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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都有誰是柳中人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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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快速走進來的三個人,一個穿著宮裏衣服的年輕女子,一個一身白色衣衫的男子,另外一個一襲黑色衣裙的女子。雖然從衣著上看起來,三個人更應該各自不相幹,但他們確實是在一起走進來的。

沒錯,這個黑色衣裙的女子,自然就是欒鳳閣的閣主鳳九桑,這個白色衣衫的男子,也正是不二郎中柳行之。至於這個穿著宮裏衣服的女子,卻是胥子丹,而不是青蟬。

剛才在石閘門之外,施出掌力與泥顏姑姑對掌的,自然就是柳行之。

看著柳行之他們三個走進了石閘門之後,泥顏姑姑便收起了掌力,繼續板著一張臉,站在水晶棺材旁邊。泥顏姑姑雖然料到胥子丹的身份不簡單,也知道她必然是受了別人的指使才進宮裏來,但卻未曾料到她竟然是跟鳳九桑和柳行之一起的。

看來這一切,早就是註定好的。

泥顏姑姑收起掌力之後,柳行之也收了回來,然後微笑著向泥顏姑姑走去。鳳九桑跟在柳行之後面,也是清淺地笑著。而胥子丹則走在最後面,見陌生人就會害羞臉紅的她,此刻臉上還是一片紅暈。盡管對胥子丹而言,泥顏姑姑並不是陌生人。

其實,自從柳行之走進來這裏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被眼前的景象鎮服了。浴血池與吸血壁虎,柳行之還只是在書上見到相關的描繪,而眼前的實物,他卻是第一次見。鳳九桑也是同樣,只是聽聞,而未見過。至於胥子丹,她根本就是沒有聽說過,所以進了石閘門開始,她就在往四處張望著!

一口翻滾著氣泡的血紅色池塘,滿地爬滿了血紅色的小花,加上四周陰森恐怖的石壁,還有高高的壁頂,這裏的一切,似乎都充滿了不可思議的幻象。若非前面走著柳行之和鳳九桑,胥子丹一個人走進來這裏,還真是會有些心驚膽戰的。

柳行之走到了泥顏姑姑旁邊,低頭看了一眼水晶棺材裏的年輕男子,臉色不由得變了。鳳九桑也走過去看了看,顯出一副吃驚而又若有所思的樣子。而當胥子丹靠近了水晶棺材,好奇地向裏面看去時,卻不由得震驚了,甚至往後退了幾步。

水晶棺材裏面,不過就是躺著一個年輕的男子,而這個男子也只是安祥地躺著,既沒有發出難聞的惡臭,也沒有表現出猙獰恐怖的表情。那麽,到底是什麽讓柳行之與鳳九桑都瞬間變了臉色,並且能胥子丹驚訝,甚至往後退了幾步呢?

是,這個男子身上的衣服,還有他頭上戴的帽子。因為,這個男子頭上戴的,是通天冠,身上穿的,是龍袍。也就是說,這個男子,竟然是一個名副其實的皇上!

整個大麗國的百姓都知道,現在的皇上是何以梵,而且何以梵還活的好好的,而她胥子丹,正是何以梵的美人。那麽,這裏躺著的皇上,又是誰?而且,他長得,好像跟何以梵並不像。

所以看到這麽奇怪的事情之後,柳行之、鳳九桑與胥子丹三人的表現,似乎就不那麽難以理解了。豈止是不難理解而已,若是換了別人,只怕會表現的更加過分。這好像是必然的,因為,世界上只怕還找不出幾個比柳行之和鳳九桑更加淡然的人。

當然,無論是多麽淡然的人,都有遇到不淡然的人或者事情的時候。比如,讓鳳九桑無法淡然的人,好像就是柳行之了,至於無法淡然的事情,當然就是與柳行之之間的感情之事。

“浴血池、吸血壁虎、水晶棺材,看來這裏,還真不是虛假的啊!”柳行之微笑著說道,眼睛卻並不是掃視著這裏周圍的一切,他只是,淡淡地看著泥顏姑姑,似乎很期待她的回答。

對於這麽一個神奇到不可思議的地方,期待著泥顏姑姑回答的,並不是只有柳行之一個人,還有鳳九桑與胥子丹。所以此時此刻,他們三個人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了泥顏姑姑的身上。

泥顏姑姑依舊板著臉,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情緒,然後冷冷地說道:“人中柳如是,是如柳中人。柳中人的徒弟,眼力果真不差!”

泥顏姑姑此話一出,柳行之不禁一怔:這女人不是一直呆在深宮大院裏嗎,為什麽會知道自己師父的名字?而且,她居然還看的出來!莫非是剛才與她對掌之時,她感覺出來了?這麽說,她的見識,倒還是很淵博!

此時,非但柳行之迷茫,就連鳳九桑,也有些迷惑了。鳳九桑依稀知道十六年前事情與《長生訣》第三卷《編鐘樂》的秘密有關,所以在讓青蟬跟著伶官樂隊進宮找尋《編鐘樂》之時,也派了欒鳳閣的姑娘——胥子丹跟著青蟬進宮來了。

胥子丹既可以照應著青蟬,也可以隨時給鳳九桑傳遞宮裏的消息。所以,即便是現在來到這裏,還是胥子丹的功勞。鳳九桑從胥子丹的消息中知道這個泥顏姑姑的名字和身份,也知道這裏冷香苑的瘋傻女人。

其實早在這些之前,鳳九桑就知道皇宮裏有一個瘋傻的美人,與《長生訣》有關。而且,鳳九桑還知道那個美人姓“胥”,早在十六年前,曾經生過一個女兒。只是,據少數的流傳來說,胥美人生的女兒被太後打死了,所以胥美人也正是在那時,受了刺激而瘋傻。所以,鳳九桑這才讓欒鳳閣裏的姑娘子丹前來,並且給她加上了“胥”姓,以引起太後的註意,或者說是太後內心裏惡魔糾纏的愧疚。

因為“胥”姓在大麗國,很不常見,或者說是罕見的。胥子丹的出現,年齡、相貌適合,太後必然不會不聞不問的。而此時,太後已經把胥子丹封為胥美人,與當年的胥美人封號一樣。從這點看來,鳳九桑就知道,自己的計劃早晚都會成功的。《長生訣》第三卷《編鐘樂》的秘密,勢必也會伴隨著十六年前的宮廷秘史浮出水面。

鳳九桑對泥顏姑姑的了解,似乎也只有這麽多。至於泥顏姑姑是怎麽看出柳行之是柳中人的徒弟,鳳九桑卻不得而知了。

據鳳九桑所知,她的師父柳中人,到目前為止,也只收過四個徒弟。大徒弟自然是柳行之,二徒弟便是鳳九桑,三徒弟是浣流漣,而這四徒弟,便是柳中人後來抱回去的卓三郎。

其實七年前在蟠桃山莊,柳行之與鳳九桑見到卓三郎之時,他們之間已有三年未見。十年之前,卓三郎自覺武功學成,便拜別了師父回家探望母親卓雲英,不曾想當晚竟然遇上了飄香酒樓的滅門慘案。之後,卓三郎便沒有再回到師父那裏,而是一直隨意地游蕩著。當時,羅袖風苦於無後,有意收卓三郎為兒子,卓三郎拒絕了,並且開始打探羅袖風的事情。是以卓三郎認識了常知秋,也認識了陽春店的老板桃花,甚至還知道桃花是他師姐鳳九桑欒鳳閣裏的人。再加上羅袖風是通廟當鋪李二和李三的師父,所以卓三郎非但能看出來李小二的武功是通廟當鋪的,更知道通廟當鋪門前兩個石塑仙桃的秘密,也能很快找出通廟當鋪關孩子的地下暗室。

卓三郎走後不久,浣流漣為了偷盜一卷《箜篌引》而對師父下毒,然後便攀上南無彥,躲進了南無王府高高圍墻的虞美人院落。再之後,柳行之也因為遇上了事情而離開了。柳行之不告而別之後,鳳九桑也接著走了。他們四個全部走完之後,留柳中人一個人在那裏,有著家仆的照顧。

他們一起在師父那裏學武功之時,卓三郎曾經說起過自己的家庭狀況,加上柳行之走後的明察暗訪,便得知了飄香酒樓滅門慘案的真相。是以在羅袖風在蟠桃山莊舉行蟠桃大會之時,柳行之便把請柬給了李四眼,把與卓三郎和羅袖風有關的人,聚在了一起。與此同時,風機桑則把卓三郎、常知秋、青遠他們,全部引了過去。在蟠桃大會之上,柳行之循循善誘,讓卓三郎說出了羅袖風殺害飄香酒樓全家的經過。

而後來,卓三郎受南無敬亭的脅迫,去刺殺白芷之時,因為知道白芷是師姐鳳九桑的人,無法下手,便用名義上的借刀殺人。於是,卓三郎便引誘亂影跟著自己來到通廟當鋪,然後拿亂影威脅李三幫他殺人。其實,就算是李三不答應,卓三郎並不會真的對亂影動手。在後來五行城之外的杏花春客棧,卓三郎明知是計,還是故意將計就計,為的不過是不殺白芷,而做出一個樣子給南無敬亭看,讓他不因為自己的過失而對羅袖風施加懲罰。不管怎麽說,卓三郎都是左右為難,既不想讓南無敬亭責罰羅袖風,又無法真的去殺了師姐鳳九桑的人。

再後來,卓三郎受了南無敬亭的命令,要把白芷引入南無王府,而鳳九桑也正為了浣流漣和《箜篌引》的事情,需要讓白芷光明正大地進入南無王府。於是,鳳九桑和卓三郎便華麗地在聽戲樓上演了一出拍賣白芷的大會。結果也沒有讓他們二人失望,南無王府愛戲如癡的小王爺南無彥,果真慷慨解囊,把白芷買了回去。只是,這次見面,鳳九桑與卓三郎只是喊價報價,像在蟠桃山莊見面那樣,沒有說什麽關心親切的話語。因為鳳九桑很清楚卓三郎的性格,他是一個把感情都深埋在心裏,從不願意膚淺地表露出來的人。所以,鳳九桑與卓三郎見面的時候,與他,只是真摯的眼神交流,並沒有說出多餘的話語。

正是他們之間深厚的同門情誼,即便是卓三郎為南無敬亭做事之時,也並沒有真的去傷欒鳳閣裏的人。

自泥顏姑姑說出柳行之是柳中人的徒弟之後,柳行之與鳳九桑便陷入了思索的沈默,而胥子丹,顯然不是一個此時應該開口說話的人。所以,就在那麽一時之間,這裏突然陷入了一種巨大的沈默。

當然,這種沈默只是沒有人說話的聲音而已,浴血池裏血紅色的池水,依舊翻滾著冒出氣泡,發出輕微的“噗噗”之聲。這是巨大的沈默之中,唯一的一點不沈默。

泥顏姑姑看柳行之與鳳九桑都不說話,突然使出掌力,想把這具水晶棺材送回到浴血池裏。只是,柳行之雖然沈默著不說話,但卻不是不會出手接招的。所以,泥顏姑姑自知失敗之後,便猛地飛身而起,向剛才敲擊的石壁旁邊飛奔過去。

柳行之一看泥顏姑姑飛奔的方向,以及石壁上的東西,頓時大驚失色,當下凝聚全身的精力攔截在泥顏姑姑前面。終於,就在泥顏姑姑的手將要接觸到石壁之時,柳行之擋在了她的前面,並且狠心使出一掌,把泥顏姑姑打倒在地上。這時,鳳九桑和胥子丹也跟了過來,默默地站定。

原來,這裏的石壁之上,畫著,或者說是刻著一架大型的編鐘!離得太遠,並不能看得出來!只有在近處,在明亮的燭火映照之下,才能看到!泥顏姑姑正是用內力敲動這架編鐘,才能激起浴血池的血水從下而上地翻滾,並送出水晶棺材。並且由於這架編鐘強大的威力,必然會對周圍的人產生巨大的殺機,有致命的可能性!

在鳳九桑弄明白了墻上的編鐘之後,竟然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清淺地說道:“我好像明白了!哈哈!長生訣啊長生訣!第一卷的《胡琴曲》,與小孩子的頭顱腦漿有關;第二卷的《箜篌引》,與美貌女子的皮肉有關;那麽這第三卷的《編鐘樂》,好像是與真龍天子的血液有關了!那麽,也就是說,這個躺在水晶棺材裏的人,還真的就是皇上,是一個真龍天子!如此說來,大麗國十六年前臥病在床、十三年前突然暴斃的年輕的皇上,就是他了?”

鳳九桑說著,看向了放在浴血池旁邊的水晶棺材。水晶棺材不是透明的,所以看不到裏面躺著的那個年輕男子。

這一點,柳行之在看見泥顏姑姑往石壁方向飛奔之時,就已經猜測出來了。更何況前兩卷的《胡琴曲》和《箜篌引》,真真假假的四本書冊,根本就全部都在柳行之手上。

既然這樣,這卷《編鐘樂》似乎也應該有兩個版本,一個版本記載著編鐘樂器的曲譜,另外一個版本記載著如何利用天子之血來達到長生的目的。只是眼下,這裏既有天子之血,又有真的編鐘樂器,泥顏姑姑到底有著哪個版本的《編鐘樂》?或者,兩個版本的都有?

這真是一件比較費腦子的事情,與其自己思索,不如向知道這些事情的人請教,這樣,答案就會來的更快一些。

所以,柳行之便看著泥顏姑姑,直接問道:“從先皇身上中毒的跡象看來,他中的這種毒,正是我師門的獨家無解之毒——‘無天無淵’。所以我很好奇,是不是太後對他下的毒?”

聽到柳行之這麽問,鳳九桑都有些不明所以,為什麽柳行之不說是那個現在已經瘋傻的胥美人對先皇下的毒。畢竟,泥顏姑姑是胥美人的親信,現在還是為她做事,即便是用真龍天子的血液制成的長生之藥,也是端給胥美人來吃。這麽看來,這背後的得益者,似乎是胥美人才對,那麽當初,實施這一切計劃的人,不應該也同樣是胥美人嗎?

再說,柳行之這麽直接地問了出來,以泥顏姑姑常年都是板著臉的冷漠性格,會給出他們迫切想要知道的回答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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