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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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慮和一種莫名的不安,“那套婚紗是我旁邊這位小姐設計的,魏簾香,可以叫她琳達,我看過她的作品,是非常值得期待的設計師,我辛辛苦苦從上海挖回來的呢!”

駱韞聞言淡淡一笑,終於擡眼看了看魏簾香,也只有一眼,自然地掠了一眼,沒有過多的停留,就又回到了趙青師臉上。

“那辛苦你了,魏小姐,酬金我不會吝嗇的。”

聽完這句話,魏簾香臉色微僵,辛苦了?酬金?!

她現在是SD的設計師,按理說趙青師是她上司,協助上司完成客人的訂單是在正常不過的了,現在駱韞卻說辛苦了,聽意思還要多給她酬金?

這說明了什麽?

趙青師也驚訝地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駱韞。

“駱小姐...”魏簾香急急地出聲,不明白為什麽這個駱韞要如此偏袒趙青師。

趙青師也不讚同地搖搖頭。

“師師,你聽我說,”駱韞又是溫溫涼涼地出聲,壓根沒看魏簾香一眼。

“我上次不告而別,本就心有虧欠,此次還要厚著臉皮要你給我做婚紗,你能答應我已經是感激不盡了,我...也感謝你能聽完我的故事,終於讓我有一個可以說出口的機會,以後,可能也不會再見了,就當我最後一次對你好了,別讓我心有愧疚的走。”

趙青師噎了一下,深深看了一眼駱韞,別過了頭。

駱韞此舉,無疑是給把風頭勸捧給趙青師,駱韞結婚時穿的婚紗,是國際大品牌定制也就算了,竟然是一個名不經傳的小設計師出手的,可想而是會產生怎樣的效應,想想都可怕,這何止的對她好,簡直等於是往她手機塞錢一個道理。

那麽魏簾香?

對於駱韞來說,不值得一提,即使有點身份背景,也不足以和駱家相抗衡,多給點錢,再說就這一次,等趙青師火了之後,SD火了之後,她魏簾香還愁不出名?!再退一萬步說,這也就是趙青師看好的設計師就是了,這都是她的機緣,別人妄想幾輩子也沒法碰她駱韞的婚紗手稿一個角,她還能有什麽不滿意,再說了,答應下來就等於賣她駱韞一個人情,不是別人,是駱韞的,偷著樂吧。

趙青師自然也是這麽想的,雖然有些對不住魏簾香,但是事兒就是這麽個事兒,要是真有人更喜歡魏簾香設計的那套,找到SD來,她趙青師絕不會再埋沒了為魏簾香的手藝,怎麽算都是雙贏。

再說,現在的趙青師也沒空去管魏簾香的想法,因為她覺得像是這麽簡單的道理,魏簾香這個老江湖不會不懂,若是魏簾香再執意要把自己的名字加上去,那局勢必定會反轉,到時候,就是魏簾香不知好歹了。

魏簾香僵硬地斂了笑意,眼底有醞釀而起的烏雲。

她看著正在跟趙青師輕聲說話的駱韞,指甲深深陷在肉裏。

她不明白,她趙青師只是認識了一個駱韞,只是一個駱韞,就足以讓趙青師一步踏入她追求了十幾年的圈子裏麽?!若是真的把所有風光都給趙青師,無疑她的出名時也不會遠了。

本來,她是應該知足的。

但是,她還要花多久才能達到趙青師之後的高度?一件穿在駱韞身上的婚紗,一件駱韞親自推出的婚紗,到時候趙青師就是以一個大設計師的身份進入時尚界,而自己呢?趙青師旗下的小設計師,盡管作品驚艷,但是作為一個三十二歲的女強人,魏簾香比誰都清楚,只要自己差了趙青師一步,就永遠不會反超,很多時候,第一眼,第一印象才是最關鍵的。

等到魏簾香終於找到了喜歡自己風格的“駱韞”之後,本來應該大加讚賞她的,屬於她的“駱韞”,第一印象也會是,你是趙青師旗下的設計師吧?!

此時的魏簾香越想手攥的越緊,想她一聲不缺錢不缺成功,但是就缺一個圈子,一個她一直在追求的圈子。

而本來觸手可及的東西,在駱韞的一句話下,當著魏簾香的面分離崩析,碎成了玻璃渣。

還有那個趙青師,一步登天的滋味,可是美味?!

魏簾香眸子下撤。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知道有些年少時留下的沈珂又開始作祟了。

那種她控制不了的暴躁的感覺,和一點點隨著暴躁的血液而緩緩下沈的希望。

又來了。

魏簾香無奈地笑笑,隨後又扯了扯嘴角。

既然如此,既然你們如此薄情,別怪我了。

全然忘了這一切的際遇都是趙青師給她的魏簾香慢慢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裏。

那個她久違的黑暗的世界。

“你說當年那個叫陳亦的男生死了?”周舟聲音不自覺地高了八度。

陷在柔軟沙發裏的周舟在溫暖的室內只穿了一件白色大領的薄毛衣,一條寬松的家居褲,一雙日式棉拖放在毛毯上。

面色確實冰涼涼的,頭發都攏起來隨意的紮在腦後,額前的幾縷又給她瘦的尖削的臉增添了幾分柔和。

沈行川點點頭,也是頭疼地拿手揉揉眼角。

周舟抿了抿唇,不再說話。

“而且,最近青師和她在做的那個單子是駱韞的,京城的頂級社會裏的千金,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我查出來個消息,就是二十幾歲的魏簾香,曾經一度很不滿意自己的地位,拼了命地想進入駱韞為首的小圈子裏...嘖,我也知道沒啥用這個消息,但是當聽個樂吧...”

周舟聽完,又重新陷入沙發裏,整個人大病初愈,好似懶得沒骨頭。

沈行川暗自嘆了口氣,這個樣子,太像在美國的周舟。

☆、第 35 章

北京下了場大雪,本就灰蒙蒙的天空襯著層層的白雪,挺亮堂,卻還是給人一種莫名的壓抑,刺骨的凜風打著旋摔在臉上,匆匆忙忙的行人和一動不動的車流似乎都給凍僵了。

趙青師裹著厚厚的棉服從出租車上小跑著下來,迎面便推門進了一家咖啡店,這裏的路段挺好,屬於小商業中心了,所幸她走得早才沒遲到,婚紗的一款料子已經和那方的黨代表談好了,奈何今天是周六,公司都放假,人家還有事,只能是趙青師親自來拿合同。

她也沒啥怨言,畢竟人家是老前輩了,這料子是一種古老織法織出的綢子,據說官方都已經失傳已久,幸而趙青師認識一家,即使真假已無從考究,但是料子好是真的,她一直想用這料子做點衣服,可是昂貴的成本讓她放棄了,她要設計的是中產階級的路線,以中產階級打通高級服裝的道路,不過她自己倒是手工制作了幾件自己穿的,無論是手感還是質量都是沒話說。

而她,想用這綢子,做婚紗的內襯,貼身的,得舒服些,就是綢子太滑了,是個問題,不過她會解決的,這可是駱韞的婚禮。

那合作方正是住在這嘉夜小區,很不錯的地方,對方約她在門口的咖啡店見面,趙青師也是松了口氣的。

因為這小區,也是周舟的小區,她可不信周舟的鬼話,什麽房子被收了之類的。

想到周舟,趙青師難免楞了一下,自從上次一別,她們已經近半個月沒見過了。

“小姐請問您需要什麽呢?”很快趙青師的胡思亂想便被一道甜美的聲音打斷。

“先來一杯白開水,”趙青師擡腕看了看時間,“我在等人,人來了再點。”

“好的,小姐您稍等。”

趙青師喝了水,加上室內的空調,才終於緩過來,脫下了棉服放在一邊,露出裏面的衛衣和牛仔褲,頭發也是隨意的高束起來,飽滿光潔的額頭讓她好像又回到了上學的時候,那般青春,惹得櫃臺穿小西裝打小領結的小帥哥多看了好幾眼。

“叮鈴!”門口的小風鈴隨著推門的動作而發出了輕微而不擾人的聲音,趙青師擡頭一看,不由地楞住了。

周舟。

一身單薄的家居服,外套了一件長款的毛衣,甚至穿著一雙家居小棉拖就哈著氣跑進來,頭發被一顆小皮套挽在腦後,臉有點蒼白,鼻尖卻透著紅暈。

清瘦而疏漠,令人咂舌的隨意,又讓人討厭不起來的尖銳的美麗。

“阿元,給我拿一罐咖啡豆。”周舟似乎是對這很熟悉,兩只手放在櫃臺上,很放松地倚著。

完全不理咖啡廳裏因為她的到來而有了竊竊私語的人群。

“舟,你別喝那麽多咖啡了,看看你這黑眼圈,”櫃臺的小帥哥不讚成地說。

“沒事沒事,你給我就成,我得熬夜幹活呢!”周舟右手食指在櫃臺上有以下每一下的敲著。

“半個月拿走兩罐了,您是當糖豆嚼著吃了吧?!”小帥哥翻了個白眼,一邊轉過去拿一邊嘟囔著說,“喝這麽多也不怕睡不著猝死了!”

“哈,沒事,我睡不著了嗑安眠藥呢!”周舟笑了一下、

小帥哥只當她是在開玩笑,結果那一看就知道是未曾沾過陽春水的手遞過來的錢,不明白這一看就是不缺錢的主,怎麽一天比一天拼命。

周舟抱著咖啡,隨手把零錢揣進兜裏,一個轉身就和趙青師的眼睛對上了。

趙青師噎了一下。

周舟沒說話,意味不明地看了趙青師兩眼,就轉身推門小跑著出去了。

趙青師張了張嘴,沒料到這一出,楞了一會兒,直到那合作方推門進來。

“趙小姐,”合作方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叔,“這是合同,我簽好了。”

趙青師站起來,接過來簡單看了一眼,點點頭,看到對方沒有坐下來的意思,就料到對方沒有留下來的意思。

“很感謝趙小姐肯認可我們的手藝。”男人臉上有歲月留下的痕跡,說著話的時候眉眼間透著一股隱隱的自信和感激。

趙青師只是搖搖頭,笑著看著男人,一切盡在不言中。

“那趙小姐,我家裏還有事,就不和你細談了,別見怪才好。”

男人說得很懇切。

“沒事,您去忙吧,也沒什麽東西,大部分都定下來了,就差您這合同了。”

趙青師目送著男人離開,把合同放在包裏,本來應該趕緊回公司聯系廠家的,但是不知怎地,她想了想,起身去櫃臺叫了杯咖啡。

周舟是生氣了麽?

是啊,畢竟也是那麽驕傲的人。

想到這,趙青師皺皺眉。

切,說的跟自己不是從小驕傲到大似的?!

不過剛才就瞄了幾眼,好像是又瘦了,跟個桿子似的。

“叮鈴!”又是誰推門進來了,還挺著急的,由於趙青師就坐在門後的拐角處,擡眼一看。

呵!這誰啊?!

從下往上看,一雙深棕色的高幫皮靴,塑身的牛仔褲勾勒出優美的長腿線條,一件白色底衫,罩著卡其色覆古翻毛皮夾克,就差一個帽子就能直接去西部當牛仔了,一個美得驚心動魄的牛仔...小妞!

趙青師臉色有點古怪,這人...是周舟?!

到底是何方妖孽!!在短短二十分鐘不到的時間裏從一個頹廢氣息的家居服藝術家,變身成這個帥裂蒼穹的玩褪色覆古風的大美妞?!

櫃臺小哥:⊙﹏⊙b...感覺這店裏突然有了妖氣怎麽破?!

周舟掃了一眼趙青師的位置,徑直走到櫃臺上要了杯咖啡。

不一會兒,周舟走到趙青師的身邊,彎腰將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平穩地放在趙青師身前,放下後,又在咖啡杯旁邊擺好了糖塊和牛奶,擺好銀匙。

“這位小姐,你的咖啡好了,請慢用。”聲音低沈而溫柔。

不等趙青師說話,周舟便端著自己的咖啡,坐到趙青師前面,隔著一張桌子,卻是面對著趙青師的。

趙青師再一次進入了面色古怪的怪圈,擡眼看了一下對面那個...正在搔首弄姿地喝著咖啡的人。

翹著二郎腿,側身坐著,沖著趙青師的手拿起咖啡杯,小拇指還抵著杯子的底部,白皙的手背上有筋微微凸起,襯得那手像是米開朗琪羅刀下的作品般誘人,從趙青師這邊,只能看清周舟半張臉,蒼白卻漂亮的側面線條毫無保留地展示給她看,眼眸下垂,濃密的長睫毛在光滑的皮膚上投出一片陰影。

油畫裏的完美畫卷。

就是這個硬凹的造型有點擺拍的嫌疑。

可趙青師只是飛快地看了一眼就低下頭翻看手裏的資料了。

空氣一時有些凝固,只剩下咖啡店裏悠然的鋼琴曲在徐徐演奏。

“噗!”

趙青師實在是忍不了了,低著頭笑出了聲,而後拿手掩飾性的擋了擋嘴角的笑意。

周舟僵了一下,緩緩地坐直了身子,把杯子放下,慢慢皺起了眉,拿手擋了擋臉。

感覺自己這司馬昭之心簡直是讓自己丟臉丟大發了!估計是掉泥裏摳都摳不出來了!

然後趙青師就完全是停不下來了,笑得肩抖得厲害。

就在臨近的人包括櫃臺小哥都在看她的時候,趙青師才後知後覺地擡起頭,深吸了兩口氣。

“抱歉,我看到個小幽默段子,”趙青師笑著解釋道。

周圍的人一見是個如此清新的女神,又笑得那麽開心,就都笑著以示理解。

“這個段子我能笑一年。”趙青師又沖好奇地沖這邊張望的櫃臺小哥說,還眨了眨眼。

那一瞬間,小哥覺得自己的心都化了。

看來這個世界還真是需要段子手這種人!!

只是...周舟的臉色怎麽那麽差?!

咬牙切齒地盯著自己。

櫃臺小哥:(⊙_⊙)又發生什麽事了?妖氣加重了!來人快請大師!!

☆、第 36 章

趙青師喝完咖啡就起身準備去結賬了,然後瞟了一眼周舟,便拎著包推門出去了。

剛走了幾步,身後便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趙青師回頭一看,看見周舟推門出來了,沒想到趙青師這麽快回頭,一時間僵在那。

身後還依稀傳來咖啡店小哥憤怒的聲音。

“你給我付錢啊!!”

趙青師看著周舟,看了一會兒,低頭攏了攏領子。

“吃個飯?”

“行。”

等倆個人坐到了一家面館的椅子上時,已經是下午兩點了,店裏沒什麽人,兩人就挑了一個角落裏的雙人座。

“你吃什麽面?”趙青師問周舟,一般外國人不是不怎麽愛吃中國的面條麽?

“都行都行。”周舟凍得牙有點哆嗦,不停地晃悠著腿。

“兩份酸菜面,謝謝。”

“最近怎麽都沒瞧著你,有活啊?”趙青師淡淡地看著周舟,跟對個普通朋友沒啥兩樣。

周舟一陣肝兒疼,氣得都有點哆嗦,就又看了看對面氣定神閑的某人,剛才也不知道怎麽了,明明說好的事一完就回德國,這下可好,一看見趙青師清清爽爽地坐在那,前兩天的難過啊委屈啊說過的豪言壯語啊,跟放了個屁沒啥兩樣,還是屁顛屁顛的,哈巴狗似的。

“也沒,就是有點事。”周舟含糊地說,感概著自己一副賤兮兮的樣。

“你那忙活的怎麽樣,簾香還成不?”周舟突然說到了魏簾香。

“你自己去問唄。”趙青師擡眼瞅了一眼周舟,不鹹不淡地說。

又說。

“挺好的,就是這次可能得委屈她了,駱韞不讓寫她名。”趙青師說,想了想還是客氣了一下,“也難為她願意幫我了。”

明眼人都知道這次魏簾香只賺不賠,還得對趙青師感恩戴德。

周舟怔楞了一下,接著兩碗冒著熱氣的面便端了上來。

“師師你認識秦奡(ao,四聲)麽?”

“剛才還不是趙小姐麽?這又叫師師了?”趙青師擦著筷子,也不看周舟。

周舟噎了一下,半響樂了。

也不知道咋了,樂毀了。

趙青師都吃完一口了,看見周舟還在那笑呢,不由得面色一紅。

“笑什麽笑?誰是秦奡?”

“額...”周舟摸摸鼻尖,好容易停了下來,“簡而言之,駱韞的死對頭。”

趙青師倒是知道周舟跟駱韞他們都挺有交往的,應該是來北京的時候認識的,也不知道這家裏是做什麽的,看來還挺有錢?!

“恩?”周舟又問了一聲,趙青師才回過神。

“恩,不知道,我怎麽知道,咋了?”趙青師家裏也沒啥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一邊吃著面一邊說。

“前兩天我看見簾香和她見面了!”周舟神叨叨地說。

趙青師依然不當回事,“所以呢?”

周舟看了眼專心為面條奮鬥的人,沒成想這人這麽愛吃面條。

面條有點燙,趙青師鼻尖都冒出了細細的汗,整個臉浸在熱氣裏,眉眼間倒是沒了先前的冷淡。

突然感覺這感覺還挺好的。

“沒事了,就跟你說說。”周舟只說了一句,就低下頭開始吃面條。

畢竟現在什麽都不確定,還是先看看吧。

吃完飯之後,周舟提出要去SD,說自己還有點活兒沒幹完,去看看。

結果兩個人一起進了辦公室後,就能明顯地感覺辦公室靜了一下,趙青師不知所以地掃了一圈,眾人立刻做“我為工作狂我願意為了工作赴湯蹈火我愛工作誰也不能阻止我工作”狀。

魏簾香沒在辦公室,一般的設計師也確實不會老老實實坐在辦公室裏設計,周舟也沒指望著看到她。

然後就跟著趙青師進了她的獨立辦公室,門一關,隔絕了門外都能放射好幾百米的八卦眼神。

門外的情況是這樣的。

唐妤:呵呵,這賤人中的戰鬥機怎麽來了?!我的女神不容你褻瀆!!

黎茉茉:舟師CP一生推,站錯CP毀一生!!

其他人:我就看著...這暗流湧動的辦公室啊!!哈哈!!

門內,趙青師看著坐在沙發上無辜地看著她的人。

“你不是有活兒麽?出門右拐找白助理去,任務都在那呢!”

“我不想去她那!”理直氣壯。

“什麽毛病?”

“她一定暗戀我,她覬覦我的美貌,我害怕!”

扯淡滾粗!!老娘不伺候了!

趙青師翻了個白眼,坐回自己的位置,收拾著桌子上的稿子,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點煩躁,不想坐這畫了,想回家畫。

但是還有一份需要她看看的關於下一個大學畢業季招新人的策劃,這一看便是兩三個小時。

等趙青師終於修改完了,簽上自己的大名的時候,發現屋裏還有一個人已經很久沒出聲了。

一看,蜷著睡著了。

枕著自己的胳膊,臉都埋進去了,長腿縮著。

趙青師嘆了口氣,一時間也沒什麽氣了。

走過去,推了兩下,還沒醒。

趙青師再一想她在咖啡店說的,什麽熬夜啊,什麽吃安眠藥啊,這人怎麽這麽...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呢?

趙青師把室內的空調調高了點,又拿小毯子給蓋了蓋,閉了燈,屋裏有休息室她也沒去,就趴在桌子上,側頭看著沙發上的一團,頭一次不想工作了,覺得就這麽坐著也挺安心的。

然後她也睡著了。

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的時候,她先是看了看手表,十一點了。

一轉頭,卻迎上了一個柔軟的唇。

趙青師嚇了一跳,往後縮,周舟便往前就進。

那舌尖先是舔著她的唇,一寸一寸的,像是小孩子吃糖,不舍得一大塊咬,而後便撬開了貝齒,放肆地伸進來了,在口腔內好似霸道的將軍占領著每一寸土地,拼命地想要留下點痕跡。

周舟一手壓著桌子一手扶在趙青師腰上,像只蛇一樣緩緩滑進衣服裏,慢慢摩挲著。

兩道氣息彼此纏繞著,在這個昏暗的夜裏,衍生出無限的渴望與糾纏。

周舟好像怎麽都不夠,一點點壓上來,趙青師感到一陣窒息,便咬了下周舟的唇。

“我操。”

周舟驚呼一聲快速退了出來,在兩人嘴角拉出一條銀絲,又很快斷開。

趙青師還喘著氣,似笑非笑地貼近周舟,在她耳畔輕輕地說。

“你拿什麽操啊?”

周舟一楞,離著遠點盯著趙青師看。

看了一會兒就樂了,上前把趙青師抱住,一只手還沒從趙青師衣服下拿出來,攬著後腰,摟得很緊,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

周舟舒了口氣,像是得到了重生一般,吻著趙青師的耳垂,細磨廝磨著。

“小孩你是不是原諒我了。”

趙青師好像是笑了一下,胸腔震了一下,而後纖細的手指也輕輕地扯開周舟掖在牛仔褲裏的衣服,從縫隙裏伸進去,指尖蜻蜓點水地轉著,引起了那指下的皮膚一陣僵硬。

“本來是想再吊你一段時間的,你太不老實了。”

☆、第 37 章

趙青霆的電話是在淩晨打來的。

趙青師聽見鈴聲,迷迷糊糊地從周舟身上爬起來,還沒摸清狀況,就被身旁的人手一攬又給拉回去了。

趙青師倒在周舟旁邊的枕頭上,周舟立馬閉著眼睛湊上來,一個勁兒地往她頭發上拱。

趙青師笑了一下,輕輕拍了拍周舟的手背,“別鬧了,我有電話。”

周舟依言松了手,嘟囔著不知道啥翻了個身。

“餵?”趙青師披上外衣拿著手機走到了客廳,小聲說,剛才顯示是趙青霆。

“額...你家裏有客人啊?”趙青霆著實楞了一下,各方面分析了一下,也只剩下這一個可能性。

“恩,周舟。”

“......”被自家耿直妹子秀了一臉的哥。

“有啥事兒沒?”沒事兒我掛了。

“有,出大事了。”趙青霆沈沈地說,“許易走了。”

趙青師一時間沒明白,“什麽?”

“他臨走前說跟許家斷絕關系,”趙青霆停了一下,似乎是在喘氣,“他知道了。”

趙青師瞬間清醒了,連拿著手機的手指都有點控制不住的僵硬,本來不冷的室內也似乎突然有了冷意。

“他什麽時候走的?”

“剛剛,我才接到媽的通知,叫我去找找,還叫我問你去沒去你那。”

“啊...沒,”趙青師捋了捋頭發,才發現掌心一片冰涼,手早就不受控制地抖起來。

“怎...怎麽發現的?”

“他看到了許老爺子寫得日記,本來是鎖著的,許奶奶忘了...”趙青霆感覺到喉嚨一陣發澀。

“你今天怎麽不在軍隊?”趙青師不得不找點東西轉移一下話題。

“休假。”

“恩。”

“你先休息吧,他應該還在北京,我去找找。”趙青霆隱隱嘆了口氣。

“恩。”

掛了電話的趙青師楞楞地站在窗前,攏攏衣服,有點疲憊地闔上了眼睛。

許易,許家老二,自小就是品學兼優的模範生,二十三歲大學畢業就和初戀女友結婚了,至今都是甜甜蜜蜜,畢業後進入極大的科技公司研發新的游戲軟件,可以說一生都是順風順水,讓人艷羨的紅三代。

唯一一點,可能就是,他不是許家親生的了。

這件事,也是大院裏幾個孩子在無意間聽到的,從那之後,他們被嚴肅警告保密,並且從那之後,大人們再也沒有提起過,就當他沒發生。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可能還沒什麽,後來一個陳年舊案被翻出來,整個京都都是神經兮兮的,特別是軍大院的,許易甚至連出門都不讓,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年趙青師二十一歲,知道了許易本不姓許,而姓李,姓李名鶴。

當年京城那個關於軍官叛國的大案子,就是許家老爺子一手揪出來的,而李家,就是那個一家十幾號人被牽連的家族,無一人出獄,唯有一個還沒出生的李鶴,被許老爺子抱了回來。

誰都知道,李副將是許將軍的左右手,心腹,兩家私交甚好。

這件事之後,自然少不了對許老爺子的雷霆手段議論紛紛,有說大公無私的,有說心狠手辣的。

只有大院裏的人知道,在那個大雪漫漫的夜晚,老爺子抱回了一個名叫李鶴的男嬰,取名許易,單名一個“易”,也可見老爺子一片苦心。

現在許易知道了,誰也不知道他知道了多少,可是他突然失蹤這一行為,無疑是給眾人重重一錘。

趙青師看著窗外慘淡月光下覆蓋的白雪,遠處有昏黃色的路燈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她無由地一陣心慌,一時間腦袋裏在想什麽都不清楚,就好像是被火車碾壓過,轟隆隆一陣,什麽都沒了。

陡然間感覺身後貼上來一個溫熱的身體,隨及便被來人從後面環進了懷裏。

周舟的下巴輕輕壓了壓趙青師的肩膀,柔軟的嘴唇親了親趙青師白嫩的頸子,嘴裏還在迷迷糊糊地嘟囔著。

“怎麽不去睡覺?”

趙青師好像終於找到了一個支點,身體向後仰了仰,嘆了口氣。

周舟一下就清醒了,擡起頭,“怎麽了?”

趙青師沈默了一下。

“許易走了。”

周舟也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卻也沒說話。

“我得去找他,你先去睡吧。”

趙青師推了推周舟。

“我跟你一塊去吧。”

說著就轉身回臥室去穿衣服。

趙青師聽著傳來的“嘩嘩”的穿衣服的聲音,笑了笑,揉了揉臉,楞了一會兒,又笑了。

等兩個人裹著厚厚的衣服出去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了。

趙青師給趙青霆打了個電話。

“餵,哥,你在哪呢?”

“我去找林洵,看看許易在不在那,你幹嘛呢?你就別出來了,天兒怪冷的,你還沒車。”

“行,我去找馮現去,沈總和嘉陽姐呢?”趙青師就當沒聽見後半句,他們去找的這幾個人都是許易熟悉的朋友,大晚上的,很多人不接電話,可能是睡了,也可能是許易在那,不得不親自去找了。

“都找呢,你慢點,周舟跟著你麽?”趙青霆也是明白自家妹子的性格。

“恩。”

結果趙青師和周舟又是打車又是跑步的找了半夜,也沒半點消息,有的地方實在沒有出租車,兩個人只能小跑著。

天亮之後,兩個人到家之後,全身都凍透了,睫毛上都是冰渣渣。

洗過澡後,趙青師的肚子那塊就有點疼,但是不知道是在想什麽的緣故還是什麽其他的,竟然一時沒有反應,等到躺倒床上還睜著眼睛睡不著的時候,才意識到不舒服。

趙青師回想起很多小時候的事情。

小時候大院裏的孩子都在一起玩,最高冷的要屬許嘉陽,最呆萌乖巧的要屬許易。

白子魚是屬於那種小大人的小正太,許易不同,是真心的蠢萌。

她記得最清楚的就是許易上小學六年級的時候,趙青師在隔壁中學念初一,趙青霆念高一,那個時候,放學總是會一起走,白子魚總是被沈行川拖著走另一條路。那個時候的許易,修建整齊的齊劉海,粉雕玉琢的,打眼一看還以為是個小女孩兒。

總是穿著大大的衣服,背著小方塊樣子的小書包,乖巧地跟在趙青師和趙青霆身後,有的時候趙青霆半路就被朋友拽去打游戲了,只剩下趙青師和許易這兩個小悶葫蘆一起走。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兩個人一起走,倒也不是那麽無趣的事情。

趙青師的零花錢不少,經常會給許易買一些小玩應,買完東西之後,許易便無心走路了,便伸出一只手拽著趙青師的衣角,另一只手擺弄著新奇玩意。

有時候過馬路趙青師便牽著許易的小手,小心翼翼地領著,家裏的哥哥不是細心的暖男,難為當時的趙青師在許易那當了回暖心的大姐姐。

在趙青師學霸的學校生涯中,印象深刻的那幾次沒考好的經歷,都有許易。

她考不好便不敢回家,會自己蹲在大門外的秋千上掉眼淚兒。

許易每次都能找到她,帶著自己喜歡的小玩具,全部塞進趙青師手裏,柔軟的小手笨拙地給她擦眼淚。

回憶,真的很多很多。

那年過年,許易的小煙花放歪了,直接竄進屋子裏了,嚇得許易哇哇大哭,直接沖進了趙青師懷裏,旁邊正派姐姐許嘉陽黑了臉;那年許易高中談戀愛,被家裏人知道了,許媽媽害怕耽誤學習,說什麽也要兩人分手,許易第一次發了脾氣,摔門走了,卻直接一拐進了趙青師家,跟趙青師坐了一整夜;那年許易結婚,趙青師抱了抱許易,輕聲說‘小家夥長大了’,許易突然就掉了眼淚,一旁的正牌姐姐又黑了臉.....

對於早熟的趙青師來說,許易是個完美的弟弟,白子魚是個別扭的小崽子。

別人都說會哭的孩子有糖吃,但是依著趙青師的性子,卻更偏愛一下不愛說話的許易。

兩個人什麽都不說,一人一本書就能坐一下午的日子,現在看來那麽遙遠。

突然一陣疼,趙青師蜷了蜷身子。

周舟洗完澡出來,身上沒穿衣服就鉆進被子裏了。

“咋了?不舒服?”周舟瞧著趙青師臉色有點蒼白。

趙青師搖搖頭,感覺有點想哭,但是忍住了。

周舟哪能看不出來這是在逞強?便貼上來,摸了摸趙青師額頭,正常溫度。

趙青師一把抓住自己臉上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也不說話,背著周舟。

“要是胃裏不舒服就去醫院看看?”周舟貼著趙青師耳邊說。

趙青師只是胡亂地搖搖頭,眼角有點水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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