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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冰嬉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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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燁雖是因著清霜的緣故很是不待見董鄂雲婉,但對福全還是笑顏相對,望著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福全道:“二哥,你怎麽和她在一起!我不喜歡她!狐……”

“玄燁!不許胡言!”玄燁話還未完,孟古青便打斷道。

玄燁小嘴一撇,擡眸看著清霜,甚是委屈得很,清霜纖細玉指輕擡,落至朱唇間。

孟古青則含笑道:“玄燁不懂事,皇貴妃娘娘莫要與他計較。”

董鄂雲婉眉目含笑,屈身欲拉著的玄燁,嫵媚的眼眸盯著玄燁那圓圓的大眼睛道:“玄燁啊,小孩子不能亂說話的,莫不然是要遭雷劈的呃。”

聞言,小玄燁嚇得一震,忙躲進清霜懷中,清霜見著自己的兒子嚇成這般,即刻便怒道:“皇貴妃娘娘,原也是我的錯,是我胡亂教的,你若是不高興便沖著我來!何必嚇唬孩子。”

董鄂雲婉搖搖頭道:“本宮哪裏嚇唬小孩子了!不過是替姐姐教誨教誨孩子罷了,你看看咱們福全,多乖!”

“哼!本皇子才用不著你來教誨!”玄燁雖是年幼,卻也聽的出董鄂雲婉的敵意,當即便氣鼓鼓道。

董鄂雲婉稍稍瞥了瞥清霜,擡手朝著玄燁粉嫩嫩的臉蛋捏去道:“小家夥嘴巴還挺溜的!你額娘倒是教的好,喲,這小臉粉嫩嫩的!真是可愛!”

“啊!”董鄂雲婉這般一捏,玄燁當即便哭了,狠狠的將董鄂雲婉推開道:“額娘,疼!”

眼見著清霜怒容滿面的模樣,董鄂雲婉心中一笑,本宮動不了,便讓皇上動好了。

啪!清霜擡手便是一巴掌,怒色道:“董鄂雲婉!我告訴你!沒有人可以欺負我兒子!別以為你是皇貴妃就能動我兒子。”

清霜這一巴掌並不算重,然董鄂雲婉卻即刻一臉委屈的捂住臉,淚珠連連道:“佟妃妹妹,你,本宮不過是說了一兩句話,你怎的能動手打本宮!”

說來,方才董鄂雲婉對玄燁的那般舉動,在旁人看來不過是個喜歡孩子的女子愛撫罷了,然卻不知小孩子細皮嫩肉的,微微一用勁兒便疼的不行。

瓊羽和孟古青皆是吃驚不已,不曾想到清霜竟做出這般舉動來。聞得董鄂雲婉如此,清霜更是怒火從中燒,惡狠狠道:“董鄂雲婉!你裝什麽委屈!玄燁不過是小孩子,你何必對他下那般的毒手。”

董鄂雲婉更是委屈,梨花帶雨道:“本宮何時對玄燁下毒手了!你,你莫要汙蔑人!”

一旁的映雪亦是附和著道:“佟妃娘娘,您欺負了咱們娘娘便罷了,怎的還汙蔑起人來了。”

“你一個奴婢插什麽嘴!”約莫是氣急敗壞了,清霜當下便說出了這般的話來。

映雪倒是不慌不急道:“奴婢怎麽了!佟妃娘娘也不過是包衣出身,也比奴婢高貴不到哪裏去!”

清霜的出身說來的確是低微,若非太後有意提拔,只怕她現下也只得是個福晉,瞬時便臉色煞白。

孟古青素來是沈得住氣,現下卻是火上心頭,清冷的聲音沈沈道:“包衣出身又如何!那也主子,容不得你一個奴婢插嘴。”

“靜妃娘娘,奴婢知曉您和佟妃感情甚篤,可她是以下犯上,必定得教訓!”映雪此話說得是底氣十足,想來也是因著此刻無人的緣故罷,這一對主仆便撕破了偽善的皮面。

孟古青冷笑一聲,看著映雪道:“以下犯上,那你不是以下犯上麽?主子說話,容得了你插嘴麽!竟還教訓去主子來了!你若是活膩了,便打發去尚方院!”

然有將目光落在清霜身上怒斥道:“佟妃!怎的這樣不知禮數,趕快給皇貴妃賠罪!你瞧瞧玄燁都讓你教成什麽樣了!”

聞言,清霜一臉不情願道:“我不!我才不要跟她賠罪!偽君子!假惺惺!裝可憐。”

“佟妃!”孟古青一聲怒吼,聲形厲色,嚇得清霜一震。

眸中閃著淚花,朝著董鄂雲婉行了一禮道:“臣妾給娘娘請罪。”

孟古青這廂才故作滿意,和色朝董鄂雲婉道:“皇貴妃娘娘,您看佟妃都給您賠罪了,您若是要治她的罪,臣妾也不會阻攔的,臣妾方才多言訓了映雪姑娘,皇貴妃娘娘若是要治臣妾罪,臣妾也認了。”

董鄂雲婉此刻還是淚眼婆娑的,抹了抹淚道:“靜妃姐姐教訓的是,本宮哪裏能怪罪。佟妃也是心疼玄燁,本宮方才不過是想摸摸玄燁,不想,他卻……”

言語間,董鄂雲婉甚是委屈得很,只四下望著。見著她這般,孟古青約莫猜出來一二,想來她這是要做個福臨看罷,莫不然好巧不巧的不去別處,偏生是來了這裏。只可惜福臨這廂正和一起子王公大臣聊得甚歡,自然是無暇顧及她們。

便又沈著臉朝玄燁道:“玄燁,快給皇貴妃賠罪。”

玄燁撇著小嘴,一臉委屈的望著孟古青奶聲奶氣道:“我不要!她是壞人,她弄疼了玄燁!”

孟古青眸中些許責怪道:“你是男子漢,大丈夫,怎的輕輕捏一下就痛了呢!趕快,給皇貴妃娘娘賠罪。”

玄燁倒也是倔強得很,撅嘴道:“不!我不要!”

孟古青眸光稍稍溫和了些,輕撫著玄燁粉嫩嫩的小臉蛋道:“玄燁啊,你給皇貴妃娘娘賠罪呢,姨娘就教你舞劍!如何!”

一聞舞劍,玄燁即刻變了臉,一臉認真的看著孟古青道:“靜娘娘可不能騙玄燁!皇阿奶就老騙玄燁,每回都說等玄燁長大了就讓鰲拜教玄燁武功,可是玄燁都快四歲了,還是天天念三字經。”

一旁的福全也是滿臉神采奕奕,滿臉興奮的朝著玄燁道:“三弟,皇阿瑪說靜娘娘舞劍可厲害了!用竹竿子當劍使的時候也很厲害!抽人可疼了!”

“恩,往日我在永壽宮的院落裏見過,可厲害了!等我學了來!便可以保護我額娘了。”玄燁亦是一臉興致勃勃道。

孟古青見狀,忙道:“玄燁,方才姨娘同你說什麽!”

此番一言,玄燁即刻朝著董鄂雲婉道:“玄燁給皇貴妃娘娘賠罪了,玄燁不該叫皇貴妃娘娘狐貍精的,您是仙女!”

如此,董鄂雲婉臉色是難看得很,一來是因著福全方才那番話讓她心中不舒服得很。

再而,便是因著孟古青此舉,可謂是給足了她面子,卻又是狠狠打了她的臉。這罪是賠了,可卻是哄著賠的,亦非真心,然她卻不得不接受,到底她是皇貴妃,若是與一個孩子計較,且不說旁人多言,就是福臨知曉了,也會與她起了隔閡的。

臉色鐵青,卻含笑道:“無礙,原也是小孩子罷了,日後好好教著便是。”

“阿哥所的先生們皆是精挑細選的,自然是教的好。”董鄂雲婉話將將落,孟古青即刻道。

如此一言,董鄂雲婉便是說不出話來,阿哥所的先生皆是皇上和太後親自挑選的,她若是說了不好,那便是同皇上和太後作對。

見得董鄂雲婉這樣吃鱉,清霜心中好不歡暢,沖孟古青道:“靜兒姐姐,冰嬉大典要開始了,咱們去那邊罷。”

言語間,指著結冰處,寒冬裏,西苑三海乃是冰天雪地,乃是冰嬉的好地方。

孟古青笑看著董鄂雲婉道:“皇貴妃娘娘要不要與臣妾等一道前去。”

董鄂雲婉勉強笑道:“姐姐先去罷,本宮過回子過來。”

福臨此刻站在那冰雪之間,一身的戎裝,顯英武勇猛,倒不似素日那般文弱書生一般。福臨身旁一襲碧藍的男子則是面無表情的站著,女子踏近之時,便朝著屈膝行禮道:“臣妾叩見皇上。”

皇帝見著孟古青,心下便是欣悅得很,忙將女子扶起道:“免禮罷!”

清霜身旁的玄燁亦奶聲奶氣道:“玄燁見過皇阿瑪。”

瞥了瞥小玄燁,福臨只淡淡道:“免禮罷。”此番一言,毫無溫情可言,約莫是因著太後偏袒於玄燁的緣故罷,福臨便有些不待見玄燁。

“靜娘娘,你會冰嬉麽?”白嫩嫩的小手忽抓住孟古青,圓圓的眼睛滿是天真無邪盯著孟古青道。

孟古青搖搖頭道:“不會,姨娘又不是仙女,哪能什麽都會。”

玄燁笑嘻嘻的拉著孟古青,又拉過清霜,然又邁著小步去將瓊羽拉過來,稚嫩的聲音隱約有些阿諛奉承之意道:“玄燁看來,靜娘娘就是仙女,額娘也仙女,石娘娘也是仙女,三個仙女!”

見著玄燁這般模樣,三名女子都忍不住掩面而笑,孟古青沖著玄燁做了個鬼臉,道:“咱們玄燁這小嘴是越來越甜了。”

玄燁小臉笑的甚是燦爛道:“二哥說了,男子漢得嘴甜,不然往後找不到媳婦。”

玄燁此一言,更是逗得眾人哄笑不已,連帶著皇帝身旁的官員也是顫著身子。

福臨只低眸看了看玄燁,心中好笑,這小子。擡眸間,見女子笑的好似桃花那般爛漫,一時間竟看得有些入神,她,是有多久沒有笑的這樣開心過了,那是發自肺腑的開心。

定了定神,擡手拍了拍小玄燁笑道:“小子,福全會這樣教你的?”

福臨手勁倒也不小,這般一拍,險些將玄燁拍倒了去。險些跌倒的玄燁忙站穩了,一副小大人的模樣道:“二哥說了,成家立業,成家立業,就得先成家,嘴甜才能娶媳婦。”

玄燁這般模樣可是逗笑了不少人,福臨亦是忍不住笑道:“都什麽亂七八糟的!這小子!盡學了些什麽呢!”

“回皇阿瑪,玄燁學了三字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還有詩經呢!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恩,鰲拜說了,子衿,就是說有才能的人。”玄燁這搖頭晃腦的一出一出的,還真真是像那麽回事。

福臨笑看了看辛子衿道:“玄燁,你可知他是誰!”

玄燁有些迷茫的看了看子衿,對上的是面無表情的臉,傻楞楞道:“他是死人臉!”

清霜娥眉一凝,怒道:“胡說八道些什麽!什麽死不死的!”

許是讓玄燁給逗樂了,福臨也並不生氣,看了看子衿道:“恩,他,是有點像死人臉,咱們玄燁真聰明。不過,他不叫死人臉,他叫子衿,青青子衿的子衿,說來你還得喚一聲舅舅呢!”

言起青青子衿之時,子衿忍不住朝著孟古青望了去,眸中盡是深情,但只瞬間便收了回來。

玄燁一臉疑惑道:“舅舅!可玄燁從來不曾聽過呢!舅舅不是佟國綱麽?”

佟國綱乃是清霜同胞長兄,生得英武非凡,倒也是文武雙全的人才。

“臣妾見過皇上。”正說著,便聞得女子聲音,來人正是董鄂雲婉,此刻是一臉的委屈。

皇帝見狀,甚是奇怪道:“你不是去見費揚古了麽?怎的這般。”眼見著董鄂氏臉上還留有淚痕,皇帝自然是覺奇怪。

董鄂雲婉擡眸覷了覷清霜並不言語,只低眸一臉子委屈。皇帝有些急了道:“究竟怎的一回事,原是好日子,身為皇貴妃,這般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

“原是佟妃娘娘,方才竟出手打了主子,主子委屈得很,靜妃娘娘還偏袒著佟妃娘娘。”董鄂氏並未開口,一旁的映雪便開口道。

皇帝臉色微變,眸光落在清霜身上道:“佟妃,映雪所言可屬實?”

清霜神色未變,低眸道:“臣妾確是動手了。”

皇帝眸光一沈,正欲發作,便聞得一旁的玄燁奶聲奶氣道:“是她掐疼了玄燁,額娘才動手的!她是壞人!壞狐貍精!弄得玄燁好疼!”

福臨今日心情還算的是愉悅,因而並未出言訓斥玄燁,只將目光落在福全身上道:“福全,皇貴妃當真弄疼了玄燁。”

想來,是覺小孩子不會撒謊罷,便問起了福全。福全只比玄燁年長了一載,奶聲奶氣道:“恩,姨娘說三弟的小臉粉嫩嫩的,就捏了三弟一把,三弟就哭了。佟娘娘就生氣了!”

聞言,福臨看向清霜道:“所以,你就動手打了皇貴妃!你可知你這是以下犯上。”

清霜甚覺委屈得很,低頭道:“臣妾知罪。”

“皇上,動手確是佟妃的錯,可佟妃也是護子心切罷了,何況,方才佟妃已經賠罪了,今日本該是高高興興的,何故因著此事鬧得不愉快呢!”眼見著董鄂雲婉正欲開口說些什麽,孟古青便搶先道。

福臨聞言,看了看孟古青道:“靜妃說得也甚是有理。”

言罷又朝著董鄂雲婉道:“皇貴妃,小孩子細皮嫩肉的,下手別沒輕沒重的,莫不然,往後還怎會照顧福全不是。佟妃也已經給你賠罪了,就別計較了。”

董鄂氏一臉的委屈,眸中閃過愕然,帶著淚花道:“臣妾謹遵皇上教誨。”

“玄燁也給皇貴妃娘娘賠罪了呢!不信的話,父皇可以問福全哥哥。”玄燁年歲小,卻是機靈得很,全然不容董鄂氏有所狡辯。

福全是小孩子,自然不會撒謊,便道:“三弟說了,他給姨娘賠罪,他還說了,姨娘不是狐貍精,是仙女!”

“皇上,三阿哥那哪裏是賠罪,分明是譏諷!也不知是誰教的!”映雪一來是護主心切,二來是記恨於方才所受侮辱,說來,也不過是她自取其辱罷了。

這廂的清霜的貼身宮女翠濃也不敢示弱道:“三阿哥年歲小,見了長得好看的女子都叫仙女!怎的就成譏諷了!如此說來,映雪姑娘方才言佟妃娘娘包衣出身,低賤得很!那更是諷刺。”

映雪臉色一變,惶恐的看著皇帝,只見皇帝臉色鐵青,瞥著董鄂雲婉道:“皇貴妃,你是怎的調教你身邊的人的!怎的這樣乖張!不過是個奴婢罷了!竟這樣欺負妃嬪!你宮中的人,你看著處置罷。”

言罷,便生氣的拂袖而去,孟古青趕忙上前跟著皇帝,瓊羽和清霜亦跟了上去。玄燁則是回頭朝著映雪做了個鬼臉,福全眼巴巴的看著玄燁走了,可憐兮兮道:“姨娘,我想和三弟一起玩兒。”

董鄂雲婉現下正是怒火中燒,惡狠狠道:“玩玩玩!就知道玩!你瞧瞧玄燁那小嘴多利索,你還是哥哥,怎的這樣笨,和你額娘一樣。”

福全瞥了瞥嘴,滿臉的委屈,紅了眼眶卻不敢出聲來。映雪則是惶惶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一聲。董鄂雲婉只冷色看了看映雪,並未多言。

冰嬉大典頗為隆重,皇帝一身明黃戎裝,落座瀛臺,八旗子弟亦是隨著八旗之色著了戎裝,文武百官皆到齊。皇後同太後一道前來,只見的眾人跪拜,場面甚是浩大。按著位分高低,妃嬪各自落座,皇後太後自然是落座在皇帝身旁。文武百官亦是如此,皆是按著官爵品級落座。

大典進行之初,八旗兵丁分為兩翼,每翼頭目十二名,其餘皆著紅黃齊肩褂,射球兵丁一百六十名,孩童四十名,皆是傳馬褂,背插小旗按八旗各色依次走冰。優勝者得皇帝賞賜,見著八旗皆是士氣昂揚,似乎是對勝利勢在必得。

往年冰嬉大典,孟古青亦不是未曾來過,只那時心不在焉的,也不曾細細品過,再後來廢後為靜妃,穿衣用度卻只得是按著格格來的,因而也並未再來,每每除夕多是自己躲在那永壽宮的偏殿中,日子許是比如今的娜仁還要難過上幾分。

如今心性不同,看著眼前浩蕩的場面也饒有興趣。孟古青和福臨之間隔著太後,福臨卻還是轉過頭來道:“靜兒,你會冰嬉麽?”

聲音很小,卻還是讓一旁的皇後和董鄂雲婉聽了去,二人正色看著那正是熱頭上的冰嬉,耳朵卻是豎了起來。孟古青只淡淡道:“臣妾從來不曾,自然是不會。”

太後對孟古青此番回答甚是滿意,她可不想今兒個出了什麽岔子,甚有些不悅的瞥著身旁的福臨輕咳了兩聲。榮寵太過便是催命符,太後心中比誰都明白,她雖是望著博爾濟吉特氏的女子榮寵,卻也不希望孟古青因此送命,後宮的女子看似美人如玉,卻多是如豺狼虎豹。

皇帝笑看了看孟古青,然又正色望眼瞧去,孟古青掩面笑了笑,許是因著很久沒見過這般的福臨了罷。

“靜娘娘,靜娘娘!你會不會在冰上舞劍啊!”本是一片肅色,耳邊卻忽傳來玄燁奶聲奶氣的,略有些吼著的。

許是玄燁聲音過大,瞬時便引得旁人註意,目光皆朝著這廂看來。

清霜有些不悅道:“玄燁,不許胡鬧。”

孟古青回眸看著清霜懷中的小不點道:“怎的,玄燁喜歡!”

玄燁重重的點了點頭道:“恩!玄燁跟靜娘娘學了舞劍,便要在那冰上舞劍!肯定能贏他們,您看他們多笨呀!”言語間,朝著那冰嬉的將士指去。

董鄂雲婉懷中的福全見狀,眉間微微猶豫,然見著皇帝在此,膽兒便大了些,扯著嗓子朝著玄燁道:“三弟,三弟,我也跟靜娘娘學,以後,我們一起去冰上舞劍,肯定比他們都好看!”

董鄂雲婉娥眉微蹙,本想說什麽,但卻讓玄燁打斷,眼中滿是光彩道:“好啊!好啊!玄燁最喜歡和二哥一起玩兒了!”

皇帝含笑看著兩個兒子道:“往後等你們長大了,皇阿瑪教你們如何!”

福全聞言拍手叫好,高興得不得了,然玄燁卻搖搖頭道:“不要!玄燁要靜娘娘教。”

玄燁此言,可真真是讓人捏了一把冷汗,這可真真是藐視聖上啊。皇帝有些疑惑,看著玄燁道:“為何呢?”

玄燁看了看福全,一幅小大人模樣道:“二哥說過,皇阿瑪同他說,皇阿瑪說靜娘娘舞劍可厲害了!用竹竿子當劍使的時候也很厲害!抽人可疼了!可見,皇阿瑪必定是敗在了靜娘娘手裏的。”

“玄燁,不許胡說八道!”眼見著皇帝變了臉色,清霜即刻怒斥道。明明是方才將將聽來的,也不知這毛小子怎的就說了來。

福臨一臉的尷尬,原想著福全不過是個小孩子,說了去也不曾聽的,誰知,他竟什麽都同玄燁說了,偏生玄燁又喜歡胡說八道。

孟古青亦是變了臉,那原也是好些年前的事了,約莫是將將與他成婚那會兒,打的可真是不少的,二人又都會些拳腳功夫,動起手來,也真真是傷到過的。

玄燁一臉委屈的望著太後道:“皇阿奶,玄燁沒有胡說八道。”

福全恰逢的插了句,亦是奶聲奶氣道:“三弟沒有胡說,佟娘娘不要怪他。”

太後忙和色道:“咱們玄燁這麽聰明,自然是不會胡說的。”

董鄂雲婉可謂是處處見縫插針的,故一臉疑惑道:“皇上,真有此事?這可是……您傷著了麽?”

寶音微微瞥了瞥董鄂雲婉,心中一笑,卻不言語。

太後臉色忽沈了下來,看向董鄂雲婉道:“也都是些陳年往事罷了,傷什麽傷。”

轉而又沒好氣的看著福臨道:“皇帝,福全還小,可莫要與他胡言。”

聞言,皇帝點頭道:“兒臣謹遵皇額娘教誨。”

正說著,便聞得歡呼聲,眾人目光皆落在那正白旗將士身上,皇帝眼中亦是綻放光彩,但並不言語,只一副帝王那般中規中矩的模樣。

這廂獲勝,自然是討得賞賜。便是八旗子弟施展之時,這冰嬉不僅是男子可行,女子自然也是可行的。

親王福晉的亦是積極得很,素日裏瞧著柔柔弱弱的,現下到了此,卻不比男子差。

葉布舒那福晉亦是英姿煥發,因著除夕之事,葉布舒便對孟古青懷恨在心,現下尋了契機,便至帝王跟前道:“皇上,冰嬉大典乃是我大清隆重之際,聞言靜妃娘娘乃是科爾沁第一美人,貌美秀慧,不知能否見識見識。”

福臨臉色微變,自然知曉其用意,靜兒不會冰嬉他是知曉的,若是貿然前去,必定是要傷筋動骨的,且還得落了笑柄。便道:“四哥過譽了,靜妃也就只得會把玩那些個儒雅玩意兒,哪裏懂得這些。”

董鄂雲婉見狀,忙道:“四爺,莫不然本宮前去,旁的本宮不定會,可這冰嬉本宮到底還算的是熟悉。”

葉布舒含笑道:“皇貴妃娘娘乃是滿人,從前又在襄親王府呆過,娘娘冰嬉之藝,往日臣等都是見過的,還是請靜妃娘娘罷,靜妃娘娘舞劍之藝乃是人人皆知的,想必冰嬉亦不再話下。皇上如此,莫不是,莫不是靜妃娘娘乃是浪得虛名罷。”

聞得此言,董鄂雲婉臉色大變,原是想著為福臨分憂,不曾想到竟出了這般的洋相,只煞白著臉不說話。

太後的臉色更是難看,落座在旁的皇室宗親,文武百官皆是面面相覷。費揚古亦是面染霜色,卻也不能多言,後宮不可幹政,自然不能與其姐走得太近。莫不然,旁人陷害扣上個謀反的罪名亦是不無可能的。

福臨的臉色可說是最難看的,此事素來無人敢提起,如今偏生遇上了葉布舒。

見狀,孟古青起身道:“四爺謬讚了,本宮不過是些上不得臺面的功夫罷了,怎經得起四爺這般誇讚。不過,四爺既開了口,本宮又怎好推辭呢!”

葉布舒見目的達成,忙不疊笑道:“靜妃娘娘過謙了,您的美名早已傳遍了京城,乃是眾所周知的。”

孟古青眉目含笑,甚是大方道:“不過是旁人胡言罷了,本宮從不曾觸及過冰嬉,今日全是因著四爺開口,便大膽一試,若是出了洋相,駁了四爺的面子,四爺可莫要見笑。”

葉布舒眼中滿是陰謀,道:“靜妃娘娘必定會艷壓群芳的。”

孟古青微微瞥了瞥葉布舒身旁那溫婉清麗的四福晉,圖布蘇關雎道:“素聞四福晉冰嬉之藝甚是了得,可否請四福晉與本宮一道前去。”

聞得孟古青如此,福臨心中一笑,這丫頭,還真真是聰明。董鄂雲婉卻是氣急敗壞,好生生的,竟給了她出風頭的機會。

葉布舒原也是好面子之人,既孟古青這般說了,他自然不得推辭,只得硬著頭皮道:“靜妃娘娘如此高看關雎,那便恭敬不如從命。”

關雎眉目微凝,玉手使勁在葉布舒身上捏了一把,只見葉布舒微微一顫,卻只得憋著。

孟古青踏出瀛臺,朝著眾人行了一禮,走至關雎身前含笑道:“四福晉,請。”

關雎亦是回以微笑道:“靜妃娘娘請。”

皇帝只含笑看著,太後亦是隱隱笑容,淡淡朝蘇麻喇姑道:“靜兒這丫頭,倒是聰明。”

瀛臺之上,個個皆是定睛看著,葉布舒更是看得仔細,高塞悠悠望著,眸中甚是高深莫測。靈犀則是一臉擔憂的望著,生怕自家主子有個萬一。

董鄂雲婉依是含笑,瞧著溫婉大方得很,心中卻是怒火中燒的,恨不得孟古青這回出了岔子,摔破了冰落下去溺水死了倒好。

冰上的八旗子弟,皇室宗親皆退了去。孟古青和關雎各自穿上冰鞋,相互拉著,亦好扶著,便緩緩游走在那冰雪之上。

關雎年年皆來,自然是熟悉得很,孟古青從來不曾觸及,只憑著往日那些個拳腳功夫勉強能站穩,但若是要起那些個蜻蜓點水,紫燕穿波的那便是白日說夢了。

皇帝倒也是擔心著孟古青,朝著那一襲碧藍道:“子衿保護好娘娘。”

只怕皇帝不言,子衿也會將她保護好的,眼見著冰上滑行的女子,子衿心中竟是愈發的難受,如今的她,為了負心之人,竟這樣不顧自己。

關雎素來不喜歡爭搶,許也是怕遭來橫禍,眉目含笑道:“娘娘,可要小心了。”

孟古青笑看著關雎道:“有四福晉在,本宮必定會無礙的。”

關雎笑點頭道:“娘娘抓穩了臣妾的手,便是周全。”

說來也是奇了,與關雎這般還真真是穩當得很,瀛臺之上,皇帝甚是大悅,只朝葉布舒道:“四福晉可真真是才貌雙全啊。”

葉布舒白著臉笑道:“怎的能與靜妃娘娘相比,這天下間還真真是沒幾個女子如靜妃娘娘這般貌美秀慧的。”

“啊!”只聽一聲尖叫,望眼去,冰竟裂開了來,兩名女子皆落入水中。

皇帝眸中一驚道:“快救人!”

此刻葉布舒也急了,慌忙便朝著那冰上去道:“關雎,關雎!”

暗處宮裝女子嘴角泛起冷笑道:“賤人,就憑你也配和我爭!有夫之婦竟還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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