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關雎

關燈
冰天雪地的,落入寒冰之水中,孟古青早已禁不住暈厥了過去。子衿身手素來好,趕在皇帝前即刻將孟古青救起,趕忙施救。葉布舒這人雖是跋扈了些,對關雎卻是一心一意,現下慌亂不已,關雎救起之時,渾身已是冰涼,臉白得可怕,袖下那一雙纖纖玉手更是煞白。

一幹太醫趕來忙施救,孟古青倒是無恙,只受了寒。然與關雎把脈之時,老太醫的臉卻是一白,滿臉驚恐道:“四福晉,斷氣兒了。”

葉布舒呆楞片刻,一把將那老太醫掐住道:“你這庸醫!胡說八道!關雎方才還好端端的,怎好落了水便斷了氣兒了!不可能,不可能!關雎,你醒醒!關雎,你醒醒!”葉布舒這般的男子竟落了淚,只抱著那已沒了氣息的女子使勁搖晃著。

福臨眸中驚色,輕拍著葉布舒道:“四福晉,她已經走了!”

“是你們!是你們!是你那個惡毒的靜妃害死了關雎,是你們!”葉布舒此刻已然失去了理智,沖著皇帝惡狠狠道。

這廂正照顧著孟古青的靈犀有些心不在焉,思量著方才自家主子落入冰水那一瞬間,越想越覺不對勁。便朝著雁歌道:“你先照顧著主子,我出去一下。”

不等雁歌開口,便急急朝著外頭去,只見得冰天雪地中葉布舒歇斯底裏,哭天喊地,只一遍遍喚著關雎,想起那年不過五歲的小丫頭,這般就沒了額娘,也真真是可憐。

邁著蓮步走了過去,只見宋衍不緊不慢道:“皇上,可否讓微臣看看。”

福臨並未多言,只點了點頭表是默許了。

細細瞧了瞧面容慘白的關雎,宋衍搖搖頭道:“四福晉,想是有人故意暗殺,並非因著溺水而亡。”

聞言,葉布舒臉色微變,全然不聽旁人言,幾乎是歇斯底裏:“庸醫,庸醫全是庸醫!”

宋衍素來冷靜從容,因此並未理會,只細細查看著。“暗器,在她頭上。”女子清冷的聲音讓眾人皆望去。

說話的竟是靈犀,不免讓人覺驚訝,宋衍看了看靈犀,朝著關雎頭部瞧去,眸中一驚道:“皇上!四福晉頭上有針!”

言語間,已從女子發絲間拔起金針。宋衍臉色及其難看道:“這金針紮中了四福晉風池穴,一招斃命!可見使這暗器之人用心歹毒!”

聞言,眾人皆將目光落在靈犀身上,皇帝臉色甚是難看道:“你,怎麽知曉的。”

身為帝王,素來疑心病重。葉布舒更是不由分說,就朝著靈犀去,言是要殺了靈犀為關雎報仇。

子衿見狀,即刻擋在靈犀身前,冷幽幽道:“鎮國將軍,且聽靈犀姑娘把話說完,您今日若是未查清就要了靈犀姑娘的性命,那便是草芥人命。”

靈犀倒也出奇的冷靜的看向皇帝道:“奴婢想,這般冰天雪地的,四福晉穿的這樣厚,必定唯有頭部最好要了她性命,若是有人故意謀害,必定會朝著她頭部去,如此便是一招斃命。”

聞言,宋衍眸中驚訝,約莫是不曾想到這個整日話不到兩句的女子竟是這樣聰慧。點了點頭道:“靈犀姑娘說得甚是,微臣看來,也卻是如此。”

皇帝點了點頭,朝辛子衿道:“子衿,此事便交予你去辦,必定要將謀害四福晉的人捉拿歸案。”

子衿拱手道:“微臣遵命。”

葉布舒此刻甚是激動,傷心欲絕之際,嚷著要殺了靈犀,更是要殺了孟古青!

“四哥!四福晉已經死了!她死了!”素來溫文如玉的高塞竟是一聲暴吼,下一刻便揮起拳頭朝著葉布舒去。

他這一拳下去,竟讓葉布舒靜了下來,沈聲朝著一旁的侍衛道:“送四爺回府。”

眼見著葉布舒離去,高塞袖下的拳頭握在更緊了些,默默道:“關雎。”

恍然之間,好似瞧見了那一襲白衣的女子絕望的看著他,眸中淚水道:“好,你讓我嫁給他,我便嫁給他,高塞,從此,我再不欠你什麽,我們圖布蘇氏再不欠你什麽!”

皇帝臉色鐵青,甚有些怒色道:“想必那刺客還未出宮,今日必定要將其捉拿。”

夜色朦朧之時,大雪已停了下來,縱然是白日裏死了人,紫禁城卻還是亮堂一片,正月裏,自是瞧著喜慶。

儲秀宮內殿中,一襲紅衣悠悠靠在榻上,瞥著一旁的宮裝女子道:“玉瑤師姐,你下手可真真是夠狠的!這樣就要了關雎的命!好歹,她也是那人喜歡的女子不是!”

玉瑤冷笑道:“哼!喜歡麽?她不配!她若是待六爺真心,何故要嫁給四爺!何況,如此不是也好給平西王有個交代麽?他若是起了疑心,你我日子也不好過不是。”

陳慕歌眸中滿是嘲諷的看著玉瑤道:“難怪高塞不喜歡你!那關雎就是已為人婦,卻還是讓高塞難以忘懷。哼,那葉布舒明明知曉關雎心中的人是高塞,還一心一意,她這狐媚勁兒可不是玉瑤師姐你能比的。你啊,得學著點兒!想想那和碩公主不是把咱們少主哄得服服帖帖的,你到了哪兒怎的也都不長進。”

“你懂什麽!你不過是個小毛搖頭罷了,若是我,必定要了靜妃的命,連著那皇貴妃也一道兒娶了性命,旁人皆不足為患。”於陳慕歌助自己入宮,殺了關雎,卻不要旁人的性命玉瑤倒是奇怪得很。

陳慕歌搖搖頭,看著玉瑤道:“師姐,你就是不懂男人心思。一個男人手上不管沾滿了多少鮮血,可他卻希望他的女人是幹凈的。皇上是聰明人,若是靜妃和皇貴妃就這般死了,只怕我也活不長了,他,更是連看也不會看我一眼。再說了,後宮中有那麽多女子,我要一個一個要了她們性命?豈非自取滅亡!”

玉瑤邁了幾步,落座在榻旁,有些憤憤道:“若是我,便一個個要了她們性命!這本是個好時機,你卻不知要了靜妃性命,真真是夠蠢。”

這一對師姐妹素來是如此,二人見面便是冷嘲熱諷的。陳慕歌起身走至案前,端起茶盞,遞給玉瑤道:“師姐,你師妹我就是蠢,你也不必動如此大動肝火,來,喝杯茶,消消火。”

玉瑤莫名的看了看陳慕歌,卻不接去。陳慕歌見狀,舉起茶盞抿了一口道:“怎的,師姐,怕我下毒啊!”

如此,玉瑤才接過茶盞,抿了一口道:“你也真真是夠蠢的,靜妃那般的,必定要除,莫不然,往後只怕你便再沒機會與那皇帝親近了!”

“靜妃,自然會有人除她!譬如……葉布舒!若是那皇貴妃再與葉布舒勾結,豈非一舉兩得!師姐,你師妹我縱然再蠢,也不會如你這般無可救藥!”陳慕歌步步朝著窗邊去,開了窗來,朱唇含笑,卻甚是狠毒!

言罷,便忽朝外道:“來人啊!有刺客!有刺客!”

玉瑤睜大了雙眼,欲開口,卻發覺發不出聲來。玉瑤刺殺關雎一事鬧得是滿城風雨,此刻辛子衿,費揚古一幹人正帶著人四處搜尋。

陳慕歌眉間含笑,悠悠道:“師姐,奇怪罷!原本是無毒的,不過,方才遞給你之時,一個不小心,便從指甲縫裏落入茶水裏頭了!你休想拖我下水!”

聞得儲秀宮有聲響,即刻便趕了來。讓陳慕歌差遣出去的宮人聞得裏頭似乎有摔碎了什麽一般,又聞女子呼救,急忙趕了進去。

只見得玉瑤惡狠狠的瞪著陳慕歌,眼中布滿血絲,卷畫現下是嚇得顫顫,淚雨連連,看著玉瑤道:“你要作甚,你放了我家主子!莫不然,皇上必定要了你的性命!”

陳慕歌亦是滿臉的淚花,顫聲道:“你,你要作甚!”

正說著,便見費揚古帶著人沖了進來,身旁還站著高塞。高塞見著這般狀況,當下便明白了是怎的一回事!這個玉瑤,素來心狠手辣,關雎,關雎必定是她害死的!

想到這裏,高塞愈發的憤怒,揮劍便朝著玉瑤去,也顧不得陳慕歌死活,說來,陳慕歌也會無須他來顧的。

見著高塞如此,玉瑤一臉不可置信,想說什麽,張了張嘴卻又發不出身來。又急又氣,現下便欲要了陳慕歌性命。

忽,一陣刺痛,瞬時便動彈不得。只見男子款款而來,不緊不慢道:“到底也是醫者,竟用這般惡毒的法子來害人!”

高塞眼中一驚,朝著宋衍望去,白日裏竟沒看出他有這般的身手。再看向玉瑤,她的身份,必定不能穿了,莫不然,自己失去葉布舒這顆棋子不說,皇帝還有了說辭要自己性命。

現下便朝著玉瑤一劍下去道:“你這個賤人!竟害死了關雎!”

玉瑤一臉的詫異,連張口都來不及,便斷了氣!陳慕歌心中一顫,不曾想到這高塞比自己還要心狠手辣,難怪葉布舒讓他玩弄於鼓掌之間。

於高塞而言,就是讓旁人覺他喜歡關雎,也萬萬不能讓那個旁人識破了玉瑤的身份,自吳三桂手下的細作,卻為他所用,就是死了,旁人也只得懷疑到吳三桂的頭上,怎的也不會懷疑到自己。

如此,關雎之事便是塵埃落定了,終究是過去了,然葉布舒卻是邁不過這道坎兒,日日喝得醉醺醺,也不上朝,惹得皇帝大怒,道他為了個女子竟這般作踐自己。

高塞日日上朝,皆是板著個臉,紫禁城內外早已傳了個遍,言高塞思慕四福晉。因著四福晉的死,溫文儒雅的六爺竟動手殺了刺客!

正月十五,月兒高掛,帝妃落在荷塘旁青石之上,皇帝聲音有些憂慮道:“此番圖布蘇關雎的死,葉布舒必定會算在你的頭上,吳三桂以此計挑撥我與葉布舒,他便坐收漁翁之利,居心叵測。可我最擔心的還是你,也不知葉布舒會做出些什麽來!”

言語間,男子微微嘆息。女子輕靠在男子肩頭,柔聲道:“皇上不必擔憂,臣妾必定會小心的,只可憐了四福晉,這樣便沒了性命,若非臣妾拉著她前去冰嬉,想說不會出了這般的事的。”說到這裏,女子滿是愧疚。

男子輕撫著女子青絲,溫柔安慰道:“好些時日不曾同你這般獨處過了,我真是害怕,你若是有個萬一,我可要如何是好?那西苑三海在冰嬉大典前已是經過細細查看的,卻無端端的裂開了來,可見是有人故意的,怪不得你。”

女子淡笑了笑道:“福臨,你就莫要擔心我了,我到底還有些功夫,雖是上不得臺面的,但也不至那樣容易就讓人要了性命。只怕葉布舒會同旁人勾結,四福晉之事他必定是恨透了我,也恨透了你!”

福臨微微嘆息道:“我必定保你周全,四福晉的死原也是他自己造成的,怪不得旁人。”

靠在男子懷中,女子心中泛起一絲涼意,若是有一日,他不再愛她了,是不是,她的死他也是這樣淡漠。

承乾宮中,女子鏡前卸去妝容,眉目含笑道:“映雪,你說……葉布舒是不是恨透了靜妃,恨不得她死。”

正月的天兒裏,外頭寒得徹骨,承乾宮裏頭卻是暖暖的,到底是皇帝的寵妃,吃穿用度皆與皇後一般無二,可真真是讓各宮皆紅了眼。不過,現下卻是讓那靜妃分了寵愛,自然是恨不得她死的。

映雪前些時日因著頂撞佟妃受重罰,十大板子下去,嬌弱的身軀折磨得不成樣,倒也警示了宮中奴婢。然映雪現下卻是心驚膽顫的,生怕說錯了話又得挨板子。

沈吟不決片刻,這才道:“主子的所言之意……”

董鄂雲婉一改素日主子架勢,忽輕握住映雪道:“映雪,你跟了本宮多少年了。”

映雪不大明白董鄂雲婉用意,只諾諾應道:“奴婢自六歲便跟著主子,如今,已有十一個年頭。”

董鄂雲婉眸光甚是溫和,含笑道:“這些年來,本宮待你如何?”

映雪心中甚是不安,總覺是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一般,垂眸道:“主子待奴婢恩重如山。”

董鄂雲婉隨時從匣子中挑出一只玉鐲,順勢套在映雪手上,溫和道:“你自小便跟著本宮,本宮也拿你當姐妹,如今你已是十七的年歲,自是不能再跟著本宮了,嫁個好人家才是。”

映雪臉一紅,結結巴巴道:“映雪不嫁人,映雪,映雪只想一輩子跟著主子。”

董鄂雲婉含笑看著映雪,故失笑道:“一輩子跟著本宮?跟著本宮作甚?當一輩子奴婢麽?還是嫁個好人家,有個依靠得好。”

映雪聲音諾諾,全然不似那日乖張道:“若是能在宮中陪著主子,映雪願意當一輩子奴婢。”

董鄂雲婉心中一陣冷笑,當一輩子奴婢,怕是想當皇上的妃嬪罷,她怎會容得。微微起身,輕撫了撫映雪青絲,溫和道:“怎的能當一輩子奴婢呢!本宮啊,瞧著四爺倒是不錯,你啊,就是給他當個侍妾,也是你的福分。”

映雪臉色一白,瞬時恍然大悟,終是明白了董鄂雲婉用意何在。趕忙搖頭道:“不,主子,奴婢願永遠跟著主子。”

董鄂雲婉臉色一變,微有些厲色道:“怎的,你是瞧不上四爺?”

映雪嚇得連連道:“不是,奴婢不敢,四爺乃是皇上的親兄弟,奴婢只怕自己配不上四爺,再而,四福晉將將去了才沒幾日,現下若是……”

“如此那不是正好,四福晉去世,四爺日日自暴自棄的,皇上一早的便龍顏大怒。你聰明伶俐,若是能送到四爺府上去,好生伺候著,必定會讓四爺重新振作的,往後四爺必定會待你好的,本宮也算是為皇上分憂了不是。”董鄂雲婉一番話是和顏悅色,卻是讓映雪心中愈發的害怕。

葉布舒是個什麽性子?連女人也能動手的,除了四福晉,府中丫鬟仆人的若是犯了錯,必定遭到重罰。何況如今四福晉去世,他必定是更不把下人當人看,縱然自己去做個妾室,只怕不出幾日便會沒了性命。何況,做葉布舒的妾室哪有做皇帝的妾風光。

映雪瞬時便紅了眼眶,看著自家主子道:“主子,可是……”

董鄂雲婉自然知曉映雪先說什麽,即刻便打斷道:“本宮知曉,你是擔心四爺現下心性不好,你去了日子也不好過是不是。你大可放心,本宮會與皇上說此事的,皇上親賜,他怎的也不敢薄待了你,如此豈非目無尊上。好了,先去歇著罷。”

映雪知曉自家主子的性子,自己如今唯一靠著的便是主子,自是不敢忤逆,只白著臉,跪地道:“奴婢告退。”言罷,便退了出去。

董鄂雲婉眸色微沈,惡狠狠道:“賤婢,想勾引皇上!”

話畢,望眼鏡中容顏,微微有些自嘲之意:“何時才是個頭。”

次日一早,孟古青落座鏡前梳妝,著一身青藍雲緞,上頭繡著海棠,待妝容上好,便起身朝著外殿去,淡淡道:“轎輦可備好了。”

大殿中的太監躬著身子道:“回娘娘,轎輦已備好。”

孟古青微微點點頭,玉足蓮步踏出翊坤宮,靈犀趕忙為其披上蓮蓬衣,雪白的蓮蓬衣倒是襯得格外清麗脫俗,似那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

踏上轎輦,欠身落座,靈犀揮了揮手,四名寶藍衣衫的太監便擡著匆匆穿過隆福門,輾轉便到了坤寧宮。見著孟古青下了轎輦,靈犀趕忙上前扶著。

“靈犀,你這受怎的這樣冰涼,是不是穿的太單薄了。”觸及靈犀冰涼涼的手之時,孟古青一臉關懷道。

靈犀搖搖頭,溫和道:“奴婢身子寒,自小便是如此,娘娘不必擔憂。”

孟古青看了看靈犀,含笑道:“你啊,就是如此,身子不舒服也不說,如此說來可是老病了,改日讓宋太醫來給你瞧瞧。”

靈犀微微行了一禮道:“奴婢謝娘娘關懷。”

“喲,這是誰呢?這不是前些時日落入冰水的靜妃娘娘麽?”聞著這般囂張之聲,除了陳福晉,如今還無人敢如此。

只見一襲艷紅蓮步而來,好不妖嬈,屈膝朝著孟古青行了一禮道:“妾身給靜妃娘娘請安,靜妃娘娘萬福金安。”

孟古青瞥了瞥陳慕歌,見著她這般模樣,全不敢將她與那城府頗深四字相連,若非,是靈犀看錯了。一抹微笑浮上嘴角道:“陳福晉免禮罷,都是自家姐妹,何故如此多禮。”

陳慕歌微微起身,望眼瞧著那金碧輝煌的坤寧宮道:“還記得,從前妾身可是要來這坤寧宮給靜妃娘娘請安的,如今啊……那可真真是世風日下,世態炎涼啊!”

孟古青只淺笑,並不言語,陳慕歌的性子潑辣得很,可到底是皇帝親封的妃嬪,從最低賤的宮女一躍為福晉,可見帝王對其寵愛程度,就是如今,皇帝寵愛著自己,寵著董鄂雲婉,也沒少去陳福晉宮中走動。

縱然心中難過,卻也是沒有法子的,到底他是皇帝,雨露均占是自然的,莫不然還得遭了旁人閑言碎語。

見著孟古青如此,陳慕歌眼中閃過一絲殺氣,博爾濟吉特孟古青,可真真是愈發的長進了,不過好在還有個董鄂雲婉。

一旁的靈犀眉目清冷得很,許是殺手天生的敏銳,不過是一瞬間,卻瞧見了陳慕歌眼中那濃濃的殺氣。

淡淡在孟古青身旁道:“娘娘,如今天兒是愈發的冷了,您可要當心些。”

靈犀這人素來不會多言,現下卻在陳慕歌面前多言,只怕是陳慕歌有什麽動靜。然孟古青卻也不多言語,只微微笑道:“本宮知曉了,你也要當心些,手這樣涼。”

“娘娘和靈犀姑娘可真真是主仆情深啊。”陳慕歌此話說得陰陽怪氣的,約莫著是想激怒了孟古青故意挑事兒,卻又似在掩飾什麽。

聞言,孟古青只淡淡道:“奴才也是人,自然也會生病,也會有七情六欲,你若待她好,她便真心相待,你若待她不好,她表面不會多言,可暗地裏許是尋思著給你使絆子,奴才也要體面不是。”

言語間,瞥了瞥陳慕歌身旁的卷畫,陳慕歌滿臉莫名的回眸瞧了卷畫一眼,臉色甚是難看。

靈犀心中一笑,自家主子這般的人竟也做起挑撥離間這般的勾當來了。陳慕歌臉色不大好看,便只黑了臉不再多言。

這廂說著,見一襲素袍子款款而來,如意髻上只簪了些細碎珠花,略施粉黛,外頭淺紫的蓮蓬衣綴著雪白貂皮。只含笑道:“兩位姐姐來得好早。”

孟古青和陳慕歌忙屈膝行禮道:“臣妾/妾身給皇貴妃娘娘請安,皇貴妃娘娘萬福金安。”

董鄂雲婉含笑瞥了瞥屈膝的兩名女子,和色道:“免禮罷,說來,兩位姐姐都比本宮入宮早些,何故這般多禮,那般不是折煞了本宮。”

陳慕歌性子囂張,即便是對董鄂雲婉也不放在眼中,說來陳慕歌年歲比董鄂雲婉還要輕些,後宮女子多也不知年歲,眼瞧著都相差不遠,便姐姐妹妹的胡亂叫了。

孟古青只淺笑恭順道:“皇貴妃說的是。”

董鄂雲婉只笑點了點頭,然眸光卻落在陳慕歌身上,微微掃了掃又收了回來。這宮中除去靜妃,她最恨的恐就是這陳福晉了。雖是只得是庶妃,吃穿用度卻與正妃不相伯仲,素來喜歡胡鬧,皇帝卻也縱容著。就是皇後,也得讓著她幾分。

到底是皇帝,萬花叢中自不會片葉不沾,孟古青如今也算是明白人,皇帝的獨寵,那是從來都不能奢望的,只他心中有她便是了。

這廂說著,各宮妃嬪接連到來,瓊羽娉娉婷婷的朝著董鄂雲婉行了一禮,然又朝著孟古青燦然一笑道:“靜妃娘娘您前些時日可折騰得不淺,現下見您氣色這樣好,臣妾便放心了。”

孟古青亦上前,握住瓊羽道:“瓊姐姐今日的氣色也甚好,這長袍羅裙更是襯得姐姐美貌非凡。”

“各位小主,皇後娘娘梳洗好了,可以進去了。”正說著,便聞得太監尖著嗓子道。

董鄂雲婉微微一笑道:“各位姐姐,請吧。”

踏入坤寧宮,只見主座上女子一臉肅色,趕緊屈膝行了禮。

寶音一派皇後架勢,瞥著屈膝的一幹妃嬪道:“都免禮罷!今兒個倒也都來得齊,正好的,本宮有事要同各位姐妹議議。”

聞言,各宮妃嬪皆是一臉的疑惑定睛看著座上身著蟒緞的女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