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7章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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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軒嘴裏叼著一根棒棒糖,半倚在墻邊,意味深長的看了遲暖陽一眼。

“想不到你還挺出名的。”他道。

遲暖陽想了想。

“我說過我挺貴的吧,值兩萬塊。”她攤手,“不過現在晚了,你已經眼睜睜的看著兩萬塊在眼前流失。”

葉軒樂了,唇邊的笑意越來越濃。

遲暖陽忽然覺得他很像某個人,但那個人永遠不會擁有這麽陽光的笑容。

……

陳娟出病房倒了一杯水後又回去了。

“我剛剛看見……她還沒走。”她道。

能讓她遲疑的喊不出名字的人估計只有那一個,陳嘉宇心下了然。

陳娟在鋪隔壁陪床的杯子,跟聊家常一樣又道:“她站在走廊上跟一個男人聊天,那男的穿著白襯衫,看起來挺斯文,就是一個大男人居然愛吃棒棒糖,還給了她一根……嘉宇,他是你的朋友嗎?要不要讓他進來?”

她鋪被子的動作爽快又麻利,一張床很快變得平平整整,意識到兒子沒有回答,又喊了一聲:“嘉宇?”

回頭,才發現他的瞳孔微微發散。

陳嘉宇回過神來,嘴邊的笑意有些勉強。

“不、不是,我沒什麽朋友。”他道。

這話陳娟聽著有些難過,她半點不敢問他這兩年是怎麽過來的,哪裏還敢接著說下去?

這話就這麽輕飄飄的被帶過了,沒人註意到陳嘉宇眼中一閃而過的恐懼。

……

縱火殺人一事幾個主角徹底從案子裏摘了出去,配角卻深陷其中,愈演愈烈。

首先是潑硫酸的那個兇徒,當晚他兩只胳膊就被易彭徹底廢了,原以為自己潑的是一個殺人犯,社會的輿論肯定會偏向他這一邊,可面對冷冰冰的監獄時,他還是慌了。

飯菜和水按時送來,但整間牢房就關著他一個人,一到晚上連盞燈都沒有,每天送飯來的警察成為他唯一的救贖,可是哪怕他再哀求,也沒有人跟他說一句話,也沒有人提他會被判什麽樣的刑罰。

過了幾天,他終於忍不住了,抱住來人的腳崩潰大哭:“我錯了,可這不是我的本意!我是被人收買的!我只是花錢辦事而已,我說,我什麽都說……”

消息一出,又是一場火爆的熱搜。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大家猜猜是誰收買了這個兇徒?”

“那還用說,我賭安雪陽,假閨蜜捅刀子的事又不是沒幹過。”

“我賭遲薇汐。”

“哈哈哈樓上的,看見遲薇汐深夜被救護車送入急診的新聞沒?小心她家腦殘粉來找你索命!”

“索就索,我實名diss遲薇汐,出道這麽多年,那麽多好資源砸下去,好作品沒有幾個,天天跟個戲精似的算計這個算計那個,我還怕了她不成。”

“+1,實名diss遲薇汐,名聲都差成這樣了還能接著在娛樂圈混下去的話那我也是服氣。”

……

一塵不染的病床上,被子中隆起一塊,是不是還在打顫。

陳婉無奈的看著這一幕。

自從那孩子醒來以後,聽見流產了這個噩耗,就經常這樣。

躲在被窩裏,不見人,硬是拉著她出來便能看見她通紅的眼眶。

“他不見我……”

“他什麽也沒說……”

“我連問都不敢問……”

“孩子沒了,他應該更不想見我了……”

陳婉哪裏還顧及的上其他,連想撕裂顧瑾然的心思都有了。

安慰了她好一陣子,她才轉身出病房。

這段時間就像是個多事之秋,一堆事擠著出現,讓她不免心焦意亂。

嘆了生氣,剛關上門,就看見站在廊下的陳娟。

……

兩人雖說是姐妹,但真要數起來,好像已經多年沒聯系過了。

一個優雅得體,臉上保養的完全看不出歲月的痕跡,一個卻鬢發隱隱有些發白,眼下的青黑昭示著這段日子以來的心力交瘁。

“你怎麽在這裏?”陳婉楞了下,問。

到底什麽時候開始疏遠的呢?

過繼走妹妹最寵愛的孩子,雖然自己能給那孩子最優渥的生活,最十足的關愛,但她每次看到原先親密無間的妹妹,心中都無端升起一抹愧疚。

伴隨著這種愧疚,和隨時可能被要回孩子的危機感,姐妹倆竟是成為陌路。

陳娟似乎是不知怎麽說,“我看到新聞……想來見見她……”

“新聞怎麽說的?”陳婉眉頭皺起,語氣厭惡中帶著質問。

“沒、沒說什麽……”陳娟擺手,“就是,想見見她。”

來了。

又來了。

陳婉最恨的就是看見她這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只要這樣,她就覺得自己欠了她一般,可當初過繼孩子的事,不是雙方都同意的嗎?

心中那股子焦躁越來越深,陳婉不願多想,留下一句“她需要休息不要多打擾”就快步離開。

陳娟看著那緊閉的房門,半晌,才推門進步。

床上的女孩坐在那裏,腰板挺直,目光冷靜而冰冷的直直看向來人。

“你來做什麽?”她道。

……

午後的陽光依舊熾熱,熱氣翻騰著,公安局內幾架空調輪番運轉,都不能消去暑氣。

“平哥還在裏面?”孔一城偷偷問了旁邊的同事。

同事點點頭,“已經兩天了。”

從早上上班開始把自己關在裏面,不吃不喝,再到下班結束,一個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警局內的審訊室並不只有一間,可南平工作二十幾年,經過警局翻修變遷,所用的從來都是這一間。

局裏依舊人手不足,堆積的公務要成山了,未處理的犯人也多的是,可南平卻詭異般的閑了下來,沒再接手任何一件事情。

隨著他越來越沈悶,那間屋子裏的煙味越來越濃重,大家隱約感覺到山雨欲來之氣。

“不會吧?”孔一城不由咂舌。

辦內勤和出外勤怎麽都這麽慘啊?

那他以後還出不出外勤了?

他不由慶幸那一天易鄰溪攔住了他。

兩人正聊著天,忽然進來兩個其他科室的陌生面孔,那警察拿出上級頒布的通緝令,問南平現在在哪?

“你、你們找他做什麽?平哥應該沒犯事吧?”同事也很震驚。

那警察道:“有沒有犯事帶回去調查清楚就知道了。”

原先這活都是他們幹的,熟悉流程也熟悉後果,當角色調換過來時,他們還是忍不住一陣心驚肉跳。

正欲再跟對方打探一些消息,半日未曾有過動靜的審訊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滿臉胡渣的南平出現在身前。

不待警察說明,他便主動伸出雙手:“走吧。”

孔一城面露驚愕。

“等等,平哥……”他道。

南平沖他笑了笑,“沒事,浴火重生嗎?我也會。”

曾經以為一輩子都會這樣了,困在一方小小的黑暗的審訊室裏,接受上級的調度。他見過太多人的不甘,見過太多人的眼淚,也見過太多人的倔強,本以為不會再被這些打動,本以為日子只會日覆一日的重覆著原先的軌跡,現在看來,那個女孩不僅自己能浴火重生,也能拉著他浴火重生。

南平很快被帶走了,只剩下一科室的竊竊私語。

“應該是遲暖陽那件事,你們不記得了嗎?她在直播中當眾展示了平哥給她的認罪書。”

“可這也不是平哥願意的,幹我們這一行,還能自己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上司不發話這事能做嗎?”

“誒。引以為戒,永葆初心吧。”

……

引以為戒,永葆初心麽?

所以平哥說的浴火重生是找回初心?

孔一城看著早已消失不見的背影久久沒有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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