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廣場上回來後，章一晗幾天都沒平覆好心情。

她的偶像！居然！談戀愛了！

而且對方看起來還是那麽的優質……

偏偏她答應好這是她跟偶像之間的小秘密，半個人都不能分享，這幾天她一躺到床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滾，捂住嘴叫出聲，好幾次她媽媽進來都以為她發生什麽事了，章一晗這才阻止自己弱智的動作。

就怕自己手一抖去投稿，她已經好幾天都沒關註娛樂消息，想了想，打開朋友圈，以為這裏總不會有什麽關於愛豆的事吧？卻被朋友圈裏刷屏的新聞吸引了。

新聞標題是：潑硫酸兇徒招供，自己並非偏激分子，承認受人所托，那財辦事。

一般關於這種新聞章一晗都沒興趣看，可硫酸事件她實在太敏感了。

那天她可是在現場，情況有多兇險她可是看在眼裏。一想到這個，章一晗就氣的牙癢癢的，她點開那條標題，入目就是一個剃著光頭，正捂臉哭泣的男人。

“我沒想那麽多，我欠了好多賭債，還不上就得用命來換……她找到了我，說給我錢，我就答應了……幸虧沒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不然我死不足惜……我知道錯了，願意悔改，也希望大家能給我一個機會……”

老掉牙的悔過之言讓章一晗忍不住揚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緊接著，她就聽到一個聲音問道：“那你知道是誰讓你辦這件事的嗎？”

那兇徒的目光開始躲閃鏡頭，神態也變得畏畏縮縮起來。

“不、不知道……她用電話聯系我的，我不知道是誰……”他道。

“既然是用電話聯系，那你怎麽知道真假？潑人硫酸可是要坐牢的這點你難道不知道嗎？”那人又問。

“我……我，沒想太多，就是缺錢……”兇徒支支吾吾，忽然又開始哭了起來。

一個大男人，什麽德行！

章一晗看的怒火飆升，這說了跟沒說有什麽區別？

視頻到這裏就結束了，但是文章裏還有一些闡述分析。文章說兇徒面對采訪時前後改口兩三次，但今天才招供說願意向大眾坦白，表示他的雇主是陳娟一人，也希望陳娟能原諒他，以後各自好過……

公眾號文章末尾的評論足足有一千多條。

有人說陳娟該死，也有人說在認定遲暖陽是兇手兩年之餘的情況下，陳娟做出這種事也是情有可原的，也有人說會不會是那兇徒撒謊，可這案子都定了，此時說撒謊又有什麽用？

章一晗退出文章頁面，忽然想起那個夏風微涼的小廣場夜晚，那個滿臉痛苦崩潰要討個說法女人的面容，還有她拼命捂住陳嘉宇嘴不想讓她說出關鍵證詞的絕望感……

這樣的女人，真的會做出這種事嗎？

……

陳嘉宇醒來的時候陳娟正坐在他身邊抹眼淚。

“媽。”陳嘉宇喊了她一聲，“怎麽又哭了。”

“沒什麽，”陳娟急急擦了下眼角，把手伸到半空中又縮了回來。

“我就是難過我這麽俊的兒子怎麽就留下這些傷疤了。”她道。

陳嘉宇看出她的心不在焉，笑道：“媽，難道你現在覺得兒子我不俊了？不俊所以不愛我了？”

“哪裏！”陳娟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心中越發如同刀絞般疼痛難忍。

他們家這是造了什麽孽啊，永遠都是聚少離多……

好不容易才能等到兒子回到身邊，雖然他音容變了，相貌變了，陳娟也從來沒懷疑過他存在的真實性。

可是現在……

午後的空氣格外幹燥，聽到陳嘉宇咳嗽一聲，陳娟忙起身給他倒杯開水。

“媽。”

身後的聲音異常沙啞，陳娟聽著，心卻莫名靜了下來。

“嗯？”

“你要走了吧？”

啪嗒——

水壺從手中跌落，重重掉在地上。

壺裏熱水不燙，但陳娟的心忽然感覺被灼傷處一塊烙印。

她慌亂的蹲下身去處理那些水漬，岔開那個話題，“我不小心的……待會兒再去外面打一壺水來，嘉宇我跟你說，這裏有個護工人特別好，前一次我跟她撞面的時候她還提出要主動過來照顧你……”

“媽，”陳嘉宇的聲音中充滿無奈，“我知道的。”

知道什麽？

知道多少？

知道她媽是個十惡不赦、不擇手段的人，還是知道什麽？

陳娟不敢多問，心臟卻跳的越發厲害。

“希望這是你對她的最後一次付出，”陳嘉宇看著她孱弱的背影，道，“她不值得的。”

這話說的無頭無尾，陳娟卻一下聽出其中的含義。

他知道的，他全部都知道的……

只是那個孩子現在已經快要被逼入絕境，她畢竟愛護了她這麽多年，怎麽舍得在這時候推她一把？

雖然她愛護的那個孩子，跟她想象中的那個孩子可能不一樣……

陳嘉宇搖搖頭。

警車來的時候陳娟依舊平靜，臨走前還跟他囑咐了一堆關於傷口的事，這個沒多少文化的女人硬是用自己貧瘠的知識全面了解有關硫酸傷後護理知識，一點一點的記在便利貼上，貼在他一眼就能看見的床頭。

快要結束了吧？

陳嘉宇看向天空，久久沒有出聲。

直至，推門的聲音傳來。

白襯衫，陽光爽朗的笑，以及，嘴邊的那根棒棒糖。

“你好啊。”他泰然自若的跟他打著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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