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夢嗎？

直至一夜過去，很多人都還是這麽想，他們大部分都只是聽了優等生劃重點才知道昨天在小廣場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等到自己去看直播時，才被嚇的膽戰心驚。

那是什麽？硫酸啊！什麽仇什麽怨，居然派人當眾給遲暖陽潑硫酸？

幸好她是躲過去了，要是沒躲呢？要遭多大的罪？

“這不是恐怖分子吧我去！”

“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這人可能是受人收買，至於誰呢？誰跟遲暖陽有這麽大的糾葛？遲薇汐了解一下。”

“還有安雪陽難道你們忘了嗎？什麽好姐妹，什麽無意中得到她縱火殺人的證據所以決定疏遠，放她娘的狗屁！她早就被遲薇汐收買了吧？”

也有人辯解：“死人覆生？這種把戲你們都信？總之沒聽到我們薇汐回應前，我說什麽都不會信的。”

底下很快引來一堆評論：“親媽都信了，你一吃瓜的不信也得信，至於薇汐，我怕是啞巴了根本不會回應。”

……

網上的戰火一點都影響不到遲暖陽，打聽好陳嘉宇所在的醫院，她一進門就看見陳娟守在陳嘉宇病床旁，發現是她，神色有些恍惚。

她以為陳娟會像往常一樣大聲嚷著讓她滾出去，哪知她只是低頭小聲跟陳嘉宇說了聲有事喊她，便匆匆出去。

病房中重新恢覆安靜。

陳嘉宇這一次沒戴面具，因為傷在背後，他直直坐在床上，手中捧著一本書。

見遲暖陽盯著他，他笑了下：“很難看吧？”

他指的是他眼角的傷疤。

遲暖陽同樣回以一笑，“不難看，還能認出是你。”

兩個人都沒說話，氣氛卻毫無尷尬。

遲暖陽忽然響起五年前她剛回遲家時，他就是這麽陪著她的。

遲家所有人對她都不理不睬，唯獨他，總是會對她笑，不把她當空氣。

現在想想，那時候的她也是有人關懷的吧。

“多年不見……”

“多年不見……”

兩人同時開口，聲音交疊在一起，雙方都從對方眼底看到怔然。

遲暖陽率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本來還想文藝一下，問問你多年不見別來無恙。現在就算了，反正我也文藝不起來。”

陳嘉宇卻是鄭重開口，“我還沒跟你說一聲謝謝。”

“謝什麽？你的命是你自己撿回來的，跟我沒關系。”遲暖陽微微不自在的撇開頭。

一個被自己所害的人對自己說謝謝，怎麽說都有點魔幻……

陳嘉宇搖搖頭，謝字卻沒有再說。

關於那場大火的記憶已經很少了，但他還記得，房門被鎖，是誰把他從七樓背下去的……

最後她體力不支，這麽耗下去兩個人都得死，所以選擇在三樓將他放下，自己卻失足跌落。

他不慎被大火淹沒，眼角凹凸不平的傷疤從此成為這場大火給他的烙印，她又何曾逍遙過？

已經是兩年不見，除了最開始的尷尬和生疏以外，兩人很快交談甚歡，陳嘉宇主動聊起平安夜那件事，“你怎麽知道那個人是我？”

“大概是，直覺吧。”遲暖陽道。

陳嘉宇：“……”

直覺麽？

還真像她的回答。

他又問道：“那你怎麽知道我會現身？萬一我永遠不出現，你又該怎麽辦？”

這是他這些天來一直想問的問題。

他想看著她反擊，看她下一步行動，但她一反往日的快刀斬亂麻，竟是無所行動。

他還想再等，見到她有危險時卻忍不住現身了。

遲暖陽朝他眨了下眼睛。

“其實我並沒有把握你會不會出現，我只是想再等等看。”她道。

“你一直不出現，那我只好打，要麽打服別人，要麽被別人打服。”

“當然，”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被別人打服實在太丟臉了，我還是逃吧，反正天大地大。”

病房中緊接著傳出一陣沙啞卻爽朗的笑聲。

站在門口的陳娟神色黯然，不知在思索著什麽，直到好久，她看見女孩推門出來，她趕緊側身讓了讓路。

“陳姨。”遲暖陽喊住了她。

陳娟身體一僵，就聽到她道：“你不用感到愧疚。”

腳步聲逐漸遠去，恍恍惚惚間陳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有這麽明顯嗎？

“媽，”陳嘉宇在裏頭喊道，“怎麽不進來。”

陳娟思緒全無，趕緊轉身進門。

“來了，我給你帶了你最喜歡吃可樂雞翅，我問過醫生了，這個不在忌口範圍之內，吃一點沒事的……”

……

遲暖陽背緊貼著墻壁，聽到母子倆和諧的談話聲傳來，才松了一口氣。

說到底，終究還是她害了他，不論如何都希望他還能有個愛他的母親……

“這麽巧？又碰見了。”一只手在眼前招了招。

遲暖陽擡眸看向面前穿著白色襯衫、笑容幹凈的男人，不由會心一笑。

“是啊，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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