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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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織織在這裏待了許久, 也觀察了許久,卻得不到所以然。

她便就地坐下抱住膝蓋,迷茫得很。

因著又到犯困的時間,她擡手捂嘴打了個哈欠。

唐離不知不覺步了過來, 他將她的神情收入眼底, 便由她旁邊蹲下, 擡手撫向她的腦袋:“回家?”

柳織織搖頭, 不想回去。

她琢磨著, 是不是只要待在這, 便有機會自動回書外。

書外才是她的家。

唐離盯著她:“你究竟想做什麽?”

“不告訴你。”

柳織織將臉擔在膝蓋上, 決定先瞇著。

她已是越來越有不將唐離放在眼裏的意思, 唐離也越來越願意縱容著她, 雖然他不喜歡這種似乎無法觸及她的滋味。

但他的聲音仍舊霸道:“告訴我。”

柳織織不理他。

唐離再看了她一瞬, 目光移到地上那灘血跡上。

他眸色微動,若有所思。

犯困的柳織織閉不得眼, 她才瞇上沒多久,呼吸就變得均勻。

已睡著的她漸漸往一旁倒, 被唐離扶住。

唐離扶著她, 直到確定她已睡深,便將她抱起就走。

期間他頓足,又回頭看向那灘血跡。

他不知思了些什麽,便意味不明地吩咐宴七:“將那灘血跡抹掉,且不要留下抹掉的痕跡。”

宴七不懂公子的心思,只撓著頭應下:“是!”

唐離抱柳織織回馬車,等著宴七。

他撫著懷中人嬌嫩的臉頰,幽深定定地盯著她,目光許久未曾移開, 似乎怎麽都看不夠,也什麽都不夠。

對,不夠。

感覺不夠,一切都不夠。

他微瞇了下眸子,抱著她的力道不由加深。

他閉上眼,緩緩呼了口氣。

直到宴七終於回來,唐離出聲:“將車簾卡死,不留縫隙。”

“是!”

宴七覺得現在的公子是越來越莫名其妙,也越來越讓人覺得沒由來的可怕,他卡死車簾,不敢馬虎。

隨著馬車的駛起,唐離睜開如墨的眼。

他低頭覆上柳織織的唇,密不透風地堵著,狠狠吞·噬,好似狼·虎。

“唔……”

睡得正好的柳織織忽然被不留空隙地掠.奪呼吸,生生從周公那裏被拉了回來,她擰眉睜了些眼。

正是她憋得難受欲推他時,他的氣息移到她的耳下。

狠啃間,他拉下她的衣服。

“……”

柳織織看著眼前的光亮,所以這廝是要在大白天的馬車裏發瘋?

在她來看,他就是發瘋。

昨日的經過歷歷在目,他簡直就是個野.獸。

她想推他,手卻被他迅速控.制住,她只能出聲道:“唐離,這是白天,這是馬車裏,回家不行?”

他置若未聞,固執地做他想做的。

“唐……”

柳織織想斥他,反被他再次密.實地堵上嘴。

馬車裏的氣氛隨著兩人快速升溫,外頭駕著馬車的宴七聽到裏頭引人浮.想的聲音,握著鞭子的手不由一抖。

他的臉跟著紅起,感覺自己太難。

這算什麽事。

柳織織阻止不了唐離,便只能忍著不發聲,奈何這廝似乎真是想將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仍令她溢.出破.碎。

宴七扯下一塊布,塞上自己的耳朵。

柳織織覺得對於這事,初.嘗滋味的唐離已經上了癮,就像之前她所想的,不能讓他嘗到甜頭。

如今他已嘗到,果然倒黴的是她。

回到府上,他依舊不歇。

才二十來歲,且武功絕頂的唐離精.力極好,後來的每一日都逮著她,似要將她生.吞.活.剝,不死不休。

柳織織能察覺到他不對勁,但問不出名堂。

她越發覺得,他就是個神經病。

好在或許是因她的體質特殊,每回不管多累,次日她的精神頭都能恢覆得挺好,基本上影響不大。

轉瞬十一月初,冬至。

柳織織一如往常,坐在湖邊喝避子湯。

如今的她已不再想著逃跑,免不得會找些別的事做,例如習武,反正回家的事,一時半會也沒有結果。

喝罷手裏的湯,她將碗放下,起身回成樂軒。

她從屋裏拿出劍,在院中生疏地練起。

童落立在旁邊替唐離指導著她。

為了不被人隨便傷到,她突又生學武的念頭,之前與唐離提過,他依了她,還給她這把適合她用的劍。

奈何武器是好武器,“師父”是好“師父”,她卻不是個好徒弟。

練了幾日,她覺得自己似乎沒有多大長進。

收起劍,她問童落:“我是不適合習武?”

童落道:“你是沒意志。”

“……”

好吧,柳織織其實也覺得自己很有問題,起初她還蠻有鬥志的,結果越練越覺得沒勁,總覺得無聊。

童落又道:“你的體質很好,但習武必須堅毅。”

“哦!”

柳織織呼了口氣,凝神繼續。

童落看著柳織織,心裏很清楚,做任何事都需要一份由心出發的信念,可柳織織沒心,又如何定心。

也虧得體質好,其實進步還挺大。

此時的藥閣中,坐在藥幾後頭的唐離正側著頭,越過窗子看著外頭柳織織,將她認真練劍的模樣收入眼底。

她總是這般無憂無慮,也總會忘記他。

無論之前他們的纏.綿有多刻骨。

他的五指往裏握了握,忍下那股由胸腔蔓延開的窒息感,便緩緩收回目光,又看向藥幾上的三塊心。

這三塊心,皆不是新鮮的模樣。

早已面目全非。

他沈沈地瞧著這三塊心,許久未收回目光。

站在旁邊的宴七一直註意著公子的反應,他遲疑了下,便試著問道:“公子不會真打算吃了吧?”

唐離默了會,才出聲:“想給她裝回去。”

“……”

宴七看著公子,雖然公子說話的語氣無波,他卻聽出一分頹然無力。

他嘆了口氣,有些不知該如何勸公子。

這事根本是不可能的。

為了不讓公子做無謂的掙紮,他便道:“其實就算裝回去,少夫人也不見得喜歡公子,她有心時,喜歡的是薛……”

接觸到公子投來的冰冷目光,他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

他的額頭馬上冒出冷汗。

他說的是什麽?

他這顆腦子怎麽越來越不靈光?

他站遠了些,將腦袋埋下,顫顫地不敢再吱聲。

其實想想,公子能產生這種想法,也不見得是壞事,總比直接把心吃了強,那樣真是連個念想都沒有。

唐離壓下眸中陰郁,將心收起。

他再冷瞥了宴七一眼,起身離開藥閣。

宴七低著頭,不敢動。

唐離緩緩步出書房,立在門口,看著柳織織那副明明懶得練劍,卻又逼著自己繼續練下去的模樣。

直到她停下,他朝她步過去。

柳織織看到他過來,由著他繞到她身後握住她的手。

他道了句:“真笨。”

柳織織撇嘴:“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天生鬼才?”

與她鬥嘴,唐離的神情總算緩和。

他開始手把手教著她舞劍,嘴裏故意不饒人:“看好了,這套劍法適合腦子簡單的人學,且實用。”

“……”

柳織織不練了,回頭看向他:“你羞辱我?”

唐離低頭瞧著她那副看似氣啾啾的模樣,勾起唇:“你知道為夫疼你還來不及,要不去房間試試?”

柳織織馬上道:“還是練劍吧!”

大早上的,唐離隨著她,便如以往般教她劍法。

期間,柳織織想起自己所了解的,便問他:“為什麽你是直接教我練劍,而不是先讓我學內力?”

唐離道:“你沒那耐心,不如學些花招。”

沒心的人,談什麽耐心。

思及此,唐離的臉上又沒了表情。

柳織織琢磨著他的話,覺得也沒什麽錯,修習內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確實不如先學些花招保護自己。

以唐離的本事,有他相授,柳織織自然受益。

她不知道,其實她總有大進步。

只是她期望頗高。

夫妻倆授受著劍法,直到近午時才結束,柳織織自覺將劍擦拭幹凈收起,迫不及待去到亭內歇息。

唐離隨在她身後,一道坐下。

沒多久,午膳上桌,夫妻倆用著午膳時,童落過來奉上一張帖子:“公子,少夫人,這是武昭王府傳來的。”

唐離接過先看了看,再給柳織織。

柳織織沒接:“我不識字,你告訴我是什麽。”

唐離聞言瞧著她:“不識字?”

柳織織其實是不認識這個世界的字,她沒法解釋,便聳了下肩,坦然地選擇不解釋,繼續低頭用膳。

唐離看了她一會,說道:“過幾日武昭王妃生辰,這是請帖。”

“哦!”

唐離往她碗裏夾了些菜,目光又落在她臉上:“今日是冬至,另外她還邀你今晚一道去游湖。”

柳織織聞言,擡眸問他:“冬至有習俗?”

“有。”

唐離看著她,眸中透著些探究。

柳織織稍思後,說道:“那待會吃完飯,我得去水裏待一陣,先補補元氣,免得晚上撐不住。”

“好。”

唐離知道,水對柳織織來說,是好東西。

為了晚上有精力玩,用罷午膳,柳織織就直接去到湖邊下了水,唐離仍伴著她,由湖邊倚樹而坐。

他看著她入水,又看著她浮出。

柳織織一時沒有困意,便游了回來,雙手擔在岸上。

唐離伸手撥弄起她那濕漉漉的頭發,問她:“你不覺得冷?”

柳織織搖頭:“不冷。”

不僅不冷,還非常舒服,渾身爽快。

她看著唐離,將他那越來越深沈的樣子收入眼底,問道:“話說,你就沒自己的事?為何日日陪著我?”

他不是很好學?很喜歡惹事?

他可是個強大的壞蛋。

唐離輕揚了下嘴角:“陪你就是我的事。”

她很重要,比任何事都重要。

他恨不得與她融合。

他不由地又思起她沒有心,她不喜歡他,更不愛他,對她來說,無論他對她多好,他都和路人沒有區別。

哪怕他是她的丈夫。

他緩緩呼了口郁氣,靠著樹閉上眼。

柳織織能察覺他的心情,便問:“你是真的喜歡我啊?”

唐離未睜眼:“喜歡。”

柳織織想了下,又問:“為什麽喜歡我?”

為什麽?

唐離思起當初在鶴宇書院前頭的巷中,她朝他跑來時,他看到她眼睛的那一刻,是晃過神的。

所以才讓她有機會,靠近本無法靠近的他。

細想一下,似乎從她死而覆生起,他就無意識地受她吸引。

唐離默了會,道:“我不知道。”

柳織織趴在岸邊,一雙腿悠哉地在水裏晃動著,在她看來,喜歡一個人,確實沒什麽理由可言。

仿佛這只是一件別人的事,她又鉆入水中。

似乎頗為冷血。

唐離睜眼看向已無人的水面,眸中染上濃郁的暗沈。

他的拳頭漸漸握起。

柳織織這一次入水後,便一直未起來,大概是在睡覺,也不知她是躲在那個角落,沒有浮起來。

唐離始終曲著單膝,倚著樹守她。

日頭不知不覺落下,夜色漸濃,湖邊的風要比別處更加寒涼。

唐離閉著眼,不知是否睡著。

宴七遠遠地瞧見公子穿得單薄,便在嘆了口氣後,回到院中拿了床薄被過來,輕輕蓋在公子身上。

唐離本是未動,直到湖中有聲響。

他睜開眼,側頭看去,便見到柳織織由水中起來,皎亮的月色下,她渾身的水珠泛出點點晶瑩,襯得她的肌.膚越顯白.嫩剔透。湖水的波光,夜的朦朧,令她的模樣越發攝人心魂。

宴七自覺背過身,隨即大步離去。

唐離的眸色變得漆黑,仿若含著星辰的眼裏,都是她的模樣。

不等她上岸,他忽然跳下去。

柳織織未來得及驚詫,就被他一把摟緊,低頭覆上。

其實柳織織還很困,眼裏透著迷茫。

唐離無法自控地汲.取著她的甜,似乎也感覺不到湖水的冰冷,甚至幾乎忍不住又要去吸她的血。

可他舍不得。

不知不覺,他已舍不得她受半點罪。

許久之後,他才喘.著氣放開她,只扶著險些又要癱入湖中的她,低頭看著她那雙迷霧蒙蒙的眼。

他啞聲問她:“歇息好了。”

她順著氣,不想理這個神經病。

唐離便打橫抱起她,施用輕功飛起上了岸,又直接回到成樂軒。

柳織織知道這廝想幹嘛,進屋後,忙將他推開。

她擋著身前,戒備地看他:“你少胡鬧,我要去換衣服。”

話罷,她轉身就要去屏風後。

正是感覺情到濃時的唐離將她拉回懷中,低頭看著她那抗拒他的模樣,俊臉沈下:“你很討厭與我這樣?”

柳織織察覺到他的情緒,便搖頭:“不討厭。”

唐離又問她:“那可是喜歡?”

柳織織仍搖頭,實話道:“好像也不喜歡。”

唐離不由握緊她的肩頭,盯著她問:“那是什麽感覺?”

柳織織道:“我不知道。”

唐離不喜歡這個答案:“不喜歡?你明明每次都……”

“行了!”

柳織織打斷他:“就是身體有感覺唄!”

這話由他嘴裏說出來,肯定會有點不堪入耳。

她撇嘴:“我又不是死的。”

她想強.行推開他去換衣服,卻是直接被他抱起扔到床上,他覆上她,目中透著難以壓.制的狂亂。

她擰眉:“神經病,我們還要出門。”

唐離道:“你讓我怎麽辦?只有這樣才能讓你有感覺,只有這樣我才能感覺你是屬於我的,甚至是喜歡我的。”

聽起來,他似乎走投無路。

說著,他的聲音不由拉大,也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柳織織只覺得他瘋了。

就算現在沒瘋,遲早也得瘋。

他最近總是這樣,明明上一刻看起來頗為正常,下一刻卻像不小心按到開關似的,讓她無法招架。

只是這一次,她才完全知道他總沈.溺此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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