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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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織織拒絕無果, 便由著唐離。

一番折.騰下來,她好不容易補上來的精神又消去的七七八八,只能癱在他懷裏,好想睡覺作罷。

兩人皆是歇著氣時, 外頭響起敲門聲。

唐離並不想就此作罷, 聽到聲音的他, 如染了重墨的漆黑眼底明顯露出不悅, 想也知道外頭人要稟報什麽。

柳織織回過神, 推著他道:“起來。”

她的嗓子啞得厲害。

外頭的童落道:“公子, 少夫人, 武昭王妃親自過來催了。”

並沒有感覺饜.足的唐離沒攔柳織織, 由著她下床拿過幹凈的衣服穿上, 自己稍頓後, 也起來穿衣。

半晌後,柳織織打開門, 覺得還困。

唐離牽起她的手:“要不別去,我們睡覺?”

柳織織搖頭。

若是不去, 就早跟人家說, 都到這眼上,忽然說不去,算什麽事。

她不與唐離講道理,邁步就走。

前頭的正廳裏,武昭王妃正被國師府的人招待著用茶,她的身旁立著持劍的薛雁南,薛雁南仍是那副冷肅的樣子。

武昭王妃看了眼兒子。

他們等了陣,總算等到唐離與柳織織。

武昭王妃起身步了出去,薛雁南隨在她身後。

柳織織轉頭發現武昭王妃從正廳走出來, 便頓足喚了聲:“寧姨。”

武昭王妃離近:“可讓我們好等。”

柳織織稍扯了下嘴角,沒有解釋。

武昭王妃素來精明,知道柳織織和唐離算是新婚燕爾之時,便只一看兩人那神態,就能猜到些什麽。

她沒追問其他,只道:“走吧!”

她牽起柳織織,往外去。

唐離負著手,與薛雁南隨在後頭。

外頭停著的是武昭王府的馬車,柳織織跟武昭王妃一道上去,薛雁南翻身上了自己騎來的那匹馬。

唐離看了眼馬車裏的柳織織,上了宴七牽過來的馬。

不算人多的隊伍前行間,唐離稍瞥薛雁南。

他不徐不疾地諷道:“薛世子最近的時間,似乎挺多。”

話裏似有深意。

薛雁南眸視著前方,未回話。

唐離隱隱哼了聲。

馬車內,武昭王妃的目光一直落在柳織織身上,想看出這丫頭在國師府是否遭了罪,好在見其氣色尚可。

除了脖頸那裏,有些沒藏住的痕跡。

雖說夫妻倆的那檔子事算不得是遭罪,武昭王妃仍覺心疼得厲害,以她看,唐離那種人哪會顧忌到織織。

這丫頭被養得多嬌,她清楚得很。

她心中又生起愧疚,將柳織織拉過去攬在自己的肩頭,濕著眼眶道:“是寧姨沒用,護不住你。”

柳織織道:“我挺好。”

武昭王妃只當是這丫頭太乖,更覺不是滋味。

前頭的唐離回頭瞧到柳織織被武昭王妃抱著,眸中瞇出了許不悅,他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暫時忍下。

薛雁南察覺到什麽,便順著唐離的目光也回頭看。

見到馬車裏的那一幕,他反應不大。

他收回目光。

太子府中,戚若瑤正聽著華稟報柳織織的動向,得知柳織織正在唐離的相陪下,陪武昭王妃在夜市玩。

知道薛雁南也在,戚若瑤的神色冷下。

他最近就這般閑?

素緣將華的稟報都收入耳裏,便道:“柳織織明明該是個過街老鼠,如今倒好,反成香餑餑,誰都圍著她。”

她替自家姑娘氣得慌。

也不知道最近的柳織織,到底使了什麽計謀。

戚若瑤雖不高興,倒也冷靜,她稍思後,便吩咐華:“她最近確實被護得太好,殺她不僅太難,反而一個不小心會將我們牽扯進去,先不要企圖殺她,免得打草驚蛇,其他從長計議。”

她算是知道,自己在唐離那裏的分量根本比不上柳織織。

以唐離的強大,她得罪不起。

華拱手應下:“是!”

以前的局面是處處向著戚若瑤,如今的局面卻是處處向著柳織織,弄得似乎戚若瑤比不過柳織織。

對此,戚若瑤心裏的落差感自然大。

她冷了冷眸子,站起身吩咐素緣:“更衣,去夜市找他們。”

“是!”

戚若瑤換了身衣服,好生梳妝了番,便在素緣的伴同下離去,到前頭時,恰遇似乎也要出門的景初。

景初問她:“若瑤這是要去何處?”

戚若瑤反問:“太子是打算去何處?”

景初看了看狀態還可以的戚若瑤,說道:“我聽說雁南他們在附近的夜市玩,打算去找他們。”

其實,他對柳織織身上的事很感興趣。

有此機會,他倒想瞧瞧她。

戚若瑤道:“我出去隨便逛逛,就和殿下一起吧!”

“好。”

景初只當戚若瑤是想借此機會見見薛雁南,心下滋味雖覆雜,卻也可以理解,他知她對其情深。

前行間,他又想相勸,但作罷。

因著太子府離那夜市頗近,他們便步行前往。

且說柳織織他們,早已到了夜市,柳織織與武昭王妃正相攜慢逛著,往他們之前去過的蔚邑湖走。

唐離和薛雁南仍隨在後頭,兩人無話。

唐離看著柳織織的背影,忍下將她抓到自己懷裏的沖動。

這一路上,她似乎完全不記得他的存在。

呵……

他的眸子沈了沈。

這是柳織織第二次逛夜市,逛的是同一條街,上次是尋常時候,柳織織已經覺得夠熱鬧,當下這有習俗的冬至,更熱鬧得多。

她壓下困意,頗為稀罕。

路兩端滿滿當當的都是吆喝聲不斷的攤子,攤子上什麽都有。

武昭王妃問她:“織織可有感興趣的?”

柳織織搖頭,她就圖個熱鬧。

雖說自穿越起,她一直很倒黴,甚至倒黴到被逼婚,被逼圓房,但不得不說在物質上,她什麽都不缺。

她如今已不像剛穿越時,什麽都稀罕。

不過她仍稀罕吃,看到一家賣糖人的,她過去瞧起。

其他人都隨著她。

攤主問道:“各位想要什麽樣的?”

柳織織將現有的圖案都瞧了瞧,發現都不滿意,便在稍思後,轉頭看向不知因何事面無表情的唐離。

她指著唐離:“就他那樣的。”

“……”

唐離盯著她,她倒是終於想起他,卻是因為這個。

攤主上下瞧了瞧唐離:“好咧!”

唐離順勢過去牽住柳織織的手,他捏了捏她的手,對攤主道:“也給我來個我妻子這樣的。”

他的話中,透著明顯的占有欲。

攤主應下:“馬上就好。”

武昭王妃在一旁看了看夫妻倆,再瞧向自己的兒子。

似乎自始至終,織織都沒將他放眼裏過。

甚至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武昭王妃的目光落在柳織織臉上,雖是時間頗短,卻也知道這丫頭最近過得尚可,並不抗拒唐離。

她覺得有點看不透這丫頭,也或許是因失憶。

攤主的手極巧,只一會就將柳織織的糖人做好,她拿著糖人瞧了瞧,發現確實很像唐離,也極可愛。

她毫不客氣地吃上,甩開唐離的手,與武昭王妃挽著。

唐離的註意力,在她吃糖人的嘴上。

他拿過自己的糖人。

他們幾個人繼續往蔚邑湖的方向走時,忽然響起另一道清脆的姑娘聲:“寧姨,南哥哥!”

柳織織隨著武昭王妃頓足,覺得這聲音很熟悉。

他們回頭,見到景語在婢女清燕的相伴下,大步走來。

景語作態端莊,靠近笑道:“真巧。”

話語間,她瞥向薛雁南,卻無意看到頭次見到的唐離,一時間被其俊美到能壓下薛雁南的模樣驚艷了去。

她之所以知道此人是唐離,是因她會出現在這並不是偶然。

她可是提前調查好情況,才來故作偶遇。

她未想到那個臭名昭著的唐離,竟是生得如此好看,瞧著倒不像是惡人,反而像是清貴的翩翩公子。

她頗有些失神,及時掩下。

武昭王妃朝其行禮:“見過公主。”

景語頗含敵意地瞧了瞧柳織織,便故意挽住武昭王妃另一只胳膊:“寧姨真是的,跟我何必多禮。”

武昭王妃看向柳織織,自是知道這兩丫頭自小不對付。

景語問道:“你們這是要去何處?居然如此巧,就一塊玩吧!”

武昭王妃道:“打算去游湖。”

“那一起。”

景語拉著武昭王妃,就繼續往前行。

期間景語免不得會朝後看向薛雁南,卻得不到對方半個目光。

她氣得難受,又不好發作。

唐離懶懶散散地環著胸,一手拿著糖人擱嘴裏叼著,他知道景語經常看他旁邊的薛雁南,免不得也盼著柳織織朝他看看。

但她沒看過,只和武昭王妃閑聊。

蔚邑湖離得不遠,他們很快就拐離大街,沿著湖邊逛。

因著是冬至,湖中有大船緩緩游過,船上正舉行著特殊的祭天活動,柳織織他們見了,便都停下來瞧熱鬧。

柳織織打了個哈欠,覺得極為新鮮。

唐離不得勁,便上了樹,屈膝倚著喝起自己那酒囊裏的酒。

他的目光仍落在柳織織身上。

直到除他之外的人都漸漸離遠,他垂下眼簾。

武昭王妃的畫舫一直在這個地方,他們上了畫舫,在裏頭喝茶、賞景、閑聊……別有一番滋味。

薛雁南則獨自立在外頭,眸視著湖景。

景語看了看外頭的薛雁南,免不得針對起柳織織,她磕著瓜子,諷道:“聽說你偷偷嫁人了?”

她有意將“偷偷”二字咬重。

柳織織單手支著腦袋,瞧著外頭,沒理對方。

堂堂一個公主被無視,景語自然不悅,她想生怒,但因武昭王妃在,她只能忍下道:“說說看,你怎忽然與人成親的?竟是將我們這些人都瞞了過去,膽子倒是挺大,也不將養大你的寧姨放在眼裏。”

要知道,私下成親,並不合禮數。

更是目無尊長。

她故意說這話,多少也有給武昭王妃聽的意思。

然而她的話出口,無論是柳織織,還是武昭王妃,都沒什麽反應,甚至隱隱可見武昭王妃反而對她有些不滿。

不滿她針對柳織織。

思起武昭王妃自小寵愛柳織織,她心覺不甘。

她暗哼,未再說話。

武昭王妃見柳織織有些要打盹的意思,便關心地問道:“織織可是累了?要不要去裏頭歇息?”

柳織織搖頭:“我看景。”

武昭王妃隨她,目光仍時不時落在她臉上。

後來武昭王妃想了下,便湊近又小聲問柳織織:“織織可是有孕?”

“……”

這個問題讓柳織織精神了些。

她便也小聲對武昭王妃道:“寧姨不是知道我和唐離何時圓房的?就算有孕,也不該如此快有反應吧?”

她看過些小說,多少了解這方面的事。

武昭王妃道:“我想著,你們可能早圓了呢!”

“沒有。”

柳織織思起自己喝的那些避子湯,她可是沒有一次不喝那湯,覺得自己應該不會有懷孕的時候。

對面的景語瞧著私語的兩人,很不高興。

就好像她是多餘的。

她沒了留下來的心思,起身去到外頭,打算趁機和薛雁南說說話。

她喚了句:“南哥哥!”

薛雁南不理她,仿若她不存在。

她想了想,便去到屋裏倒了杯茶端出來遞給他:“南哥哥,給你。”

仍得不到回應。

景語幾乎忍不住要發怒,問他可知道她是堂堂妍文公主。

武昭王妃瞧了瞧外頭,將景語糾纏她兒子的一幕收入眼底,她並不是多關心,只對柳織織道:“寧姨有些累,先去裏頭歇會。”

柳織織應下:“好。”

萬嬤嬤扶著武昭王妃去歇息後,柳織織便喝著茶醒神,看起外頭景語厚起臉皮圍著薛雁南轉的一幕。

她輕嘖,男主就男主。

好像她還沒見過有喜歡唐離的女配。

思起來,像唐離那種人,若有姑娘糾纏他,怕是會直接將對方殺了。

當初他之所以沒殺她,許是覺得她有用。

想著,她才發現唐離不在。

她便轉眸看向別處,企圖找唐離的身影,卻見到戚若瑤和景初正朝這邊走來,很快也踏上畫舫。

來者不善,柳織織首先便如此想。

景語正是使出渾身解數,想讓薛雁南回她一句話,卻連一個字都得不到,心裏不快得很。忽然見到戚若瑤隨著她大哥過來,她的臉色變得越發難看,便上前就道:“戚若瑤,你怎有臉來這?”

霸著她大哥,來糾纏南哥哥?

戚若瑤未語,一副不與景語計較的樣子。

如她所料,景初朝景語斥道:“語兒,莫胡鬧!”

景語憤然:“大哥,你……”

在景初嚴厲的目光下,她不得不止了聲,最重要的是,她想起薛雁南還在,不想讓自己顯得太難看。

大哥真是被灌了迷魂湯。

景初步到薛雁南身旁,問道:“在想什麽?”

薛雁南未答。

景初便順著其目光,看向這湖裏湖外的熱鬧繁華,負起手自顧道:“我們過來湊堆,不會嫌棄吧?”

薛雁南終於出聲:“不會。”

戚若瑤立在他們身後,目光落在薛雁南背上,本是淡然的她,眸中劃過不悅,不悅他沒回頭看過她一眼。

似乎她的到來,與他無關。

她忍了忍,側頭看到畫舫內的柳織織,便進去。

柳織織捧著臉,正是打算看看外頭四個人的熱鬧,卻見戚若瑤這麽快就註意到自己,便覺得沒勁。

她收回目光,拿起點心吃。

她想著,唐離那家夥也不知去了何處。

她當真沒興趣與人吵架。

戚若瑤由她對面坐下,接過素緣先過來給她倒的茶,慢悠悠地冷道:“如今的你,過得挺得意吧?”

柳織織未語,還打了哈欠。

在戚若瑤看來,柳織織這就是最直白的蔑視,她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壓低聲音道:“你很本事,竟是偷偷摸摸地將唐離那種人的心都給勾了去,倒是讓我低估了你。”

她本想利用唐離,卻是不得不打消念頭。

這全怨柳織織的礙事。

從前到後,若不是因為柳織織,她的仇怕是早已報。

戚若瑤問柳織織,聲音越顯銳利:“你到底對雁南做了什麽?到底怎麽逼得他那般護著你?”

景語步過來,恰聽到這話。

她本打算趁著薛雁南和景初都在外頭,過來找戚若瑤的茬,忽然聽到這話,她的矛頭也指向柳織織。

她冷聲問道:“你對南哥哥做了什麽?”

她也覺得南哥哥是被逼的。

柳織織可不想被兩個人一起吵,便對景語道:“你搞清楚狀況,我現在已有丈夫,你的情敵是戚若瑤。”

景語聞言,覺得也是。

柳織織補了句:“我一個有夫之婦,能翻出什麽浪。”

話罷,她打了個哈欠。

景語的目光落在她最敵視的戚若瑤身上,無論是神色,還是語氣,都比對柳織織更犀利:“戚若瑤,我剛才可是註意到,南哥哥根本沒看你一眼,這就是你死纏著我大哥的理由?”

戚若瑤著實覺得不耐。

景語又道:“你的臉皮倒是挺厚。”

柳織織算是頭次拿別人當槍使,她知道這兩人怕是得好一陣吵,索性矛頭不在她身上,她便趴下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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