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我星期一要第二節才有課，上到第九節。我今天有兩堂雙節的魔藥課。”他回答。有點隱約的震驚，Severus意識到自己正在“閑聊”。

“我要到第三節才有課。一起散散步？”Harry問，朝左手邊通往花園的法式大門做了個手勢。

Severus知道單獨和Potter在一起並不明智。他不明白他童年時對Harry的容忍為何會轉變成完全不相關的渴望。他知道的就是現在和Potter在一起很痛苦。而不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會更痛苦。

還是一樣，沒有足夠強有力的原因拒絕這個要求。這樣反而會引發對他避開Harry的原因的過分關註。而他發誓會試著做他的朋友。

因此，他點點頭，跟著Potter向門口走去。

天氣很難說適合散步。頭頂滿是烏雲的天空很是陰暗，還飄著朦朧的細雨。氣溫很低，潮濕刺骨。盡管地面已經解凍，但草還沒有綠。腳下泥濘的地面也很難讓人愉悅。

但是寒冷中有種讓人神清氣爽的東西。這非常適合他的心情，Severus確定。薄霧沾濕了Harry的面龐和頭發，他的皮膚漸漸變成了粉色，這一景象強烈的吸引著Severus。

“今天下午我們本該有場魁地奇比賽。”Harry說，越過被雨水打濕的光禿禿的樹林看著遠方。天氣還是很冷，他的話變成了一陣白乎乎的霧氣。

“如果沒有取消的話。”Severus說，一面想著還要過多久他才會不覺得內臟都扭曲起來，在每次想到如果他們沒有恢覆，某一時刻可能在做什麽的時候。

“是啊，沒錯。我很想Adam。”Harry突然說，指的是那個和他們兩個都很親近的紅頭發男孩兒。

我很想你，Severus想，但並沒說出來。

“這不是很奇怪嗎？”Harry問。

奇怪的是Harry仍然能夠信任他，並和他分享這樣的信任。感到那對疑惑的眼睛註視著他的臉，Severus低頭看著腳下潮濕的地面。

“我不知道。”Severus最終回答。“他是個好朋友。”

“是啊，他確實是。我想過回去看他。”

Harry說，他們正沿著狹窄的小路走過沈睡的玫瑰花叢。一年中的這個時候，除了荊棘什麽都沒有，這不知何故恰到好處地刺痛了Severus。一直以來他的生活就像穿越荊棘叢的狹窄小徑，前方看不到天堂的存在。他過分專註於眼前熟悉，卻突然引發了他興趣的場景，半心半意地聽著Harry繼續下去“但是我覺得這恐怕只會讓他困惑。”

“這可能是明智之舉。”Severus說。

“可能？你覺得我應該去看他？”這個想法讓Harry跳了起來。

“我沒有答案，Harry。如果你還記得的話，我才是那個希望繼續當個孩子的人。”Severus想起短暫的回憶了一下。他並不擅長於此。Potter應該會知道不要給他施壓。

“那麽是我的錯了？”Harry問。他的話本該咄咄逼人，可聽起來卻慘兮兮的。

六個月之前，Severus會回答說“是的，都是你的錯”然後開始責備Potter，從他們的現狀一直到他對Potter扭曲的渴望。可現在這樣的反駁看起來毫無意義。

深吸一口帶著泥土芬芳的空氣，Severus溫和地回答：“不，我認為我們中的任何一個都沒得選擇。”

Potter什麽也沒說。很久一陣子，唯一的聲音就是他們的腳步聲和周圍光禿禿的植物滴水的聲音。

“你怎麽樣？”Harry用一種柔軟的語調問。

“我們姑且說，你不是唯一一個想起錯過的魁地奇比賽的人。”Severus最終說，一面想自己是不是過於誠實了。可眼前的這個Harry和他所熟知的那個並沒有那麽不同。Potter不會因為發現了一個弱點就一定要攻擊它。

“我希望……”Potter開口說，而後又停下了。

“什麽？”

“我希望我能讓事情好起來——對我們兩個都是。”Harry說，還是那個希望讓世界更加美好的樂天派。

“根本沒有什麽好起來，只有忍受。”Severus回答，以他靈魂深處的想法。

“我不相信。”Harry立刻反駁。

“那是你的選擇。可事實卻是如此，就我的經驗而言。”Severus回答。他不想和Potter爭論，可他也同樣不想對他說謊。

“如果真是如此，生命的意義何在？”Potter爭辯，聽起來因為這個想法而受到了傷害。

Severus聳聳肩：“我該死的怎麽會知道。”

“Severus！”

“什麽？”他問，聲音和Potter激動之前一樣溫和。

“這不好笑！”

“你覺得我能說什麽？”他問，已經失去了耐心，而他甚至還沒去給那些笨蛋上第一堂課。“你希望我對你說謊？”

Harry的凝視直直穿透了他的防禦。

Severus強迫自己迎接他的凝視。

“你真這麽覺得？”Harry最終問。

“我總是這麽覺得。除了過去的四個月。”Severus承認，一面想著自己的城市是否足以讓Potter退卻。

可他的誠實並沒有嚇跑這個男孩兒，也同樣沒能嚇跑現在這個名為Harry的男人。Harry仍然比Severus矮了一個頭，但當他伸手緊緊抓住Severus左臂的時候，看起來還是比實際要強壯。

“我們並沒有完全失去它。”Harry堅持說。

“沒有嗎？”星期六晚上他們討論過這個話題。Severus想，究竟要多久，Harry才能最終意識到他不可能成為七歲時候的那個人。

“是的，我們沒有。我知道我們不再是孩子了，但我們也沒有跳回到五個月前。事情變了，變得更好了。今天的早餐就不一樣了，不是嗎？”Harry問。

Severus想起了那只溫暖、安撫的手，他謹慎的點了點頭。

“我知道現在不容易，但會變輕松的。我保證。”

我保證，就好像Potter個人許給了他一個玫瑰色的未來。那個七歲的Potter說過多少次同樣的誓言？而他每次聽到的時候，事情都會好。Harry一次業沒有置他於悲慘的境地。但那個七歲的自己比現在的Severus所能期待的更有勇氣。

“馬上就要上課了。我必須回去了。”Severus看向別處，但還沒快到讓他錯過Harry臉上失望的表情。

Harry垂頭喪氣的說了句“是啊”，就轉身朝學校的方向走去。

肩並肩地，他們穿過四月清晨的濕氣。

“我們都濕透了。”他們在法式大門前的石板上停下時，Harry說。

仿佛Harry臉上的陰郁和他腦子裏的知識都不存在似的，Severus對上Harry的視線，用一種幹巴巴的語氣說：“幸運的是，我知道一個非常好用的幹燥咒。”

Severus屏住了呼吸。幽默從來就不是他的長處，有一陣Harry的臉空白的活像Goyle。但隨後，事情對上了。Severus知道Harry想起來了，這正是他們在魁地奇球場上搭了一個泥巴城堡的那天Potter對Minerva說的。

突然之間，歡笑回來了。Harry爆發出的笑聲足以讓人的心裏溫暖起來。

他的手搭在Severus的背上，引他走進大廳，Harry露齒而笑，說了句“Neat！”

這什麽都沒有改變，但微笑回到了Harry臉上令這一切都變得可以忍受。即便那只手搭在他背上讓他無法思考。

“我們等會兒見？”Severus在他們兩個身上施了幹燥咒之後，Harry向他確認。

Severus俯視著Potter被凍紅的面龐。這個男人的外貌非常有趣。戴著眼鏡的大大的綠色眼睛和有點翹的鼻子給Harry增添了幾分易受傷害的稚嫩，而他的高顴骨和堅定的中間凹陷的下巴卻完全抵消了這種感覺。

一抹潮氣給Harry豐滿的嘴唇添上了一抹誘惑的氣息。看到這兒讓Severus內心的某些東西抽動起來。意識到自己正目不轉睛，Severus倉惶移開了視線，試圖平覆自己的呼吸。

是的，事情確實不一樣了。

“等會兒見。”他同意了。

又一個笑容，還有一聲帶著某種目的的孩子氣的“酷！”，Harry看起來幾乎和那個七歲的他一樣開心。“我們晚飯時候見。盡量不要石化某個小怪物。”

讓自己都感到驚訝，Severus發現自己回應了Potter的胡鬧。“怎麽也要有一兩個Gryffindor吧——誰又會註意到他們不見了呢？”

“Hermione和Ron，晚飯的時候他們要點名的。你想要對她解釋減少Gryffindor的人數是為社會做貢獻嗎，拜托了，放松點。”

“然後他們就會指控Slytherin的殘忍性格。”Severus把這句話說的活像念悼詞。

他轉身走開，身後傳來Harry的笑聲。

這一天過的很快。他今天只有一二年級的雙堂魔藥課。

讓Severus吃驚的是，他的學生們證明自己非常合格。他們並沒有得到跟隨魔藥大師學習時可能得到的清潔工作，但他們的基礎知識得到了適宜的訓練。讓他震驚的是，事實是自願給一、二年級代課的是Longbottom。Minerva代了三到五年級的課程，而Hermione接手了六年級和七年級。Severus實在不知道她怎麽能同時給學校裏最難的兩個年級上課，而同時還是最難的兩門課——數字占蔔和魔藥。

他的代課老師留下的那些雞爬一樣的字跡讓他花了太多時間去翻譯，以至於他錯過了午飯。他原本很可能也錯過晚飯的，如果Hermione沒有來找他的話。

現在，大廳清空，學生們都回到公共休息室之後的一個小時，Severus懷裏抱滿了等待批改的作業，走向Gryffindor塔。他仍然不確定這是否是個錯誤。

他剛敲了一聲門，身穿灰色長袍的Hermione就笑著開了門：“Severus！歡迎！”

有那麽一刻，Severus驚恐的以為她要擁抱他，但她只是扶著他的胳膊，把他領進了起居室。

“現在人齊了。”她大聲宣布。

事實證明我們 可不僅僅是Weasley夫婦、Potter和他自己而已。

Severus僵住了。

穿著淺藍色的長袍，Neville

Longbottom坐在長沙發的一頭，手裏捧著一摞論文，看起來即將踏上前往Azkaban的旅程。Longbottom的出現其實不讓他吃驚，畢竟自從他們進了Hogwarts，這男孩兒就一直跟在著名的三人組後面。

讓他吃驚的是另一個Slytherin。Blaise

Zabini懶洋洋地靠在沙發的另一頭，腿伸著，幾乎都碰到了Longbottom的左腿，手裏拿著考卷，手邊還放著一杯紅酒。他的腳上只穿著襪子，充分說明在Weasley夫婦家裏他有多自在。Zabini的暗紅色長袍和Longbottom的淺藍色袍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穿著棕色的家居長袍，Ron坐在他們經常玩國際象棋的桌子旁邊，正在修理一把學校的掃帚。Harry坐在Ron的對面，手裏也拿著一把掃帚，仍然穿著他上午的那件讓人分心的綠色長袍。離他胳膊不遠的地方放著掃帚修理套裝，下面是一大疊被忽略了的羊皮紙，看起來和Severus的代課老師留給他的那堆可疑的相似。

每個人都以自己的方式對他表示了歡迎，Hermione把他領到一把扶手椅旁——椅子已經被轉過來面對著沙發，而不是對著壁爐。

置身於他從前的學生中間，感覺極其不自在地，Severus坐了下來。他真的不屬於這兒。不再屬於了。

“那麽，今天過的如何？”Hermione問，在另一把扶手椅裏坐下了。“Harry什麽都不肯說。”

Ron從掃帚上擡起頭，很可能意帶警告地朝Hermione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後繼續給掃帚柄拋光。

Severus瞥了眼Potter，他正很專業地修剪掃帚那雜亂無章的枝條。Harry的表情繃得緊緊的，現在他不那麽專註於自己的不安了，Severus意識到現在房間裏的氣氛和今早大廳裏大家等著他為了椅子的問題而爆發的時候極其類似。令人吃驚的是，他發現Harry正是這種緊張情緒的源頭。

“哦？”Severus說。

他語氣中的某些東西刺激到了Potter，因為那對綠眼睛轉向了他的方向，隨後Harry惡狠狠的說了一句讓所有老師血液凍結的話：“Trelawney代了我三年級的課。”

“他就說這些。”Zabini開玩笑說。

“他還需要說什麽？”Severus回答，感到Harry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他七年級的課是那個Miller代的？”Zabini帶著可疑的甜蜜又加上一句。

想象Potter的那群七年級學生可能處在什麽樣的狀態讓Severus發抖。和Miller比起來，Gilderoy

Lockhardt就是大學教師的光輝楷模了。

“我同情你。”Severus安慰地說，一面點點頭。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Harry說，“我需要你的幫助。”

Potter的話令屋裏的其餘四個人比Severus還要震驚。

起初Severus不知道如何回答，但轉念一想，他問：“你覺得在其餘四個目擊者面前討論這件事明智嗎？”

“什麽？”Harry眨眨眼，但至少他看起來是迷惑，而非剛才那樣生悶氣了。

“等到Trelawney和Miller被發現撕開喉嚨死在地上，我們兩個會是最大嫌疑人。”Severus解釋。

眾人的反應讓他很吃驚。就連Longbottom都大笑起來，Harry看起來也不是一副世界末日的樣子了。

“我沒想殺了他們，你這白癡。”Harry大笑。

“沒有嗎？那真可惜。你想幹嘛？”

“12月份我離開的時候，我的七年級學生還是相當得體的類型。可現在……需要我給你看看我需要對付什麽問題嗎？”Harry問。見Severus點了點頭，Harry放下掃帚站起來。“想象一下，如果你能的話，教室裏都是些十七歲的孩子，大多數留著Miller那樣狂野、蓬亂的卷發。”Harry朝自己揮了下魔杖，長長的黑色卷發如瀑布般從他身後垂下。Severus被這景象震驚了，幾乎無法專心聽Harry講下去。“我是其中之一，我剛回來的DADA老師要我展示一下他缺席期間我所學到的防禦技巧。Ron，你來扮演一下我好嗎？”

Ron從掃帚上擡起頭：“如果是為了演示一下的話，好吧。盡管我寧願去撕開Miller的喉嚨。”

Ron站了起來。

“Hermione，你介意充當一下中間人嗎？”Harry問。

“除非我不用站起來，並且你們保證不打碎、毀壞房間裏的東西。”Hermione回答，她坐在Severus旁邊，埋在羊皮紙裏，看起來光是清理那些羊皮紙讓她站起來都需要一個小時。

“同意。”Harry說。

“那麽，好吧。”Hermione放棄了。“那麽，魔杖準備。一，二，三！”

Ron的魔杖跳進手裏，Severus幾乎看不到他的動作。

他知道Potter可以快一倍，可是……Harry以一種揮灑、華麗的手勢從口袋裏抽出他的魔杖，時間足以讓他的敵人詛咒之後再把他的屍體安放好。與此同時，他把黑色的卷發甩到身後，擺出一個非常戲劇化的姿勢。

Ron的“Expelliamus”已經到了最後一個音節，而Potter的魔杖甚至還沒指向正確的方向。

Harry的魔杖滑過房間，掉在Longbottom的腳邊。

“這就是我要對付的問題。”Harry宣布。

所有人都大笑起來。Severus自己也幾乎要失去控制，Harry則是一臉郁悶。

“當然了，他們不會都這麽糟糕吧。”最後，Severus說。

“好吧，有一兩個Slytherin洞悉了同學的愚蠢，指責他們糊塗；毫不誇張的說，大部分的，很不幸。還要更糟。”Potter說，跌坐進椅子裏，馴服地。“io

魔杖……並且他們中的一半都不能正確使用召喚咒。”

Harry抓過魔杖，無精打采的揮了下，他的卷發就消失了。盯著他恢覆原樣的頭發，Severus決定他還是喜歡Potter通常的樣子。蓬亂的、剛到耳垂位置的長度更適合Harry那張已經不再圓潤，輪廓分明的臉。

“那麽你是希望我去謀殺你的學生？”Severus問，仍然不太明白Potter向他要求什麽。

“不，盡管這提議該死的誘人。我希望你能來幫我證明。我想我或許可以在和你決鬥中模仿他們的方式，讓他們看到我甚至都沒來得及抽出魔杖，就被你扔到了教室那頭。”

“啊，於是你要求我謀殺的是你自己了。”Severus帶著毫不掩飾的滿意說。他的不安正漸漸消散，他如此習慣於這個房間，習慣於逗逗Harry，以至於這次拜訪越來越像之前他在這裏度過的那些夜晚了。

他不可能不註意到Longbottom和Zabini兩個人看著Potter和他之間充滿玩笑意味的交流吃驚的嘴都合不攏了。

Hermione和Ron也在笑著，但並沒有吃驚。在和他以及Potter一起住了四個月之後，Weasley夫婦已經習慣了他們這種彼此之間的嘲笑，尤其是比今晚再孩子氣一些的話。

“好吧，如果你能把我從悲慘的境地中拯救出來，我就不用擔心如何能讓我那群三年級的學生明白，當面對Grindylow之類的危險暗黑生物的時候，用心靈之眼和他們交朋友是保護不了自己的。”Harry回答。

“什麽？”Severus無法掩飾自己對這一愚蠢建議的震驚。

“記得嗎，”Harry開口，其餘四個人像盛夏的青蛙般合唱，“Trelawney給我的（他的）三年級代課。”

其餘人等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Severus覺得自己的嘴角也在不受控制的抽動。

“所以，你同意嗎？”當所有人還在忙著平覆自己的呼吸時，Harry真誠的問。

“殺了你？不。我最後弄不好就要去教DA了，而由於某些原因，今年我對此的熱情有所衰減。”

“Severus！”Harry抗議地大叫。

“什麽？”他問，非常享受地。

“你會嗎？”

“我為什麽應該同意？”他問，他其實完全願意這樣做，但他喜歡Harry為此努力的過程。

“因為你欠我的，該死！”Harry暴躁地回答。

這倒是真的。他確實欠Potter的。不過，這和Harry出於感激而揉揉別人的鼻子並不一樣。突然警惕起來，想到自己可能判斷失誤從而置自己於愚蠢的境地，Severus硬邦邦地問：“欠你什麽？”

Harry的眼裏閃耀著綠色的火焰：“因為上次你要求的時候，我幫你做了實驗。”

Hermione和Ron笑到翻滾，而Longbottom和Zabini則一頭霧水。

最後，還是Zabini說，“你們忘了我和Neville。什麽實驗？”

“上周，我幫Severus準備一劑魔藥——”Harry說。

“上周？”Zabini插嘴。“上周你們還是孩子呢。”

Harry點點頭。“是的，但我們進行了一些魔藥實驗，而Severus，我的意思是，我們……”徹頭徹尾的Gryffindor，Potter那通常讓人難以理解的榮譽感看起來不允許他披露太多的細節，那將牽連他的同伴。

Severus嘆了口氣，替他說完。“我把fenwart當成了茴香。後果極其不幸。”

“整整四個小時，到處都散發著屍臭般的味道。”Ron悲痛地說。

“然後我們出去了一個小時。”Harry加上一句。“所以你確實欠我的。”

Severus想起來了。當他的錯誤已經無法掩蓋，Weasley夫婦的套間裏充滿了他不知如何解決的刺鼻臭味，他對可能的結果害怕極了，他確定Ron或者Hermione會揍他一頓，至少是為了懲罰他從自己以前的工作室裏偷出了秘密櫥櫃裏的原料。但他們只是讓Harry和他坐在房間的兩頭，與此同時大人們在處理刺鼻的氣味。他們甚至沒有取消他的晚飯。Severus至今無法理解他們的耐力。

所有人都因為Potter孩子般的語氣再次大笑起來。

“我想你抓住重點了，”Severus說，強迫自己的思維回到當前。“我會幫你證明的。”

“你會？”Potter聽起來頗為震驚。

“我怎麽能拒絕在一屋子人面前把你扔出去的機會呢，更不要說還不會有什麽報覆。”Severus回答。

“誰說不會有報覆了？”Harry反問。

“當然如此，這是我的條款之一。”Severus說，很欣賞這樣的往還。

“是嗎？”Harry聽起來從未和七歲時的他如此相像。

Severus知道自己應該跳出來繼續證實自己的無禮要求，但Potter脆弱的語調完全解除了他的武裝。只要他發現了某個人的弱點，他從來沒有不加以痛擊的時候，或許除了Albus

Dumbledore。再說清楚點的話，毒舌和他的黑發一樣，是他的一部分。可是現在看著Harry，他卻只想伸出手去，讓他那通常都很樂天的同伴相信一切都會解決的。這如此有違他的天性，讓他自己完全地迷惑了。

感覺那些大笑的人現在都看著自己，也知道自己必須立刻掩飾感情，Severus強迫自己放松下來，多少有些古怪的說：“我恐怕確實如此。”

“那你的其他條款呢？”Harry問，看起來可愛地緊張。

“以後再討論吧。”Severus決定。

“你徹底賠了，Harry。”Ron大笑著，坐了回去，拿起正在修理的掃帚。

“是啊。”Harry表示同意，但他看起來並不為此擔憂，看起來反倒很滿意。

在今天晚上之前，Severus不記得自己曾經享受過他的同事的陪伴。他害怕自己的出現會妨礙整個過程，那樣他將做回12月之前那個與世隔絕的自己。讓他震驚的是，事情並沒有這樣。沒有人強迫他交流，或者笨拙地嘗試外向一點，不知怎的，他成為了他們中的一份子。

甚至當話題轉向別的方面，他把註意力集中到帶來的作業上時，他們似乎也並不介意。一個接一個地，其他人也都繼續手頭的工作，沒多久，房間裏寂靜的就像是考試周的學校。

“能緩解緊張的不是狼毒藥劑，對嗎？”寂靜中，Zabini問。

“是Verbaine。”Hermione、Longbottom和Severus齊聲回答，而後繼續埋頭工作。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Hermione說，“我又累又餓。有誰想來點茶麽？”

從埋著她的羊皮紙中挖出一條路，Hermione站起身來，可她一半的論文都塌在了地毯上。她撫平自己的灰色長袍，跪下來收拾東西，Ron也立刻幫忙。

過去的兩個月裏，不論何時，只要Ron在地上忙活，就是公開的襲擊邀請。Severus震驚地發現想要把Ronald

Weasley摔倒在地板上的沖動簡直無法抑制。有點發暈，他很快移開了視線……卻發現了同樣專註地盯著Ron的綠色眼睛。

似乎感覺到了他的註視，Harry迎上他的視線。

Severus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明白的，但他立刻就確定Harry正在抗拒同樣的沖動。他只能強忍著不要因為Harry驚恐的表情大笑出聲。

等到Hermione收拾好所有的羊皮紙，他們的自控也收拾好了。最後交換了一個悔恨的眼神，Harry和他繼續各自工作。

Ron幫著Hermione收拾完，她走向餐具櫃，而Ron則回到桌邊。Harry和Ron收拾起他們的掃帚，給她端來的碟子騰出地方。

見其他人都忙著，Severus把自己的東西放到一邊的桌子上，走到房間另外一頭的餐具櫃，抽屜裏放著Weasley夫婦的茶壺和茶杯。這舉動完全是下意識的，就像之前他們在這個房間裏度過的任何一個夜晚他所做的那樣。

直到他發現Hermione站在自己身邊，他才稍稍有了些自覺。顯然，她是來拿茶壺的。有一陣，他感覺就像是自己做了什麽魯莽的蠢事。不管怎麽說，他不再住這兒了。真的不該是他來開抽屜，但她的微笑立刻化解了他的擔憂。

“謝謝你，Severus。”她說，還在他胳膊上輕快地拍了一下，而後轉身去拿碟子了。

家養小精靈證明他們非常善於提供小吃，Snape看著他們的茶點想。桌子上有Ron和Longbottom都很喜歡的水果餡餅，Harry正饑渴地盯著的巧克力蛋糕，Hermione最愛的肉桂葡萄幹卷，各種小餅幹……還有除了Severus之外其他人都不怎麽在意的堅果面包。

Hermione總是留著一些堅果面包或者檸檬蛋糕，作為他功課之後的獎賞。她今晚能想起這一點讓他非常感動。

當大家都開始享受甜點和茶的時候，他切下一片堅果面包，優雅地咀嚼。

“我希望你仍然喜歡。”Hermiong在他旁邊說，按照成年的他喜歡的口味——奶多於茶，不加糖。孩子的時候，他喜歡加很多的奶和很多的糖。

“謝謝你還記得。”Severus低聲說，仍然無法完全放松的和Ron或者Hermione相處。他欠他們兩個那麽多，可他們除了他的陪伴之外，似乎並不要求他的回報。即便Albus和他友好相處也總是有著隱秘的動機的。他不知道如何與對他無所求的人相處。這超出了他的經驗範疇。（譯者終於忍不住的插話：翻到這裏我有淚奔的沖動！！5555，教授啊，你總覺得別人對你好就要用什麽來交換。可恨的校長！！！）

“我怎麽可能忘了？你是最受歡迎的。”Hermione用那種明快的笑容回答，在過去的幾個月裏她已經熟悉了這樣的笑容。她遞給他常用的那只茶杯，而後轉身去給Zabini倒茶。

Neville Longbottom非常緊張的走到桌邊，挨著他坐下。

Severus看著草藥學教授，無法分辨他和自己認識的那個男孩兒有多大的變化。他的眼睛仍然是很深的藍色，幾乎近似於紫色，他也仍舊留著孩子氣的流海。他還有點嬰兒肥，稚氣的不可靠，並且明顯在害怕他從前的魔藥學老師。意識到自己也欠這個人的，Severus清清喉嚨，溫和的說：“Longbottom教授？”

Longbottom差點打翻了點心碟，他太震驚了。那對深藍色的眼睛勉強對上他的，一片驚惶。“呃……什麽？”

他總是覺得Longbottom無法掩飾的緊張難以置信的讓人煩躁，而且讓人很難抗拒一種惡毒的沖動，告訴他打起精神來，控制好自己。但這並不會對他的目的有所助益。他不可能先是打擊自己的同事，然後再感謝他出色的工作，盡管這個念頭很誘人。此外，他還欠Longbottom的，不僅僅是工作上。在過去的四個月裏，他從前的學生有大把的機會報覆之前這些年Snape對他的恐怖壓制，但Longbottom並沒有這樣做，反而對七歲的他非常和藹。

他能感到自己和Longbottom說話的時候，Potter和Hermione擔憂的視線，也知道他們正豎起耳朵聽著自己說什麽。又是一個不要向本能屈服的原因。

“我想謝謝你給我代一、二年級課程期間的工作。他們的能力水平讓我吃驚。”Severus溫和地承認。

“你——你在嘲笑我嗎？”Longbottom沖口而出，顯然太吃驚連禮節都忘了。

“事實上，不是。你做的非常好。”Severus說，懷疑自己是否會被相信。

讓他吃驚的是，Longbottom的圓臉因為困窘而變成了粉色。“我只是逐詞逐句按照參考書來罷了。”

Severus差點就說“可惜你上學的時候卻沒能做到”，但他還是克制住了。說：“不論你做了什麽，都非常有效。”

“呃……謝謝。”Longbottom說。

“我能問個問題嗎？”Severus無法控制向面前這個緊張的人提問的沖動。過去幾個月裏，他最大的娛樂之一，就是和Harry一起每天去Hogwarts的溫室。他們會在那裏消磨幾個小時，追蝴蝶，向Longbottom提出成千上萬的問題。

雖然仍舊不太確定，而且很明顯想換個地方，Longbottom還是點了點頭。

Severus試圖讓自己的話婉轉一點，可沒能做到。既然不能讓他的問題禮貌一點，所以他索性直說；他太迷惑了。“過去的十五年裏，我對你總是殘忍而輕蔑。不論何時只要有機會，我都會跳出來嘲弄你。”

Longbottom奶白色的皮膚變得毫無血色。“我……不明白你問什麽。”

Severus非常清楚Harry和Hermione在旁邊轉悠。他的餘光看見Hermione張嘴打算打斷他們。看起來是Harry放在她胳膊上的手拖延了她。

“從十二月份以來，你有無數機會報覆我。如果你願意，你本可以讓我的生活淒慘無比。”直到說完，Severus才發現自己的話是陳述而非疑問。

不過，從Longbot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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