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大清早打開門的時候，第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門口就像一個雕塑般的司言的外婆。

她楞住了，好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司言的外婆低下頭看著她。

然後拄著拐杖一步步朝著她走過來。

她說：“這麽多年沒有邁進這個門，沒想到這裏面的擺設還是和以前一樣。”

沈君垂下眼簾。

大爺說，外婆不願意動。

說她總有一天會回來，害怕她不認得。害怕她覺得陌生。

害怕她覺得這裏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家了。

司言的外婆徑直走過沈君，走到屋裏，桌案上還放著老人的相片。她顫巍巍得走上前去，為她上了一炷香。蒼老的手輕輕撫過相片，眼淚順著眼眶滋潤著已經幹涸的臉龐。

“老朋友，對不起，我來晚了。”

沈君靜靜得看著她。看著她轉過身來，朝著她伸出手。

“你來，有些事情，我想要告訴你。”

沈君慢慢走上前去，將手放在了司言外婆的手上。

司言的外婆牽著她，走到樓梯口，費力得將邊上的一塊磚取了下來。然後手伸了進去，掏出了一個紙包。

她輕笑，“這麽多年了，你外婆還是喜歡把東西藏在這裏。”

她說著拉著她在椅子上坐下，顫巍巍得將紙包打開。裏面放著兩封信。

司言的外婆將信放在桌子上，抓著沈君的手，開口說道：“那天司言打電話給我說，要和你在一起。我同意了。”

沈君的心一怔，機械一般得重覆，“你同意了？”

“是，我同意了。”司言的外婆說著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摩擦著，“孩子，當年事情剛剛發生的時候，我確實怪過你。但是後來冷靜下來我明白。那場意外和你沒有關系。又怎麽能怪到你的身上。”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司言的外婆說著轉過頭看著桌子上的黑白照片，“我還以為能和她一起看到你出嫁的樣子。只可惜，現在她看不到了。”

沈君心裏一酸，眼眶立馬泛紅。

司言的外婆緩緩說道：“我那天去醫院把事情告訴你，一來是為了早日讓你知道。不然司言那個孩子不知道要磨磨蹭蹭到什麽時候才肯告訴你。他一直最是在意你。總是害怕你知道了這件事情離開他。也害怕你知道了這件事情自責。而我一直阻止你們兩個在一起，是因為我知道你的身世。”

沈君詫異得看著她。

“在我十八歲之前，我都不知道。您是怎麽知道的。”

司言的外婆長嘆一口氣。將往事娓娓道來。

“我和你外婆年齡相仿，又都是剛剛嫁到鎮子上的。所以關系很好。我們兩個啊，就像是親姐妹一樣。後來我們都生下了女兒，好不容易撫養長大。我的女兒嫁給了一個武警。而你媽媽則是與豪門糾纏不清。當年心灰意冷回到了這裏。但是沒有多久，她就發現自己懷上了你。”

“你知道一個女孩子，未婚先孕，孩子的父親還不在身邊是多大的醜聞嗎？所以你外婆堅決不讓你媽媽生下你，一定要帶拿掉你。後來你媽媽求我。我就照顧著你媽媽生下了你。那個時候啊，你皺巴巴的，還這麽小。”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著。

“哦，對了。你出生的時候司言也剛好在，他還拉過你的小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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