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璟元面色冷淡, 似乎沒有聽見顧恒淵的話語。

顧恒淵的心中略失望。他以為蕭璟元會當場宰殺鄭寄宸和顧菀容及季蕓巧有關，他卻不能夠從蕭璟元的神情中探出什麽。

蕭璟元的存在始終對他是一個威脅。

“有勞定山王了。”顧恒淵對一旁的宮人吩咐道：“將那幾個犯事的官員交給十四。”

顧恒淵受傷的這段日子，一直是顧琛洛在幫處理朝政。顧恒淵似乎很信任顧琛洛這個皇弟。

“臣告退。”

等說完了樓陵的事情, 蕭璟元不再多留, 提步離開。

顧恒淵並未言語什麽，雙眸盯著蕭璟元離開的方向。腦中想到剛剛得到的關於顧琛洛生母的消息, 他招了招手，讓人傳朝臣進宮。

……

從季府出來，顧菀容坐上馬車回王府。經過一間店鋪的時候, 對面一輛馬車從她的馬車的旁邊經過，顧菀容看見馬車上韓府的標志, 蹙了蹙眉。

顧菀容想到京城關於京中關於顧恒淵謀害純肅帝的流言。那些流言說的繪聲繪色，仿佛親眼所見一般。她知曉無論是顧恒淵, 還是她及蕭璟元都不會將那晚發生的事情說出去。

顧菀容的心中有了一個猜測，還有人看見或聽見純肅帝死的真相。她覺得韓宵佩很有可能是這個人，韓宵佩身為禦林軍統領，不應該對那晚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韓府一向忠心純肅帝, 韓宵佩將顧恒淵的所作所為大白於天下也很有可能。

韓二小姐將簾子掀開，朝後面漸行漸遠的顧菀容的馬車瞥了一眼，說道：“大哥, 剛才那個好像是定山王府的馬車, 裏面坐的好像是定山王妃。”

韓宵佩眸光微動, 似乎沒有聽見韓二小姐的話語。

“大哥，你還喜歡定山王妃嗎？”韓二小姐將簾子放下，望著韓宵佩說道。她和韓宵佩一向感情要好，她的心中清楚韓宵佩的心思。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韓宵佩對一個女子如此上心。

“你也說了她是定山王妃。”韓宵佩微垂眼眸, 讓人猜不出心思，聲音中卻似乎帶著一股子自嘲。

韓二小姐聽見韓宵佩的話語，心中為韓宵佩難過。若是韓宵佩中意的女子是別人，韓宵佩或許還有機會，可是顧菀容現在是定山王妃，蕭璟元當初主動求娶的女子。

“定山王妃雖然好，可是與大哥無緣，大哥日後一定會更遇到更好的女子。”韓二小姐不知道該說什麽，口中只好安慰韓宵佩道。

韓宵佩的腦中浮現他第一次遇見顧菀容的場景，因為韓府的立場，那個時候他被蕭璟元麾下的人排擠孤立，顧菀容是第一個走到他的面前，會為他抱不平的人。讓人不由自主的將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可是現在他能夠做的也僅是不去打擾她而已。

……

顧菀容回王府的時候，蕭璟元已經回王府了。下馬車的時候，顧菀容看見嚴琿和碧裳正在指揮王府的下人搬東西。

“王爺這是……”顧菀容看向蕭璟元，眸中劃過一抹訝異。她和蕭璟元才回京城，蕭璟元又要外出嗎？

“王爺說帶王妃去趙府居住。”一旁的碧裳恭敬道。

顧菀容聽見碧裳的話語，楞了楞。

“你之前不是說想在趙府居住？”蕭璟元走到顧菀容的面前，擋住吹向顧菀容的冷風。

顧菀容抿了抿唇。她之前是對蕭璟元說過此話，蕭璟元也答應了日後會帶她到趙府居住幾日，不想這個時候蕭璟元還不忘他對她的承諾。

東西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蕭璟元帶著顧菀容先上了馬車。冷風吹在人的臉上，帶著幾分春日的涼意。

“王爺這次進宮，皇上可有對王爺說什麽？”顧菀容瞥向馬車內的蕭璟元，開口問道。顧恒淵選擇培養顧琛洛做儲君，是不是已經知曉了顧琛洛和蕭璟元的關系？可是顧恒淵若是知曉顧琛洛的生母和老王妃有關系，顧恒淵為什麽還會選擇培養顧琛洛？

“你很關心皇上？”蕭璟元瞥見顧菀容臉上的好奇，皺眉道。

顧菀容對上蕭璟元深邃的眸子，想到之前蕭璟元誤會她和顧恒淵時的反應，忙說道：“之前王爺殺死了鄭寄宸，也不知道皇上會不會怪罪我們。”雖然鄭寄宸派人行刺她和蕭璟元在先，顧恒淵若是拿此事大做文章，如今朝臣都忌憚蕭璟元會起反心，說不定顧恒淵會故意拿此事問罪蕭璟元。

“你這小腦袋倒是想的多。”蕭璟元眉眼柔和，笑著摸了摸顧菀容的腦袋。

顧菀容拍掉蕭璟元的手，擡眸瞪了蕭璟元一眼。

“我只喜歡想和王爺有關的事情。”顧菀容眼珠轉了轉，對蕭璟元笑盈盈說道。

蕭璟元掃過顧菀容精致的眉眼，唇邊的笑容加深。

蕭璟元說道：“如今皇上重傷，朝中的政務大多由十四殿下處理，皇上即便要做什麽，如今也會多有顧忌。”

顧菀容聽見蕭璟元的話語，抿了抿唇。聽蕭璟元的話語的意思，顧恒淵受傷的消息並不是假的，不然顧恒淵也不會害怕二皇子逼宮，迫不及待的培養顧琛洛做儲君，一來是害怕他那些皇弟們在這個時候虎視眈眈的盯著他身下的皇位，二來也是堵朝臣們的嘴。

趙府建成後，蕭璟元一直有派人打掃，因此這次顧菀容和蕭璟元到趙府居住，只需帶上他們的要用的行李和王府的下人。

……

顧恒淵受傷的這段日子，雖然顧恒淵有將顧琛洛當作儲君培養的架勢，不過顧琛洛年齡尚幼，之前也未聽說有什麽出眾的能力，朝臣們對顧琛洛的能力都是有些將信將疑。不想顧琛洛處理起朝政來有模有樣，完全讓他們不敢小瞧。

“啟稟十四殿下，經調查，當初在祭祖途中行刺皇上的人和二殿下有關，如今二殿下已不在二皇子府，不知所蹤。”

朝堂上的官員聽見刑部官員的話語，皆是一驚。二皇子在眾人沒有反應過來之時逃離二皇子府，豈不是證明了行刺顧恒淵的事情和二皇子有關？

“二殿下突然消失在二皇子府，很有可能遭遇了歹人，十四殿下應該派人尋找二殿下才是。”謝家主站出來，揚聲道。

江家主不屑的瞥了謝家主一眼，粗聲道：“謝大人如何確定二殿下是遭遇了歹人，而不是作賊心虛？”

江家主眸光銳利的盯著謝家主，目光仿佛利刃一般落在謝家主的身上，謝家主的臉上有些掛不住。

謝家主看向上首的顧琛洛，溫聲說道：“行刺皇上之人是否和二殿下有關，下官認為還有待確定，二殿下畢竟是皇上和十四殿下的手足，下官認為當務之急是保證二殿下的平安。”

江家主是顧恒淵的外祖父，這次顧恒淵被人重傷，除了惠順太後外，他是最難過和難以接受的人，顧恒淵若是真有個好歹，這代表之前他和江府所作的努力都白費了。

江家主意味深長的睨著謝家主，“謝大人如此為二殿下說話，莫不是謝大人和二殿下同流合汙，也參與了謀害皇上？”

謝家主的眸光閃了閃，躲開了江家主的目光。

江家主看向上首的顧琛洛，說道：“啟稟十四殿下，謝大人口口聲聲為二殿下辯護，下官認為有必要讓刑部調查謝大人和謝府。”

“江大人這是信口雌黃！”聞言，謝家主指著江家主說道。若是這個時候被人認為他和二皇子有關聯，顧恒淵還是皇帝，他還如何站在這朝堂之上？

眼看江家主和謝家主之間的爭執越來越大，其他的官員也忙開口勸和謝家主和江家主。

顧琛洛高坐上首，明明他比在場的官員的年紀都要小，卻不容人小覷他。

“兩位大人都言之有理，只是眼下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找到二皇兄，不如便由謝大人和江大人將二皇兄給找出來？”

顧琛洛的視線掃過謝家主和江家主。

經過這段日子的相處，朝臣們都發現顧琛洛沒有想象中好對付。顧琛洛此舉完全是讓江家主和謝家主相互制衡，江家主別想趁機對二皇子洩私憤，有江家主的參與，謝家主也別想著包庇二皇子。

謝家主和江家主也明白了顧琛洛的用意，卻只能夠應“是”。

等下了朝，一行人朝外走去，顧琛洛快步追上蕭璟元，說道：“定山王請留步。”

聽見顧琛洛的話語，還未離開的官員都朝蕭璟元和顧琛洛望去。

之前謝家主和江家主在朝堂上爭執的時候，蕭璟元都未開口。蕭璟元瞥向顧琛洛。

顧琛洛站在蕭璟元的面前，笑說道：“這次定山王和五皇姐回京，我一直未去看望五皇姐，正好大皇兄前幾日賜了一塊玉給我，我記得五皇姐之前頗喜歡此物，便想托定山王轉交給五皇姐。”

朝臣們聽見顧琛洛稱呼顧菀容為五皇姐，心中不由羨慕顧菀容的好福氣，顧菀容雖然不是皇家血脈，無論是純肅帝，還是顧恒淵都將顧菀容當作親女和皇妹。瞅顧琛洛如今對待顧菀容的態度，顧菀容日後的榮寵只怕不會少，更何況顧菀容的夫君還是手握重權的蕭璟元。

顧琛洛從身後的太監的手中接過玉，他將玉遞給蕭璟元。

“本王會轉交給王妃。”

蕭璟元將顧琛洛手中的玉給接了過來。

不少朝臣看著不遠處的顧琛洛和蕭璟元，眼中也劃過深思。如今顧恒淵重傷，禦醫雖然沒有明確透露什麽，但是可以猜出顧恒淵的身體狀況不太好，不然顧恒淵受傷後不會連早朝都不上了，甚至將朝政交給顧琛洛處理。顧恒淵若是有個好歹，顧恒淵膝下沒有子嗣，以現在的情況，顧琛洛是最名正言順繼承皇位之人。

不過顧琛洛畢竟年幼，林昭儀出身不顯，相較於顧琛洛的幾位皇兄，顧琛洛難免顯得勢弱。

幾位朝臣的目光游離在顧琛洛和蕭璟元的身上。莫非顧琛洛知曉自己的勢弱，想通過顧菀容拉攏手握重權的蕭璟元？

……

顧菀容指揮著下人搬東西。她和蕭璟元已經在趙府居住了多日，她決定今日和蕭璟元搬回王府。雖然蕭璟元陪她來趙府居住是好意，她和蕭璟元若是長時間居住趙府，其他人難免非議。

顧菀容看見蕭璟元回來，她朝蕭璟元走過去，說道：“我已經將東西收拾的差不多了，王爺看看可還有需要增添的。”

蕭璟元自然沒有異議。他對這些向來不在意，從前外出一般也只帶必需的衣食。

蕭璟元將顧琛洛在皇宮交給他的玉遞給顧菀容。

顧菀容眨了眨眸，覺得玉有些眼熟。她歪頭想了想，忽然想到原主曾經在顧恒淵的府中見過這個玉，當時原主很喜歡這個玉，還曾當著眾人的面向顧恒淵討要此玉，不過顧恒淵並沒有將玉給原主，不想顧恒淵將此玉給了顧琛洛。

“十四殿下倒是記得我的喜好。”顧菀容將玉給接了過來。當時原主向顧恒淵討要玉時，顧琛洛也在場。

顧菀容讓碧裳將玉收起來。原主從小受純肅帝的寵愛，能夠讓原主開口討要的玉自然非凡品，不過她到底非原主，心中沒有太大的歡喜。

“他對你很上心。”蕭璟元的目光掃過碧裳準備收起來的玉，眸光閃了閃。

顧琛洛從小生長於皇宮，因為自小生存的環境，顧琛洛性子謹慎，若不是對顧菀容上心，顧琛洛不會冒著有可能惹怒顧恒淵的危險將顧恒淵給他的玉讓蕭璟元轉交給顧菀容。

“可是我覺得十四殿下對王爺更上心。”顧菀容帶著醋意說道。哪次顧琛洛來王府，不是想見蕭璟元？

蕭璟元瞥過顧菀容不忿的臉，彎了彎唇，輕輕“嗯”了一聲。

顧菀容雙頰鼓起，瞪了蕭璟元一眼。蕭璟元居然還同意她的話語，他這是在對她炫耀！

顧菀容決定她要馬上將玉給顧琛洛送回去。

“不過你是我最上心的人。”蕭璟元撫了撫顧菀容氣鼓鼓的臉。

顧菀容抿了抿，避開蕭璟元的手。算了，顧琛洛是小孩子，她不和他計較。

正好她和蕭璟元的東西已經收拾好了，顧菀容和蕭璟元上了馬車。

顧菀容瞥向馬車內的蕭璟元，忽然想到趙府的那塊玉佩。當初趙府因為前朝的軍隊滿府被滅，老王爺也因為純肅帝的忌憚喪命。即便蕭璟元現在沒有做什麽，朝臣們也因為蕭璟元的權勢猜忌他。她覺得權勢有時候並一定就是好東西。

馬車行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一道尖細的聲音從馬車外傳了進來，“皇上有旨，請定山王和王妃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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