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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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驚雀筆名下的第二本書,徐真真選擇了末世題材。

她把兩個筆名的路已經規劃得很好了,作為女性作家,花間渡要寫的就是那些網絡小說中最為大眾化的題材。

徐真真前世的網文界, 男頻文幾乎可謂是一家獨大,題材花樣翻新。甚至在網絡小說讀者群中還有著暗中的鄙視鏈:看男頻所謂“劇情流”的讀者, 總會自覺比看甜膩膩言情的讀者品味好。

甚至有一個荒謬的說法,女性讀者看感情線, 男性讀者看劇情線。

其實男頻小說裏頭, 也有很多完全沒什麽劇情,靠著征服不同的女人征服世界的小說。即為所謂的“種馬文”。

所以,她並沒有選擇讓“驚雀”這個偏向男性口味的筆名去開拓網文市場, 而是用了“花間渡”這個以穿越言情起家的筆名。

想看爽文?行啊!先讓你們習慣一下女性主角!讓這一代的男孩子們看的第一本網絡爽文, 是一個有思想的女孩子!

這樣做的效果明顯,整個筆墨文學網裏頭,女性做主角的小說至少占據了五分之三。

而這些網絡小說裏頭,就算是女性做主角, 純粹以言情為主線的小說也很少。不論男主角還是女主角,大家都接受了花間渡這本快穿小說所帶來的影響——不論性別, 主角最好都是事業線和感情線齊頭並進的。

當然, 徐真真並不是覺得只有感情線的小說不好。只是希望借由這種風氣,改變前世那種女頻題材被男頻甩開一兩年的落後傾向。讓女主角的網絡小說, 在一開始站在一個更高的起點上。

而驚雀的這本末世小說, 她也並沒有選擇那些有金手指的爽文類型。相反的, 她寫出來的構架大綱反而比較接近末世文裏頭一個冷僻的分支——廢土流。

顧名思義,廢土流就是指人類的生存環境已經完全覆滅,世界成為一片廢土。

在這個世界寫的幾本小說都是貼近讀者的內容,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徐真真在追求寫得更好這條路上沒有野心。

而末世小說,本來就是網絡小說裏頭一個主題更加深沈些的題材。

這個題材,不但能夠通過刺激的廝殺恐怖來吸引讀者,還能夠在這樣一種現實社會中無法存在的背景下,描寫某些人性的極致。

這個題材,是能夠做到很好地兼顧商業化與文學性的。

只不過,外界的某些人就並不這麽看了。

“來來來,看看,驚雀發微博了!”

《文學評論》雜志社裏,一個年輕編輯習慣性地上微博看花間渡有沒有更新預告,卻一眼看見了驚雀最新的微博。

“我看看,說什麽了?要發新書了?”

雖然《文學評論》是直屬書評人協會的雜志,但是仍然還是有銷售量的硬性指標的。

可以說,驚雀現在已經是《文學評論》的一大金主了。不知道從哪期雜志開始,《文學評論》編輯部發現,只要罵驚雀,銷量就能上去!

不管是氣憤地寫信來罵人的驚雀書迷,還是那些自己覺得“都是因為驚雀我的書才賣不出去的作者”,讓這本雜志的銷量增加了十幾萬。

如果這幾個編輯經歷過地球的這個年代,就會知道用一個詞是來形容這種現象的:“自帶流量”。

“對……好像又是一本要寫屍體相關的書?”

“行了,這回不愁稿子了。”

旁邊的中年編輯幸災樂禍地捧著大茶杯:“這個驚雀也真是想不開,同一個題材寫一本就得了,這寫出來沒進步肯定又要被噴江郎才盡了。”

“誰說不是呢?”

年輕編輯已經想到了靈感,快速地打開了新文檔,用一種中年編輯望塵莫及的速度開始打字。

“不過,就他這樣才有借口噴他啊,花間渡上面攔著不讓有負面書評,不然就那個打賞,我就能噴上五篇!”

“還寫什麽快穿文!分明就是不遵孝道,文字垃圾!”

這次說話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女編輯,看起來,已經憋了很久的怨念了。

“還打賞,就是被這個花間渡還有驚雀弄的,現在寫書的都一股銅臭氣!打賞禮物,打賞了還要加更,以為是乞丐嗎?”

旁邊新來雜志社的實習生有點搞不懂狀況,傻白甜地加了一句:“不過,如果是讀者給我打賞了十萬塊,我肯定還是很高興的。”

一時間,大姐不說話了,用鼻子“哼”了一聲,轉身過去自顧自地掏出毛線團織圍巾,一邊還指使著實習生:“去,打壺熱水去!”

實習生有點莫名其妙,從座位上站起來,拎起了暖瓶。她低著頭的樣子看起來有點可憐,經過年輕編輯桌子的時候,對方清了清嗓子,小聲指點她。

“你瞎說什麽大實話,你以為她真的是覺得打賞不好啊?那是嫉妒!她家到現在還租房子呢,人家花間渡,二十幾歲大學生,一天就掙了十萬塊,能不嫉妒嗎?”

實習生這才恍然大悟,看著織圍巾的大姐,撇了撇嘴,徑自去打水了。

什麽時候花間渡大大在文裏頭虐一下這樣的碎嘴大姐就好了!

“不過啊,花間渡搞起來的這個網絡小說,恐怕來者不善啊。”

雜志社裏頭最德高望重的編輯開了口,這位編輯自己也寫了幾本書,這個工作只是為了編制和福利,見解也還算犀利,從來沒寫過攻擊驚雀的書評。

用他的話說就是:不要做在歷史車輪前螳臂當車的反派角色。

“李老,怎麽說,您給解釋解釋?”

李老往茶杯裏頭加了幾粒枸杞,慢吞吞地沈吟了一下才開口:“網絡這東西,我不懂。咱們編輯部的小劉比我懂多了,但是都說網絡才是未來的發展方向是吧?”

“現在這書評協會的模式大家也都知道,舉辦各種獎項,發布書評引導讀者,通過這種模式和作者共生互利。”

“但是,我敢說,如果不是現在的這種狀況的話,恐怕驚雀也不會有這麽高的銷量。《盜墓手記》五本書,加起來賣了一百八十萬本啊!一個獎都沒拿,就這麽馬上摸著二級作者的邊了。”

“這是為什麽?因為他直接填補了市場的空白!這些個書評人一個個都自詡上帝,天天寫些什麽農村啊下鄉啊亂七八糟的題材,哪個讀者愛看這個?”

“要以引導大眾為己任,也得先知道大眾在想什麽……“

李老搖了搖頭:“過去買書,除了連載的小說之外,絕大多數讀者都是跟著書評人走的。畢竟要買實體書這東西,也不能蹲在書店先看上半本再回去買。只能看著評論說什麽買什麽。就跟電影一樣,看了評論去買票,進場了也不能退。”

“可是現在,你們看看那網絡小說,”李老越說聲音越大,“不怕你們笑話,我聽著一天打賞十萬塊我也眼饞吶!”

“我特地去琢磨了一下,能免費看上五六萬字!想往下看嘿,再花錢。不想看就不看了!”

“你們說,如果這樣的文學形式真的推行開了,那讀者還要書評人做什麽?書評人還能像現在一樣,靠著作者吃香的喝辣的嗎?”

是的,雖然是《文學評論》雜志社的一份子,但是李老本身也是作者。同樣也知道,這種被書評人左右的痛苦。

他曾經有過一本創新體裁的書,被書評人協會的的一位大佬評論為無病呻吟。那本書是他嘔心瀝血的產物,最後居然只賣出去一千本!

而等到他終於自己也有資格評論的時候,再版卻賣了三萬多本。

所以,對於現在網絡文學的這股風潮,李老是一邊隱隱覺得書評協會要完蛋。有些傷春悲秋,一邊又覺得,自己仿佛見證了出版界從陽春白雪轉向下裏巴人的一個歷史性節點。

“那按照李老您的觀點……”年輕小編輯腦子轉得快,又對這種新體裁沒什麽反感,“接下來就是作者直接和讀者對接的時代?”

“對!”李老點點頭,“還是小盛這腦子轉得快,就是這麽個詞兒,無縫對接!”

他嘆口氣:“我勸你們啊,也別成天想著靠罵人家驚雀給雜志帶銷量了,這種情況下,還是多給自己找找出路吧。你看小盛寫東西一直這麽快,寫個網絡小說,不是也夠了嗎?”

小盛有點不好意思地關掉了書評的文檔:“其實……我已經在寫了。不過,這玩意,不寫不知道,一寫嚇一跳!”

“想像驚雀、花間渡一樣,把一件事清楚明白地直接表述出來,還挺難的。我以前也動筆寫過一點,不能說是什麽基礎都沒有的,總想著先鋪墊一下,或者把背景怎麽通過人物對話交代……”

“不過,”小盛說到這,想起來筆墨文學網的一個公告,“十六號花間渡要在A大的小禮堂講課,我準備去聽一聽。”

“切,”一直憋著沒敢懟李老的大姐放下了手裏的毛線,不屑道,“花間渡聽說是個S大的大二學生,能講出什麽東西來?小盛你也太看得起她了?”

“李老,我看啊,小盛還不如叫你指導指導,咱們編輯部裏頭,可就您資格最老了!”

不過,她的諂媚並沒有換來李老的一點反應。李老捧著茶杯,直接走到了小盛身邊,跟他一起看筆墨文學網上的公告。

公告上清清楚楚地寫著,花間渡要在十六日當天下午,在A大小禮堂做三小時的講課。講課的主要內容,就是網絡小說的寫作。

“花間渡要講課?十六號那是周六啊……小盛,你家離我家不遠,到那天一起去,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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