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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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嬋懷著疑慮出宮, 沒想到剛出宮門,正好撞見打算入宮的陸謹言。她正從馬車上下來,同行的還有蓮碧。

“你怎麽會來?”郭嬋心中一喜, 上去拉住她的手, 她一向不喜入宮, 能避開也是避開的, 今日倒是主動來了。

陸謹言神色帶著一抹凝重,她順勢將郭嬋拉進馬車裏, 低聲道:“你可知道外面的傳言?!”

今日她外出向往常一樣查看幾處鋪面,意外的聽到今日在城中流傳的傳聞,而且傳播之快。

“京城中不知從哪裏來的傳聞,道當今皇上非真龍天子,惹怒上蒼, 引天降大禍,皇室子嗣雕零, 家國必將不寧!”

想到近日來的事,郭嬋壓下心中的震驚,“這是從哪裏傳出來的?”

陸謹言搖頭,“暫且不知, 不過我已經讓冬青去查了。但這傳聞像是一夜之間忽然出現的, 而且傳的極快,我想或許不出兩日,京城中人便無人不曉。”

事實證明,陸謹言的話說的十分保守。因為這一年, 陷入與突厥的戰爭, 損失不少百姓和財產,隨後又爆發疫病, 導致那時京城中人心惶惶。再加上千秋宴上,一連折損了皇宮唯一的皇嗣,不少百姓聽之信之。

晚間時,連太後都知道了這個傳聞,派人送了密旨到長公主府。

此時,郭嬋等人正在一起用晚膳。

本來長公主並不知道傳聞,見到太後的密旨追問之下才得知。

“這豈有此理,我就覺得從千秋宴開始便透著古怪,我不相信你們不知。如今出現了這樣的傳聞,分明是有人要對皇上不利,謀圖皇位!”長公主說著環視著在場的幾人,全都一副心知肚明卻又愁眉苦臉的模樣。

郭嬋看了密旨後嘆道:“因為這個傳言,太後已經派人將張皇後嚴密的保護了起來,並且打算下月初五讓皇上向上天祈福。”

陸謹言道:“祈福倒不失為一個好主意,只不過如今京城中傳言四起,百姓們大多不知內情,聽得久了也便信了,長此以往十分不利。”

宣平侯對這話表示讚同,“謹言說得對,傳的久了,廣了,皇上在民間的威信只會消磨殆盡。”

民載舟,亦覆舟。

聰明的在位者都明白這個道理。

“你們可有好辦法?”長公主身為皇室中人,對此十分在意,而且他們一府與司馬毅極親近,唇亡尺寒的道理她明白。

陸謹言看了看郭嬋,笑道:“對付流言自然也得用流言,對方能傳是天降大禍,我們自然也能讓歹人居心叵測的消息傳遍京城。真真假假,百姓們議論一陣,沒有大事便過去了。”

“謹言這個方法不錯!”

長公主欣慰的看著陸謹言,心中不知為何忽然一瞬間覺得陸謹言真的是她的女婿,這一切並不是作假的感覺。

郭嬋道:“我立刻安排人在京城中散播消息。”

長公主點了點頭,突然道:“要是皇上早年多在子嗣上下功夫,如今也不至於被逼成這樣。”

宣平侯忍不住看了陸謹言一眼,皇上的心思他大概猜得到,只不過如今再後悔也不過是徒勞。

郭嬋淡淡的說了一句,“子嗣那是表哥的家事。”

長公主卻不認同,“雖說是家事,但放在皇上身上那就是國事。我看啊,接下來,皇上去後宮的次數怕是少不了了。”

聽見這話,郭嬋不知怎的想到了今日在養心殿的事。

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以司馬毅的為人即便再怎麽急色,也不可能在明知道她們會回養心殿的情況寵幸伶婕妤。

陸謹言察覺到她的失神,她自然不會認為是因為司馬毅寵幸後宮而難過。

她壓下此事,一直到二人用完膳離開她才詢問起郭嬋,郭嬋便將今日在養心殿的事告訴給了她。

陸謹言雖與司馬毅接觸不多,但也相信被郭嬋信任的司馬毅不會是那般急色之人,尤其是在失親生骨肉之後。

“會不會是被人下藥?”

郭嬋也想過這個可能,“但當時伶婕妤空手而來,身上也並無特殊之處,而且看她的模樣也並非是為了邀寵。”

說著郭嬋便將伶婕妤知道的事講了出來,“當時若非我提出要與李總管一同前去查探各宮人,伶婕妤根本不會有與表哥單獨相處的機會。”

陸謹言聞言想了想,“那之前呢?可有任何異常?”

郭嬋迅速的將今日發生之事想了一遍,終是搖了搖頭,“表哥除去去了一趟坤寧宮,便一直同我在一處。但張皇後有孕,她沒有必要這樣做。”

陸謹言眸光一閃,道:“在養心殿你們可吃過什麽?用過什麽?”

“點心……還有茶……先不說表哥的東西經過數道檢驗不可能被下毒,況且當時我也在,我……”

郭嬋猛的一激靈,“不對,當時我沒來得及吃那些點心和茶水伶婕妤便來了!”

話落,郭嬋臉上已滿是森然。

如若當時伶婕妤不曾來,她若是也用了點心,後果不堪設想。

陸謹言凝著眉,冷聲道:“這分明是有人設計針對你和皇上!”

話落,陸謹言心中不禁感到慶幸,幸而伶婕妤去了。

“這事我還得查查。”一切無憑無據,郭嬋不能妄下定論。

按照計劃,第二日郭嬋便安排了一眾人在京城裏散布消息,專挑人多混雜的地方,這樣能夠更快的讓消息傳播出去。

陸謹言也沒閑著,雖郭嬋道是要好好調查關於養生殿的情形,但根據她一直以來的直覺,那一定是針對司馬毅和郭嬋所下的圈套。

不管那人的目的是何,她都不能坐以待斃,因為她不能容忍失去郭嬋。

冬青很快收集齊她想要的信息,能夠在養心殿動手腳的人一定是宮裏的人,而且能夠避過李秀的耳目,那一定是具有一定地位,能夠行使一定的權利的人。

這樣的人,在宮裏不外乎那麽幾個。

她陸謹言雖身份比不得那紅墻宮裏的人,可只要是威脅到她的人,她也是半點沙子也容不得的!

實際上,陸謹言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太後。

畢竟太後從前便不喜她,若是想要用此等方法逼迫郭嬋也不是不可能,而且以太後在宮裏的地位,送一些摻了藥物的茶水到養心殿也更加容易。

但陸謹言深思熟慮後覺得此事並非太後所為,她根本沒有理由在此時引起長公主府和宣平侯府的不滿。

且按照郭嬋所言,刺殺事件的背後主謀在宮中應該有一個幫手,太後以司馬毅為尊,又企會自毀城墻。

但除去太後,便只剩下宮妃了。

此時宮中,慧妃因景秀公主的離世而一蹶不振,除了她位分最高便是趙來儀,而且因為太後的支持,趙來儀在宮中的權勢很高。

可會是她嗎?

陸謹言想,背後的人策劃此事到底是為了達成何種目的?若是尋常宮妃,怎會願意給自己增加一個強有力的對手。

除非那人要的根本不是宮裏的榮華富貴。

不期然的,陸謹言想起了趙來儀曾經看著郭嬋的目光,同為女子,她看得出來那位趙昭儀娘娘對郭嬋有別樣的情愫。

但陸謹言覺得光是這一點不足以讓趙來儀想出共侍一夫的昏招。

念及此,陸謹言問:“冬青,可有趙昭儀的資料?”

冬青想了想,道:“明日一定送到您面前。”

陸謹言點了點頭,心中不禁想著若是找出幕後真兇,她一定要還以顏色。

此時的郭嬋剛找到李秀。

“郡主,您可是要這些?”

說著,李秀從袖裏拿出一方手帕,他打開後,郭嬋發現裏面正是昨日養心殿上的點心。

郭嬋眼中閃過一抹光,“表哥他知道了?”

李秀答道:“皇上並非好色之人,昨日夜裏清醒過來後他便知道出了問題。可奴才驗了茶水點心,並無毒物反應,今日郡主您來找奴才,奴才猜到您是為此而來所以特意將東西給您帶來。”

出來前,李秀特意問過司馬毅是否需要帶話。司馬毅卻因昨日之事感到愧於面對郭嬋,只字未提。

“您見多識廣,或許知道皇上因何中招。”

郭嬋接過東西,鼻尖飄過淡淡的幽香,她突然想起昨日有一個小太監進來添過一次香。

“勞李總管將昨日用的香也給我一些,我一塊帶回去找人驗一驗。”

李秀想起昨日的確不曾查過香是否有問題,愧疚道:“是奴才粗心了,這就命人去給您在拿。”

等待的時候郭嬋詢問起昨日調查的情況,李秀道:“回郡主,據奴才當日在偏殿一共有二十五人,其中宮妃七人,宮女八人,太監四人,大臣女眷六人。當日距離蕭妃娘娘較近的,除了那刺客,便是蕭妃娘娘的貼身宮女,還有昭儀娘娘和她的宮女,然後便是兩位小宮女。”

“那些在場的宮女,背景可都查清楚了?”

“那些宮女的背景無一不是清白,也找人試過,她們並不會武。而且……”李秀面上帶著疑惑,“後來奴才特地找人去了那行刺蕭妃娘娘的宮女家中,那名宮女自幼生活在京城邊的小村莊,沒有半點武學基礎。而且與她接觸的人也找不出她半點破綻,她留下來的行李,奴才也找人檢查了,並無特別之處。”

郭嬋明白李秀的意思,淡淡道:“李總管是覺得這樣的人根本不像是刺客。”

李秀聞言笑了笑,“這只是奴才的一點想法罷了。”

若是李秀的猜測為真,那當日行刺蕭妃的人根本還在那偏殿,並且安然無恙的逃過了眾人的目光。

考慮半晌,郭嬋道:“那兩名刺客的屍身了還在?”

李秀道:“在呢,都在太平間放著呢,不過那裏環境差,郡主若想調查什麽,還是差旁人去。”

李秀畢竟在宮中待了大半輩子,對宮中的勾心鬥角十分熟悉,因此立刻猜到郭嬋打算做什麽。

“勞李總管提醒。”

前去取香的小太監正好回來,郭嬋得了香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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