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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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靖一臉青白的從太平間走出來, 此時他腦中不禁回想起剛才看到的場景,一陣翻湧。

雖說男子總是喜愛美好胴體的,但對於屍體他可真的一點興趣也沒有。

他看到站在門口的郭嬋, 心下道, 就知道郭嬋找他準是沒好差事。

雖這麽想, 林靖卻不敢這樣提, 誰都知道如今正是特殊時期。

“郡主,臣已經按照您的吩咐看過那兩名女子的屍體。刺殺皇上的那位, 手腳均有厚繭,一看便知是長年習武之人。至於那位刺殺蕭妃娘娘的宮女,雙手嫩白,雙腳倒是有一層薄繭,不過筋骨單薄, 應不是習武之人。反倒是她身上的傷口,致命一擊在心口, 整齊鋒利,絕對是習武之人造成的!”

果然事情如她所想的那般,這後宮裏還藏著會武之人,而且那名宮女不過是那刺客掩人耳目之舉。

林靖忍不住道:“郡主怎麽不讓霍如風那小子來替您查驗, 他懂得可比我多。”

郭嬋道:“霍統領正忙著調查刺客之事, 我怎好打擾。”

林靖心裏想著,原來在郭嬋心裏他就是個閑人,面上卻是笑嘻嘻的,看不出想法。

郭嬋接下來卻道:“說起來, 你如今與淩將軍一同共事, 一同守衛京城的安危,你覺得淩齊是個怎樣的人?”

林靖暗自奇怪郭嬋的問題, 不過還是如實答道:“我與淩將軍從前便算不上熟稔,不過他為人看上去還算好相處,做事也十分認真。只不過不知是否跟淩老將軍去世有關,淩將軍顯得沈默了些。”

郭嬋擰著眉,想了半晌,猶豫道:“其實我今日還有一事拜托。”

“郡主不如直言,能幫得上忙的林某一定幫。”

除卻油嘴滑舌,林靖為人正直慷慨,因此郭嬋雖不待見他,卻十分信任他。

“我希望你能夠監視淩齊的一舉一動,註意神策軍各路動向,一旦有異動,立刻讓人報與我。”

林靖聽了不免驚訝,這意思分明是懷疑淩齊,聯想到近日發生之事,難不成將軍府是幕後黑手?

“這……郡主可否告知緣由?”

郭嬋低聲道:“不妨告訴你,我懷疑將軍府謀圖不軌,危害社稷。”

“可將軍府一門忠烈,郡主您是不是弄錯了?”

林靖還是覺得不敢相信,朝中武將,誰又不服淩將軍府,他們一門為國犧牲的命配得起他們如今的榮譽。

郭嬋看了他一眼,幽幽道:“我比誰都希望是我是錯的。”

林靖對郭嬋也算知道幾分,涉及家國大事,她必不會馬虎,因此答應下來,“郡主放心,你說的臣會照辦。”

“那便有勞林將軍了。”

難得被郭嬋用一種信任期待的目光看著,林靖覺得渾身不得勁。若是郭嬋知道林靖的真實想法,只會覺得莫名其妙,弄得她好似一個大魔頭。

二人一同出宮,林靖順口問了郭嬋的去向,不想她竟是要去溫箐的醫館。

郭嬋正要打馬離開,卻見林靖猶猶豫豫,面色扭捏。

“林將軍還有事?”

林靖眼神飄忽的上下轉動,終是道:“郡主可知溫大夫她心悅的人是誰?”

郭嬋一怔,沒想到林靖問這個問題,再看他臉上不自然的神情,明白過來,林靖是中意溫箐。

原先的確聽陸謹言提過,沒想到竟是真的。

面對郭嬋探究的目光,林靖也覺得備受煎熬。

在溫箐多次上門替他母親治病後,他終於鼓足了勇氣向溫箐表明心意,然而溫箐卻告訴他,她早已有了心上人,不能接受他。

可溫箐孤身一人來到京城,從未見她與誰來往密切,他實在不明白她喜歡的人是誰。

這一點郭嬋愛莫能助,因為她真的不知,雖知道有這麽一個人,但這是溫箐的隱私,她們也從未問過。

終於,郭嬋徐徐道:“抱歉,我不知。”

林靖的眼中閃過一抹暗淡,他喃喃道:“連郡主也不知麽。”

不知是否是自己也經歷過愛而不得的痛,郭嬋提醒道:“溫大夫心裏有一個人,也因為這個人,溫大夫逃親離家出走,但不知為何二人沒能在一起。”

林靖並不知內情,此時內心是既震驚又難受,能為了那個人逃親背井離鄉,那應是何等的喜歡。

“郡主可知他們因何不能在一起?”

郭嬋搖頭,“我不知,但男未娶,女未嫁,林將軍這麽早便放棄了嗎?”

一句話給了林靖一記當頭棒喝,郭嬋說的對,既然溫箐已經無法與那人在一起,他便有機會,時日長了,即便石頭也是有心的。

“郡主,不如在下陪您一塊去!”

於是郭嬋與林靖二人一道去了溫箐的伶草堂。

溫箐正在隔間整理藥材,便聽到王念娣的歡呼。

“郡主,您來了!許久不見您,可是在忙?”王念娣看著已為人婦的郭嬋,覺得真是光彩照人。

郭嬋“嗯”了一聲,“最近的確比較忙。”

“那我知道了,郡主今日一定找溫姐姐有事。”王念娣肯定道,一雙烏黑的眼睛十分明亮。

如今的王念娣已經不像當初那邊黝黑,皮膚看著白皙了些,個頭也長高了,更像一個女兒家了。

郭嬋點點頭,“那溫大夫可在?”

“在呢,在呢。我這就去給您叫去。”說著,王念娣看到因為栓馬而遲了些進門的林靖,臉色一變,“怎麽又是你?!”

溫箐恰好此時從隔間出來,聽到這話便呵斥道:“念娣,不許無禮。”

王念娣無法,只好退到一旁,不過眼神始終不離林靖,仿佛將他當作賊人。

看到這一幕,郭嬋覺得林靖的追妻路阻礙可真多。

“民女見過郡主。”溫箐微微一福,“見過林將軍。”

林靖自從溫箐出現眼睛便黏著對方,深怕旁人不知他的心意似的。

不過郭嬋今日可不是來當紅娘的,時間緊急,郭嬋直入主題,道:“溫大夫不必多禮,今日來我其實是有一事相求。”

“不知郡主所為何事,溫箐能幫的一定盡我所能。”

“是這樣,我想請你幫我看看這兩樣東西可有不妥。”說著,郭嬋從懷裏拿出先前李秀給的點心和茶葉。

郭嬋四下看了看,隨即又道:“有沒有什麽毒物能夠避過銀針的檢測?又或者,這裏面有可有催情的藥?”

近日京城中的傳聞,溫箐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她接過東西看了看,從氣味和外觀並不能判斷。

“光瞧我看不出來,不過郡主如果可以,待我試一試再告訴郡主。”

郭嬋忙點了點頭,“如此便有勞溫大夫了。”

“那郡主稍等。”

“請。”

溫箐帶著東西轉身又進了隔間,王念娣瞅準了時間,朝林靖吼道:“看什麽看,登徒子!”

林靖一懵,覺得莫名其妙。這位小姑娘似乎從一開始便對他頗有敵意。

郭嬋也看出來了,王念娣因為早慧,很會審時度勢,看人臉色,如此直白的對林靖得厭惡,並非她的性格。

郭嬋決定做做好人,幫林靖問問緣由,“林將軍可是做了什麽事惹念娣你生氣了?”

王念娣自然不會對郭嬋發脾氣,拉過郭嬋躲到一邊的角落,才低聲道:“郡主,您是不知道,有一日我看見溫姐姐與他分開後,回了房間便哭了。一定他惹溫姐姐生氣了!”

郭嬋沒想到還有這件事,不過以她的了解,溫箐並不喜歡林靖,也不會為了林靖而掉半滴眼淚。

“你似乎很討厭林將軍。”郭嬋肯定的說道,二人自從認識便不怎麽對盤。

王念娣哼了一聲,“誰讓他沒事總纏著溫姐姐,還有個脾氣古怪的娘。”

郭嬋失笑,假意道:“你這個脾氣還見長呢,回去我便要告訴謹言,你學別人嚼舌根!”

王念娣一聽忙是求饒,“郡主,我錯了還不成嗎?您別道於陸先生聽。”

其實王念娣不是愛搬弄是非,旁的人休想從她嘴裏套出半點消息,只是見郭嬋親近,沒了設防,忍不住孩子氣。

郭嬋也沒真的想告狀,於是見好便收,“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王念娣點頭,“一定!一定!”

為了表示善意,王念娣很快親自端來茶水。

林靖對於也有他的一份有些震驚,接過茶時受寵若驚的道:“多謝王小姑娘。”

王念娣嘴上說著不用謝,心頭卻在道,什麽王小姑娘,王姑娘便是王姑娘,何來的小字。

見到這一幕的郭嬋,端著茶笑著搖了搖頭。

一盞茶的功夫,王念娣來道是溫箐請她到偏殿。

郭嬋料想到是那東西有問題,沈著臉進了偏殿。

郭嬋進門便問:“溫大夫可是發現了什麽?”

溫箐點了點頭,“這裏面應該是摻了催情的藥物,不過這種催情的藥一般不常用,而且算不得毒,所以尋常銀針並不能測出來。”

果然是如她所想,郭嬋看著放在桌上的點心,心一點點的往下沈去。

郭嬋問:“這藥物可有害處?”

溫箐猶豫了片刻道:“這個我不確定,如果郡主不放心的話,我可以再研究研究這個藥。”

如今情況撲朔迷離,郭嬋認為謹慎一些很有必要,於是接受了溫箐的提議。

回府後,郭蟬將這事講給了陸謹言聽,陸謹言聽過之後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阿蟬,你可想過背後之人會使用催情的藥?難道僅僅是為了讓你二人名譽有損,被人詬病?”

這個問題也困擾著郭蟬,她不明白背後之後究竟為何有此一計,即便她與司馬毅有了什麽又如何?且這幾次的事都是沖著皇嗣而去,如此一招難道不是多此一舉,打草驚蛇?

陸謹言見她皺著眉頭,心底一嘆。

“阿蟬,你可知,你美好得令人驚心。”

郭蟬一怔,臉微微一紅,不知為何她忽然說起情話,“你說這些作何?”

陸謹言伸手撫著她耳邊的碎發,低聲道:“因為你美好的讓人想要占有,不光是我。”

郭蟬不解,陸謹言又道:“你有沒有想過背後的人做這件事的目的只是為了讓你我產生隔閡?”

這是陸謹言想了很久得出的答案。

這個答案卻在郭蟬的意料之外,她吶吶道:“不會吧。”

陸謹言知道以郭蟬的聰明才智一定已經反應過來,畢竟這一招與之前的行刺完全不同。而且養心殿是何等地方,即便是尋常宮妃也不能輕易送東西給司馬毅。但趙來儀不同,如今的她協理六宮,大權在握,又有太後支持,送點加了**的點心和茶水,又有何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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