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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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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郭嬋從皇宮出嫁, 長公主便與郭嬋提前進了宮,住的正是長公主從前未出嫁時住的宮殿。

剛剛歇息正打算去拜見太後,不想太後先派人來了消息, 蕭妃胎動異常, 讓她們先在宮中休息。

長公主對蕭妃的子嗣同樣在意, 吩咐來傳話的人及時來蕭妃的消息。

“算算日子, 蕭妃肚裏的孩子也快出世了。”長公主如今懷胎四月,肚子只是微微凸出來一些, 不過臉頰倒是眼見的圓潤起來,連宣平侯也戲言她多了不少尋常人家的福氣。

郭嬋想了想道:“懷胎十月,還有兩月餘呢!”

長公主睨了她一眼,“哪兒有人正好十月的,尋常約莫九月餘便生了, 何況這日子白駒過隙,快著呢!”

郭嬋給她倒了一杯蜂蜜水, 想起一事低聲道:“我聽表哥說,蕭妃這一胎約莫是個皇子。”

長公主一怔,司馬毅說是約莫,那便一定是皇子了。她忽然想起如今仍在禁足的張皇後, 嘆了嘆氣。

郭嬋見狀不解, “表哥子嗣雕零,生個皇子自然是喜事,娘你怎的反而愁眉苦臉的?”

先前殿裏伺候的都被郭嬋叫出去了,此時只她母女二人, 長公主思索了片刻, 而後道:“你可知張皇後為何多年不孕卻又突然有孕?”

這件事郭嬋當時不是沒有懷疑過,但經幾個太醫之人確認, 張皇後的確是懷孕了。

“娘,您知道什麽?!”

長公主道:“當年張皇後與皇上成親,沒多久便有孕,可後來出了意外便再也沒能懷上。這麽多年,所有人都當她是不能生養了,不曾想她卻另辟蹊徑。”

郭嬋認真想著長公主話中之意,忽然她意識到什麽,“您是說張皇後用了和您一樣的方子?!”

長公主點了點頭,“這件事我也是從太後那裏知道的。”

郭嬋有些無奈,感情太後這些年還專治不孕不育?

長公主看她的神情便知她在想什麽,解釋道:“張皇後的方子並非從太後那裏得的,而是她自己從外面得的。”

“看來她是如願以償了。”

郭嬋心想,張皇後的確想生一個皇子鞏固地位,只是不知她那時可知張家會有今日的下場。

不過,求子似乎並不重要,何以長公主特意提起?

“娘,你是不是有什麽瞞著我?”

長公主笑容有些尷尬,她吞吞吐吐的道:“當初我沒告訴你這張方子為何珍貴,不僅是因它能讓人有孕,而且一定會懷男胎。”

“你的意思是張皇後的肚子也是個皇子?!”

長公主點頭,雖然開枝散葉是好事,但以張皇後如今的處境生一位公主與生一位皇子可是天壤之別。

郭嬋明白長公主的意思,“那又如何,都是表哥的孩子,難不成還殺掉啊?”

張皇後生產之後必定被廢,張家是個汙點,張皇後的兒子雖是皇子,但一輩子都會和張家聯系在一起,翻不得身。

“殺什麽殺?呸呸呸!”長公主嘆道:“太後跟我提了,留子去母,若是公主,二人皆可活命。”

郭嬋想起太後打算將陸謹言閹了一事,不愧是站在後宮頂端的人。

見郭嬋發呆,長公主道:“發什麽呆啊,娘給你說這事只是想提醒你,雖然我們沾著皇家的血,但我們不似活在這皇宮裏的人,他們沒有選擇,但我們不一樣。因為我們已經走出了這座皇宮。”

長公主擡頭望著她曾經住過十載的宮殿,無論是曾經還是此時,依舊是那樣的冰冷。

郭嬋眸光一閃,笑道:“我早已做了選擇。”

聞言,長公主沒再繼續這事,她知道郭嬋是個有主見的孩子。

倒是郭嬋盯著她的肚子半晌,好奇道:“那我要多一個弟弟了。”

“是,到時你可別欺負他!”說到還未出世的孩子,長公主臉上帶著慈愛的笑。

郭嬋忍不住摸了摸長公主的肚子,笑道:“那我明日告訴謹言,她知道了也一定會高興!”

想到陸謹言,郭嬋心跳微微加速,明日便要嫁給她了。

怎麽想都覺得哪裏怪怪的……

長公主以為自己眼花,郭嬋的神情含苞待放,眉眼羞怯。

“我看你和素衣丫頭二人整日在外騙人,別把自己給搭進去!”

長公主的本意是二人假意結為夫妻,會壞了二人姻緣,有損福氣。

郭嬋卻以為長公主是在警告她不要假戲真做,和陸謹言成了真夫妻。她不由神情一冷,與先前迥然不同。

長公主正奇怪郭嬋的反應,趙來儀卻來拜訪。

趙來儀進了殿先是看向一旁神情淡漠的郭嬋,完全不似新嫁娘的模樣,她輕輕彎了彎唇角。

“趙昭儀怎麽來了?”長公主沒想到第一個來的竟然是趙來儀。

趙來儀優雅翩然,徐徐道:“來儀見過長公主殿下,郡主出嫁,我特地來給郡主添妝。”

長公主更加不解了,“之前各宮皆送來添妝,本宮記得昭儀送了一尊紅石榴。”

收禮一事郭嬋毫不知情,但別人一番好意,郭嬋也不好意思繼續冷面,緩了顏色。

趙來儀見狀笑容越發甜美,“我親自繡了一套寢衣,本怕送出去獻醜,但太後她特地讓郡主從宮中出嫁,我想了半晌,還是來了。”

長公主聞言看了郭嬋一眼,郭嬋同樣不知所措。

“這怕是不妥吧?”長公主扯了扯嘴角,趙來儀一個宮妃給郭嬋繡寢衣算個什麽事。

趙來儀讓宮女將她備好的東西打開,長公主見了才發現這寢衣並非尋常,其上所繡鴛鴦石榴栩栩如生,繡藝巧奪天工,長公主不由想起之前被郭嬋毀掉的布匹。

但這顯然這是新娘成親當日穿的,一般尋常人家新娘的寢衣都是由親近的姊妹所繡,郭嬋並無姐妹,她的嫁寢是由府上的繡房所繡。

見狀,趙來儀解釋道:“我聽聞郡主的嫁衣乃是太後命人特別準備的,特地找人要了嫁衣的樣式,按著花樣繡了這套寢衣。我知這不合規矩,但我一向與郡主投緣,也把郡主視作如同姐妹一般親近的人,所以自作主張繡了這寢衣,希望長公主與郡主不介意。”

一番心意,真真切切,何況伸手不打笑臉人,長公主笑道:“昭儀一番心意,實在令人感動,哪裏還會介意。而且觀這針線,昭儀真是心靈手巧,不似某些人。”

郭嬋挑眉,某些人是在特指她嗎?!

趙來儀顯然也猜到長公主話中之意,笑著看向郭嬋,柔聲道:“郡主可喜歡我的禮物?”

郭嬋看著那精致的寢衣,的確很是華美,可她卻不知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事實上,她與趙來儀的關系遠沒有那般親近。

趙來儀卻不依不饒的看著郭嬋,似是要個答案,最後郭嬋卻沒有回答是否喜歡,只道:“多謝娘娘的心意,丹陽感激不盡。”

趙來儀似乎對這答案也不失望,笑道:“明日若是你能穿上那便最好了!”

郭嬋嘴角顫了顫,沒說話。

長公主對郭嬋根本不抱希望,她將郭嬋的不近人情歸咎於缺少閨房交的緣由,平日除了陸謹言,難得見郭嬋耐著性子交往。

長公主見趙來儀態度懇切,想起太後曾說過的話,來而不往非禮也,於是提點道:“本宮聽說昭儀日日到太後宮中請安,實乃孝順,不過哪有妃嬪整日蜷在太後宮裏的,這份心理應多放在皇上身上方才好。”

皇宮向來是女子的戰場,子嗣,皇帝的寵愛,家世,都是她們的武器。有了傍身的,深宮才不至於寂寞。

趙來儀聞言,似笑非笑,“長公主有所不知,我與太後娘娘投緣,平日我也閑著,不如多多照顧她。至於皇上……皇上他日理萬機,我是萬不敢打擾的!”

長公主不過見趙來儀有心送郭嬋賀禮才提點幾句,旁人聽不聽,這便同她無關了

“昭儀是個懂事的。”

送完禮卻不見趙來儀提出要走,三人便一起用茶,不過茶還沒喝兩口,郭嬋便打了個哈欠。

長公主適時道:“可是累了?”

郭嬋點了點頭,“還不是您,昨日非得拉著我學那些禮節!這不才瞇了兩個時辰便入宮來了。”

長公主恨鐵不成鋼,“明日大日子,你若是出了差錯,那才是貽笑大方!”

說完,長公主面帶歉意,“讓昭儀笑話了,丹陽這孩子自小慣愛偷懶。”

趙來儀搖了搖頭,看郭嬋的確面有倦色,遺憾道:“明日成親,繁文縟節眾多,既然郡主累了須得好生歇息才是,是來儀叨擾了,今日我便先回宮了。”

長公主讓宮女送趙來儀,她婉拒了,“長公主殿下若有事盡可差人來告訴我,來儀自當竭盡全力。”

長公主一怔,這趙昭儀還是個實誠人。

趙來儀走到門口,不舍的回頭,郭嬋卻已經合上了雙眼。

長公主也看見了,心道郭嬋不知禮數,再怎麽也不該這樣。

“這幾日準備成親,丹陽累的不輕。”

趙來儀收回目光,幽幽道:“明日便是成親大喜,說不定長公主殿下能早日抱上孫兒呢。”

這下長公主真的說不出話了,若是真的抱上孫兒,不得把她嚇死?!

趙來儀將長公主的反應盡收眼底,勾了勾唇告辭。

等長公主從孫兒的震驚中回神,發現郭嬋正在吃茶。

“你沒睡?!”長公主驚訝,立刻明白過來,“原來你這是故意趕人走?!”

郭嬋道:“留她在,不知道說到何時。再說娘你有孕在身,哪裏能勞累?”

長公主根本不信這話,不過她也有她的考量。

“趙來儀此人聰明有心機,一入宮便得了太後的寵愛,不簡單。”長公主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如若不願交好,不來往便是。”

一旦趙來儀若是有了子嗣,難免被卷入奪嫡爭儲的漩渦中。

若是趙來儀知道長公主的想法,只怕會高聲喊冤。

郭嬋想了想,很認真的對她娘長公主道:“我是覺得,她對我有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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