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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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殿下?”

趙來儀伸手扶了扶頭上的金簪, 自她來長公主便時不時的拿眼看她,若非出宮前仔細照過銅鏡,她差一點就快以為自己今日儀容不妥當。

“昭儀來的真早。”長公主尷尬的笑著, 好端端的, 昨日郭嬋提什麽趙來儀對她有非分之想, 害她今日一看到趙來儀便覺得心頭怪怪的。

“今日郡主出嫁, 來得早一些是應該的。”聽說懷孕的人脾氣捉摸不定,趙來儀並未多想, 轉而道:“郡主正在梳妝?我去看看。”

趙來儀身隨話動,郭蟬正在沐浴,長公主下意識的攔住她,“丹陽在沐浴梳妝,不如昭儀陪本宮說說話。”

長公主這樣說, 趙來儀自然不好拒絕。

可長公主思前想後,楞是一句話也沒說出口, 這讓趙來儀更加堅信這是懷孕的緣故,還在沒過多久,任素堯與伶婕妤一同來了。

二人向長公主見禮,看到長公主身旁的趙來儀時眼中同時流露出詫異。

趙來儀在宮中算得上特別, 她侍寢的次數少之又少, 卻能深得太後喜愛,在宮中無人敢小覷她,平日她更是甚少與宮妃往來,更多的是在太後宮中, 不想今日卻來了。

長公主看到任素堯心中不免擔憂, 雖然陸謹言做了喬裝打扮,但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了十幾載的任素堯會認不出來嗎?

若是在今日揭穿, 只怕郭蟬最後只能落得個草草成親的下場。

念及此,長公主道:“沒想到今日和充儀同伶婕妤一同來了,有心了。”

任素堯道:“家姐平日得長公主殿下和郡主的照顧,今日郡主出嫁,臣妾這才想來替郡主送嫁。”

一般女子出嫁當日會有幾位好友為她送嫁,是以祝福,但今日郭蟬從皇宮出嫁,宮中也無成年公主,於是任素堯與伶婕妤便約著來了。

因過往之事,長公主對任素堯有偏見,認為她不過是攀龍附鳳之人,今日見了,她身上的氣質倒是沈穩不少。

“素衣是個好孩子,只是可惜有人看不清。”

長公主變著法的提醒任素堯,任素堯知她所指,只是母親何氏性情倔強並不聽她勸告。

“二姐能得長公主的疼愛,臣妾也為她感到高興,不知二姐去了城外休養,如今可好?”

長公主嘴角一扯,“前日她來信,道一切都好。”

任素堯聞言露出安然的神情,她福身道:“那便好,多謝長公主殿下。”

說話間,郭蟬已經梳妝完畢,換上新娘嫁衣出來。

人間富貴花,傾國傾城,莫過於此。

“你們怎麽來了?”

郭蟬看著目瞪口呆的四人,微微皺眉。

趙來儀最先反應過來,她步履迅速的走到郭蟬面前,目不轉睛的看著郭蟬,半晌嘆道:“郡主今日美得不可方物!”

如此露骨的讚美,郭蟬微微不適應,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

“真是讓人嫉妒呢!”

其餘三人聽見這話並未多想,以為趙來儀是在嫉妒郭蟬的美貌。

可看見趙來儀眼中自己的影子,郭蟬心間一顫,避開目光。

趙來儀的嫉妒自然不是嫉妒郭蟬的美貌,而是嫉妒今日與郭蟬假成親的陸謹言!即便是逢場作戲,也此生無憾!

身為母親看到女兒出嫁這一日紅妝傾城,長公主忍不住濕了眼眶,郭蟬見了走到她跟前,柔聲道:“娘,好好的,怎的哭了。”

長公主也在心中笑自己,明明是作假,她反而第一個入戲。

她擦了擦眼角,“為娘是看到你這般模樣,心中歡喜。”

郭蟬一怔,眾人以為這是謊言,但她和陸謹言心中明明白白,這對於她們來說便是一世。

這般想來,郭蟬心中微動,“娘,女兒今日便要出嫁了。無論日後如何,我一輩子都是您的女兒!”

長公主以為她在演習,於是配合道:“嗯,日後好好過日子,嫁人了要懂事!”

趙來儀本心中便有些嫉妒,此時見母女二人演技逼真,忍不住道:“大喜之日,哭不得,哭不得。”

任素堯也道:“昭儀娘娘說得對,這大喜之日,郡主可哭不得。而且長公主殿下有孕,不宜傷神。”

長公主平覆了心緒,心想莫非是這氣氛太過讓人把假的當做真的。

無論如何,不能讓人生疑便是了。

“倒是讓你們這些小輩笑話了。”

趙來儀說著討喜話,“這是殿下您與郡主母女情深,今日見郡主這般絕色,完全是遺傳了殿下您的美貌呢!”

雖然長公主如今懷孕,但姿色仍舊出眾,趙來儀這話倒是不假,說到長公主的心坎裏去了。

“昭儀這是哄本宮開心!”

趙來儀道:“我哪兒敢欺騙殿下,這可是實話實話呢!”

郭嬋看到這一幕心頭卻有些不是滋味,不由想起了往日的細枝末節。

似乎趙來儀對自己……

自從與陸謹言互相表露心意之後,郭嬋便知女子之間情意也可海誓山盟,先前趙來儀的目光似乎帶著某種感情。不知是否是她多想,可趙來儀的態度的確耐人尋味。

察覺到郭嬋的失神,趙來儀道:“郡主可是緊張?按著時辰,想必郡馬爺此時已經入宮了。”

“她緊張什麽?!”長公主看郭嬋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與陸謹言想出這一招,瞞天過海。

郭嬋突然嫣然一笑,“我只是在等她來。”

說完這話,郭嬋一直看著趙來儀,註意到她明顯的楞住後更加斷定心中的想法。

女子與女子之間本就惹人非議,趙來儀是司馬毅的妃子,她可不願日後被百官詬病,看來日後得註意一些了。

這時,嬉鬧聲傳來。

依稀能夠聽到陸謹言溫文爾雅的聲音,她知道這是陸謹言來了,沒來由的,本來平靜的心忽然快速的跳動起來。

“蓋頭!”任素堯道:“郡主,您得蓋蓋頭呀!”

郭嬋一臉茫然不知所措,仿佛再道,是嗎?那我的蓋頭呢?!

冬青適時的拿出蓋頭,長公主親自替她蓋上,紅蓋頭緩緩遮住她精致的媚眼。

當眼前的視線受阻,郭嬋覺得心跳更快了些,只能慌忙的盯著腳尖,試圖找回一些冷靜。

“阿嬋,我來接你了。”

郭嬋聽到陸謹言的聲音,蓋頭下的臉露出笑容。

冬青正要開門,任素堯攔住她,“可不能讓郡馬爺得意,不如我們一人考他一個問題,全部答對了才準進!”

陸謹言聽出是任素堯的聲音,道了聲好。

第一個問題,任素堯想了半晌,“郡主最喜歡的花是什麽花?”

郭嬋在心中默念,鈴蘭。

同時門外的陸謹言答出了同樣的答案。

任素堯轉頭問:“郡主,答得可對?”

郭嬋點頭。

任素堯敗下陣,讓長公主出一個難題,可長公主一向疼愛陸謹言,真出個難題讓陸謹言丟臉,她頭一個不願意。

於是,長公主問:“丹陽的生辰?”

這個問題對於陸謹言而言輕而易舉,她很快說出了答案。

任素堯笑道:“看來長公主是迫不及待想要郡主出嫁呢!”

長公主眼睛一擡,裝作沒聽見。

“伶婕妤,你來。”

伶婕妤上前一步,門外人影綽綽。

“侯爺,郡主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麽?”

任素堯緊接著道:“答得不好,不放!”

門外的聲音停了片刻,隨即只聽到陸謹言的身影。

“她於我而言……是人間至寶,獨一無二。是值得我用一生去呵護和保護之人,是世間最重。”

伶婕妤笑著回頭看了一眼蓋著蓋頭的郭嬋,“這門怕是要開了吧?!”

任素堯看向趙來儀,“昭儀娘娘可要問郡馬問題?”

趙來儀楞著搖頭,“郡馬這般深情,哪裏還需問?”

“吱呀”,門被打開。

郭嬋感覺到一個人一步步朝她走來,然後停在她面前,低頭可以看見一對鞋尖,上面繡著青竹。

陸謹言重覆了一遍,“阿嬋,我來接你了。”

郭嬋這次回應了她,“嗯。”

不顧眾人的目光,陸謹言輕而溫柔的拉住了郭嬋的手,隨即捏了捏。

二人一派親密無間。

“嗚!”

一同前來的伍思才,李淵等人熱烈的歡呼。

這時喜娘提醒陸謹言到時辰,該去正殿拜別太後和皇上。

陸謹言這才看向一旁的長公主,“殿下,那謹言便先帶阿嬋去了。”

長公主點頭,目送二人離開。她還得回長公主府,新人將會在那裏拜天地。

“我在府中等你們。”

陸謹言點頭,牽著郭嬋離開。

轉身時她並未錯過任素堯驚訝的目光,她投去一個堅毅的目光,此時此刻,已經無人可以阻擋她娶郭嬋了。

與任素堯一樣吃驚的,還有趙來儀。

著似乎與她所想並不相同。

她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何種深情,陸謹言自從進門,眼裏只容得下那一人,分明是癡情模樣!

忽然,她意識到這場儀式或許對某些人來說是虛假,但或許對她們二人是假戲真做!又或者這從一開始便是她們二人的計謀,從前成親!

所以郭嬋先前一副含情脈脈的模樣,是真的在思念這什麽陸謹言?!

這分明就是任素衣!

“和充儀!”

趙來儀想明白之後發現殿中只有他一人,於是急匆匆追了出去,看見走不不遠前的和充儀。

“昭儀娘娘可是有事?”任素堯對趙來儀並無惡意,只是覺得趙來儀為人孤高,不易親近。

趙來儀開門見山,“你可覺得剛才那位侯爺與你二姐任素衣長得極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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