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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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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陸謹言?”

不怒而危的聲音讓陸謹言一怔, 上一次她來時還是以清河郡主的身份,那時太後只是匆匆看了她一眼,對她雖算不上很好, 可也算是態度和藹, 哪像此時, 簡直是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般。

她正了正衣襟, 恭敬的應了一聲“是”。

“回太後娘娘,臣正是陸謹言。”

今日郭嬋有公務出了城, 前腳剛走,後腳太後的人便到了。顯然太後是有意挑了今日的日子特意找她來問話。

“聽說婚期已經定了?”

太後的聲音冷硬,對陸謹言是極度不滿,可陸謹言還是只能老老實實的回答,“是, 回太後娘娘,婚期定在下個月的十五。”

算算, 已經不到二十日。

太後忽然讓伺候的人退下,只留下陸謹言與她二人。

等人一走,太後立即問:“聽說你和丹陽那孩子早就認識?”

關於這件事陸謹言與郭嬋早已對好詞,無論是誰問, 都道:“是, 臣與郡主已相識許久。臣不敢隱瞞太後娘娘,臣許久以前便愛慕郡主,幸得郡主也對臣有意,可臣身份卑微, 又遇上多事之秋, 這才懇請陛下賜婚!還望太後娘娘成全!”

太後並未說話,而是安靜的坐在上首的鳳椅之上, 不知在想什麽。

陸謹言只好恭敬的站在大殿之中,心中卻不禁為太後找她入宮一一事有些疑惑,長公主作為郭嬋的母親對此事並無異議,且如今禮數周全,只等成親,太後又何必阻撓。

二人各有所想,過了半晌,才聽到太後的聲音響起。

“陸謹言,雖如今你被皇上封為了承恩侯,但你一無功績,二無才學,你所長不過是經商。”

太後話語輕輕一頓,陸謹言直覺她接下來說的話自己不會喜歡。

果然,只聽太後繼續道:“哀家直言,丹陽自小便聰敏機智,容貌出眾,你配不上她!”

陸謹言當下便明白,太後真的要阻撓她們的親事,可這又為何?!她不明白,但此時重要的是不能給太後機會。

陸謹言“啪”的一聲跪了下來,朗聲道:“臣自知配不上郡主,但臣發誓對郡主一片真心,上天可鑒,日後娶了郡主自當好好對待郡主!還請太後您成全臣!”

太後並不為她的這一番話而打動,從一個普通的妃子到如今的太後,真情對她而言已經算不得珍貴。

“哀家說了,你配不上她。”

太後的輕描淡寫在陸謹言心中引出一股怒氣,她淡淡道:“太後娘娘今日找臣來看來是另有所圖了,娘娘不如明言,也叫臣好明白。”

太後笑了笑,“哀家看你也是聰明人,便明說了。哀家要你假意與丹陽成親,但不得碰她,日後待時機成熟,你二人便和離。”

陸謹言一怔,心中冷哼,“臣有一事不解,太後您要臣與郡主成親,又不能碰人,那彼時郡主如何看臣?!”

太後卻不顧她,只道:“這便是你的事了,若實在不行,哀家不介意幫你一把。”

陸謹言在心中思索著對策,太後想要她假意成親日後和離,為的是什麽?!

為的是日後郭嬋還能再嫁人,可嫁誰呢?若是太後心中有人選,直接賜婚便是,哪裏等得到日後。除非是一個長公主絕不願意郭嬋嫁的人……

司馬毅!

陸謹言恍然大悟,吃驚的看著太後。

太後見她想明白,直言道:“哀家自丹陽幼時便看中她做哀家的兒媳婦,她那樣的容貌才情身世,自然只有世上唯一的真龍天子才能與之相匹。”

陸謹言道:“據臣所知,郡主並不想入宮。”

太後楞了楞,“丹陽年紀小,覺得宮中的生活束縛,以後她便曉得皇後之位乃至太後之位何其的尊貴。”

陸謹言在心中暗罵太後利欲熏心,貪念權勢。

見陸謹言遲遲不回答,太後軟了聲道:“若你是一個大家族的貴公子,才華相貌樣樣出眾,哀家便也不阻止了,只要丹陽那孩子開心便是。可你不過是一介商賈,身份低微,又如何能夠配得上她?若你應了哀家的要求,日後榮華富貴你依舊享用不盡,若你不應,也別怪哀家不留情面!”

末了,太後嘆道:“你是個聰明人,知道應該如何選擇。”

半晌,陸謹言深深吸了一口氣,堅定的道:“回太後娘娘,恕臣無法答應!”

她夢寐以求的東西,怎麽可能輕易答應?!

太後怒道:“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即便太後您今日在這裏將臣殺了,臣也不會答應!”

陸謹言一臉視死如歸,太後突然笑了,冷冷道:“哀家說了哀家不介意幫你一把!”

“來人,帶去敬事房!”

聞言,陸謹言大驚,敬事房不就是太監的地方,太後這是要強行將她給閹了做太監。

可……

可她根本就不是男子!一到敬事房便會被拆穿,到時反而如了太後的願!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陸謹言雙拳緊握,額頭因為緊張而冒出冷汗。

此時此刻,必須要逃!

就在門打開的那一瞬間,陸謹言猛的往外沖去。

太後驚道:“將人攔住!”

無奈陸謹言出人意料,又是用盡全力,竟然迅速的跑出門,朝宮門後跑去。

先前太後不想讓伺候的人聽見他們說的話,特意吩咐伺候的人去了後殿,此時正好給陸謹言逃跑行了便利。

陸謹言全力往殿門跑去,只要跑出太後的宮中一切便有希望!

正當陸謹言以為自己能逃脫時,當真是上天捉弄,迎面撞上趙來儀帶著一名宮女入門。

“啊……”

陸謹言與趙來儀撞得人仰馬翻。

“娘娘,您沒事吧?!”宮女趕緊去扶倒在地上的趙來儀,見她沒事正想呵斥陸謹言,見其錦衣華服,非尋常人,便停了話頭。

身後是太監們的呵斥聲,“站住!”

“多有得罪了。”眼見後面的太監就要快要追上,陸謹言看了眼趙來儀,起身便要逃跑,卻被人抓住手腕。

陸謹言見是趙來儀,不禁懇求道:“昭儀娘娘,還望手下留情。”

“禦花園的假山眾多,便於藏身。”

說完,趙來儀便放開了手。

陸謹言道了聲“多謝”,匆匆離開。

奉命抓陸謹言的幾個太監後腳便至,趙來儀叫住幾人。

“你們怎麽回事?在太後娘娘宮中竟也敢如此放肆?!”

太監們面面相覷,無人敢接話。

趙來儀覺得先前那人有幾分眼熟,便問:“那人是誰?你們為何追他?!”

依舊無人回答,趙來儀頓時冷下臉,斥道:“放肆!本宮的話也不回答嗎?!是否要到皇上跟前質問才回答?!”

幾個太監頓時慌了,其中一人道:“娘娘恕罪,先前那人是承恩侯。承恩侯今日進宮覲見太後娘娘,惹怒了娘娘,娘娘命咱們幾個拿下承恩侯伺候板子,誰料到他一害怕竟然跑了,奴才們正追他呢。”

趙來儀震驚道:“承恩侯?!你說剛才那人是承恩侯?!”

“正是!”

“你們說他惹怒了太後娘娘?”

“是!似乎承恩侯出言不遜,娘娘一時惱了才要伺他板子。”

趙來儀自然知道承恩侯便是與郭嬋定親的那一位,可她為何總覺得在哪裏見過這個承恩侯?!且有一事她也不明白,太後一向疼愛郭嬋,企會隨意罰承恩侯的板子。

先前那人不似輕狂之人,又怎會出言不遜?

這其中只怕是有蹊蹺……

幾人見她不說話,可再不追人跑遠了不好交待,於是硬著頭皮道:“娘娘,奴才們身上還有差事,還請娘娘饒恕咱們。”

趙來儀楞楞的讓開,當最後一個太監正要離開時,鬼使神差的,她叫住了那個太監。

太監回頭道:“娘娘,您還有何吩咐?”

趙來儀一怔,淡淡道:“本宮剛才看見人往禦花園去了。”

太監聞言大喜,連忙謝恩,“奴才多謝娘娘!”

先前一撞,趙來儀身上的宮裙好幾次有了汙損,她沈默的任由宮女替她整理宮裙。

這時,她忽然看見宮門一旁有一方煙青色的手帕,她便吩咐宮女去撿。

“娘娘。”

宮女將手帕撿來,趙來儀接過手帕,聞到淡淡的一股香味。

她仔細的看了看手帕,並無特殊之處,用料也只是尋常大家會用絲錦。

陸謹言從太後宮中跑出來後便按著趙來儀的建議去了禦花園,此時她是男子身份,去不得任何一個娘娘宮中藏身,又不知太後會否派人在宮門截她,她對皇宮並不熟悉,先去禦花園藏著總沒錯。

禦花園此時正好無人,陸謹言便選了一處較為隱蔽的假山鉆進去藏了起來。

她正想掏出手帕擦擦額頭的汗,這才發現手帕掉了。想了想,應是先前逃跑時掉了出來,好在,她自從裝成陸謹言之後用的都是尋常手帕,並無特殊。

四周的寂靜讓她終於能夠冷靜下來思考現下的處境。

千算萬算,竟是未料到太後竟然想讓郭嬋嫁給司馬毅做皇後!

早知道太後手段如此狠辣,先前不如假意答應她,得以周旋片刻,如今若是被抓,送到敬事房,後果可想而知。

宮中知道她身份只有司馬毅,若是能見到司馬毅求得庇護是最好的選擇,可她根本不知禦書房怎麽走。

正當此時,一陣腳步聲逼近,陸謹言屏住了呼吸。本來透著光的假山洞口被陰影擋住,有人進來了!

陸謹言此時萬分後悔挑了一處只有一個出口的假山洞,此時困在這裏動彈不得。

“原來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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