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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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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陸謹言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真是禍不單行吶!

司馬賀玩味的看著緊靠著假山石壁略微狼狽的陸謹言, 先前他看到一個與陸謹言有幾分相似的人影跑進禦花園,於是便來瞧瞧,沒想到真的是他。

“承恩侯, 好興致啊, 大白天的在禦花園玩兒起了捉迷藏?!”

陸謹言聞言, 不禁在心中罵道, 誰沒事在皇宮禦花園裏捉迷藏啊,而且她的樣子看上去很閑嗎?!

為今之計還是應當應付司馬賀, 陸謹言笑道:“汝陽王誤會了,陸某第一次進宮,對宮中環境不了解,這才一時走錯了路。”

“走錯了路?”

“是。”

司馬賀自然知道陸謹言不可能在此玩樂,他的模樣更像是在逃命, 不過他對丹陽的未來夫君很是感興趣,今日難得碰上, 怎能輕易放過?

“呵呵,承恩侯倒是有趣,走路竟是往假山裏走。”

司馬賀顯然不信,他正好擋著出口, 一副今日不問清楚便不放人的模樣。

正當陸謹言苦惱之時, 外面又響起一陣腳步聲,還有一群太監的聲音。

心道一聲糟糕,沒想到這些太監這麽快找來了。此時不能出去,在這裏待著被找著是遲早之事, 尤其還有一個司馬賀。

司馬賀也聽到外面的動靜, 加之陸謹言的反應,不難猜到外面的人是在找他, 挑眉道:“承恩侯還要說是走錯了路嗎?”

司馬賀的一雙丹鳳眼冷冷的盯著陸謹言,陸謹言嘆了嘆氣,道:“王爺猜的沒錯,陸某的確不是迷路。”

“願聞其詳。”

陸謹言在心中想好說辭,徐徐道:“今日陸某奉旨入宮覲見太後娘娘,可我本是一介草民,並不懂宮中規矩。先前在太後宮中不慎沖撞了太後娘娘,是以太後要懲罰陸某。可面對五十大板,我這身板下去怕就是一條命,於是我趁著太監不註意跑了出來。本來藏身在此,不想碰到了王爺。”

乍一聽,陸謹言的說辭似乎沒有破綻,可仔細一想,陸謹言好歹是郭嬋的未婚夫婿,再不知禮數,太後也不至責罰五十大板。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陸謹言心中便越發著急,被太後抓回去發現身份倒是尚能挽救,可司馬賀在此,只怕她是女子一事再也藏不住。

司馬賀遲遲不開口,陸謹言只好道:“還請王爺助陸某一臂之力,日後陸某定當感激不盡!”

似乎正等著陸謹言服軟,司馬賀笑道:“屆時希望承恩侯不要忘記才好。”

陸謹言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那是自然。”

“那就走吧!”

話落,司馬賀轉身離開,陸謹言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

出假山洞口時,陸謹言不慎踩到一塊滑石,就在快要跌倒時,一雙手將她拉住。

司馬賀將人扶起,一邊戲謔道:“承恩侯可千萬別怕,本王答應了的事一定做到。”

陸謹言心中苦笑,今日可算是倒了大黴,嘴上則是道:“多謝王爺。”

這時,司馬賀聞到一股淡淡的幽香,他詫異的看了陸謹言一眼,正要再聞,陸謹言已經退開他三步之遠。

“人在這!”

幾個太監急匆匆攔在二人面前,他們沒想到還有司馬賀,趕忙跪下行禮。

“奴才見過王爺,王爺千歲。”

“免禮。”

司馬賀點了點頭,便示意陸謹言跟隨著一同離開,陸謹言抿唇跟在他身後,還沒走兩步,身後便傳來聲音,是其中一個太監。

“侯爺,太後急著見您,吩咐奴才們帶您到慈寧宮!”

陸謹言看了一眼司馬賀,慢慢道:“這多不巧,皇上剛才傳口諭宣本侯與王爺一同覲見,只怕此時去不得慈寧宮了。”

司馬賀勾了勾唇。

“這……”太監面露猶豫。

司馬賀沈聲道:“皇上急詔耽誤不得,去回太後娘娘的話,如實說便是,有什麽本王擔著。可若是耽誤了皇上的事,那時本王可顧不著那麽多了。”

此話一出,幾個太監終於不再阻攔,眼睜睜的看著陸謹言隨著司馬賀一同離開。

二人走出一段距離後,司馬賀道:“本王今日幫了陸侯爺這個忙,不如陸侯爺將你為何事惹怒太後告知本王。”

陸謹言暗道,此事事關重大,尤其涉及到郭嬋的名節,萬萬不可洩露。

她捶胸嘆氣,“還不是因我出身低微,太後娘娘瞧不上我,覺得我配不上郡主。”一聲長嘆,她又道:“其實我也知郡主嫁我實在委屈,可我是真心中她,願此生與她白頭到老。”

這一番真情流露換來的是司馬賀的嘲笑,“這京城中愛慕郭嬋的人可以從宮門排到城門口,要本王說,他們愛慕的不過是她姣好的容貌和顯赫的家世。至於情愛,本王認為是陸侯爺你看得太重!”

陸謹言搖頭,“王爺說的不錯,可我在意的是她的人,今日她即便是出身貧苦,容貌受損,我對她的喜愛也不會減少半分。”

司馬賀吃驚,誰不道他陸謹言攀上了高枝兒,得到了榮華富貴,感情正主自詡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其實,陸謹言自己也明白,這話說起來簡單,信的人沒有幾個,可這些句句真心,旁人不懂,只要那一人明白便好。

過了一會兒,陸謹言發現這並非出宮的方向。

“王爺,這並不是出宮的方向!你要帶我去哪兒?”

見他一臉的防備錯愕,司馬賀道:“你也未免太過杯弓蛇影,既然說是皇上召見,自然是去禦書房了!”

陸謹言道:“我以為那不過是個借口。”

“太後也會以為那是借口,如今說不定派了人在宮門口守株待兔!”司馬賀哼了一聲,還以為是個聰明人,“先去禦書房,等丹陽來接你回府罷,否則太後不會善罷甘休的。”

陸謹言思慮再三,還是選擇相信司馬賀的話,畢竟她在宮中孤立無援,一個不慎便會暴露身份。

司馬毅知道二人一齊來了禦書房很是驚訝。

“陸謹言,你不是應該在太後宮中,怎麽和汝陽王來了此處?!”

陸謹言第一次到禦書房,不過她來不及感受禦書房的金碧輝煌,她將先前對付司馬賀的說詞一字不差的又講了一遍,然後又將碰到司馬賀的事粗略提了提。

司馬毅沒說信不信,只是安慰陸謹言,“母後一向喜歡丹陽,難免對你有些偏見,你別在意。日後成了親,母後見著你的好,便不會針對你了。”

陸謹言點頭,心中卻是道,只怕這個偏見永遠不會消失。

司馬賀笑道:“依我看,皇上您可得好好保護承恩侯,說不定哪日便被太後給捉住了,到時心疼的可是丹陽。丹陽的性子,你還不知?要是被她曉得了,指不定如何。”

司馬毅目光一閃,指著司馬賀道:“朕看你是巴不得丹陽鬧起來,到時可有朕受得。”

“那還不是皇上你寵的!”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陸謹言心頭卻像是被一塊石頭壓住,幾乎快要喘不過氣。

他們說的是一個他們認識的郭嬋,一個她完全沒有接觸過的郭嬋。

司馬毅的表現好似即便郭嬋犯了天大的錯,他也會原諒她,並且為她善後。難怪太後會想讓郭嬋在廢掉張皇後之後入主中宮。

司馬賀一直在觀察陸謹言的反應,見他神情恍惚,微微勾了勾唇角。

司馬毅見時機差不多,打算支開司馬賀,“今日幸好你在,救了陸謹言。這樣吧,我派人送陸謹言出宮,至於汝陽王你便再辛苦一些,帶著一個替身出宮吧。”

司馬賀哈哈笑了兩聲,“正所謂送佛送到西,沒問題,這事就交給臣了”說著他看向陸謹言,道:“看來到時候你和丹陽的這杯喜酒我是喝定了!”

陸謹言也回過神,趕緊道謝,她知道司馬毅是打算單獨詢問她今日發生之事。

果然,司馬賀一走,司馬毅溫和的臉上頓時沒了笑意。

“怎麽回事?”

陸謹言一怔,最後還是說了實話。

她先前是嫉妒司馬毅與郭嬋青梅竹馬,親近熟悉。但她相信司馬毅不是那種是非不分之人,而且她也相信司馬毅不會做出傷害郭嬋之事。

司馬毅苦笑,自郭嬋過生,母後便有了結親的想法,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她還未放棄。

即便是他本人也已放棄,也應放棄,從他娶了張氏之後,他便該放棄的。

三宮六院,這樣的人又怎能擁有那樣獨一無二的她。

陸謹言並未錯過司馬毅眼中的落寞和寂寥,禦書房中的龍椅璀璨奪目,不難想象金鑾殿之上的那把龍椅光芒只會更甚!

九五之尊,至高之位,無人比肩,大概這也是人世的一種滄桑。

寂靜中,司馬毅淡淡道:“母後偏執了些,朕會勸阻她,讓你日後無憂。”

陸謹言沈默無言,因為她不知該說什麽。

司馬毅似乎也並不需要她回答,“朕向你保證,日後無論發生什麽,你和丹陽二人必有一處安生之所。這是朕的諾言,前提是你不可背叛你的諾言!”

這一刻,陸謹言似乎明白了為何郭嬋會如此用心的擁護這個年輕的君王,他有睿智,仁慈和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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