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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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乏味可陳, 郭嬋二人還不至於無聊到去與汝陽王妃姐妹情深。於是宴席過半,二人目光交匯,心心相印。

二人同西伯侯夫人道別後迅速的離開了汝陽王府。

郭嬋心情頗為暢快, 拉著任素衣笑道:“哈哈, 我帶你去街上吃好吃的。”

任素衣想了想卻是道:“待我換身衣裙。”

於是二人到馬車上, 郭嬋守在外面, 再看到任素衣她又變成了那翩翩公子,陸謹言。

任素衣下車來道:“日後盡量減少清河郡主露面, 看得人多了,總歸知道陸謹言的身份。”

郭嬋知她心思,點頭答應。

大概是因為心裏膈應,二人先前幾乎沒怎麽吃,此時肚子空空如也, 一上街便挑了一家酒樓用膳。

郭嬋洋洋灑灑點了數十道菜,等菜上齊, 任素衣指著滿桌子的菜肴道:“這我們二人如何吃得完?!”

郭嬋也知的確如此,但奈何她今日得了好消息值得慶祝,於是小手一揮,道:“今日這好日子, 該如此, 用不完便帶回去。”

任素衣心道,今日要是帶了蓮碧出門便好了。

郭嬋媚眼上挑,淩齊與那念兒定親,再好不過, 省的淩齊日日還想著任素衣。

任素衣抿嘴笑, 將筷子遞給她。二人沒吃幾口,門便被敲開, 伍思才和李淵走了進來。

伍思才一見到二人便自來熟的在郭嬋對面坐下,“郡主,果然是同道中人啊!我先前便覺得好似看見你。”

郭嬋挑眉,看了一眼任素衣,道:“怎麽,你們也是從汝陽王府溜出來的?”

伍思才點頭,“司馬賀跟個笑面狐貍似的,我看了只覺得心頭滲得慌,便邀李兄一同離開,沒想到碰到郡主您和陸公子。”

李淵慚愧的笑了笑,按理從別人的宴會上溜走是對主人家的不尊重。

任素衣見狀不禁笑了。

李淵道:“陸公子,先前怎麽不在汝陽王府看到你?”

任素衣道:“我這般身份,汝陽王又怎會給我下帖。”

李淵沒有說話,在他看來陸謹言和郭嬋遲早會成親,二人雖門不當戶不對,但郭嬋行事不拘小節,身份又怎能阻擋二人。

“郡主點這麽多菜,不如我和李兄加入,正好剛才也沒吃飽。”伍思才也不客氣,直接吩咐小二再送兩副碗筷。

伍思才似乎真的餓了,拿了筷子立刻夾了一塊獅子頭,狼吞虎咽之後,一臉滿足。

郭嬋嫌棄道:“你餓死鬼啊?”

伍思才覺得委屈,“郡主,你是不知道啊,司馬賀明裏暗裏的拉攏人,我和他說話很費勁的!”

郭嬋沒理她,而是給任素衣夾了一塊紅燒肉。以伍思才的心思,怕是擔心司馬賀看出她是女子。

“李大人,你怎麽看?”

沒有想到郭嬋會突然問他,李淵有些驚訝,但驚訝過後還是認真回答,“下官以為或許汝陽王打算留京,所以才會籠絡大臣。”

任素衣詫異的看了李淵一眼,這位新科狀元只差沒直接提司馬賀圖謀不軌,畢竟藩王不得留京。

郭嬋這是雲淡風輕的一笑,“藩王按祖制是必須回到封地的,李大人此話說笑了。”

李淵也笑,“郡主說的是。”

伍思才只管吃,她頂著女子身份為官本就是在刀尖上行走,多說多錯,少說少錯。

過了一會兒,伍思才想起一事突然道:“不過汝陽王妃今日可是大手筆!”

李淵接過話,“思才說的可是汝陽王妃今日開糧救濟城外難民一事?”

伍思才點頭,看著郭嬋道:“城外難民眾多,今日汝陽王妃特意送了一百石米糧和許多新衣過去。”

郭嬋二人面面相覷,然後郭嬋問,“何處來的難民?”

這下輪到伍思才二人驚訝,難民眾多已是一方隱患,按理郭嬋不會不知才是。

李淵想了想,回答郭嬋,“城外的難民從上月開始大量出現在京城,因為沒有通關碟,便聚集在城外十裏的一處廢棄寺廟裏。”

郭嬋聞言皺起了眉頭,此事無人同她提過,回京幾日,司馬毅囑咐她休息也就沒有上朝,不想竟錯過如此重要的事。

任素衣見狀問:“那如今這些難民是從何處而來,京城附近並無災禍,何來難民?”

李淵看了任素衣一眼,知他和郭嬋親近,道:“這些難民是從洛水那個方向而來,大部分是為躲避災事而來京城,只是不想人越來越多,如今已有近千人。”

任素衣是見過那些流離失所的難民的,那些人或是舉目無親,或是無家可歸,且大多數都是老弱婦孺,沒有生計可言。且近千人並不是一個小數目,尤其是難民短缺食物,如今深秋天氣漸冷,長久以往難免不會發生病害或是動亂。

李淵的聲音繼續傳來,“前些日子下官聽說已有不少人染疾,且無法滿足溫飽冷暖,汝陽王妃此舉倒是做了一樁善事。”

一番話,幾人默默放下了筷子,一場戰事,來到京城的難民近千人,那去往他處的又有多少?在半路中殞命的又有多少?

“我……”郭嬋猶豫,出了這樣的事她理所應該進宮與司馬毅商議應對之策。

任素衣也不顧二人在場,握住郭嬋的手,“你先進宮,我或許會出城一趟,看看能否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想到任素衣一直在準備善堂的事,郭嬋點了點頭,這時眼角的餘光瞥到一旁無所事事的伍思才,這不就是現成的苦力嗎?

“伍思才你陪著她出城看看情況,明日向我匯報情況。”

李淵聞言立刻道:“郡主,下官也想前去看看!不如下官一同前去。”

多個人多個勞力,如此任素衣也能輕松些,郭嬋欣然答應。

於是,任素衣、伍思才以及李淵三人在郭嬋進宮後急匆匆去了城外十裏的廢棄寺廟。

即便是想過會是怎樣的情形,但當親眼目睹後仍然無法遏制心頭的駭然。

此時秋風淩冽,風吹的破敗的窗戶吱吱作響,黑壓壓的人群像是物品一樣堆積在這個並不大的寺廟,還有不知道從哪裏傳出的**聲。

頭頂灰色霧霭的天空正如三人心中的感受,陰冷而又壓抑。

三人走近了些,才看到這些難民一個個瘦骨嶙峋,看到任素衣三人紛紛睜大了眼睛盯著他們,目光祈求。

任素衣皺眉,“不是說汝陽王府送了一百石米糧和衣物嗎?”

李淵也感到疑惑,“這事一早便在百官之中傳開了,或許是還未送來?”

三人幾乎就在心中確定汝陽王妃不過是沽名釣譽之時,一陣馬蹄聲傳至耳裏。

伴隨著一陣塵土,終於看清了在風中飄揚的汝陽王府旗幟。

為首一人生的人高馬大,他看了任素衣三人一眼隨即移開目光,大聲喝道:“在下乃是汝陽王府的侍衛,今日汝陽王妃壽辰,王爺和王妃聽聞各位生活疾苦,特命我給各位送來食物與生活所需!”

聽到這話,擠在寺廟裏的難民一個個喜出望外,前推後擠的跑了出來。汝陽王府的侍衛開始有秩序分發食物和衣物,難民們皆是感激涕零。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顫抖著雙手接過食物,重覆著,“謝謝恩人,謝謝恩人。”

一旁的侍衛聽了朗聲道:“你們的恩人不是我,而是我們主子,汝陽王和汝陽王妃。”

聞言,在場的難民紛紛跪下朝著京城的方向叩拜,嘴裏念念有詞,顯然將汝陽王和汝陽王妃視作神明。

伍思才冷汗直流,目睹眼前這一切難道真的不會被滅口麽?

任素衣面色冷肅,汝陽王府真的是單純的想要救濟難民嗎?看著一個個恍若得生的災民任素衣說不出指責的話,因為對這些難民而言實實在在的解決他們饑餓的人才是天。

“今日先回去吧。”

任素衣望著眼前的破敗的寺廟輕輕一嘆,十裏外的京城便是繁華盛世,而這裏卻只有冷冷的風。

回去的路上,伍思才突然說了一句話。

“其實這些難民有吃的,有穿的,管這些是誰送的又怎樣呢?”

一句話令任素衣醍醐灌頂,伍思才的話說的對,難民有難,即使汝陽王府不是真心又如何?總歸是幫助了這些人,令他們解決了暫時的困難。

任素衣誠懇道:“伍大人高見,是我狹隘了。”

伍思才不曾想會得到任素衣的讚同,猛然羞紅了臉,“不敢當不敢當。”

李淵笑道:“思才不必謙虛,不光陸公子如此認為,我亦覺得你十分聰慧。”

一連收到兩次表揚,而且一個是當朝狀元一個是清河郡主,伍思才不知不覺笑起來,帶著些得意。

任素衣察覺到伍思才的神情不禁失笑,不得不說,這位女探花有她的可愛之處。

無論目的是何,只要最後幫到了需要幫助之人,那便也算是一種善舉。想通了一切,任素衣回京立刻吩咐準備草藥聯系大夫,她先前註意到有許多人染了疾病,如若不及時救治指不定哪一日便成了瘟疫之源。

長公主知道後便立刻申明要加入進來,當是為腹中的胎兒積福,因為長公主的號召力,京中許多世家夫人知道後紛紛派人送來藥草、衣物,任素衣最後也沒想到能夠籌集到如此多的財物用品,這樣一來,至少可以讓那些難民安穩的度過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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