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八十大壽的生日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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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會閉幕式在路識卿半夢半醒間結束了。

他好像在宣布解散的一瞬間猛然清醒過來,和陳放去學生街吃了仨肉包,稍微心滿意足之後,困意又馬上回到他腦子裏,好像中間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睡意無縫對接,回教室倒頭就睡。

這不能怪他犯懶,在太陽下曬著烤著似乎的確是件挺費體力的事,連平日裏最給任課老師排面的學習委員都打著哈欠。班裏大部分人半夢半醒地聽課,或者直接像路識卿一樣直接昏著睡過去。

夢裏隱約聽到不同的老師用同樣的生氣程度吼了至少三遍,路識卿都沒舍得睜眼。真正醒過來是在晚自習剛上課的時候,班裏一個人起了頭,然後周圍都跟著鬧哄起來。

路識卿揉了揉眼睛擡起頭,看見老吳滿面紅光走上講臺,手裏一左一右拎著倆透明的蛋糕盒子。

好像之前在寢室聽周繁說過,只要班級運動會取得好名次,老吳就自掏腰包給大家夥買蛋糕慶祝,這原本是個挺熱鬧挺值得高興的慶功宴。

如果蛋糕上沒有那麽醒目的兩個壽桃的話。

老吳一邊招呼人分蛋糕,一邊在講臺上致辭,大概一高興還是喝了點酒,講著講著還抹了抹眼睛裏泛出來的淚花。

“同學們!全年級十二個班,我們班級這次拿到了年級組第三的好成績!”老吳慷慨激昂地說。

講臺下一片掌聲。

“我們不是倒數第三了!是正數!正數!我們翻身了!”老吳激動地敲講臺,“同時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祝賀路識卿同學,獲得五千米長跑項目年級組第一的好成績!”

又是一片掌聲。

老吳特意親自切了塊大點的蛋糕拿到路識卿桌子邊,“來,有什麽感想給大家說兩句吧。”

路識卿站起來接,看著蛋糕上的半個壽桃和紅色果醬寫的“壽”字的下半部分,以及班裏人聚光燈似的眼神,他仿佛提前看到了自己八十大壽生日宴的場面。

“我其實沒什麽感想,就是……”路識卿回憶了下當時的心路歷程,更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當時是看見黑皮在陳放身後鬼鬼祟祟,一時著急才加了速度,真沒想什麽別的。

難道要他說,找個對象沒準就能跑第一了?

那沒準慶功宴馬上就要變成批鬥會。

“心放在哪兒,就會有動力沖過去。”路識卿說。

“好!”老吳拍了拍路識卿的肩膀示意他坐,“講得很好啊。不光是體育競技,還是學習,都是同樣的道理……”

聽老吳開始借著酒勁拓展話題,路識卿松了口氣,轉頭看陳放正低著頭笑,連耳朵尖也笑得泛紅。

“笑屁呢。”他輕輕戳了下陳放腰上的軟肉。

“沒。”陳放剛要止住的笑又被腰間的癢帶起來,過了會兒才平靜下來,看著路識卿,“你講得挺好的。”

“我也不是完全在瞎說。”路識卿看著陳放,“你能聽得懂吧。”

“我理解能力還不錯。”陳放點點頭,突然用手捂著胸口的位置,裝模作樣地痛唔一聲,“你的心已經在我這兒了,撞得好疼。”

“戲精。”路識卿笑了笑,拿起叉子把看起來加了不少色素的玫粉色壽桃挑到一邊,叉起一塊奶油蛋糕送進自己嘴裏,細嚼慢咽著。

“你喜歡吃蛋糕?”陳放看著路識卿,“我記得你不怎麽吃甜的。”

“看這個‘壽’字,就當這是我八十大壽的生日蛋糕,不一樣。”路識卿又吃了一塊,皺了皺眉,把叉子放到一邊不再動。

發膩的奶油,裹了厚厚一層在甜到掉牙的蛋糕外面,並不合他的口味。

凈是些小孩子愛吃的奶油蛋糕,尤其是過生日時候一定要吃的那種蛋糕,對路識卿而言不是喜好,是新鮮。

他長這麽大,雖說生日一年年過,生日蛋糕卻沒吃過幾次,總有種莫名其妙的向往。所以哪怕每次嘗過之後都覺得並不好吃,下次他依然會嘗,然後繼續覺得不好吃,如此往覆著。

人不吃生日蛋糕也照樣會長大,但很奇怪,他明明一共只錯過了十七次生日,吃到的蛋糕早已不止這個數,卻還是怎麽都補不回來。

矯情。

路識卿嗤笑一聲,漫不經心地開始玩蛋糕上的奶油,突然聽到老吳吼到破音的“狂歡!”。

一聲令下之後,班裏鬧騰起來瘋起來,氣氛像放進嘴裏的跳跳糖轟然炸開。每人分到的奶油蛋糕此時已經不是一種食物,而是某種加成道具,好像往對方臉上抹得越兇,獲得的快樂就越多似的。

“放哥。”

“嗯?”

陳放轉頭應路識卿的功夫,嘴唇上方多了半道白胡子。

“你怎麽也跟他們一樣啊?”陳放皺著眉頭,卻分明在笑。

“因為高興。”路識卿欣賞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笑了笑,接著沾了下奶油,很快陳放另一邊胡子也有了。

蛋糕盤子被遞到陳放面前,路識卿指著自己的臉,非常大氣地說:“來吧,別客氣,讓你也高興高興。”

班裏的人玩瘋了似的,拿著蛋糕盤子滿地追著跑,把桌椅撞得叮當響,而路識卿和陳放座位上是截然不同的畫風。

倆人十分和諧地用著同一盤奶油,十分和諧地面對面坐著,又十分和諧地把奶油認真細致地抹到對方臉上,就差拿根畫筆勾勒個什麽形狀出來。

路識卿頂著兩縷白眉毛,正把陳放的嘴唇都塗上奶油。

“你別笑啊,塗偏了。”路識卿一臉認真道。

陳放很想盡量控制,但看路識卿越認真他就越忍不住笑,嘴角抽搐個不停。一個不小心,路識卿手指頭歪了一下,順著奶油又膩又滑的勁兒滑向陳放緊抿的唇線裏。

好像有又濕又滑的東西從指尖掠過,又飛快地收回去,帶走了手指表面覆著的奶油,在皮膚上留下一塊溫熱觸感。

“……奶油還挺甜的。”陳放說。

他嘗到了。

是他的舌頭。

軟的,暖的,和接吻時的感覺一樣。

如果現在吻他,應該還能嘗到舌尖上的甜味。

腦子脫離控制自由暢想了一瞬間,路識卿感覺指尖被陳放舔過的那一小塊地方從溫熱變得灼燙,把手心燙得直出汗,甚至還在不斷蔓延,直到渾身上下的熱度都被帶動起來,連後頸腺體也給他火上澆油似的,突突地跳。

身體的反應逐漸越過了那條可控的界限。

“我……去個廁所。”路識卿放下手裏的奶油盤子,弓著腰快步出了教室。

看著路識卿空蕩蕩的座位,陳放有一剎那出神,想到了剛剛發現路識卿反應異常的那一幕畫面。

他的臉很紅,呼吸很深……還有兩腿之間的褲子,有個很明顯的隆起。

陳放知道且切身體會過那種身體反應的含義,卻只是笑了笑。

其實路識卿不必那樣倉皇的,看到他起反應,陳放也絕不會說什麽,甚至如果有條件真的要發生些什麽,他大概也不會拒絕。

黑暗裏的人想要抓住光,都是心甘情願用身體去撲的。

他也是。

陳放舔了舔嘴唇上被路識卿塗抹的奶油,很甜的味道。

已經春天了。

男朋友的生日,該要給他準備份禮物。

普普通通的周日,五中學生短得可憐的假期。

難得有點放松時間,窗外的天暗得發悶,雨要下不下的。路識卿隨便對付了兩口中午飯,一個人躺在寢室床上看著天花板,不想動彈,又覺得渾身不自在,心情也跟著天氣變得不怎麽美妙。

他忍不住拿起手機,給陳放發了條消息。

「吃飯了嗎?」

等陳放回消息的時候,路識卿幾乎把手機裏所有軟件翻了個遍,沒找到自己感興趣的事,陳放頭像上也一直沒有新的小紅點出現。

可能正吃著,沒看手機吧。

路識卿把手機扔到一邊,像是對整個世界的興趣跟著得不到回覆的消息一起石沈大海了,再次陷入極度的無聊和空虛,索性閉著眼醞釀困意。

睡覺吧,睡著了時間就過得快了。

眼皮下的眼珠來回轉個不停,路識卿沒睜開眼,但連迷迷糊糊都算不上,還能清楚地聽到外面有淅淅瀝瀝的雨下起來,被一陣陣的風吹到窗戶上,時急時緩。

這種細密的聲音聽著最煩躁,他剛把被子堵到耳朵邊,透過眼皮感覺屋裏的燈晃了一下,緊接著外面轟然一聲響,被子根本擋不住。

打雷了,這下更不用睡了。

路識卿煩躁地重新拿起手機,屏幕自己亮起來,顯示一條消息,陳放的。

「我沒帶傘,接我一下行嗎?」

沒帶傘?他在外面?他沒回去?他去哪了?

腦子裏彈幕似的飄出一串疑問,不過一個都沒來得及問陳放,路識卿直接給他撥了電話,很快就被接起來。

“你在哪?”路識卿問。

“商業街這邊,我們以前住過的那個酒店,我在大廳躲雨,你別太著急。”陳放回答道。

“等著我。”

腿腳剛好利索的路識卿翻身下床,抄起雜物堆裏的雨傘沖出了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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