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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如果我做你的禮物,你會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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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雨還在下,伴著幾層回音的雷聲,連落在地面濺起的水花都顯得兇。

陳放坐在旅店大廳的沙發上,劉海因為淋了些雨沾了幾縷在額前,睫毛被打濕,連眼睛也像浸潤雨水似的變得水光泛泛,正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桌上蛋糕盒子上的水珠。

剛剛天一直陰著,陳放瞞著路識卿取完提前訂好的蛋糕,剛走出店門就遇了雨,跑得急了點。

淋點雨也沒什麽,他倒不是很在乎,只是今天日子特殊,並不是普普通通的周末。

是路識卿的生日。

那應該是一束光降臨人間的日子,他不同尋常地格外著急,等不及一場雨結束。

光的確也急著來。

“放哥。”路識卿急匆匆地收了傘推門進來,大口喘著氣,褲腿直到膝蓋的位置都被濺上些暗色略深的水痕,大概是跑著過來的。

“不是說了不用急嗎?”陳放站起身,幫路識卿擦了擦鬢邊淌下來的水珠,溫熱的,是汗,“還跑著來。”

“你怎麽不回家啊?”路識卿說陳放一句,不是責怪的語氣,在占據著視野的陳放身後瞟到透明盒子的一角,用金色的絲帶精心纏繞著,裏面裝著塊不大不小的蛋糕,表面綴滿了他喜歡吃的黃桃。

“那,是幹什麽的啊?”路識卿指著蛋糕問道。

“上午故意沒提醒你,你也沒反應,原來你連自己的生日都會忘記。”陳放看著路識卿,笑了笑,說:“卿哥,生日快樂。”

路識卿聽到話先是楞了下,一副意料之外的模樣,顯然是被陳放說中,將自己的生日忘得一幹二凈。

也難怪,他的生日從沒什麽人在意過,沒有蛋糕,沒有祝福,沒有任何儀式,連他自己也慢慢不在乎起來。對他而言,生日只是被提醒著在某個每年固定的稀松平常的日子過完,他的年齡就要說大一個數字而已,沒什麽特別。

等到回過神,路識卿看了看陳放,又繞過陳放看桌上的蛋糕,手來來回回指著蛋糕和自己,再次確認似的問陳放:“給我的?”

“是。”陳放很重地點頭,想要把確定的答案砸進路識卿心裏似的,“用果醬寫了你名字的,你看看。”

路識卿走到桌邊,隔著系蝴蝶結絲帶的盒子看蛋糕,或許是果醬的質地不夠稠,又或者他名字筆畫太多,白色奶油表面的字跡有點模糊,有幾個該空出的位置也被果醬糊住,但他還是分辨得出蛋糕上的字,是陳放寫的。

祝卿哥十八歲快樂,永遠明亮。

“卿”字的最後一豎拉得格外筆直,和陳放往常的寫字習慣一致,溫吞乖巧,鈍鈍的沒有筆鋒。

路識卿手指在盒子表面透過字的地方輕輕摸了下,笑了笑,握住陳放的手,說:“放哥,謝謝。”

“誒,你們年輕小情侶要說什麽體己話別在我這大廳說吧。”櫃臺後的男人露出半顆禿頂的腦袋,適時又不太適時地插話,“樓上還有空房間,你們啊,開一間慢慢說,行吧?”

“要開嗎?”路識卿問。

其實他帶了傘,即便外頭正下著不小的雨,走回去也絕不會淋到多少。可他還是問了,並且下意識把傘往身後藏了藏,看著陳放。

陳放輕輕咬著嘴唇,過了會兒又松開,像做了個什麽總大決定似的深吸一口氣,說:“外面雨很大,你身上有點淋濕了……可以開個房間上去烘幹一下。”

“好。”路識卿很快答應,轉頭就去辦理好了入住,生怕陳放反悔似的,拿好房卡轉身拎著蛋糕,跟陳放一起坐電梯去了房間。

外面雨已經小了些,淅淅瀝瀝落在窗戶上,聲音遠不比方才有力,柔和了許多。

盒子被放在床頭櫃上,突出一小截,路識卿看了看陳放,用手扶著邊緣去拉開包裝的絲帶,盒子邊綁著的東西掉到地上,被陳放撿起來。

“是盤子,還有送的蠟燭和皇冠。”陳放說。

“啊。”路識卿看著陳放手上與自己氣質特別不符合的皇冠形狀的紙帶和花花綠綠的蠟燭,知道自己應該過了像小孩子一樣為了吹蠟燭戴皇冠而欣喜若狂的年紀,但還是鬼使神差地從陳放手裏接過來。

這是陳放給他準備的,他沒經歷過的生日,一點都不想錯過。

紙帶被圍成恰好的大小套在路識卿頭上,奇怪的造型讓他有點不自在,局促地撥了兩下頭發,沒伸手摘下來。陳放也把蠟燭拿出來數了數,不夠十八根,拿著蠟燭的手頓了頓,像是擔心輕率的決定會留下遺憾,不知道該怎麽辦。

“我弄吧。”路識卿從陳放手裏抽出兩根蠟燭,插在蛋糕正中央,故意貼得很近,“兩根蠟燭,代表咱們兩個,就足夠了。”

“嗯。”陳放拿出蛋糕店送的火柴,一邊劃一邊叮囑路識卿道:“我來點蠟燭,你記得閉眼睛許願望。”

“好。”路識卿笑了笑。

因為陰天下雨的緣故,屋子裏有點暗,他們也沒開燈,小小的火花格外亮眼。

路識卿的視線從蛋糕蠟燭轉到陳放眼睛裏,看到漆黑瞳仁裏跳躍的兩顆火花,心滿意足地閉上眼,同時聽到了陳放聲音低低的,給他唱生日歌。

這還是他頭一次過這麽完整的生日,雖然這些流程放到平常肯定是要被他嫌棄的,但陳放把這些變得很不一樣,感覺很新鮮,他莫名其妙地高興。

雖然沒能拉下臉像在電視裏看過的那樣雙手合十少女似的許願,也說不出什麽肉麻的話來表現情緒,但他是高興的,並且他覺得此刻應該被列入和陳放在一起之後最高興的時刻之一。

生日歌的曲調很熟悉,陳放唱歌也並沒什麽技巧可言,路識卿早就不假思索地許好了願望,可還是想多聽一會兒。等到生日歌完整地被唱完一遍,陳放不出聲很久之後他才睜開眼,看著陳放,讓蠟燭頂著火花,在蛋糕上安安靜靜地燃燒。

“許完願望要吹蠟燭的。”陳放提醒道。

“再燃一會兒吧。”路識卿並不著急,反倒覺得火花沒有熄滅,這種充滿希冀的愉快感就會一直延續下去。

蠟燭燒得不算快,第一顆蠟油順著滑落時,路識卿突然開口:“對了,我的生日禮物呢。”

“我有準備,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陳放眼睛垂下去,再看路識卿時,眼睛裏似乎多了些除燭火以外的水光,說:“先吃蛋糕吧。”

“什麽禮物啊?別賣關子了。”路識卿看陳放遲遲不拿出禮物,倒著急起來。眼見陳放緩緩站起來,沒拿刀叉,只用手指在蛋糕表面輕輕點了一下,沾了些奶油到指尖,塗在他嘴邊。

路識卿捉住陳放很小心又很大膽的手,下意識伸舌頭將唇邊的奶油卷進嘴裏,甜味在味蕾上彌散開,他卻好像沒那麽多心思感受,只回憶起相似的場面。

上次運動會後的那節班會,陳放滑過自己指尖的舌頭,溫熱又潮濕,像極了現在的氛圍。

“這……是幹嘛?”路識卿聲音變得啞了點,問道。

“送你禮物。”陳放回答。

他彎腰低頭在路識卿唇邊啄了一下,但好像並不是為了分享奶油的甜味,嘗到味道也並沒退開,離得很近看路識卿,問他:“如果我做你的禮物,你會喜歡嗎?”

路識卿沒有很快回答,又似乎沒在思考,抓著陳放手腕的手突然出了汗,手指輕輕松了點又重新握住。飛快跳動的心臟撞著胸膛,讓他幾乎感覺不到自己開口都說了些什麽,又能夠確信自己絕不會有其它答案。

“喜歡。”

喜歡得要死。

……(省略部分見作話)

路識卿此刻幾乎忘記了這個世界的存在,只能感受到他正在做的這件事。

陳放。

想要他。

不夠,還要更多,完全。

陌生又難以言喻的感覺帶來了爆發式的快感,近乎喪失的理智並沒有給他留下思考的餘地,只一個勁兒地向更深處突進,發揮alpha攻占領土的本能,要在陳放身體的每一處都留下自己的印記。

後頸,腺體,標記。

alpha信息素已經在腺體中富集,犬齒也躍躍欲試,想要行使alpha標記愛人昭示所屬的權利。

咬下去……懷裏的人,從此之後就完全為他占有。

“嗯……卿哥!”陳放喉嚨裏擠出一聲悶哼,叫路識卿,手下意識地抓撓,在他背上抓出幾道印,含含糊糊地說道:“……輕一點。”

“我弄疼你了?”路識卿像是被從本能的催眠中喚醒,瘋狂的標記念頭被擔憂強壓下去,馬上停下動作,擡頭緊張地看著陳放。

“不疼。”

路識卿松了口氣,低頭吻著陳放汗濕的側臉,抱著單薄的脊背,找回些分寸緩緩繼續動作。

方才不可壓制的標記沖動被陳放眼睛裏的水潤霧氣沖淡了些。

他們本應該都是beta。

信息素和標記,不是應該摻雜在他們關系中的因素。

他們也不需要。

蠟燭不知道什麽時候熄滅了,等路識卿有心思註意到時,滴落的彩色蠟油已經重新冷卻,將代表兩人的兩支蠟燭彼此交融地黏在一起,分不開。

“好像蠟燭熄滅之後,願望才算作準。”陳放的頭靠在路識卿肩上,額頭微微汗濕,被吻得有些紅腫的嘴唇呼出潮熱的氣。

陳放誠然不會騙他,因為他也感覺到自己的願望正在被實現著。

自始至終想要的,已經被他抱在懷裏。

“我故意沒有吹蠟燭,想讓它燃慢一點。”路識卿偏頭看著陳放,嘴唇在他額頭上貼了貼,“希望願望也能這樣慢慢實現。”

“願望一般不該急著實現嗎?”陳放笑著說。

“我的願望不一般。所以不能急。”

共度一生這種事情,急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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