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因為太過喜歡,所以無法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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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了一天,其實路識卿攢了些困意,閉上眼卻睡不著,感覺到枕在他肩頭的陳放沒有亂動,呼吸也輕緩均勻,似乎真的很快入睡了。

但其實並沒有,過了一小會兒,陳放突然開口說:“屋裏好像有股香味兒。”

“香味兒?”路識卿下意識嗅了嗅,但什麽都聞不到,只能問陳放:“什麽味兒啊?”

“有點像……”陳放吸了兩下鼻子,頓了頓,像思考了一會兒該如何形容這種味道,“像下過雨之後跨海大橋邊小松樹林的味道,清清淡淡的,但是還蠻好聞的。”

“啊……”路識卿突然緊張起來。

他記得他在自己的體檢報告上看過,alpha信息素,松枝香型。

大概是剛剛太過亢奮,他一直按時吃的信息素阻隔藥也不能完全抑制腺體釋放信息素,又或者是汗液裏帶了些,現在發散出來了。

雖說他和陳放的親密程度就在上一刻更進一步,但路識卿還是慌,畢竟這是缺陷,生理上的難以改變,也很難掩飾。就像陳放剛才說到屋子裏有香味兒的一瞬間,即便不是因為擔心自己alpha信息素的暴露,他心裏也還是突然懸空似的窒了一下,是在alpha特高形成的、潛意識逃不出的陰暗面。

嗅覺失靈的alpha是廢物。

好像全世界知道的人都這麽想,他怕陳放也會這麽想,哪怕不說出來,偷偷這麽想的話,他也怕。

心裏是想要把一切能給陳放的都給他,而現在……路識卿連承認屋裏的氣味是自己的alpha信息素,都沒有勇氣。

真矛盾。

路識卿只能裝得輕描淡寫的樣兒,先胡亂解釋道:“可能是周繁之前搞的什麽,凈化空氣的香薰精油吧。”

“可是之前好像還沒有這個味兒……”陳放有意無意嘟囔著。

“火鍋味太重,蓋住了吧……哎呀我也不知道,我又聞不到。”路識卿用手歪過陳放的臉,在他嘴唇上又磨了一陣,帶著隱秘的小心思,希望陳放能快點把味道的事情翻篇兒。

“唔……不鬧了。”陳放笑著捧路識卿的臉,稍微退開點,“困了。”

“我也困了。”路識卿得逞似的勾了勾嘴角,“睡吧,晚安放哥。”

“晚安,卿哥。”

陳放枕在路識卿肩膀上,呼吸均勻,好久沒動彈,也再沒出聲。

路識卿眼睛有點酸得發脹,又被剛才的小插曲嚇得心裏抖個機靈,暫時睡不太著,又怕吵著陳放睡,動也不敢動一下,只能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

之後他的睡眠整晚都延續著這樣的狀態,並不踏實。

除了信息素的事影響了情緒之外,似乎在睡覺之餘,他還下意識分出點清醒的註意力來感受身邊人的狀態,陳放翻了個身、轉了下頭,又或者呼吸聲突然變得急促又逐漸恢覆平緩,路識卿在睡夢間都一清二楚。

在陳放第五次翻身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睜開眼。

外面天剛蒙蒙亮,他偏過頭看,陳放正用後背對著他,整個身體蜷成很小一團,兩只手以極為乖巧的姿勢搭在臉側,抓著他小臂。

這和陳放平日裏的模樣形成了一種毫不違和的反差。

總是一種什麽都無所謂的態度、能適時給人妥帖照顧的人,睡著了反倒像總要毛絨玩具陪著的小孩,毫無戒備地靠在他懷裏,需要被精心照顧保護。

路識卿往陳放身邊挪了挪,胸膛結結實實貼上去,把人嵌在懷裏。呼吸著陳放頸後的空氣,有種很奇怪的感覺,明明是他抱著陳放,感覺反倒像被那股氣息籠罩起來似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味道,除去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即便beta也有屬於自己的費洛蒙。

四舍五入算下來,陳放已經知道了他的信息素味兒。

那陳放是什麽味兒呢?

路識卿聞不到,覺得很可惜,罵老天不公平,卻還是貪婪呼吸著,想把每一縷屬於陳放的氣息留在身體裏。

頭一回覺得陳放穿慣的高領衣服真礙事。

他湊近些,狹窄間隙的空氣烘熱起來,好像每呼吸一次就帶著一股熱度竄進路識卿的鼻子,再彌散到全身上下,將躁動與欣快感混合著註入血液中。

路識卿的呼吸變得滾燙,他感受得出這種反應的異常,但突然鬼使神差地無法自控,有種著魔的感覺,好像身體先腦子一步占據了主動權,順從本能蠱惑著意識,推動事情向著某種即將失控的方向發展。

“唔……”隱約有熱氣撲到皮膚上,陳放迷迷糊糊醒過來,用手摸了摸後頸,碰到的是路識卿的臉,“你幹嘛呢?”

“你怎麽醒啦?”路識卿回過神,喉結上下滾動幾圈,心虛地轉移話題。

他下意識也覺得自己幹的不是什麽好事。

“後脖子上一股股熱氣撲過來,癢醒了。”陳放稍微清醒了些,揉著眼睛,“你醒得也夠早啊,剛剛幹嘛呢?”

“剛剛……”

床下的手機突然響起來,系統默認的鈴聲,一直響著沒有停下的意思。

被打斷了原本就不知該怎樣開口解釋的事情,路識卿長舒了一口氣。

“鬧鐘。”陳放坐起來揉了把頭發,順著梯子爬下床。

空氣很快安靜下來。

“怎麽還定鬧鐘啊?”路識卿問。

“我只請了一天的假,今天要去店裏的。”陳放拿起洗漱的東西,擡頭看床上懶洋洋的路識卿,“你要起床嗎?”

“起。帶你吃個早飯,再送你去。”

路識卿用胳膊撐著床板坐起來,才發現自己腦袋很沈,大概是因為整晚沒睡踏實,不太有精神。

腦子不精神的空檔兒,不聽話的身體就想伺機為非作歹。

一個氣血方剛的alpha,晨起的身體就是個反應堆,上上下下火星子亂竄。他一個人的話倒沒什麽,偏偏是現在在陳放面前,一切好像就變了味兒。

趁著陳放低頭撿起昨晚扔歪的紙團的功夫,路識卿抄過被子,看起來很隨意地往身上一搭,裝蒜似的抹了把臉。他感覺自己現在像個蒸餾容器,蒸騰出的水汽變成冷汗珠子直往外冒。

“……你怎麽了?”似乎是被路識卿過於迅速的動作嚇到,陳放把紙團扔進垃圾桶後楞在原地,“不下來嗎?”

“那個,我等會兒……你先去吧。”路識卿手捂著眼睛,假裝還沒清醒的樣子。

“記得換內褲。”陳放似笑非笑地說。

“哎呀知道了。”路識卿擺擺手,“你去洗漱吧,你出去我再換。”

“噢——”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陳放把聲音拉得老長,拿起洗漱的東西,憋著笑轉身走出寢室。

靠。

明明陳放什麽都沒說,還是有種被無情戳穿的感覺。

路識卿從來沒這麽慫過,在身體搶先一步誠實地做出反應之後,精神上反倒畏畏縮縮的慫。

他花了換個內褲的時間來說服自己。

因為喜歡,所以矜持。

因為太過喜歡,所以無法矜持。

矜持個屁。

才開學不過兩周,陳放數了數,這已經是第八次,被路識卿趁著晚自習沒人的時候拽進衛生間裏了。

外面走廊還有些學生討論問題的交談聲,廁所隔間的門被路識卿一鎖,安安靜靜,像是把所有隱患因素都隔絕在外。

可以任他為非作歹了。

路識卿手墊著陳放的後腦勺,低頭壓過來,嘴唇貼上陳放的。

“餵……”陳放抵著路識卿的肩膀,往後退開點,“卿哥,公共場所。”

陳放臉皮薄,私下裏兩個人親一下抱一下也就罷了,在衛生間這種隨時有可能有人出入的地方,他還是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雖然每次他都會用這個理由來制止路識卿,心裏懷著點期待哪次他能聽進去,可似乎沒有一次被采納過。

“所以就只是親一下,還沒更過分的。”路識卿還是再次壓了上去。

過了幾分鐘,倆人一前一後走出衛生間,路識卿先回了教室,陳放去用冷水抹了把臉,等紅暈褪下去才回教室。

原本應該正在安靜自習的班級裏鬧哄哄的,體育委員在講臺上站著,下面的人熱火朝天地討論著什麽,沒人註意他進來。

陳放像往常一樣悄悄從路識卿凳子後繞回自己座位上,轉頭小聲問道:“他們說什麽呢?”

“叫什麽來著……”路識卿皺著眉,回憶剛剛體委自己也說得磕磕絆絆的、很長很難記的活動名稱,“澤市第五中學春季…文藝…體育…綜合素質…活動大會,對,就這個。”

“哦。”陳放應了聲,似乎不覺得有什麽稀奇,興致寥寥,拿了本書出來準備做自己的事。

“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啊。”路識卿吐槽道,“包含要素過多,又聽不出這活動到底是幹嘛的。”

“文藝就是晚會,體育就是運動會,綜合素質……”陳放笑了笑,“能文能武就是綜合吧。”

“看你這反應……”路識卿抽走了陳放手裏的筆,在指尖輕松轉起來,“是個沒什麽意思的活動吧。”

“我不能文不能武,當然覺得沒意思。”陳放用手碰了下路識卿手指間花樣百出旋轉的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被陳放笑著拿回手裏,“你感興趣可以試試。”

“我才不呢。”路識卿撇了撇嘴。

陳放不想參加的活動,他也不要參加。

其實晚會未必全然無趣,體育活動也未必不適合他這種天生身手矯健的alpha。他從小到大都自己做事情,自己拿主意,並不是個輕易跟風的人。

只有陳放這股風,總是特別能吹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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