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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章四】鎖靈覓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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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道禁制。”天帝不緊不慢說出後半句話。

景天一下皺了眉,哀嚎道:“不是吧,我就去個人間怎麽還有禁制啊,老頭兒你不想我去就直說嘛!”

天帝搖搖頭,道:“實在是不得已,飛蓬將他的風靈留給了你,可你的身體其實並不能承載風靈的力量,在上界,你處於神樹庇佑下,不僅無事,而且還能發揮風靈大部分力量,但人界氣息濁雜,倘若不將風靈封印起來,必會爆體而亡。”

楞了一楞,景天這才咋舌道:“我說怎麽靈力一下子變多了呢,不過飛蓬也不把好事兒做到底……那我要是受了封印,能有多少實力剩下?”

“大約……和從前的景天相差無幾吧。”

撓了撓頭發,景天突地把眼睛一閉,雙臂張開,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九道就九道,來吧!大爺不怕!”

天帝點點頭,正將施法,景天突又一下縮回去,搓搓手,笑得諂媚:“我說天帝大老爺,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把劍啊……你看這鎮妖和魔劍都被煉化留在下界了,受了封印,我總得有點兒東西自保不是?我也不要別的,就和鎮妖級別差不多就成了。”

笑著搖了搖頭,天帝道:“也罷。”手指一點,一道銀光直落入景天手中。景天將之拿到眼前仔細打量,但見與鎮妖近似的模樣,只是劍柄處墨綠寶石換作了冷藍。拔劍出鞘,景天屈指一彈,鳴聲清越凜冽如大風呼嘯。

“當年女媧揮藤灑泥化人,那藤條助女媧成就大功德後散盡靈力滋養終生,而餘下藤身則化作雙劍,即為此劍與鎮妖,此劍名喚破魔,你用慣了鎮妖,於它應當也用得順手。”

喜滋滋收了劍,景天這才又一咬牙,道:“好了,來吧。”

話音才落,白色光芒已從天帝掌心射出,白子畫站在一旁都覺兇狠,不由自主退後一步。白光接觸到景天的一瞬便沒入他的身體,而景天身子陡然一震,有輕微的痙攣。濃長的眉絞起來,面上也失了血色,景天緊咬著牙,腮邊都鼓出兩個小包,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怎……怎麽這麽疼啊……”

“那還繼續嗎?”

“繼續!當然繼續,不然這疼不是白受了。”

又是八道白光射出,一道比一道快而猛,至最後甚至可聽見空氣被擠壓發出的輕微爆鳴,景天被沖得連退幾步,才一卸力,整個人便都垮下去,半跪在地上,拄著破魔勉強支撐身體,汗涔涔的仿佛才從水中撈出來。

白子畫猶豫了一下,走過去扶起他。手才觸到景天身體,白子畫即覺察出,原本景天帶給自己的壓迫感已然消失,只餘一股極微弱的氣息,仿佛放在掌心的一尾玉魚,稍稍一動便會支離破碎。許是感受到白子畫的訝異,景天半倚著他,小聲嘟噥道:“沒什麽好奇怪的啦,從前的景天在你們這些成神成仙的看來就是個廢柴嘛……”

擡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景天又望向天帝,痞笑道:“我現在可以去了吧?啊對了,你給我批多少天的假……不是,那個什麽淩霄會要開多久啊?”

天帝伸出一根手指:“一天,一天後你便要回來。”

“好嘞!白子畫咱快走~”

待景天與白子畫走遠,一人出聲道:“陛下,天上一天,人界一年,這是否妥當?”

嘆一口氣,天帝回答:“不到一天,景天會回來的,飛蓬也會回來的。人界一行,讓他了卻牽掛,也是好事吧,畢竟已是兩百多年啊……”

“天帝陛下。”女子的聲音脆亮,白衣倩影款款走出下拜,垂首道,“陛下,恕舜瑛大膽多問一句,您……不會後悔嗎?”

舜瑛,夕瑤化為花草精靈後神樹再次催生出的守護者。

“舜瑛啊,你太小,不懂……天帝當然會後悔,天帝已經後悔了,可天帝不會錯也不能錯,所以,我寧願後悔。”天帝再嘆。

“舜瑛明白了。”女子再次下拜,“舜瑛告退。”

景天靠在白子畫肩上慢慢向南天門走,一面問他:“白子畫,我聽你名字很耳熟啊。你在仙界不是很厲害的嗎,這淩霄會是什麽來頭,還要長留尊上親自去?”

白子畫一手攙著他胳膊一手攬著他腰,過於蒼白虛弱的景天讓人總有些難以把控的恍惚感,再次放輕了力道,白子畫答:“淩霄會乃是人界修仙門派五百年一次的集會,屆時天界與仙界會派遣部分人赴會傳道,往日長留只是派門下弟子,但此次在下的師兄觀測到人界星象有變,怕是人間將有大劫,故此次是在下赴會,同時一探究竟。”

“哦……”景天點頭應著,像是習慣性想要蹦跶兩下,然還未蹦起來便是齜牙咧嘴道:“哎喲天帝老頭兒下手也太重了,嘖嘖嘖,人吶,就是這麽不友善!”

白子畫抿抿唇,停下腳步,捏了個手印推向景天,靈力霧氣一般聚集在景天身側,緩慢滲入,滋潤肌理骨骼,而景天頸側牙印紅痕亦是消失不見。不一會兒,景天便覺全身疼痛已消散了,溜達幾步又走回來,將白子畫上下打量一番,道:“成了仙就是好啊,治愈術效果這麽好,哪像我以前在蜀山的時候,他們那咒文手勢什麽的要麻煩老半天,還不能馬上見效,那真是急死我了!誒對了白子畫,你是人界修成的仙還是本來就是仙界中人啊?”

“在下生於仙界。”

點點頭,景天邁開步子向外跑,招呼白子畫道:“走吧,咱們快點兒去,一年呢,我景大爺帶你去見見世面!嘖,先去哪兒玩好呢……”

不大高興地看著白子畫運起禦風術,景天拿出了破魔,靈力催動下破魔迅速長大,將景天托起來。

“看什麽看,禦風術是飛蓬給的,景天不會嘛,就只能禦劍了。”景天向白子畫翻了個白眼,再次感嘆,“果然,神仙就是好。你看,我給你算算啊,如果拿紅毛來比,飛蓬和紅毛差不多,我要是沒被封印,大概有紅毛的七成,你呢,差不多五成,可是從前的景天……唉……”

景天誇張地聳肩嘆氣,伸出小指比了一點點指尖:“就是半成不到啊!”

白子畫並不很明白景天話中何意,畢竟,眾神都是神樹吸收天地靈氣而結出的神果,由天帝賦予形體,故而生來即為神。然聽景天與天帝先前意思,景天從前並非神,這著實是怪事,自鴻鈞斬三屍成聖化身天道以來,上界神魔,中界仙妖,下界人鬼,人鬼修煉還可成仙妖,但上兩界卻是從不會接受中下界生靈的。

但既然景天沒有解釋的意思,白子畫亦不便多問,只是催動禦風術隨同景天向人界去。

然禦劍術與禦風術著實不在一個等級,較於白子畫往日速度,景天坐在劍上於他而言只能說是慢悠悠的晃蕩。而同樣習慣了禦風術的景天愈發郁卒,垂著眉眼低聲念叨:“你個臭老頭兒,少一道都不行啊,等我回去了,肯定把你的胡子全部揪光……”

“……景天。”白子畫出聲喚道,向他伸出一只手,“子畫帶你一程吧。”話出口時隱隱覺得有些不妥,可不及細想,景天已攥住他手掌笑道:“好啊好啊!”

景天的手極好看,骨骼圓潤秀美,肌膚凈白,指尖顯出淡淡的粉,搭在白子畫手上時傳過柔軟溫熱的觸感。白子畫收攏了手指,將景天的手圈在掌心,運轉靈力,分出一部分風息運到景天腳下,然而禦風術本就是單人使用的術法,饒是白子畫也難以將其範圍擴大,因而他只能拉著景天的手讓他貼在自己身邊,一手護在他身側,乍看上去,仿佛是景天被半抱進了白子畫懷中。

行未多久,景天仿佛想起來什麽,扯了扯白子畫衣袖,道:“等下,咱們先去一個地方,我得去找個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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