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關於鬼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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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由於那段歷史本身極少人知道,所以孟家傳承至今,那筆所謂的交易已經被人遺忘的一幹二凈了,加上沒有文書記載,族中的長老只是把它當做一段軼事來講。然而十年前突發的那場變故,卻就此把事情引向了另一個萬劫不覆之地。

豆爸改革的後果不僅僅是帶來了那場瘟疫,還讓消失了幾百年的鬼符又重新出現在了牛洞坪。換句話來說,下一個十年,他們得把這些人送進陵墓。不過,對於當時的孟家人而言,距離他們上一次舉行人祭已經是過了幾百年。即使他們自身並不相信人祭之說,但鬼符的出現無疑讓孟家人陷入了整日惶惶不安的境地。進退維谷之時,豆爸突然回想起孟家歷史上的那場交易以及那個傳說中的家族。既然他們可以幫孟家一次,那就能幫第二次,無論需要付出什麽代價,他都已經打定了主意。

於是豆爸沿著孟家餘留下的歷史記錄終於調查到了汪藏海的身上。但讓他驚訝的是,自從明朝後期一項出使任務之後,那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一樣突然消失了,以至於他懷疑歷史上是不是真的存在過這樣一個強大的家族,又或者是明朝之後,那個家族早已經分崩離析了,畢竟不是所有的族群都能和孟家一樣維持如此長久的時間。

但豆爸顯然不甘心屈於這樣一個結果。於是他一方面研究著破除“鬼符”的方法,另一方面不遺餘力地尋找汪家的後人。然而不幸的是,之後幾年的時間中,他同樣沒能找到真正的汪家後人。這一點也不奇怪,汪家人行事向來詭異又隱蔽,就連在和老九門以及張家的對抗中也能做到隱而不露。

就在豆爸對於尋找汪家後人不抱任何希望了的時候,事情在一年前又發生了轉機。

一群自稱汪家後人的人忽然到了牛洞坪,並且說他們是來兌現當年的承諾的。一開始豆爸並不相信,畢竟他找了九年都沒找到。可當那些人清清楚楚的把當年發生的事說出來後,豆爸完完全全震驚了,他不敢相信居然真的有比孟家更可怕的族群存在!除了驚訝外更多的是恐懼,他甚至懷疑,尋找汪家是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但是目前看來,即使他不去找汪家,汪家的人總有一天也會來找他們,如同汪家人說的,這是歷史的必然。但就因為這樣,豆爸感到前所未有的被支配的恐慌。

聽到這裏,一下我就渾身冰冷,沒想到汪家動作之快已經遠遠超出了我想像。如果事情真在一年前就已經發生了的話,那我們這次的下墓只怕也早就在汪家人的預料之中,甚至還有可能是他們策劃了這次的玄女陵之行。

越想我越覺得有道理,無論是陳阿四的出現還是豆爸的異常。一年前的湖北之行後,我總感覺背後有一只手默默地推動著我們朝著一條似乎預定好的軌道前行,無論我們怎麽走,最後都一定會集中到那個指定好的範圍。不得不承認,豆子的話讓我意識到自己的處境遠比我想的還要嚴峻!

“所以那些事都是汪家的人告訴你們的?”胖子道。

豆子點了點頭,道:“沒錯,無論是玄女陵的來源,還是克制‘鬼符’的辦法,都是他們說的。”

“那你們就沒有懷疑?”

豆子面不改色,還是那樣的表情看著胖子,道:“你認為我們有懷疑的理由?即使有,但我們有不相信的權利嗎?”

胖子楞了下,就沒再接話了!確實,即便是過去頗為強大的孟家都打不過那個家族,更何況如今這些已經毫無戰鬥力可言的孟家人,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他們現在就好比捏在汪家手裏的玩偶,即使不采取武力,汪家也一樣有一百種讓他們生不如死的方法,而最直接的,也是他們最恐懼的‘鬼符’。

“所以,他們最後告訴你們克制‘鬼符’的辦法是什麽?”我想了想,即便孟家現在再怎麽弱逼,也不可能如此順從地按照汪家的指示行事,除非他們自己也覺得汪家人口中破除詛咒的方法是可行的。

這時,豆子的眼神定在了我的臉上,沈默了半晌後,才道:“破除詛咒最關鍵的東西是靈體,我們要做的,就是找到墓靈認定的真正地靈人,然後,”他頓了頓,“殺了他!”

我被他眼裏突然的寒意怔了一下,繼而無奈地笑了笑,道:“所以,你口中的靈體,是我咯。”

胖子“噗”的一聲把剛喝下去的水噴了出來,“咳,咳,你說啥!”

豆子不以為意,接著回答道:“沒錯,你就是真正的靈體!”

我不可置否的挑了挑眉,“依據呢?”

他冷哼了聲,道:“想必你自己剛才也已經有所感受了吧。”

我聳了聳肩,表示讚同,“但應該不止是這樣吧,我記得你爸說過,只要是被選中的人都會有心痛的癥狀吧。”

“你很聰明,”他很狡猾的笑了下,“確實不止這樣,可你身上還有另外一個特殊的標記,只怕你自己都沒發現。”

標記?他見我皺眉,得意地勾了勾嘴角,道:“真正被選中的靈體,胸前的鬼符是金色的,”鬼符?我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眼,他卻道,“金色的鬼符,只有受到極為嚴重的刺激後才會出現!比如重傷,又比如受到墓靈的感應!”

握著的拳頭不自覺地緊了緊,氣氛一下子變的詭異,這時候我已經真正明白了他的意思!這絕不是信口胡說!原本見過巫鹹後,我就已經對自己的身份有所懷疑,但真正從他口裏說出來的時候,我又覺得難以置信!不過相比起這個,我更擔心的是,悶油瓶是不是也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想起那時兩人在屋子裏的情況,若我胸口真的存在鬼符,那悶油瓶不可能沒發現,加上他當時說的話中明顯暗有所指。所以,他是知道了什麽才會選擇離開,又千方百計地阻止我繼續入陵嗎?

對象是悶油瓶的話,那他確實有可能這麽做!因為就像豆子說的,我的確可以感受到墓靈的存在,而且越深入這座陵墓,那種感覺就越強烈,就像剛才突然的心悸一樣。或許悶油瓶就是害怕出現這種情況才會阻止我下來。只是,我內心苦笑了下,我好像又一次辜負他的美意了。

胖子一直聽得雲裏霧裏,這時候忍不住了,插話道:“你們到底在說啥,什麽是靈體,我咋就不明白捏!”

我嘆了口氣,即使有些事我還不想告訴胖子,但實際上瞞著他對我來說也沒什麽意義,又或許是我太需要一個人來分擔這份重量了,“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所謂的靈體,就是那個用來存放記憶的容器,也就是能讓商紂王覆活的人!”

“依照九天玄女長生的辦法,只有不斷更換的存放記憶的肉體才能解決屍蹩毒素擴散的問題,而這個肉體就是孟家人口中的靈體。”

胖子似乎有些明白了,“就算是這樣,那和你有什麽關系?”

我看向豆子,表示這個問題恐怕只有他才能解答。

“這原本是孟家為什麽被選做守陵人的原因。”

“這還能有原因。”胖子撇起嘴巴。

豆子沒搭理他,繼續向我們解釋。

原來孟家人自古以來都有一種特殊的體質,四柱皆陰,天生吸引邪靈,也就是我們經常說的至陰之體。這種體質與至陽之體比起來更加難求,萬中不出其一,可以說是修煉者夢寐以求的神仙體質。但身懷寶藏,就總會遇見惡狼,也正因為這樣,孟家人一直受到不同勢力的覬覦,就像如今被獵殺的珍稀動物一樣,因此孟家的祖先不得已舉族遷移到了遠離中原的東夷地區。但是後來因為商王朝和東夷部落之間發生戰事,他們又只能再一次舉族遷移。不過就在那一次遷徙的過程中,孟家祖先似乎從一個巫師口中得到了一個巨大的秘密,而為了換取這個秘密,孟家的先祖用自己特殊的體質最為交換。但他們沒想到的是,這個自私的決定讓他們的後世承擔了無與倫比的痛苦,也從此剝奪了孟家作為人的基本權利。

我不禁唏噓,如果孟家的人知道了他們守陵的真相會不會恨得把自家的祖先從墳頭挖出來鞭屍。不過就像最後豆子說的,即使知道了也什麽都改變不了,人性向來如此。既然是先祖種下的因,那必然由後世來接這個果,因果循環怪不得人。他說這話時,我竟然覺得感同身受,一時間對他的印象也就沒那麽差了。

我們何嘗不也是在償還上一輩人的債啊。

對於這種結果,三個人都很默契的選擇了沈默,半晌之後,胖子才道:“那你的意思是,這貨是至陰之體?”

豆子搖了搖頭,道:“不清楚,原本我們的目標並不是你。”

我一楞,“什麽意思!”

豆子嘆了口氣,就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這次下墓,其實是為了你們老板!”

“什麽!”我一下子從地上跳起來,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對於我的反應豆子並不覺得奇怪,“汪家人告訴我們,即使重新擺下陣法壓制詛咒,時間久了,同樣發揮不了作用,就像如今出現的狀況一樣。想要永遠破除‘鬼符’的困擾,那就只有找到真正寄生的靈體,帶他入陵,在墓靈記憶覺醒之前殺了他的話,紂王便沒辦法覆生。這樣一來,牛洞坪的詛咒自然就可以得到解除了。而汪家人口中那個出生於陰年陰月陰日陰時的四柱純陰之人,就是你的老板,吳邪。”

我聽得背脊發涼,頭剛動就僵住了,“你的意思是這次下墓,是汪家人的策劃?!”

豆子點頭,嗯了一聲,隨後又道,“其實那個陳阿四也是汪家人。”

“臥槽!”

胖子一下子就炸了,抓著頭發,“不可能吧,這算什麽事!你丫說話可得負責任啊!”

“怎麽不負責任!”豆子怒目地看向胖子,“一個月前他和汪家人一起來的牛洞坪!還是我爸接待的,你說他是不是!”

我搖頭,心說這不可能!陳阿四絕不會是汪家人,可是豆子也不像在說謊。我深吸了口氣,努力冷靜下來,這件事沒那麽簡單!一定是我們忽略了某些細節才會造成這樣的錯覺,我必須從頭捋一遍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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