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是主線是張月鹿,展開劇情+感情進展。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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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耳邊響起,艱難地移動了僵硬的脖頸,努力朝聲音方向看過去。待看清那些熟悉的面孔,高懸著的心這才安然落下。慢慢合上眼,耳邊輕微的聲響也無法阻擾她的困意。

等她再次從漫長的沈睡中醒過來,精神好了許多,看著眼前安坐的人,淺淺露出一個微笑,病容憔悴的臉上顯露出幾分生機。

張靈蘊將一旁溫著的參湯倒入碗中,取了打磨圓潤的玉竹管,小心遞到她唇邊。月鹿張嘴含住竹管,將參湯一飲而盡。張靈蘊將碗擱到一旁,取了帕子替她擦拭。

一切作罷,張靈蘊擦著手淡淡的說:“你病中,本不該勞神。只是你自己的事情,也該自己拿主意。”

張月鹿一楞,見她這般嚴肅,知道必然是要緊事,勉強打起精神:“阿爹請說。”

“你可還要往江南?”

“...自然。”她回答間一楞,擡眼望窗戶方向看去。雨後天晴,雖關著窗,但陽光還是透了進來。瞧著已經過了自己和幼果約定的時間。不由一驚,連忙問道,“幼...聞人來過了?”

聞人貞當然來過,得了消息連夜就趕過來,只不過張月鹿一直昏睡著,不曾見到。

“來過。”張靈蘊見自己說完,女兒臉上神色放松下來,頓了一下又道,“祥泰尊公主派了駐府的禦醫,剛剛走。”

張月鹿臉色霎時一變,想起迷迷糊糊見過的那個陌生人。心中百感交集也顧不得掩飾,張張口澀聲問道:“殿下可有什麽話?”

張靈蘊心中一嘆,垂目袖手反問:“你怎麽不問問聞人家小姐,為何來而覆返。”

幼果,若非有事,那就是等我做決定吧。張月鹿低頭臉上閃過不舍,神情苦澀。又立即擡頭,揚眉笑道:“兒心意已決,此去江南路遙時長,大人可有什麽囑咐?”

張靈蘊目光深邃望著她,片刻才輕嘆道:“若是我,必要留在長安的。”

張月鹿一楞,抿唇澀然一笑。

張靈蘊捧著茶杯,輕聲將自己與趙青君過往一一道來。張月鹿雖然多有猜測,如今聽來,也是感慨萬千。其中陰差陽錯,生離死別實在讓人難以抉擇。又聽到長安之圍之後,許多隱秘,頓時震驚不已。

張靈蘊將陳年往事徐徐道來,與她當日告知趙青君的並無不同,說道大長公主和自己的交易,她微微一頓:“你母親數次有意離開長安回江南去,我不卻願意。一來當然是和大長公主有約。二來卻是...我當年曾與人盟約,長安事畢,則歸江南。”

張月鹿一楞,萬萬沒想到居然還有這麽一件陳年舊事。她心中好奇卻也不好打聽長輩過往。但阿爹如今說來卻有深意,疑惑道:“若非當年意外,阿爹可是要歸往江南?”

窗外的陽光投入,曬在張靈蘊身上,她眉梢微微揚起。不再年輕的臉上有著少年人不可及的氣韻,薄唇淺笑:“哪來許多意外,不過是人力所至。”

屋中所以的熱氣似乎因為她這一句消失,月鹿覺得自己瞬間墜入冰窯。她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高韻雅然的張靈蘊,想從她臉上看出一些玩笑的痕跡。

張靈蘊似乎對她的目光毫不在意,從一側案幾上取了雕花鑲象牙檀木盒,放在床弦上。一抖衣擺,拿著景藍窯變杯起身離開。

張月鹿還在震驚中,見著她離開的身影,片刻才木楞楞的打開盒子。盒子裏是一塊令牌,銅鑄鎏金,上圓下方,正面上雕有卷雲龍紋,下有金刻大篆銘文雲:通行。

令牌下面壓著紙。月鹿猶豫許久,拿起金牌擱在一旁。字有兩張,一張是按著皇帝寶璽的通行文書。憑此與令牌,可以出入邊塞關卡,無懼宵禁邊防。

另一張則是簡單的一句話——聞說江南四季好,春夏秋冬折梅寄。

字跡清秀俊骨,嫻雅婉麗。然而以張月鹿的眼光看來,提按之間多頓挫,圓轉方折之處多塞節。可見這十四個字,提筆之人寫的十分艱難。

張靈蘊到去外屋倒了一杯茶,回來見小兔崽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頗為嫌棄的扔了一塊帕子,沒好氣的說:“舍不得就別走,聞人家小狐貍也不缺你這個縮頭兔子。”

又彎腰湊過瞧了一眼,嘖嘖嘴:“聞說江南四季好,春夏秋冬折梅寄。一年四季,只需有一日想起就好,看來那位公主殿下...你也不是全無希望嘛。”

“你你...你偷看!”張月鹿正哭的哽咽,又氣又惱。

張靈蘊伸手摸她的腦袋,嘆息道:“這天下何事不艱難,你這樣就是去了江南。也只怕心不甘,意難平。徒然耽擱聞人家小娘子。你當你自個深情重諾,卻也不想想人家是不是也忍得下。”

“我喜歡幼果的,我想過。我會對她好的,愛護她寵著她,孝順她爹娘。不會再回長安,一生一世都不離開她......”

張靈蘊狠狠地揉揉她的腦袋,果然不是親生的,這般沒出息。要是旁人這樣委屈的喜歡著自己也就罷了,要自己這樣去對待不是最愛的人,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聞人家的小狐貍聰明是絕頂聰明,就是臉皮子太薄了。年少風流誰不曾喜歡過幾個人,去了江南天高皇帝遠,這小兔崽子還不如任由捏扁搓圓。到底還是年輕,心高難忍,心軟不忍。

月鹿悶在枕頭裏,突然擡起頭道:“幼果是不是去江南了?”

你到知她。張靈蘊有些遲疑,她起先是希望月鹿去江南,遠離是非平安一生。如今見她困惑情事,以己度人又不願她這般不爭而退。此刻聽來,見她和聞人貞兩人也算心意相通,彼此知心,未必不是良緣佳配。一時間,到不知道勸她走還是留。

月鹿見她不答,心裏明了。吸吸鼻子,恍惚糾結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聞人貞一貫知她,如今不留先走,便是不想自己影響她。去留皆隨君意,我自在江南靜候。

“阿爹,煩請你出去,我要起身穿衣。”

張靈蘊眉眼一橫,倒是死心眼。她曲指敲了一下月鹿後腦勺,冷聲道:“你要留也罷,要走也罷。我是不願管你了。不過你娘親嚴令你傷好之前哪兒也不許去。”

張月鹿緊鎖眉頭,這兩日出發還能趕上聞人貞。要等傷勢全部愈合,沒有一個兩個月是不可能的。這一耽擱,豈不是告訴幼果自己的態度,如此她必然不會去自家在江南的宅院。幼果此去江南又無親友,異地他鄉如何是好。

見她一臉愁容,張靈蘊道:“聞人貞知道此事,她先去江南處理你們那個東郊工坊。你安心在家養病吧。”

張月鹿這才松了口氣,頗為嫌棄的白了她一眼,怨她說一半留一半,盡嚇唬自己。這白眼免不了引來張靈蘊一掌拍在後腦勺。

“你不必妄自菲薄,我家月鹿自是值得旁人喜歡。在家中有的是時間,你好好想想。你如何決定,我不管你。不過我句話擱在這。”說著她微微一頓,聲音沈下來,低聲告誡,“皇家不同尋常人家,這位公主也不同尋常公主。”

張月鹿聞言心中一顫,她何曾不知道。天際鴻溝,不可逾越。若她是男子,還可一掙。可......

張靈蘊將她神色凈收眼底,心中不忍,卻不得不說:“若她真是鐘情於你,那自然是好。日後為她離親棄家、肝腦塗地。爹娘也願意為你收屍。但若她並非真情,你且想想家中雙親,還有你那些狐朋狗友。人生在世,自該縱情。但赴湯蹈火也要為值得的人去。”人去。”

作者有話要說:

照舊,全體起立,歡迎...小晉同學——(鼓掌,啪啪啪)

謝謝小晉同學的地雷(?

出現在別人評論中的8同學,是9同學的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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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喜歡聞人貞的落雨和字幕君,及其他人:

說實話,聞人的性格人設更偏向於我心中喜歡的那種妹子,博覽全書有林下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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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秀和聞人的對比在所難免,若美人如玉。聞人則是山中璞石,天然去雕飾。景秀則是玉璽禮器,附加意義更重。

張月鹿喜歡景秀什麽?是其置於高堂廟宇之上,權勢威嚴下依舊不變的玉石本質。

凡是著墨多一些的人物,她們的優缺點都會放大。比如張月鹿,比如景秀。

最後,不管你們喜歡誰,都謝謝你們喜歡這個故事,沒有讓我自言自語。(作揖)

☆、第 51 章

張月鹿在家休養幾日,高熱雖退,但心裏頭每日糾結。連帶著氣滯血瘀,後背愈合緩慢。郁氣化肝火,易驚多怒,院子女婢無不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惹她動怒。

菀奴離府,順心受傷。趙青君恐調派過來的女婢不悉她喜好,就仍由院中兩名女婢伺候日常起居,另去祿聞藥館尋了煎藥奴,敷藥女醫。又讓一醉居每日派遣評彈樂姬,供她閑暇消遣,免得在家中生悶。

武十七郎往來紀國公府也不是一兩次,門衛都識他,不必通報就請他入府。到了張月鹿的藏韻院外,就聽見裏頭彈唱,仔細凝神,正說的是太宗舊事。

此刻說到“廣王用兵如有神~~運籌帷幄中,決勝千裏外!”。

十七郎心情正好,跟著哼起來:“高瞻遠矚處,通靈十年前~~~”

說的是太宗還是世子之時,曾於渭水救起晉王大將羅銳。彼時羅銳不過是驛站馬夫,窮困潦倒瘦小懦弱。太宗卻與他十分投緣,兩人結為異姓兄弟。

前朝末年,天下紛爭。二人一別十年之後,戰場相遇。羅銳見太宗不忍對陣,又感舊主晉王恩情。自斷一臂,拜別兄長舊主隱入山林,晉王失去肱骨大將,不敵太宗雄兵猛將,三月而敗。

通報女婢替他打開門,武十七郎哼著小曲到裏屋。說書人鏗鏘有力,起調轉折將故事說的活靈活現。然而張月鹿趴在枕上,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樣,也不知道聽進去幾句。見著武十七郎進來,才勉強來有了些精神,屏退說書先生。

雖兩人一個不曾及笄,一個未行冠禮。但武十七郎到底是已經長成的少年郎君,按理兩人是該避嫌的。不過密謀之事,哪裏能假第三人耳。張月鹿見女婢上茶點,坐在床上揮手叫她們守門去。

武十七郎拖著繡墩坐到月鹿床側,將近日之事一一道來。

親衛軍中郎將武朗得了皇帝急召,趕到宮中聽到謝太尉傷重的消息。一時間也是大驚,他這驚中又比別人多一分。武朗雖然是個武夫,卻是不傻,聯系頭尾一想便知道。這‘射’不就是謝字少頭麽。

他那兒子一貫和他脾氣犯沖,不知孝順,整日不是悶在家中,就是在外頭和些閑漢耍。如何想,也不是能知道這等消息的。武朗又問了皇帝,知道皇帝也是剛剛才得的消息。心中頓時對兒子口中的道士信了七分。

回到家中,武朗連忙叫來武十七郎,難得的對這兒子和顏悅色。說些有的沒的,什麽到底和那些姬妾教養出來的不同,什麽和自己一般偉丈夫又有他娘親的氣貌。說的全都是武十七郎愛聽、想聽,十幾年不曾聽過的。

要早些時候,武十七郎定是滿眼含淚,現如今卻是看透,心裏冷笑。卻按著張月鹿的指點,裝作一副孝子模樣,父子倆倒是各懷心思的演了同一出戲。

武朗當然不是真洗心革面做個慈父,見武十七郎服軟,便將半仙道士的事情,翻來覆去問了數遍。武十七郎早將這無中生有的事情在腦海中翻來覆去日日想,自己都當真了,何況糊弄一個將信將疑的人。

武朗又讓武十七郎去找那半仙道士,武十七郎心中早已有說辭:道長神龍見首不見尾,只說有緣再相見。

武朗當然不甘心,便讓他去遇見的地方尋找,武十七郎依言每日出府閑逛。果不其然,武朗暗中派了人手盯梢。武十七郎便聽月鹿所定之策,前幾日在路上閑逛,而後就抽些空去平日玩耍的同伴家拜訪。

武朗聽了手下稟報,心道真是個沒出息的,做些小事情也只知道敷衍。見著武十七郎難免又是一頓呵斥,到不曾如平時一樣打罵。畢竟手下也沒找到那道士,還要靠這兒子的仙緣。

張月鹿聽完點點頭,笑道:“你爹到和那位像的很。”她說的那位就是當今天子,自打聽了大長公主的事情,張月鹿覺得天上掉下一個皇位都可能,何況一個親衛軍中郎將。

武十七郎也不知道那位是誰,只追問:“往下如何?那道長神龍見尾不見,一入江湖無蹤影。難道我們要找個假的?”

張月鹿搖搖頭,找個假道士多麻煩,何況她一貫信奉多一個人多十個破綻。思及此處不由想到長樂坊那位大夫,略晃了一下頭,她擡擡下巴,道:“你去那個櫃子上,左抽屜裏面有個盒子。”

那盒子頗重,武十七郎雙手捧著盒子放在床榻上。張月鹿從披著的薄毯裏面探出一只手,撥弄開鎖扣。武十七郎一看,一盒黃金。

張月鹿取出一塊,遞給武十七郎,又取了一塊自己拿在手裏把玩:“每塊一兩,折合十貫,一萬錢。這兒一共二百塊,二千貫。”

武十七郎出身優渥,雖不得父寵,也從沒有人在吃穿用度上短了他的,但卻未曾見過這麽一大半錢財。必然是有要緊的事情,十七郎頓時目光炯炯有神的看著張月鹿:“二娘,你有何吩咐,盡管說,我一定能做好。”

張月鹿點點頭,她倒是有些詫異,十七郎如今越發練達,這不過短短數月,似乎大家都被逼著不得不長大。她收斂的心神,把金條放回盒中,將計劃徐徐道來:“天氣漸暖,大家閑了一個冬,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十七郎以為,京中子弟最愛何事?”

“若是聚眾而樂,自然是游春、狩獵、馬球,唔,風雅的還有詩會之類,我就不通了。”武十七郎想了想,靈光一閃笑道,“二娘是要那個聯...聯誼?”前段時間聽二娘提過,他勉強記住了這個詞。

張月鹿俯身取了蜜餞,邊吃邊說:“是也不是,的確是要給你打通京中人脈,不過不止如此。二千貫撒出去我要收回二萬貫,不單要利還要名。名利雙收,還要來者要名得名,要利得利。”

“這!”武十七郎頓時又覺得自己有些傻了,天下哪來這樣的好事情。有名有利也就罷了,還要來者要名得名,要利得利。那這名從何處來?利從何處分?

張月鹿:“我瞧著馬球極好。連騎擊鞠壤,巧捷惟萬端。既風雅,又規矩簡單,不限男女尊卑,全民共樂。最妙的是,驚險刺激!

十七郎,我想辦一場馬球賽。要有預選十強、前四、決賽。長安、洛陽各設預選賽區。這場馬球賽要上至皇親貴胄,下至番邦商戶全民參與,天子與路人皆知。

每次場地長寬大小一致,兩側需要設高臺,層層疊高,以便買票觀看。各隊人馬需要統一服飾,各設隊名旗號,用於辨識。還有許多細節,我們再議。”

武十七郎看看那盒黃金,頓時覺得也不是很多,何止不是很多,是肯定不夠用啊。

“二娘,你說的是好,可這...只怕有些難。”武十七郎想了想說,“馬球一般都是大家互相約定,從沒見過皇子和平民一起打球的。何況大家從來是自備衣服馬匹球具,還有這買票觀看是何意?”

武十七郎說的這些,張月鹿無一沒有考慮到,笑道:“十七郎忘了我剛剛說什麽了嗎?要名得名,要利得利。這馬球賽名頭要響亮,就如同什麽第一屆天下馬球爭霸賽,馬球王者之戰。恩,只有利就更簡單了,總決賽第一名一百萬錢!如何?”

武十七郎目瞪口呆低頭看著盒子裏的二百兩黃金,琢磨著一塊掰開花也不夠啊,自己要是會點石成金就好了。

外有響動,隨後“吱呀”一聲。

張月鹿一驚,按說仆從斷斷不敢這般貿然進來。若是爹娘知道自己有客,無事也不會前來打擾。前院的夫子先生也不大可能,要是明六娘來早在外頭嚷嚷開了。

說長實短,張月鹿腦子千百念頭一閃而過。來人已經越過裏屋門邊屏風,走了進來。後頭還跟著語姨。

“草民見過祥泰尊公主殿下。”武十七郎也是一驚,連忙起身撩起下擺跪下,欲行了伏拜大禮。

張月鹿正盤腿坐在床上,披著薄毯,實在沒有他矯捷,正墨跡著要爬起來,就聽公主殿下聲色清悅:“不必行禮,我不過隨長寧姑姑而來,順道看看。”

張月鹿沒敢擡頭,低眉順眼的跪坐在床榻上。雙手覆在股上,四指並攏,拇指虎口緊閉,指尖上翹一分。腰脊筆直而肩胛放松,後頸淺弧下顎收。眼簾半垂,視於面前三尺之地。

武十七郎瞥了一眼,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張月鹿。一直知道二娘家學甚嚴,父母雙親都是世家子弟。但平日來往,從來率性隨意,比一般兒郎還要灑脫。如今見她這般端坐,似乎周身每一處都是尺量規矩,絲毫不差。

張月鹿哪裏顧得上十七郎瞟過來的怪異眼神,心裏正七上八下,全部的精神都花在平穩呼吸。見著芊芊玉手伸過來,指甲光澤透明淺粉。指有節而潤,柔荑凝脂。織金衣袖中露出一節皓腕,皓腕凝霜雪......

落針可聞的安靜中,張月鹿覺得自己呼吸的一沈,顯得格外清晰。



作者有話要說:

(微笑)果然感情問題最能引起大家關註。

說說聞人吧,其實她是故事中最完美的人,不管她本人還是她的人生。這樣驕傲的人,我怎麽忍心她落入□□樊籠。

張靈蘊和趙青君是佳偶,祿聞人生何嘗不是另一種精彩。

有得有失,聞人此去江湖之遠,未必不好。(我很喜歡她後來給月鹿的信。

景秀於張月鹿是劫難,張月鹿於景秀就全然是幸事?也未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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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分感謝一直留言的月下、夜語、9、落雨、字母君、3走,還有口嫌體直的兔子,失蹤中的K,一閃而過的小晉...還有之前的好幾位同學(是已經對我放棄治療了麽ㄒoㄒ)

我每天就指著來調戲你們啦!

☆、第 52 章

翹解冰綃,衵衣全露,皓腕滑膩如脂。

張月鹿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總不得說自己見殿下皎腕玉滑,腦中盡是淫詞艷句。

屋中只餘二人,景秀隨意坐在床榻邊,側身低頭撥弄著盒中金餅,輕聲問:“身子可好些?”

她離的及近,張月鹿伸手就可以將她攬入懷中。跪坐本就高些,垂目而下,弧頸纖柔,細發纏綿繾綣...口中生津,連忙身體後傾別開眼睛。

景秀見她異樣,側臉望去。神色淡然如常,但眸中盈盈盡是關切。

張月鹿和她目光一觸,心酥情癢,指尖生顫。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咕嘟”,喉結聳動,吞咽唾液。

“咳咳!”張月鹿連忙開口說話,聳拉著腦袋低聲問道,“殿下此來何事?”

公主殿下許久沒有搭話,張月鹿偷偷擡頭看去,見她垂首抿唇,神色寂寥。覺察到她的視線,公主殿下嘴角露出一絲笑,道:“罷了,你且歇息。”言罷起身。

張月鹿見她要走,慌忙伸手想拉住她,手到半空又遲疑,恨不得要打自己一巴掌。景秀起身未曾離開,似乎在等她。張月鹿顫顫抖抖握著公主殿下的袖口,小心的擡頭望去。

景秀鳳眸微瞇,展顏而笑,嘴角梨渦誘人。

張月鹿腦中空空白白,青梅竹馬、不倫之戀盡數忘光。胸膛中心臟鼓動,血脈激蕩。此刻就是刀山火海也毫不遲疑,明知死路撞不破南墻也要走這遭。

“殿下,你別走。”張月鹿訥訥的說。

景秀皺皺鼻尖,微微揚起下巴道:“主人畏我如虎,豈敢多留。”

張月鹿聞言一楞,咧嘴笑道:“高山仰止則生畏,螢蟲望日則生畏,患得患失則生畏。顧,敬也是畏,慕也是畏。”

“巧舌如簧。”

嘿嘿一笑,大著膽子拉公主殿下坐下,絮絮叨叨說起來:“我身體好多了,殿下派過的那位醫者,醫術精湛妙手回春,我喝了一副藥就好了。只不過娘親拘著,這幾日在家都快閑出病了。”也虧房裏沒其他人,由得她胡扯。

景秀派來的人,回去自然細細稟報。此刻見她笑意燦爛,又憶及之前反覆,景秀無端有些氣悶,輕聲道:“你當日所贈三策,碑林一事動工月餘,天子壽誕之日可以完工。其二春闈之事,慣來是戶部主辦,帝後殿試親點。只能母後借病推辭,但如今父皇未必.....”

“春闈將近,而謝太尉未歸。陛下允不允,還是要看朝堂上的風向。”

景秀何嘗不知,只是天子在,太子也不會和大臣交往密切。故而景秀雖旁聽朝政,但與權臣們少有來往。皇帝又不曾立她為儲,連東宮的屬官都沒有。

張月鹿低聲安慰公主殿下,“謝太尉吉人自有天相,莫要擔心。”

景秀微微點頭,謝家在朝堂上下必定盤根錯節。只是她心中還是有些抵觸,外戚世家幹涉朝政,在她心中,也是極大的隱患,是王朝毀滅的禍根。如今她要用臣子的勢力去抗衡自己的父皇,真是可笑。

張月鹿連忙打斷她的沈思,笑道:“大長公主如今可在京中?” 按道理應該在的,要不然探花宴就少了一樁千古八卦,咳。

景秀並不知她只是隨口一提,聽她問起心中暗驚,暗自思索她從何處得來消息,應了一聲:“恩。”

張月鹿對大長公主頗為佩服,又想起張靈蘊之前提前過,二人私下交易,到不知道這位大長公主心中所圖。皇帝和謝家君臣生隙必然不是一天二天的事情,大長公主作為當年皇位遞更的關鍵人物,或者說決策者,到底是什麽立場?

當然不會是謝家,謝家只是合作者。目前得到的消息,最可能的是皇帝在明,大長公主在暗,共同謀劃如何制裁謝家。但這兩人對殿下是什麽態度了?漂亮的擋箭牌,足以吸引所有人註意力的靶子?

殿下了?殿下又是什麽態度?

景秀見她皺眉不語,似乎在思索什麽。因在家中只隨意束著發,有些碎發蓬蓬的翹著。眉色淺淡,嘴角天生勾起不笑似笑,這兩處柔和的整張面孔,添了幾分女兒氣。

張月鹿坐在床上,推開放著金餅的盒子,空出些地方,取出幾塊金餅,一邊放一邊說:“這是皇帝,這謝家,這是殿下。到忘了問,殿下現在所求為何?”

景秀見她神色嚴肅正經,斟酌道:“自保。”

“自保?”張月鹿抓抓臉頰,“自保也分好些,第一,殿下繼續之前的路。第二,殿下選一合適的皇子。第三,殿下棄掉謝家。”她一邊說著,一邊往門外看。雖然有著十七郎在外頭守著,她還是下意識說的含含糊糊。

景秀抿唇不語,這三條路她都想過。如今她對父皇已經生疑,只怕父皇並不是想讓自己繼承皇位,之前種種不過是餌。這樣就是最壞的情況。自己若是還想登基為帝,第一個容不下的就是父皇。仍然要走這條路,必定困難重重。

在後宮中另選以為皇弟扶持,也是不妥。自己臨朝聽政,已經是有實無名的儲君,誰容的下前任,何況庶出的兄弟她大多並不親近,賢妃之子倒是可以,只是父皇如此,後宮也未必事事都真。

棄掉謝家,那是絕對不可能的。若她登基為帝,自然是要削弱權臣,制約世家。然後現在千鈞一發之際,謝家是自己唯一的依靠,豈可自斷手臂。

倒是還有一條路,張月鹿不曾說。那就是遠嫁。

“第一第二皆可,如今局勢不明,我不願骨肉相棄。”

張月鹿點點頭,殿下的意思很明確,她將手上的金餅一一放下:“皇權至高,根基已穩,文官武將,十年布局。皇帝有四塊金餅。二十萬振威軍,滇王加朝中勢力,謝家有兩塊金餅。”

景秀點點頭,隨即問道:“我如何?”

“殿下有我啊!”張月鹿擡頭揚眉咧嘴笑道。那笑容燦若星辰,仿佛真的她一人可抵千軍萬馬,翻手間策定天下。

公主殿下一臉似笑非笑:“你?”

張月鹿特別認真的點點頭:“殿下所有大半是天子所授,權勢誘人,就是因為生殺予奪皆在一念之間,皇帝能給你也能收回。或是趨炎附勢,想從殿下這兒撈好處。”

景秀恨她字字誅心,輕嘲道:“聽你所言,到覺得孤一無是處,竟然連個可信之人都沒有。”

那眉眼如畫,三分嘆息七分傲然。張月鹿心頭恍惚,一把攬她入懷,抵在耳邊輕語:“怎麽會,殿下就是沒有權勢地位,也自有大把的兒郎為你拋頭顱灑熱血。只不過這些人與我一比,就像其他兵馬和振威軍,數量雖多,卻算不得籌碼。何況,我比他們都傻。”

景秀伏在她肩頭,緊抿著唇,恍惚的想:十數年父女之情,自己一夕之間就全然推翻。便是因為自己就是這樣寡情薄意的人吧。父皇也好謝家也罷,亦或者是眼前之人,我終究最在意的還是自己。

“唯有我,一心一意向著你。就算知道不過是顆棋子,也願意隨你入戲。”

景秀僵硬著身子猝然心顫,耳邊氣息溫熱熏染得她臉頰緋紅,心中卻如墜冰窯。她有心倚重張月鹿,當然不光是因為其示好於己。更因為之前暗中查探,張月鹿行事天馬橫空卻每每奇效。張月鹿欲離京之時,擔憂公主殿下,留下手書三策。景秀閱之,又聯系到她往日言辭,才下定決心。

而此刻,她卻生出悔意。蜷指攥拳,死死地咬著牙關。這步棋,只怕走的太妙,也太不妙!

【殿下,我心中明白,凡事應該權衡利弊,有些事情不該做,有些話不該說。但卻常常又無法抑制自己意氣有事。】

【雖無刀鞘,鋒芒畢露。但這把刀沒有逆刃不會傷主。鑲金嵌玉不貪富貴,心有執念一往無前。是把好刀,最好的是,扔的時候不會粘手。】

“殿下...殿下...”張月鹿貼著她耳邊喃喃低語,“殿下你莫怕,我想一直陪著你。若是哪天你覺得不需要了,沒有用了,千萬不要告訴我,悄悄的把我扔了就好。”

景秀推開她,手掌貼著她肩上微微輕顫,終究沒有說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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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去步匆忙,十七郎連行禮都沒來得及。

他有些詫異,推門進來,見張月鹿面無表情的坐的床上,目光憂郁苦悶。到嘴邊的話都忘了,憋著說了句:“那個馬球賽的事情怎麽說?我在門外想了許久,這錢恐怕不夠花呀。”

說道正經事情,張月鹿打起精神,問道:“這事急,也急不得,須得做個周全計劃。你不是要考武科麽,可空的出時間?”

武十七郎搖搖頭,這段時間他仔細想了許多,考上武科未必就能一步登天,若是他腰纏萬貫,不說明家就是在家中也有底氣。何況日後還可以考武科,有錢打通門路豈不順利。如今二娘有意扶持自己一把,何樂不為。況且今日尊公主殿下屈尊而來,只怕二娘所圖甚大。她既願信任自己,自己當效力。

“你既有了主意,那我們就好好將這件事情做好。”張月鹿將之前思索的東西一股腦說出來,廣告宣傳,商業讚助,周邊產品......說的武十七郎雲山霧海,不明所以。

張月鹿又逐條解釋,如何利用名人效應,引導社會輿論方向,制造話題爆點。如何與商家接洽談判,只賺不賠契約條例.....全是些武十七郎聞所未聞的,想都不曾想過的。聽得那是目瞪口呆,只能拿著紙筆飛快的一一記錄。

張月鹿也說的口幹舌燥,將一杯茶一飲而盡,接著又道:“你爹對你限制太大,你的身份也不夠響亮。需得要個合夥人,這人要身份要鮮亮,性子要好玩又不混。十七郎你這個天子親衛中郎將嫡子,該有些門路吧。不熟沒關系,多吃幾次飯,多玩耍幾回,就勝過親兄弟了。你一邊準備一邊尋著。你可六娘一同商議商議,她腦子活絡。只不過,莫要再告訴她人。”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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