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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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就是在赤裸裸地威脅我,但我無可奈何,不得不遵從他。時值關鍵時刻,決不能在這種時候出岔子。

“你想要什麽角色呢?”

我側過臉,與季清賀那張惑人的面孔距離不過咫尺。他細嫩的皮膚,他微紅的眼角,他最細微的表情,在這種距離之下纖毫畢現。

季清賀瞇著眼,視線落在我的脖頸處,吐息之間宛若噴吐著毒液的蛇:

“下官聽憑李大人的處置。”

他用盯著獵物的眼神威脅著我,我信他就真的有鬼了。無奈之下,只能給他找了一個看似重要,實則無法接觸到事務的核心的任務:

“你去監察各個世家重臣的府邸,防止他們瞎摻和。”

“這麽簡單?”

“我擔心你受傷,四公子。”

學著他惡心的腔調,我以滿是假意的深情回應著他。

在一個烏雲遮月的暗夜裏,我踏著夜晚寒涼的風,離開了冷血動物的巢穴。

季清賀,他是這世上最對不起季家的人。

季家或許對不起季清賀的母親,但絕對沒有虧待季清賀,為了讓他從私生子成為名正言順的四公子,季老丞相冒著得罪長公主的風險壓著季家二爺納了他母親為妾。在季府的時候,雖然季家人常年將他遺忘,但仍舊給他了季家公子該有的待遇,吃穿住行都沒短了他,在他失手殺人後還主動幫他收拾殘局。

就連他現在管理的間諜網絡和刺客殺手,最開始都是在季老丞相的鼎力支持之下建立的。

沒有季家,季清賀沒有他前半生的榮華,也沒有他後半生的富貴。

可這個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家夥,直到老丞相死後,才做出了良心悔改的樣子,一直游離在季家體系之外的他嘗試著主動接觸季清霜,給季清霜提供消息,還幫她鏟除異己。

若不是他前科累累,他跟那些想要覆興昔日榮光的季家人沒有任何差別。

魏柯辛知我心情不好,為我披上禦寒的大氅以後便不再說話,一直默默地跟在我的身後。

我的餘光瞥見這個家夥小動作不停,一會兒撓頭,一會兒抓背,時不時還會自己把自己給絆住,一向毒辣的嘴巴也沒聲了,很明顯是在心裏壓了事情。

“有屁快放。”

對於季清霜和徐玉闕我會委婉一點,對他我可不會嘴下留情,誰讓他是我的手下,未來被我緊緊地攥在手中呢。

“老大,季清賀都有活幹,我該幹什麽啊?”

魏柯辛顯得很糾結,他知道這種話不應該由他主動說出來的。他跟了符克己太久,除了他自己以外,沒有人知道他有沒有跟符克己在私底下達成了什麽交易。

“你什麽都不用幹,尚書的位置就是你的。”

魏柯辛在被我強制送到邊塞之前,向我求了一個尚書的位置,那時我沒有答應他,但現在,我有了許給他的資格。

“可……我不想呆在李府裏等消息。”

我的腳步停滯,反問他: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一個剛剛從敵營跑回來的家夥,向自己的長官要求執行機密任務。一旦我對他的忠誠產生了懷疑,誰也無法保證我會不會在這種關鍵時刻殺人滅口。我不明白,魏柯辛這種聰明的家夥,為什麽會做出這種蠢事。

在我的恐嚇之下,閉眼的魏柯辛嘴唇顫抖,臉色發白,他頂著極大的壓力說:

“我冒死從符克己那跑出來,不是回來尋求庇護的。”

我瞇上眼,自上而下地打量著魏柯辛。他現在這幅害怕的模樣,讓我想起了我們初次見面的場景。

魏柯辛身為禹國的謀聖之徒卻叛逃師門,親手弒師之後叛逃中山,給中山國那群蠻子做了軍師。聽聞有這麽一號人存在,正缺謀士的我向九王爺借了五千兵,深入草原腹地,剿滅了他所在的部族。魏柯辛“效忠”的那個部族戰敗以後,他的這個軍師自然成為了我李念恩的俘虜。

按照一般的邏輯,敵人該死,背叛自己族人投奔敵人的家夥更該死,當五花大綁的魏柯辛跪在我的面前時,他已經赴死的準備。

但我卻留下了他,讓他當了我的狗頭軍師。

從此以後,我們兩個叛主的小人,兩個毫無底線的人渣,開始了長達二十多年雞飛狗跳的合作。

二十多年啊,我的人生也就剛過了一個半的二十多年。

不知不覺,我們這主仆之情,已經持續了這麽久了。

我負手長嘆,對“膽小怕事”的魏柯辛下令:

“好!魏柯辛,那我令你拿著我的兵符,帶領我的兵去控制武器庫,務必不能讓別的勢力拿到一槍一戟!”

魏柯辛在詫異中擡頭,他此刻的眼神,與二十多年之前的戰俘魏柯辛,聽見我問他願不願意為我效力之時的眼神,一模一樣。

他這麽驚訝一點都不奇怪,這是極其重要的任務,就像我之前說過的那樣,中央政變比拼的則是人脈和威望。政變分為兩步,一是奪權,二是穩定政局。奪權的第一步是控制武器庫,只要我們控制了武器庫,我們就能源源不斷地武裝起部隊,最大限度杜絕了其他人想要瞎摻和的想法,就算手裏有兵的人瞎摻和了,我們也能以充足的軍備跟敵人對耗。控制了武器庫,謀反就成功了一半,反之,一旦魏柯辛背叛了我,這局棋,我必輸無疑。

“老大,這麽重要的任務,你怎麽敢——”

兩次,他都勸我,再考慮考慮清楚。

兩次,我都感覺,這沒有任何問題。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若賣了我,那不是你的錯,是我李念恩自己眼瞎。”

他有太多背叛我的機會,也有太多置我於死地的機會了。但此時此刻,他仍願意呆在我的身邊,這就是他忠心的最大證明。

在魏柯辛這只老狐貍快要哭了的表情中,我又在他面前吊了一直香噴噴的烤雞。

“你若成功,右丞相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我不要丞相之位,尚書就夠了。”

魏柯辛別過臉,不讓我看他的臉,不過他哽咽的聲音暴露了他的全部的情緒。

“好!六部尚書任君取之。”

“那我就不客氣了,我要最閑的禮部尚書!”

“哈哈,好!”

172、

符克己帶著主子棺槨回京,起碼需要半月的工夫,趁此機會,我拜訪各位重臣,與世家私下協商,秉承著處理主子後事的大義行著鏟除真正繼承人的惡行。為了半月後的政變能夠成功,我割讓了太多不該割讓的權利,許諾了太多不該應承的承諾。

我和主子不同,主子是禹國皇室出身,生來背負著“此子命格貴不可言”的命數。從品性到能力,主子才是老皇帝最為看重的繼承人,若不是兒時的主子對皇權毫無興趣,根本就不會存在三王黨和太子黨。哪怕是在父子決裂之後,主子淪入最糟糕的境地,也有老王爺的手下誓死效忠於他。

對於主子而言,朝中大臣皆是仆從,他可以居高臨下的俯瞰著他們,打罵隨心,獎懲隨性。但我不同,我與朝中大臣同為主子手下,我在這些家夥眼中,不過是區區同僚罷了,這幾年他們之所以願意在表面上服從於我,不過是拿我當靶子,抵在主子的怒火面前罷了。

在他們看來,我們是同盟,我不過是他們推舉出來的代理人罷了,我想讓我的同僚心甘情願地封我為主,談何容易。

若是給我更久的時間,我可以通過合縱連橫,暗殺誘導等手段慢慢讓他們臣服於我,但現在只剩半月了,沒有時間給我繼續循序漸進了。我只能先用盡一切手段先將這群吃不飽的貪狼收到籠子,以統一的野心為繩索,維持表面的統一。

這一點,我和季清霜達成了一至,先把這座樓閣建立起來,建立以符志日為中心的政權,等到政權建立以後,再著手整頓不遲。

季清霜腿腳不便,游說任務多由我來承擔,我最近累到無以覆加。為了把這群貪狼收入籠子,利誘、恐嚇、舊情,怨憎,每個人的訴求都不同,我必須一個一個地拜訪,反覆確定他們的立場。一旦他們中有幾人不願意進入我的籠子,其它野狼就會觀望,甚至會引起連鎖的潰逃,餓狼沖出籠子,將我這個妄圖駕馭他們的主人咬死,作為獻給新主的禮物。

一整天的游說結束,新的一天的游說開始。

季清霜揮退了侍候我的小廝,伸出了滿是老繭的手,親自為我整理孝服。她是一個外粗內細之人,她細細地將我淩亂的內衫與外裳整理的半點褶皺都沒有,又強迫我彎下腰,重新給我戴了官帽,沒有留下一絲碎發。

她溫熱的手指劃過我的額頭,冷靜地問道: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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