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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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的壞話之後,二人看我目光十分坦然,沒有最基本的愧疚之情。

符志日看到了我以後,蹦出了季清霜的懷抱,邁開小短腿噠噠噠地向我跑來,一邊跑一邊嚷嚷著要騎馬脖。

由於一些特殊的原因,我對這個孩子過分溺愛,凡事他提出的要求我都會盡力滿足。我蹲下身子,任由爬上我的後背,雙腿搭在我的肩膀上,騎在我的脖子上。

“抱緊嘍~”我拖長了聲音對他說,站起來身來,符志日抱住了我的頭,咯咯的笑著。

這孩子自幼便喜歡呆在高處,登山,爬樹,騎馬脖,他與主子和符克己不同,自幼便享受著萬眾敬仰、身居高處的感覺。而我也縱著他,反正我未來會給他更高更好的位置,提前適應起來也不錯。

符志日爬到高處是為了盛開的桃花,他伸手折下盛開的桃枝,一枝一枝地折著,將所有能觸及的桃枝盡數折下,令我養了好多年的桃樹禿了一半。

見符志日仍舊沒有收手的打算,我有些慌了,主動跟他說話,給他講故事,分散他的註意力。在聽故事這點上,符志日也與主子不同,他不喜歡真人真事,偏就喜歡那些神鬼妖魔之類的志怪傳說。

符志日被故事吸引了註意力,也就不再折花了。

季清霜對我的故事不敢興趣,她默默地為我們倒好茶水之後,拿起了石桌上看到一半的書。

我給符志日講的是章回故事,這一章正講到道士打跑了山中精怪,村民們殺豬宰羊辦盛宴款待小道士,故事講到一半,符志日正挺得津津有味呢,我自己有些嘴饞了,我對符志日建議道:

“哎,要不我們出去吃吧,西街新開了一家煎餅鋪,據說他們家的肉餡煎餅做得好極了!”

“好啊,好啊!”

符志日拍著手,很是讚同。

正在看書的季清霜聽到了我的建議,不讚同地蹙緊了眉頭:“不準去,外面的東西不幹凈。”

“不幹不凈,吃了沒病。”

欺負季清霜現在腿腳不利索,我全部不在意季清霜的建議,帶著笑呵呵的符志日就向門口沖去。

季清霜掄起手中的書就往我後背砸來,準確地擊中了我的脊椎。

一聲哀嚎,我跑得更快了。

當然,我還是未能將符志日給帶出府去,十四年前,我李府剛剛落成的時候,季清霜說一不二,十四年後,我李府——還是季清霜說了算。府中的下人們只知她季家清霜,不知我李念恩,連季清霜最寵愛的幾個侍女都能騎在我的頭上,我把一個好好的家主做到了食物鏈最底端去,可真是失敗。

我被迫的坐在餐桌旁,看著桌上的山珍海味,念著西街的肉餡燒餅。最後,還是跟了我十幾年的近身侍衛看不下了,大中午地跑出去給我買燒餅,不過他也只買了一張給我,根本不敢帶符志日的份兒。

吃完午飯後,年幼的符志日被好看的侍女妹妹帶去睡午覺了,獨留我一個人面對季清霜這個又醜又殘的黃臉婆,我冒著隨時會被季清霜揍的危險,面對面地坐在她的對面,很嚴肅地同她討論育兒問題:

“季清霜,你這叫過度保護,孩子不能這麽帶。當年你照顧符克己的時候,你們兩個可是一起翻墻去偷吃九王爺家的野味啊,好幾次,連肉都沒烤熟,你們倆就直接吃了!”

提到了符克己,季清霜沈默了,跟毫無節操的我不同,她對自己背離了符克己始終有幾分歉意在,停頓了半晌,她才對自己的行為做出了解釋:

“符克己……是我弟弟,弟弟是跟著姐姐一起搗蛋,然後替姐姐背鍋的存在。而符志日,他是我的孩子,我想要把所有最好的,都給他……”

“嗯,我明白了。”

無邊的權勢,任性的機會,極致的溺愛。

季清霜想把自己擁有的和未能擁有的,都給予這個孩子。

而我,不會攔她。

莫名地,我想見見這個得到了季清霜全部溺愛的孩子,來到他午睡地屋子,撩開床前錦賬。

符志日有著一張極為討喜的外貌,深深的眼皮下是烏溜溜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撲閃著,笑起來甜美可人,艷光四射。他身上有主子的影子,但由於他更多地繼承了來自母親的美貌,比主子兒時還要精致很多。

這個孩子身上承載了愛與承諾、恨與詛咒,皇帝嫡長子的身份讓他的周身發出權利的光芒,他身邊註定圍繞著鬣狗,投機者和愚忠者。

被我充滿考量意味的視線驚醒,睡得迷迷糊糊的符志日睜開了眼:

“亞父,怎麽了?”

“沒事,睡吧。”

我重新替他放下床前錦賬,遮蔽了午後耀陽的陽光。他均勻的呼吸聲響起,陷入黑甜的夢鄉。

離開了符志日午休的房間以後,下人通報,徐玉闕又來找我下棋了,說是下棋,其實就是談事情。以前談事情是在禦書房,主子病重以後,裁決大事的地方就轉到了我的書房。

我下棋比不過徐玉闕,我跟他提過建議,能不能不要一邊下棋一邊談事,徐玉闕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我,理由也給得很充分,他就是知道我下棋下不過他,所以才要找我來下棋。

我進入書房,徐玉闕已經擺好了棋盤,他坐在棋盤的一邊,手握白子。我隨手挑出一顆黑子丟在徐玉闕的面前,他攤開手,同樣也只有一顆白子。這叫猜先,棋藝高超者握若幹白子暫不示人。另一人出示一顆黑子,表示“奇數則己方執黑,反之執白”,出示兩顆黑子則表示“偶數則己方執黑,反之執白”。

今日運氣不錯,我猜先猜對了。

我執黑,他執白。

黑子先行。

我不會什麽高超的技術,也沒有花式的打發,第一子落在左下角的“星”,俗套,但是穩。

徐玉闕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直接將白子落在黑子的小尖處。與徐玉闕斯文無害的外表不同,棋盤上的徐玉闕殺心極重,他不會給對手發育的機會,他像一條水蛭一樣死死的咬住對手,不斷幹預對手思路,從對手沖動莽撞的落子中吸取養分,逐步壯大自己。

我幾乎每天都跟徐玉闕下棋,對此見怪不怪,迎刃有餘地應付著。

黑白對弈,棋子交鋒,棋盤之上你來我往。徐玉闕走一步看十步,落子極快,我每走一步都要反覆觀察局勢,重新推算,猶豫再三才落子,我和徐玉闕一局棋能夠下一個時辰,我是罪魁禍首,我落子太慢。

下棋下了大半個時辰,戰況仍舊焦灼,我和徐玉闕不約而同地停手,喝茶地喝茶,打哈欠地打哈欠,一邊放松一邊談事情。

“下一步你打算怎麽走?”徐玉闕放下茶杯,率先開口。

我們二人都知道,下一步指的不是棋局,而是政局。

“沒什麽打算不打算一說了,眼前只剩下一條路了,硬著頭皮也得走下去。”我癱倒在椅子上,打著哈欠說。

我已經與主子走上了對立面,我架空主子,謀害符克己,我陽奉陰違、處處與主子作對,為了就是能夠讓自己登上那個位置。發展到現在這種地步,我夥同敵國謀害繼承人,將君王逼出自己的宮殿,敵國大軍陳列邊境,磨刀霍霍準備弒主上位。

最高的權柄距離我不過咫尺之遙。

成功便是萬人之上,失敗就是粉身碎骨。我現在好似身騎猛虎行於懸崖的獨木橋上,稍有不慎便會被老虎撕得粉碎,骸骨跌入深淵,再無蹤跡,所以,我只能望著對面的高峰,硬著頭皮走下去。

我不能收手,也不會收手。

“你呢,你打算怎們辦?”

我直起身,不思考局勢,隨意落棋,送了徐玉闕一子。徐玉闕打開棋盒,面對我送的這一子,他反倒猶豫了很久。

落子之時,正是他開口之時:

“你知道的,我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坐在我對面的徐玉闕這樣說著,棋局上的徐玉闕卻對我下了死手。

這四年來,徐玉闕變了很多,他不常笑了,也不去青樓賭館裝他的風流才子,整日眉頭緊鎖,不是在官署看公文便是把自己關在書房寫奏章,最放松的時間竟然是跟我下棋之時。

我趁機勸他。

“老友啊,我會在棋局上讓你,也會在政局上讓你,我若功成,你仍舊是權傾朝野的左丞相,但凡是你想做的,我都不會攔你。”又讓了徐玉闕一子,徐玉闕仍舊沒有因為我頻繁讓子而留手,白子如匕首,直逼我的大龍,我不以為意,說出了我與他都知道的事實,“若是符克己上臺,他容不下你的。”

我與符克己不同,我沒有什麽政見一說,只要徐玉闕不威脅我的位置,我可以把這個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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