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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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給他倆……臨別的贈禮。

我不動聲色地堵住了他們逃離的線路,輕輕晃動馬匹韁繩。

“沒關系,很快的。”

我垂眸,看著手中長劍,銀白的劍身映照出我無情的眼,天光破雲的一瞬,我勒住韁繩,馬匹止步,劍尖滴下鮮血。

身後,兩個人,人頭落地。

84、

我軍,大獲全勝。

此戰之後,益州被收入囊中就只是時間問題了。

這份功勞我可獨享一半,這份戰績可給我帶來滔天的富貴……可是我並不快樂。

我不快樂。

在慶功宴開席之前,我身為主將,帶了一壺烈酒,擅自離席了。

85、

就跟我總能找到他一樣,他也總能找到我。

在我一個人喝悶酒的時候,九王爺無聲無息地坐在我的身邊。他沒有阻止我不要命的喝法,只是沈默的坐在我的身邊,看著我所看向的方向,陪著我喝。

烈酒入喉,自從咽喉一路向下,直到小腹,酒水連成一線,灼燒經過的每一寸內臟,這溫度從胸腹蔓延,直到將我的四肢,將我的每一寸肌膚都點燃。

很溫暖,真的很溫暖。

不過這是假性的溫暖,酒水冰冷,它給我帶來的,不過是溫暖的錯覺罷了,那溫暖不是來自他人,而是自己體溫的燃燒。

我知道這是假的,都是假的,卻依舊沈溺於此。一口,兩口……在假性的溫度中,我麻痹自己——

我的血,並不是冷的。

季三青,老子的血……它不是冷的……

想到那個看似寬和溫柔,實則將我完全看穿的季家大公子,想到他臨行前看向我那略帶悲傷的一眼,怒火隨著身體中的烈酒蔓延,暴怒之下,我將手中酒壺丟了出去。

以手掌捂住雙眼,我在心中無聲的痛罵。

格老子的,你們這群大人物……懂個屁……

九王爺就在這時候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並不想要跟他跟他這個愛哭鬼比誰更會哭,於是,在我拿開遮住眼睛的手掌看向他的時候,我的神色已經無比平靜了。

九王爺他神色如常,地把自己喝到一半的酒壺遞給我。

我一把奪過,舉起酒壺就要開喝,在第一口酒液入喉的時候,九王爺終於開口了。

“怎麽了,荀匡早就帶兵跑了,擔心他們出問題?”

“不是。”

心情不好的我對九王爺沒有什麽好脾氣,即使明知這與他無關。

九王爺不再言語,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我喝。

我依舊給自己灌著酒。不遠處軍營的燈火明亮無比,在那片觸手可及的光明之中,我們的士兵載歌載舞,整個軍營籠罩在一片歡樂的氣氛之中。

九王爺他本來應該也在那裏的,應該和我們士兵在一起慶祝,應該滿臉笑容,應該快快樂樂的。

而不是和我這個混賬一起在這裏喝悶酒。

我一邊喝著酒,一邊看向九王爺。他仍舊看著我,眼中沒有埋怨,沒有同情,他總是這樣看著我,忍受著我所有的壞脾氣,卻一直一直無怨無悔地跟在我的身邊。

莫名地,我心軟了。我放緩了語氣,收斂了自己的尖刺,告訴他真相:

“我後悔了。”

九王爺的眼睛眨了眨,片刻之後,湊了過來,將我按在他的懷中。

他的懷抱很溫暖,一如既往的溫暖,這溫暖不是烈酒帶來的假象,而是真實的溫度。當我將臉埋在他的胸膛上時,當我感受到他炙熱的體溫,當我聽到他切實的心跳。

我終於控住不足自己的感情了。

手中的酒壺掉在地上,酒液飛濺,濺濕了我們的袍角,我回抱住他,像是溺水之人一般,抓住了這唯一的浮木,不能再放手。

心中巨大的悲慟和自責奔湧而出,淚水湧出,我在他懷中哭嚎。

“我後悔了——”

九王爺輕輕拍撫這我的後背,聲音低沈,宛若鐘鳴。

“後悔了,那就去償還。”

我哭得越發肆意,抽泣著說。

“償還不幹凈了。”

九王爺雙手按住我的肩膀,將我拉離他的懷抱,他彎下腰,平視著哭得不能自己的我。

“沒關系,我跟你一起還。”

遠處的營火跳動在他的眸子,他嘴唇開闔,要求我同他一起許下承諾。

“我們用十年,用二十年,用一輩子去償還。”

86、

在人面前嚎啕大哭總不是什麽美好的回憶,尤其是在認識的人面前。

等我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想起昨天晚上的經歷,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給埋進去。我揉著因宿醉而難受的頭部,還沒來得及羞憤呢,耳畔的聲音就把我嚇得徹底清醒。

“醒了?”

我有些僵硬地偏過頭,果然,九王爺穿著裏衣,正躺在我的身旁。

“你怎麽在我房裏?”

雖說男子同塌而眠是交情好的意識,不過我歷來對此有些敏感,對此有些在意。

九王倒是不以為意,他打著哈欠,頂著一頭淩亂的頭發,一邊起身穿鞋一邊同我說:

“還不是你昨天晚上抱著我死活不放手。”

聽到九王爺的言語,我的腦中隱約有了點記憶,他說的不錯,在他幫我做好洗漱之後本想離開了,是我死死抱住他的腰不撒手……

媽的,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我將臉埋在被子裏,感覺自己本就所剩無幾的一點臉面都丟幹凈了……

像是感受到我的窘迫,九王爺回頭,調侃道:

“嗯,李大人這是……害羞了?”

“才沒有!”我把被子一丟,跳起來就要跟這個調笑我的損友打一架。

九王爺明白我的德行,也著實想要捉弄我,在床榻上笑著就跟我鬧騰起來了。

在我倆鬧得正歡的時候,魏柯辛這個家夥也學著季清霜一般,未經我的允許就闖進了我的帳篷。

“老大,出大事——”

魏柯辛的話說到一半,像個鴨子一樣發出了嘎的一聲怪叫。

我這才註意到,我和九王爺此刻的行徑是怎樣的不妥,兩人都穿著裏衣,一個人還壓在另一個的身上……

九王爺估計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悄悄地從我身上爬起來,紅著臉去一旁更衣了。我則不管那一套,大刺刺地坐在床上,陰森森質問看到了不敢看的東西的魏柯辛:

“我可愛的小柯辛,請問又什麽大事,需要讓你大早上沖到我的帳篷裏呢?”

我的表現已經很明顯了,如果他的回答不能讓我滿意,我會很嚴肅地考慮需不需要把他滅口的事情。

魏柯辛抖了抖,不再做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鄭重地向我匯報:

“大人,就在昨日,京都的亂象結束,張、肖兩家被血洗,四王爺身死,太子登基,新皇上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八王爺貶為逆賊,召集大軍打算對主子對決。”

這種事情必然會發生,四王爺是皇帝和主子共同扶持起來制衡太子黨的傀儡,在老皇帝突然暴斃,主子起兵謀反的情況下,還能夠掙紮這麽久已經是個奇跡了。不過這個消息令我註意的是時間問題,按理說,從益州到京都傳送信件的正常速度是四天,徐玉闕撒幣構建的那條線路也需要兩天,可這件事情,昨天才在京都發生,是怎麽做到在一天之內就傳到益州的?

“這消息是哪來的?”我並不想懷疑魏柯辛,實在是這件事情不合常理。

魏柯辛的神色有片刻的僵硬,擡頭看我的時候眼中帶了點畏懼。

“是……季家四公子托人傳來的消息……”

“季清賀?”我忍不住皺眉。

聽到這個名字,魏柯辛的身子細微地顫抖,不過他強壓了下去。

“正是,”魏柯辛點頭“四公子還讓那人給您捎了句話。”

“什麽話?”

魏柯辛垂頭,悶聲說道:

“李三胖,‘我’期待著……‘我們’一個月後的重逢。”

我的手緊了緊。

九王爺也不知何時停下了手中動作,偏過頭看著我,眸中閃過深思。

87、

既然太子直接準備發動總攻了,那麽按照計劃,我們也應該去找主子主子匯合,以免被逐個擊破。

在放棄絞殺益州的殘兵游勇之後,倒意外有了荀匡的蹤跡,在繼續前往豫州和回頭追殺荀匡的選擇之間,九王爺和我義無反顧地決定回頭。

因為我們劫到了荀匡送給新皇的奏折。

那時候,九王爺和我對視一眼,心中是同樣的想法——

此人,決不能留。

我們追殺了荀匡兩天兩夜,現在荀匡身邊只有忠誠於他的五千私軍,在大禹國,一個刺史膽敢豢養如此數量的私軍,是必死的罪孽,不過這是戰時,新皇暫時不但不會動他,甚至還會重用他——

這絕對不行的。

荀匡,他必須在真正的決爭爆發之前,死無葬身之地。

在半馬坡,我們的兩萬五千餘人的大軍,包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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