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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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煥躺在床上，俊逸的眉緊緊地蹙著。他的面色蒼白，嘴裏喃喃地說著什麽。過了一下會兒，他的四肢用力地掙紮起來，似乎在逃避著什麽。
玄泠墨就坐在床邊，見他被噩夢魘住了，很是著急。她讓微苒用水打濕巾子，敷在他的額頭上。
雲煥閉著雙目被黑沈的噩夢所糾纏，下一刻又被額上突如其來的冰涼所驚醒。他睜開雙眼，雙目黯淡無光。緩了好一會兒，他才真正地擺脫了噩夢的糾纏。
“墨兒。”他啞著嗓子喚了一句，歇了歇又道：“你怎會在這兒？”
玄泠墨道：“暫且不說這個，你先喝口水潤，潤潤嗓子罷。”
微苒端著一杯溫水服侍著雲煥喝下去，然後說：“公子，你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奴婢這便叫小廚房煮點素粥。”
雲煥輕輕點頭，微苒便向二人行禮出去了。
待微苒出去後，雲煥有些迷亂地說：“墨兒……我……我似乎看見了好多好多的血，還有破碎的屍體，還有……”雲煥痛苦地捂著額頭，偏偏想不起全部。
“阿煥，你莫不是做噩夢魘住了。什麽血什麽屍體啊？”玄泠墨奇怪地看著他。
雲煥睜著迷茫的眼睛，似乎還在回想著夢境裏的東西。過了半晌，他說：“我記得上元節晚上在府外游玩……經過那條黑巷時好像遇襲了，有黑衣人，他們好像殺了我們府的家丁……還有好多好多的血……唔……”雲煥捂著腦袋，感覺頭疼難忍。
“阿煥！”玄泠墨捧著他的腦袋，眼睛直直地望著他的，她說：“你定是做了噩夢。上元節那天，我們經過那條暗巷時，你忽然就昏倒了，家丁就把你抱了回來。知崖爺爺說你近日憂慮過多，似乎有心病。回來之後你就發了熱，昏睡時還不停地叫著柳葉兒的名字。這不，你睡了三四天，今天才好起來。”
“我真的是在做夢？可是……可是，太真實了……”回想起來他便覺得心駭。
“你不信我，那我便喚那天隨我們出行的家丁進來罷。”玄泠墨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雲煥點頭，急於證實事情的真相。
玄泠墨叫了一個小丫鬟進來，讓她去叫那天隨他們出去的幾個家丁。沒過多久，四個家丁匆匆趕來。
雲煥看著地上跪著的四個家丁，確定他們就是那天隨自己出行的那幾個，暫時放下心來。
玄泠墨揮退那幾人，正好微苒端著熱粥進來了。
雲煥靠在床前想要自己喝粥，結果發現渾身無力，擡起手來都難。於是只好讓微苒親自餵他。
雲煥喝了幾口，便沒什麽胃口了。他恢覆了一點氣力，但還是有些虛弱。他問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微苒望向沙漏，道：“少爺，現在是戍時初。”
“戍時初啊……”雲煥揉了揉太陽穴，對玄泠墨虛弱地笑道：“墨兒，我昏睡了這麽久也讓你擔心了。現在我也好了，你也快回去歇息罷。”
玄泠墨還是擔心他的身體，想留下來繼續陪他，結果被雲煥強硬地拒絕。玄泠墨也只好回自己的小院了。
在臥房裏簡單地用完晚膳後，她百無聊賴地在小院的秋千架上來回蕩著。
月亮仍是那麽皎潔，玄泠墨的影子隨著秋千的擺動而晃動。晃動的影子被樹枝的陰影所遮掩而變得破碎不堪，然後離開樹的陰影又重現了完整的輪廓。玄泠墨獨自蕩了許久，後來她沒有使力，秋千搖擺的弧度便越來越小，最後完全靜止了。她先是擡頭仰望夜空，過了一會兒又俯首望著鋪滿青磚的地面。最終，她嘆了一口氣，心裏已經做出了一個決定。
這個決定使她的心情變得異常煩躁，於是她雙腿一蹬地，讓秋千搖擺起來。又蕩了一會兒，她停下了，卻把自己身邊的全部暗衛召集出來。
她指著其中三個暗衛道：“你們今後的任務便是易容成死去的那三個家丁，註意不要露出馬腳。”
“是，小姐。”那三個暗衛半跪著領命。
玄泠墨忽然想起那些看著就滲人的紅色蠱蟲，她便開口詢問：“角回來沒有？”
角便是被留下負責善後毀滅蠱蟲的那個暗衛，玄泠墨問了一次，沒有人作答。過了片刻，一個暗衛有些遲疑地說：“角還未歸。”
玄泠墨緊緊皺著眉頭，這麽幾天的時間角竟然還未回府，看來是出事了。“昴，危，你二人速去暗巷探查。”
昴、危兩暗衛領命而去。
玄泠墨起身，揮退眾暗衛，慢慢踱步回房。
天色愈來愈晚，丫鬟也已備好熱水。玄泠墨脫下衣裳泡在浴桶裏，頭枕在浴桶上，解下天蠶紗，緩慢地按揉著眼睛周圍。溫暖的水洗滌著她的身體，緩解了她頗為煩躁的心。
沐浴之後，她穿上褻衣躺在床上，微采正為她蓋被子時，一個暗衛忽然冒出來。微采嚇得差點尖叫，看清楚是暗衛後，她知趣地出去了。
玄泠墨坐起來，有些不悅地望著他。
危撲通一聲跪在她床前，道：“小姐，昴死了。”
“什麽？”玄泠墨起身下床，蹙眉問道：“怎麽回事？”
暗衛危說道：“屬下們趕到暗巷時那裏已經沒有活人了，只看見幾具幹屍。其中一具就是角的，而另外幾具屍體是平民的。昴蹲下去查看角的屍體，發現他是被吸幹血液而死的，也就是說，他並沒有消滅掉那些蠱蟲，反而被蠱蟲當成了食物。就在這個時候，不知道從哪跳出來一條蠱蟲，直接附在了他的手背上。
當時屬下忘了弒說的話，昴瞬間就把那蠱蟲捏爆了，可是那蠱蟲死後散發出來的味道吸引了附近所有的蠱蟲。那些蠱蟲瘋狂地附在昴的身上，屬下無能為力，只能退開。昴嘶聲對屬下道：“火攻！”
於是屬下趕緊掏出火折子扔向昴，昴身上的衣服片刻之後就被引燃了，而那些紅色蠱蟲就這樣消失在火焰裏，屬下以為自己成功了，沒成想……”
“怎麽了？”玄泠墨追問。
“沒成想，我們都被弒那個卑鄙小人騙了！”危咬牙切齒低聲說：“火攻對那些蠱蟲並沒有用，反而讓它們更強大了。屬下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蠱蟲在火中翻滾，扭曲，然後漸漸融合成一條巨大的蠱蟲。它向屬下吐出一口透明的液體，幸好屬下閃的快，再回頭時發現自己先前站的地方已經被徹底腐蝕了！
而那條巨大的蠱蟲瞬間把那團火焰蠶食幹凈，然後扭著身體遁走了。昴……昴也被蠱蟲吸食了血液，他，也死了。之後屬下把暗巷裏的那些平民屍體都扔到了亂葬崗，角和昴被屬下給帶回了，此刻就在暗閣。小姐，這件事絕對與弒脫不了幹系，若不是他說火攻可以殺死蠱蟲，角和昴就不會死了！”
“哈哈，真是可笑……哈哈哈哈……你們這些蠢貨真是太好笑了……”弒忽然出現，大搖大擺地躺倒在貴妃椅上，笑的樂不可支。
“弒！你這卑鄙小人！竟然還有膽出現！”危看著躺在貴妃椅上幸災樂禍的弒咬牙切齒地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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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泠墨就坐在床邊，見他被噩夢魘住了，很是著急。她讓微苒用水打濕巾子，敷在他的額頭上。
雲煥閉著雙目被黑沈的噩夢所糾纏，下一刻又被額上突如其來的冰涼所驚醒。他睜開雙眼，雙目黯淡無光。緩了好一會兒，他才真正地擺脫了噩夢的糾纏。
“墨兒。”他啞著嗓子喚了一句，歇了歇又道：“你怎會在這兒？”
玄泠墨道：“暫且不說這個，你先喝口水潤，潤潤嗓子罷。”
微苒端著一杯溫水服侍著雲煥喝下去，然後說：“公子，你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奴婢這便叫小廚房煮點素粥。”
雲煥輕輕點頭，微苒便向二人行禮出去了。
待微苒出去後，雲煥有些迷亂地說：“墨兒……我……我似乎看見了好多好多的血，還有破碎的屍體，還有……”雲煥痛苦地捂著額頭，偏偏想不起全部。
“阿煥，你莫不是做噩夢魘住了。什麽血什麽屍體啊？”玄泠墨奇怪地看著他。
雲煥睜著迷茫的眼睛，似乎還在回想著夢境裏的東西。過了半晌，他說：“我記得上元節晚上在府外游玩……經過那條黑巷時好像遇襲了，有黑衣人，他們好像殺了我們府的家丁……還有好多好多的血……唔……”雲煥捂著腦袋，感覺頭疼難忍。
“阿煥！”玄泠墨捧著他的腦袋，眼睛直直地望著他的，她說：“你定是做了噩夢。上元節那天，我們經過那條暗巷時，你忽然就昏倒了，家丁就把你抱了回來。知崖爺爺說你近日憂慮過多，似乎有心病。回來之後你就發了熱，昏睡時還不停地叫著柳葉兒的名字。這不，你睡了三四天，今天才好起來。”
“我真的是在做夢？可是……可是，太真實了……”回想起來他便覺得心駭。
“你不信我，那我便喚那天隨我們出行的家丁進來罷。”玄泠墨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雲煥點頭，急於證實事情的真相。
玄泠墨叫了一個小丫鬟進來，讓她去叫那天隨他們出去的幾個家丁。沒過多久，四個家丁匆匆趕來。
雲煥看著地上跪著的四個家丁，確定他們就是那天隨自己出行的那幾個，暫時放下心來。
玄泠墨揮退那幾人，正好微苒端著熱粥進來了。
雲煥靠在床前想要自己喝粥，結果發現渾身無力，擡起手來都難。於是只好讓微苒親自餵他。
雲煥喝了幾口，便沒什麽胃口了。他恢覆了一點氣力，但還是有些虛弱。他問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微苒望向沙漏，道：“少爺，現在是戍時初。”
“戍時初啊……”雲煥揉了揉太陽穴，對玄泠墨虛弱地笑道：“墨兒，我昏睡了這麽久也讓你擔心了。現在我也好了，你也快回去歇息罷。”
玄泠墨還是擔心他的身體，想留下來繼續陪他，結果被雲煥強硬地拒絕。玄泠墨也只好回自己的小院了。
在臥房裏簡單地用完晚膳後，她百無聊賴地在小院的秋千架上來回蕩著。
月亮仍是那麽皎潔，玄泠墨的影子隨著秋千的擺動而晃動。晃動的影子被樹枝的陰影所遮掩而變得破碎不堪，然後離開樹的陰影又重現了完整的輪廓。玄泠墨獨自蕩了許久，後來她沒有使力，秋千搖擺的弧度便越來越小，最後完全靜止了。她先是擡頭仰望夜空，過了一會兒又俯首望著鋪滿青磚的地面。最終，她嘆了一口氣，心裏已經做出了一個決定。
這個決定使她的心情變得異常煩躁，於是她雙腿一蹬地，讓秋千搖擺起來。又蕩了一會兒，她停下了，卻把自己身邊的全部暗衛召集出來。
她指著其中三個暗衛道：“你們今後的任務便是易容成死去的那三個家丁，註意不要露出馬腳。”
“是，小姐。”那三個暗衛半跪著領命。
玄泠墨忽然想起那些看著就滲人的紅色蠱蟲，她便開口詢問：“角回來沒有？”
角便是被留下負責善後毀滅蠱蟲的那個暗衛，玄泠墨問了一次，沒有人作答。過了片刻，一個暗衛有些遲疑地說：“角還未歸。”
玄泠墨緊緊皺著眉頭，這麽幾天的時間角竟然還未回府，看來是出事了。“昴，危，你二人速去暗巷探查。”
昴、危兩暗衛領命而去。
玄泠墨起身，揮退眾暗衛，慢慢踱步回房。
天色愈來愈晚，丫鬟也已備好熱水。玄泠墨脫下衣裳泡在浴桶裏，頭枕在浴桶上，解下天蠶紗，緩慢地按揉著眼睛周圍。溫暖的水洗滌著她的身體，緩解了她頗為煩躁的心。
沐浴之後，她穿上褻衣躺在床上，微采正為她蓋被子時，一個暗衛忽然冒出來。微采嚇得差點尖叫，看清楚是暗衛後，她知趣地出去了。
玄泠墨坐起來，有些不悅地望著他。
危撲通一聲跪在她床前，道：“小姐，昴死了。”
“什麽？”玄泠墨起身下床，蹙眉問道：“怎麽回事？”
暗衛危說道：“屬下們趕到暗巷時那裏已經沒有活人了，只看見幾具幹屍。其中一具就是角的，而另外幾具屍體是平民的。昴蹲下去查看角的屍體，發現他是被吸幹血液而死的，也就是說，他並沒有消滅掉那些蠱蟲，反而被蠱蟲當成了食物。就在這個時候，不知道從哪跳出來一條蠱蟲，直接附在了他的手背上。
當時屬下忘了弒說的話，昴瞬間就把那蠱蟲捏爆了，可是那蠱蟲死後散發出來的味道吸引了附近所有的蠱蟲。那些蠱蟲瘋狂地附在昴的身上，屬下無能為力，只能退開。昴嘶聲對屬下道：“火攻！”
於是屬下趕緊掏出火折子扔向昴，昴身上的衣服片刻之後就被引燃了，而那些紅色蠱蟲就這樣消失在火焰裏，屬下以為自己成功了，沒成想……”
“怎麽了？”玄泠墨追問。
“沒成想，我們都被弒那個卑鄙小人騙了！”危咬牙切齒低聲說：“火攻對那些蠱蟲並沒有用，反而讓它們更強大了。屬下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蠱蟲在火中翻滾，扭曲，然後漸漸融合成一條巨大的蠱蟲。它向屬下吐出一口透明的液體，幸好屬下閃的快，再回頭時發現自己先前站的地方已經被徹底腐蝕了！
而那條巨大的蠱蟲瞬間把那團火焰蠶食幹凈，然後扭著身體遁走了。昴……昴也被蠱蟲吸食了血液，他，也死了。之後屬下把暗巷裏的那些平民屍體都扔到了亂葬崗，角和昴被屬下給帶回了，此刻就在暗閣。小姐，這件事絕對與弒脫不了幹系，若不是他說火攻可以殺死蠱蟲，角和昴就不會死了！”
“哈哈，真是可笑……哈哈哈哈……你們這些蠢貨真是太好笑了……”弒忽然出現，大搖大擺地躺倒在貴妃椅上，笑的樂不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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