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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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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冰窟裏的顧天昊現在正是一頭霧水,他先前還在被魚姬戲弄呢,一下子就被那個渾身冰冷冷的暗衛扔到了這個寒氣逼人的冰窟。

更奇怪的是眼前的這個全身被籠罩在黑袍下的人,他面前支著一口大鐵鍋,旁邊還剩下半邊豬,那大鐵鍋散發的熱氣把周圍的冰都融化了。顧天昊穿的單薄,現在進了冰窟只覺得渾身都要僵硬了,但他不敢靠近那個人。

弒見到自己的玩/物被送來了很是高興,他熱情地招呼著顧天昊,道:“小家夥,快點過來。”

顧天昊對這個稱呼不喜,他很認真地說:“我叫顧天昊,不是小家夥。”

“行,顧天昊,你過來坐,我給你盛碗湯喝。”弒依舊很熱情地招呼他。在他看來,人只分兩種,一種是他覺得有趣的人,還有一種看起來就無趣的人。

幾天前的晚上他故意去嚇唬眼前的這個小毛孩,結果發現他挺無趣的。現在又是他,那就只能湊合湊合著玩了。

顧天昊可不知道他的想法,還以為眼前的這個人心地好。他三步並作兩步地坐到火堆旁邊,伸出手在冒著熱氣的大鐵鍋上烤著。

弒很細心地給他盛了一碗切得細碎好嚼的肉糜和肉湯,然後遞給了顧天昊。顧天昊伸手接過,低聲說了一句謝謝,然後捧著碗喝起來。

這肉湯入口,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滋味流淌在舌尖。他一口氣連肉帶湯都喝光了,微紅著臉說:“這肉真好吃啊。”

弒理所當然地說:“吃飯長大的,當然好吃。”

顧天昊愕然:“豬還是吃飯長大的呀?那得浪費多少糧食?”

弒不答他的話,繼續給他盛了一碗滿滿當當的肉湯。顧天昊覺著他的廚藝挺好的,一碗普通的肉湯都能做的如此美味。

弒閑來無事,便問:“你怎會到這冰窟來?”

顧天昊一直強逼著自己忘掉先前那些痛苦的事,現在又被弒問,他也沒心情喝湯了。

弒見他不答話,也懶得追問。把鍋裏燉爛了的肉撈進碗裏,然後拿起菜刀繼續剁著一截肉骨頭。

顧天昊沈默許久,然後小心翼翼地問:“你有沒有砍過人?”

“沒有。”是啊,他真的沒有砍過人。一般只是把那些玩物全身的筋脈給挑了,這又不算砍人。弒說的很理直氣壯。

“我不久前砍過一個人的手臂……”顧天昊悲戚地說。

“被小姐逼的?”

“……嗯,小姐當時說如果我不把那人的手臂砍下來,就把我關進牢裏去。我……我,我害怕一關進去就沒機會給爹娘報仇了,所以一時頭腦發熱,就、就砍下去了……”顧天昊想到這裏就很難過,他辜負了爹娘的教導,他是個壞孩子。

弒笑道:“這又沒什麽,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就算你不砍下那人的手臂,小姐照樣會讓別人砍。你以為你能救得了那人麽?再說,你要是被關進去了,談何報仇?”

顧天昊聽他安慰自己,不由地心生感動。“你叫什麽名字?”

弒想了想,隨口一說:“欽原。”小時候是叫這個名字沒錯吧?不管了,就當做是胡謅的。

“青元?……你要是不介意,我叫你大哥好不好?”顧天昊覺得眼前這人心眼好,雖然看不見他長什麽樣,但聽聲音就覺得他比自己大。而自己在這裏他人生地不熟,有個大哥也是不錯的。

弒只覺得好笑,這個小毛孩還想叫自己大哥,他腦子壞了麽?雖然心裏是這樣想,但他嘴裏還是親熱地應道:“隨你了,小弟。”

顧天昊聽他認了自己,激動地傻笑。

弒把一碗肉給了顧天昊,問:“你為什麽要給你爹你娘報仇?”

顧天昊低下頭說:“我爹被一個富家公子給打死了,我娘傷心欲絕,前幾天就跟著我爹去了。我要為他們報仇?”

“你想怎麽報仇?”

“自然是學好武功再去報仇!”顧天昊攥緊拳頭說。

“你砍人的時候是什麽感覺?”弒轉了個話題,繼續用菜刀剁著肉骨頭。

顧天昊隱隱約約看見砧板上那一截肉骨頭,就不由自主想到了被自己砍下的手臂,胃裏一陣激蕩,他連忙起身找了個地方吐了起來。

顧天昊吐完之後,只覺得渾身好歹舒坦了些。他蒼白著一張臉說:“大哥,我現在想起被我砍下的那一截手臂就覺得惡心,你不要提了好不好?”

“不是我說你,連砍人都不敢你還敢殺人麽?那個報覆我看你只是隨口說說的,以後還是別想了。”弒有些嘲諷地說。

顧天昊聽了臉一下子就漲紅了,他強辯:“大哥!這個仇我是一定會報的!我、我只是不習慣砍人而已,再說、再說小姐已經答應讓我做暗衛了,我會學好刺殺的本領再找那個朱達常報仇的!”

“哦?小姐答應讓你做暗衛了?”弒有些驚訝。那個刁蠻的大小姐願意收他做暗衛,說明她覺得這個叫顧天昊的好玩。既然她看上這個小子了,那他也要來插上一腳。哈哈……一起玩才有意思。

“是、是啊。”顧天昊想起要做暗衛就得殺人的規矩,渾身打了一個冷顫。

“那你恨不恨小姐啊?是她逼你動手的。”弒低沈的聲音鉆進他的耳朵裏。

恨!怎能不恨!恨她很得咬牙切齒!“雖然先前對小姐不滿,不過我知道她也是為了能讓我早日報仇。”顧天昊低著頭,不讓弒看見他眼中藏著的滔天恨意。

“沒成想你是這樣的想法。”弒嘴角含著笑意,心道他真是個有點小聰明的小子,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

顧天昊僵硬地笑了一下,端起地上盛著肉的碗慢吞吞地吃起來。而弒一直在剁砧板上的肉骨頭。把骨頭上粘連的肉削進鍋裏去煮,剩下光禿禿的骨頭也扔進了鍋裏。拿大鐵勺攪拌攪拌,蓋上蓋子。弒盤坐在地上運起內功抗寒。

顧天昊很快便吃飽了,他起身拿了點融化的冰水刷洗碗,把碗放回原處後就坐回火堆旁。他的眼睛盯著不斷舔舐鐵鍋底的火苗,火苗倒映在他的眼睛裏,看起來就像他的眼睛裏燃了一把火。

不知過了多久,顧天昊為自己吃了睡睡了吃卻不幹活感到不好意思。他主動攬下弒每天必幹的活,拿起菜刀在砧板上剁肉切肉。那半只豬也快被兩人吃完了,弒見他剁肉便說:“我去內窟拿些腸子來。”

顧天昊說:“好哇,這豬肉眼瞅著就要吃完了,有豬腸子吃也不錯。”

弒笑了笑,慢悠悠地走向內窟。

顧天昊擦了一把額上的汗,覺得這骨頭太硬了,難剁得很。而且他看到這截骨頭就會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砍手的事。唉……差不多都是砍,怎麽相差那麽大?砍豬肉他可以做的順順當當,可是砍人就會讓他惡心反胃。

沒過一會兒,弒提著一坨粗壯的腸子來。他直接扔到顧天昊懷裏,說:“把這些東西洗一下。”

顧天昊皺著鼻子看著懷裏這坨散發著怪異氣味的大腸,臉色有點發白。

弒說:“再過一天我們就沒東西吃了,如果你不願意吃腸子,那我們就只好挨餓了。”

顧天昊心想也是,來到冰窟的這些時間他頓頓吃肉,眼見著豬肉就要沒了,那也就只能將就著吃腸子了。只不過處理起來有些惡心……

他提了一桶剛燒開的水拿著腸子蹲在一邊慢慢清洗起來,弒坐在一邊看著他瘦弱的身影,嘴角上翹,笑的有點邪氣。

好不容易才把腸子清理幹凈了,弒讓他把腸子扔進鍋裏煮。等了許久,弒說可以吃了。顧天昊不願吃,也就任那腸子繼續在鍋裏煮。弒從鍋裏撈了幾塊煮的軟趴趴的肉放進顧天昊的碗裏,顧天昊心中一動,真覺得這個大哥沒有白認,什麽都讓著自己。

吃飽喝足,顧天昊估摸著時間又睡了一覺。鍋裏已經沒有肉了,弒把僅剩的肉給了顧天昊。現在那裏面只煮著大腸子,顧天昊只能面對現實,吃那些看起來很惡心的東西。

他心想弒一直這麽讓著自己,自己也不能光顧著吃,於是他也夾了一截大腸放進弒的碗裏。

弒很溫柔地說:“大哥吃飽了,小弟你快吃吧。”

顧天昊放下碗,一臉感動滴望著他。

弒抽了抽嘴角,心想這小子看人的眼神真是太惡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有木有察覺到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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