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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宴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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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宛陵直接撲上去,抱住他的腰,伸手去夠。

可憐腿短,踮著腳也夠不著,只能幹著急。她越著急,顯文就越得意。他箱子放低一點,等她能夠得著的時候,又猛然擡高。

宛陵看著站在一邊觀戰的冰卿:“快!幫我拿。”看他沒動作,著急道:“夫君!你舅老爺出手,肯定是寶貝!送上門的,必須留下!”

冰卿看在那聲夫君的份上,出手去搶。王顯文手腕一繞,箱子又回到他另一只手裏。冰卿當機立斷,伸手打掉了箱子,在箱子飛出去之前,橫跨一步,最終撈到手裏。

宛陵看花眼,手長腿長就是有先天優勢啊!再看看自己,就算長高,也沒有他們身手靈活,還是算了。

王顯文沒想到她有援助,不服輸:“你這算啥?有夫君了,了不起啊?”

宛陵雙手叉腰,挺直了腰板懟回去:“有夫君就是了不起啊!協同作戰!我抱著你,你動不了,他哪怕出一只手,也能搶到。”

“哎!昨天還是我家小妹,今天就跟別的男人一起欺負我……啊——”王顯文負手而立,仰天長嘆,痛心疾首。

宛陵湊上去,悄悄安慰他:“你要是有覺悟的話,明天娶個嫂子回來啊?你妹夫有錢,給你的禮物肯定只多不少。”

冰卿拿著箱子搖一搖,裏面有窸窸窣窣的聲音,應該是金銀首飾之類,不會輕易砸壞的。“你還要撬鎖嗎?”他遞給她。

宛陵看了下,這次的鎖沒那麽容易,只好再次朝王顯文伸手:“哥,鑰匙!”

王顯文依舊是搖搖頭:“有夫君了不起啊。還要哥哥幹嘛。”

宛陵氣不過,拔下簪子,直接卸了上鎖的螺絲,再對王顯文報以輕蔑一哂。打開寶箱,裏面是一個金燦燦的長命鎖,刻著長命百歲,下面墜著兩個小鈴鐺。拿起來,就叮叮當當的響。

“真可愛!給我的嗎?”宛陵在胸前比劃了一下。“我喜歡佩玉,不喜歡金銀。不過,哥哥你給的,我都喜歡。”

冰卿給爐子裏添了一塊炭,看著木炭燒紅。

“你想多了。”王顯文沒見過這麽大的人了,還想著戴長命鎖,沒常識。“給我外甥的。明年該用得上。我明年未必在這兒,提前送。”

“他要把你派去哪裏?”她問完就覺得這個問題太蠢,“去哪裏都好,省的這樣出門還有人跟著。”可一想著,派出去就山遙路遠,很難再見,心情又低落下來。

王顯文看了冰卿一眼,他坐在火爐邊上一動不動,不知道想些什麽。剛才宛陵那句“妹夫有錢”,能被她稱為有錢的,可絕非一般。可他早就查過,廣陵阮家,並沒有多少資產啊。

“你以後有什麽打算?繼續在這兒,還是嫁夫隨夫?”他問的是宛陵,看的卻是冰卿。

宛陵傳了一些瓜果進來,又找出一套茶具,交給冰卿烹茶。

“我有很多地方沒去過,魏國,柔然,契丹,高句麗……”她在冰卿的書架上翻到的,南北終究會統一,只是她未必能看得到那一天。“我現在沒什麽非做不可的事情,也沒有什麽放心不下的事情,趁著年輕,能跑能跳的,多走走看看。”

“以前沒發現,你還有走遍大江南北的心。”王顯文看她烹茶,簡直就是作踐茶葉,伸手攬下活兒,讓她安靜呆著。

宛陵樂的輕松,隨手抓了一把瓜子。“以前是貧窮束縛了我。現在,我自由了,當然不會再窩在一室之內。免得再被人說頭發長,見識短。”

王顯文直接問冰卿:“妹夫,你的意思呢?”

冰卿被點名,這才開口:“她暈車暈船,能把附近走走就差不多了。”

宛陵著急,瞪了他一眼:“你是我夫君,怎麽能在外人面前拆我臺呢?”

冰卿收到眼神,很為難。說出去的話,總不能吞回去吧,可王顯文明顯已經捂著嘴偷笑了。

“哦。我收回那句。夫人去哪裏,我就去哪裏。陪吃陪喝陪聊天。”他從未否認過自己,哪怕是玩笑話。開玩笑的感覺很奇怪,好像也沒什麽。他低頭看著炭火,沈默起來。

“這還差不多。”宛陵得意道。

王顯文也不是白遭人聯手攻擊的,冷不丁來一句:“一看就是還沒商量好。小妹,你這個默契,還需要培養啊。”

冰卿皺了眉頭,這個王顯文,倒是會刨坑。要是宛陵心胸狹隘,必定多想。默契,哪怕是最熟悉的人,也不可能每時每刻都存在。就不知道,宛陵能否跳得出來。

宛陵砸過去一粒瓜子,被顯文接住嗑了。並且,他還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伸手再跟她討,十分可惡。

“我就是臨時起意的。怎麽樣?我家夫君願意配合我。”宛陵根本就沒按尋常套路走,天生的擅長歪節奏。

冰卿低著頭,淺淺一笑。也是了。她自己處的朋友,熟人調侃,不足上心。

“受不了了!張口閉口我家夫君,肉麻。”王顯文嫌棄地看著宛陵,不再戲弄她。

王顯文留下用過午膳,就著急回去了。

“外面隨時還會降雪,不如留下來,權當休息。”宛陵想到他身邊都是別人的眼線,就覺得渾身難受。還好她現在是自立門戶,她可沒他那麽好的耐性。

王顯文來之前就準備好回去怎麽說了,要不是有那位在,他還真樂意在這裏長住。“我還是回去吧。交代你的事情,趕緊辦了。”

宛陵點頭,親自送他出門。

長長的巷道,目之所及,盡是皚皚白雪,少有行人。

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她突然生出一股感傷。以後,她都不在是獨立的個體,屬於別人的妻子,即便冰卿不管束她,她也會主動顧及。

曾有人說,女人一輩子都是為別人活著。小時候為了父母,長大了為了男人,有了孩子就開始為孩子,操勞一生。

兄妹之情,至此,不淡也淡了。

她看著胸前掛著玩的長命鎖,她還沒圓房,哥哥就提前準備了外甥的禮物。

她覺得自己沒心沒肺,只顧著自己往前走,被丟下的是什麽滋味,難道不清楚嗎?

經歷了太多被蒙蔽,被疏離,不敢輕易交付真心。逐漸的,所求越來越少,行事越來越穩,朋友也越來越少。

終於還是走上這條路,一步一步。

冰卿看她眼角濕潤:“舍不得哥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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