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三章醫之所病病道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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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兒子為色所迷,我們家就是被你害的!”楚老夫人沒見過臉皮這麽厚的女孩子,罵的擲地有聲,恨不能撕了這個掃把星!

更可氣的是對方似乎無動於衷。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多管閑事的人啊!為什麽偏偏要盯上他們家啊!他們家熬了多少年才有了今時今日,絕對不能再有什麽差池。

陸宛陵心裏也慪氣的厲害,只是這裏是公堂,她顧及身份,不能直接罵回去,只好慢吞吞地懟回去。

“你兒子都多大了?堂堂縣令,能斷案,能判冤,能為一方百姓做主。又不是小孩子,還被人哄騙了?哼!鬼扯!我騙他什麽了?騙他錢了,還是騙他人了?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誰都知道你家幾月份辦的婚事,幾月份添的孫女。你兒子,能耐著呢!”

楚老夫人說不過,擡手就要打人:“狡辯!就是你跟那狐貍精,害的我兒子現在人不人鬼不鬼!你們別拉著我!你們敢!我是縣太爺的娘!小婊砸!你害的我家這麽慘,我老太婆跟你沒完!”

宛陵看著她沖上來的那一剎那,是有些害怕。不過這回,衙役拉的及時,她沖都沒沖出來,就被架著回到原處。她忍不住冷笑,覺得暢快。

“你們家攀不上高門大戶,怪我?哈哈!誰家爹娘都不是傻子,把女兒嫁給你這樣的人家做媳婦!”宛陵最看不起這種人,過得好就是理所應當,過不好就是別人害的。這麽矯情,活該沒人尊重,活該享不起福!

“你個小婊砸!你不要臉!我老太婆跟你沒完!你們放開我,我要去抽爛她的嘴!”楚老夫人做夢都想著娶一個家世背景厲害的兒媳婦撐腰,可是這樣的話,不能說。一旦說出來,就會被人詬病,說她家兒子沒用。剛才一時情急,不知道說了什麽,她有些慌張。可氣勢上一點也不弱,照樣氣勢洶洶地罵回去!

宛陵不為所動。只有臟話了嗎?沒有道理可講了嗎?她只講道理,講完了,就沒了。寧可不講話,也不想跟這樣的潑婦對罵。

“娘,你夠了。”楚紹南抱住他母親,勸道。

楚老夫人最恨兒子不爭氣,這個時候還幫著外人:“你是我兒子,你得幫我呀!我們家沒有高攀誰,要是有,還能在這裏當一個小小的縣令?”

楚紹南抹掉被噴的唾沫星子,急的要哭了:“娘,你別說了。這裏是公堂!是秦大人的公堂!你說話註意一下吧!”

宛陵雙手互抱,別過臉,不去看他們。

秦海生眼看著吵完了,他一拍驚堂木:“廚娘,你說老夫人給你一包毒藥,大夫看了說是砒霜?你可還記得那位大夫叫什麽名字?住在哪裏?要是沒人作證……”

廚娘不知道那麽清楚:“那位大夫給縣老爺的夫人接生的,說是本地人。他第二天就跑了。民婦就是看他跑,才跟著跑掉的。郡守老爺,民婦可不敢欺瞞。”

楚紹南抱住母親的胳膊突然脫力,不敢置信地看著母親。大夫說有急事離開,就再也沒回來,原來是因為這個?廚娘做的好好的,說走就走,是因為害怕這個?

他們都知道她要殺了青霜,他卻一味地叫青霜忍耐。他是有多傻!

為什麽大家都跑了,沒有人跟自己說一聲?他們眼裏,還有沒有自己這個一家之主了?

從一開始,他就錯了!錯的離譜!

這個家,根本不是自己的。沒有人聽他的,沒有人把他當一回事兒。

他一直以為母親早晚會發現青霜的好,原來早已容不下……他究竟有多蠢!

秦海生繼續盤問:“可是,楚夫人是在這個月死的。昨天下午開棺,仵作說,沒有中毒的跡象,也沒有溺水的掙紮。本官實在是無奈,才將你們都請了過來。”

楚老夫人聞言,腰板直了,說話也不兇了:“我就說她的死,跟我們沒有關系。”

宛陵不信,好好的人就這麽沒了,一定有原因,只是還沒找到罷了。既然都上了公堂,那就不能這麽草草了事。

“還差一個人。”她看著秦海生,能當上郡守,多少有點本事。漏掉的那個人,很可能就是關鍵,不能就這麽放過。

秦海生也覺得盤問到這裏,斷了線索。沒有要命的恩怨,沒有致命中毒,死者什麽都沒有,就這麽結案,說不過去。“哦?你說的可是那位大夫?人家跑都跑了幾個月了,就算找回來,最多證明,老夫人有過毒殺的念頭,並沒有毒死人嘛!”

宛陵不想跟他辯論毒殺死人,跟殺人未遂的差別,人沒死,就不算殺人,她知道。她要說的是,楚家一直沒有提到的,想要保護的那位:“秦大人,這裏都只是楚夫人生前伺候的人。可是,還有一個住在楚家的人,你沒有喊來。”

秦海生看著堂下,後院就這些人了,唯一沒來的,就是楚皓月。他發笑,覺得她在逗他:“是楚家小姐?她才幾個月的女嬰,焉能殺人。”

宛陵搖頭:“她最多算一個原因,並不是主要的。”如果皓月是男孩子,那麽青霜在楚家的待遇必定不同。她要說的是那個深得老太婆歡心的侄兒:“是楚家堂哥,客居在楚家有一陣子了吧?楚老夫人應該很熟悉了,楚邵東。”

楚紹南受不了了,每一次陸宛陵張口,總要出事。他立刻發聲:“你別胡說!青霜出事的時候,堂兄那時根本不在家中。”

宛陵不知道他們堂兄弟感情這麽深,她不過是提一下名字,又沒說人一定是他殺的,就這麽著急了。“你急什麽?楚大人。我只說秦大人漏掉一個人,又沒說他就是兇手。再說了,開堂公審,大家都來了,他為什麽不來?他不想知道,他的弟媳怎麽死的?”

“他有什麽可能?他跟青霜話都不多說,哪來仇恨。我們家什麽都不追究,已經下葬了!現在開棺,上公堂,你還嫌不夠是嗎?你到底要怎樣?放過我們家吧!你就行行好!我們家的事情,我們家自己解決。”楚紹南所求,不過如此。

宛陵看著他說話的樣子,跟他母親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怎麽都怪她多管閑事?是她多管閑事嗎?人死在他們家,難不成就這麽算了?

不!他們只是心虛了!兇手一定就藏在他們中間,他們是互相包庇,生怕她找出來,才一味地撇開她。

“我就多管閑事了!怎麽著吧?我朋友就死在你家了,我就盯著你家了,怎麽著吧?”

陸宛陵被逼到墻角,退無可退,那就不計較這些,沖上去!怕什麽,這裏是廣陵郡衙門,又不是賭坊裏頭,說什麽話,還忌憚大佬們心情不好。

“殺人一定要有仇恨嗎?也許是擋了人家財路呢。楚大人你這樣遮掩,很容易讓我誤會的。秦大人既然說生前所接觸的人,我想,秦大人還是不介意多傳一個人上公堂吧?”

楚紹南不願:“你在耽誤大家的時間。”

宛陵堅持:“我等秦大人決斷。”

“她才下葬頭七,你就要開棺,你還嫌鬧得不夠?你到底要我怎樣?”他只想就此作罷,再也不要牽連任何人了。

“秦大人昨日開棺,我並不知道。即便知道,只要能還人公道,我也是讚成的。青霜為人隱忍,處處替人著想,不能枉死!若是皓月長大,問我,她的母親是怎麽死的?難道要我撒謊嗎?為她主持公道難道不是楚大人你身為夫君,身為家主,身為縣官的責任?怎麽就成了我沒事找事了呢!”

宛陵不讓。一分一毫都不讓。退讓很容易,可是以後要如何面對望而卻步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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