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哥哥你不能這麽逼我們啊。這……”宛陵著急，“成親哪兒能那麽快的？我這才剛剛跟秋家退婚。起碼也得等過個一兩年之後。最好是恒言先完婚，他過年都二十四了。我們兩個年紀都還小，不著急的。”

王斐替她著急。覺得自己不該兇她，控制自己收了怒氣：“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他的意思？”

“他？他倒是想讓他師父師娘，給我爹言明婚事。婚禮要麽在廣陵辦，要麽去漳州辦。可是，你也知道我爹跟恒言他爹的關系。那同窗之情，幾十年的至交好友，巴不得同生共死才好。我爹要是不答應，我也不能帶著人家私奔吧。哥……你不給我想辦法，還兇我……我可就你這麽一個哥哥……”

宛陵不願跟他硬抗，只能好聲好氣地討饒。

“你呀！”王斐看著她，“沒法子的時候就想起來我這個哥哥了。玩的開心的時候，就把我丟的九霄雲外了。”

宛陵搶著否認：“哪有！九重天上哪有這麽好的哥哥呢。是吧？”

王斐冷靜下來。她的姻緣一再受阻，這次還不知道會出什麽鬼。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等一等你爹的回信。他要是豁達，饒了你，你就就近在廣陵完婚。至於你爹在外地，有哥哥給你送嫁，不用怕。但是，要是你爹不準，我也不準。”

“不是吧？我跟我那個爹也就見過兩次面。一次是建康出嫁那回，一次是秋家退婚那回。哥哥，你可是我落地為兄弟，何必骨肉親的結拜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我是真的想跟他成親。你……你準備好送嫁吧！哼！”宛陵話不多說，反正她肯定是要跟冰卿完婚的。

王斐雖然沒見過陸秉良，但是也聽下面官員提過這個人，為人還不錯，就是不大會討好上級，以至於平遷幾次都沒升遷。無論如何，生身父母，哪能就這麽信口開河地隨意編排起來。

“這就生氣了？那個阮冰卿，給你下了什麽迷魂湯？我也不知道他做什麽的，就住你這裏了。你要我怎麽看待他？我還能怎麽看待他？”

“那我是你妹妹啊！你信不過他，你們才認識，你總得相信我吧？”宛陵很想得到他的認可，可他偏偏就看不到冰卿的優點，真是頭疼。

“你告訴我，你喜歡他什麽？能說出五個優點，你爹不同意，我也幫你撐腰。”王斐這回是認真的了。

“他很溫柔。認識這麽久，都沒有跟我大聲嚷嚷過。就算是恒言來這裏小住的時候，他也沒有著急，沒有上火。

他不好色。一般這個年紀的小少爺們，身邊就算沒有小妾，一兩個侍寢婢女都是有的。他沒有，他說他以後也不準備納妾。

還有，他會栽樹。我家如今桃花，杏花，木蘭，槐花，牡丹，荷花，菊花，梅花……高有喬木，金銀攀附。低有水澤，岸芷汀蘭。打扮的跟個花園一樣，都是他給我一鏟子一鐵鍬親手栽種的。

他還會做生意。我買孫家酒樓的時候，就是他給還價的。省了幾十兩銀子呢。雖然，幾十兩在他手裏，算不得什麽。

關鍵是他懂我。再好的男人，處不來，也不成啊！在他面前，我不必考慮說錯什麽話，他會不開心。其實起初見到他的時候，就覺得是舊相識。很奇妙的感覺。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哥，夠不夠五點了？不夠的話，我還可以繼續找。”宛陵覺得冰卿的優點是說不完的，就連他寫字好看，也都是比別人好的優點。

王斐明白，她為什麽會看中阮冰卿了。大約她這輩子，都只喜歡這一類性格的男人了。不是這個人，也會是類似的人。其實，喜歡一個人，不就是覺得這個人好麽？既然她如此堅定，他也不能攔著。

“好了。歸納一下，其實只有兩點：不好色，養得起你。”

“對！我這種小女人，本事不大，脾氣不小，可不是一般男人能養得起的。要是遇到那種強求女子任何時候都賢良淑德的男人，我怕是一年不到就會被休棄回家。”宛陵對自己的毛病，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既然你清楚你的心意，也清楚你現在所處的境地，為兄就不多說了。我現在在荊州，有事，找我。”王斐將寶珠給她，“這個你留著吧。以後，我要是看見好玩的珠子，也給你留意。”

宛陵不收，塞給他：“不是的。這個就是給你的。”

王斐不要：“我一個大男人，帶著一個珠子像什麽啊。”

宛陵就要他拿著：“都說了，給未來嫂子的。這個很值錢的，又大又亮，是個女人都會喜歡的。”

王斐嘆氣：“小財迷！”

宛陵總算是賄賂成功，看到王斐跟冰卿不在互相看不見，心裏稍微好受一些。她不求兩人親如一家，起碼彼此尊重。

她也曾暗示冰卿對王斐態度好一些，可明顯他不買賬。說什麽，人有喜惡，不必勉強。分明就是小心眼，記恨人家。好在王斐豁達，不計較這些小事。

宛陵每天上午陪著冰卿作畫，伺候筆墨，看著他將一根一根發簪畫的躍然紙上。珍珠跟寶石搭配出明艷的色彩，讓這些首飾在同行列裏光芒四射。

這些都是要送往各個郡縣，給當地的工匠定制打造的。精細的做工，讓它們更加受貴族青睞。再加上，冰卿要求限量，大約就是一個地區只做幾件吧。

聽沐劍君說，魏家錢莊每次新出的貨，都是被預售一空。等到上櫃臺再決定買不買的，也只能是看看的份。就算是價格一漲再漲，依舊趨之若鶩。

“冰卿，我想買一個花式簡單的發簪，給芙蓉。你知道她夫君過世不久，不宜太明艷動人的妝容。”她手裏還繼續研磨。

冰卿問：“看中哪個？”

宛陵指著前面晾幹的那個：“最簡單那個。第三幅。”

冰卿看了一眼，笑道：“眼光不錯。你選了最貴的。”

宛陵驚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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