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6.8

關燈
交易行有一個專供貴賓賞玩的後花園,一池碧潭上散落著幾株睡蓮,此時開得正燦爛。

樊遠蹲下身,修長的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潭水,眸中一片幽深。

“你可認識淡溫?”

這是那日在天火之劫中,俞凱一字一頓問他的話。

這次是第二次從別人口中聽到那兩個字,可見當初並不是什麽誤會,他與那個人必定是有關聯的,只是他忘了罷了。

白襲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愜意地品茗賞景,口中悠哉地問道:“你就這麽想找回那段記憶?”

樊遠偏過臉看他,認真地搖了搖頭,見他目露詫異,這才低聲緩緩道:“我只是,不喜歡被人算計。”

白襲看向他的眼神一時間有些覆雜,樊遠站起身,走向他道:“就是這個眼神,那時我從混沌中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所以你當時的表情,神色,每一個細節,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所以你就認為,那個算計你的人是我?”見樊遠默不作聲,他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口氣不忿道:“老大竟然坑我,真是太狡猾了。”

樊遠聽出他的言外之意,蹙眉問道:“你口中的老大,是指誰?”

白襲嘿嘿笑了笑,表情要多賤有多賤,“雖然被坑了有點生氣,但是我還是不能供出老大,否則婚假一定會被取消的。”說罷他端起自己那杯花茶細細品味,連連稱讚好茶。

樊遠盯著他片刻,不知在想什麽,忽然勾起嘴角道:“你在本源世界的模樣和現在並無區別,可見這是你的本體,在三千小世界內能以實體形式出現,並且不懼怕規則的人,其實並不多。容晚輩大膽推測,白襲白前輩,你莫非是十位高級執法顧問其中的一位。”

說是推測,出口的話分明已經是肯定的語氣,白襲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嘴硬道:“僅憑這些就斷定了我的身份,你也未免太武斷了。”

樊遠在他對面緩緩坐下,“其實不算武斷,我在上層位面執行任務時,有幸得見過李大人,從他口中得知,有兩位不知在哪個世界度蜜月的高級執法,想必就是白前輩和尊夫人了。”

白襲訝異道:“你見過老大?!”

樊遠默不作聲地看他,一臉的高深莫測,白襲自知失言,想補救已經來不及,他想著自己背了這麽久的鍋,索性破罐子破摔好了。

“既然你已經猜到了,我就全部告訴你好了,三千多年前,我那會還沒跟我老婆確定關系,有一次被老大急召過去,他把昏迷不醒的你交托給了我,讓我把你送到三千小世界,執行最低級的任務。因為你的相貌實在太出色了,也就比我老婆差了那麽一丟丟,所以我才多嘴問了一句。”

三句不離自己老婆,樊遠被他酸的一哆嗦,這家夥跟高隋有的一拼,一樣的妻控。

白襲見樊遠依舊木著臉,垂在一旁的手指卻不自覺顫抖了一瞬,以為他是緊張,又賤兮兮地笑道:“你別緊張,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老大是什麽人,你既然見過就該知道,半天也摳不出幾句話,我所知道的,僅限於你的姓名,還有………你曾經主動要求抹消一部分記憶。”

一陣微風拂過,攜卷幾片桃花的粉瓣而來,在空中繞了個圈,緩緩飄落在潔白如玉的瓷杯中,鼻腔中彌漫著桃花的馨香,甜蜜得有些不真實,樊遠訥訥道:“主動?”

見白襲輕輕點了點頭,樊遠垂下眼睫,看不清情緒,又問道:“你可知道原因?”

白襲道:“本源世界有一個S級數據庫,那裏收錄著現世之人的所有資料,在那裏應該可以找到你想要的答案。”說罷他看了眼天色,站起身道:“我夫人應該等急了,先行一步,後會有期。”

他沒有直說知道與否,看來其中是有隱情的,樊遠也不為難他,點頭道:“今天多謝你。”

白襲闊步走到出口,轉過臉嘿嘿一笑,“你不記恨我就千恩萬謝了,幾千年過去了還能一眼認出我來,可見你有多小心眼了,你這樣的人最是不能得罪。”

說罷便一溜煙從轉彎處消失。

樊遠挑了挑眉,禁不住笑了起來,他其實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記得那麽清楚,或許是因為當時太過茫然不安,想要尋找真實的感覺,便下意識想把一切都刻在腦海中了。

從一個腳踏實地的人,忽然變成了虛幻的靈體,他又丟失了大部分的記憶,能心安理得地面對一切,才是不正常的。

“叮,S級數據庫不對普通扮演者開放,不過如果有主神的應允………”

樊遠輕笑著打斷他道:“不需要,雖然我的確是有些好奇,但也不是非知道不可的,順其自然就好。”

就像他當初懷疑白襲對自己的記憶動過手腳,也從沒想過主動去找他,因為那時候他的目標是好好活著,而不是為了這些無關緊要的人耽誤正經事。碰著了就找他要個說法,碰不著的話,就隨他去吧,反正少了一段記憶也不會死。

小五:“…………”

※※※

眼看著天色漸晚,樊遠估摸著憑男主的武功,就算帶著拖後腿的女主,應該也能回來了,這才帶著玉如意回了姑蘇府。

方入了前門,便被一名小廝叫住,樊遠認得他,此人是姑蘇墨良的心腹,原來姑蘇小公子竟是特地派人在大門前攔截他。

樊遠想自己在人家家裏吃住,早晚是要碰到的,又不能躲一輩子不是,趁著顏睿不在,早點跟姑蘇小公子說清楚也好,免得以後多生事端,便讓那人在前方帶路,他不疾不徐地跟著,一路到了倚風亭。

姑蘇墨良早在此處候著,見到他來眼睛噌的亮了,快步到樊遠面前,面上稍顯羞澀,道:“白兄,我能叫你沐遠嗎?”

樊遠淡淡嗯了一聲,你愛叫啥叫啥,反正老子要跟你攤牌,必須把這段還在萌芽中的感情及時扼殺。

姑蘇墨良聽他同意了,一時間喜不自禁,他囁嚅道:“其實,我找你來,我找你來,是想要跟你賠禮道歉的。”

樊遠嘴角微抽,道歉用得著這麽大排場?你當老子眼睛是瞎的嗎?

倚風亭外掛著幾十盞粉色花燈,每盞花燈上都明明白白書寫著龍飛鳳舞的大大的“遠”字,亭外繞著一圈怒放的玫瑰,香氣大老遠就能聞到了,再加上耳畔隱約能聽到琵琶婉轉的樂曲聲,這妥妥的要告白的節奏啊!而且告白方式還非常超、前!

#我們才認識一天好嗎!#

#勞資不是這麽隨便的人啊!#

#姑蘇兄,你真的不是穿越過來的嘛?!#

樊遠已經感受到明裏暗裏投來的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姑蘇墨良是姑蘇家這一代最大的希望,也是整個姑蘇府的關註焦點,明目張膽弄出這麽大的動靜,恐怕要震動全府了吧。

姑蘇兄,請問你是要公開出櫃呢?還是純粹制杖呢?寶寶可以不奉陪嗎【手動債見】

因為天色已經很晚,姑蘇墨良完全沒發現樊遠眼中的生無可戀的情緒,他熱忱道:“沐遠,聽你說喜歡珍珠鯉魚,我特地在廚房鉆研了一下午,除了珍珠鯉魚,我還做了煙熏鯉魚,茯苓板粟鯉魚,清燉鯉魚,鯉魚陳皮煲,冬瓜燉鯉魚,鯉魚首烏湯,連掌勺師父都誇我有天分呢,希望你能喜歡。”

樊遠木著臉聽他說完,簡直想呵他一臉血,難怪滿身的油煙味加魚腥味………你丫到底是有多閑?你的家族還等著你去振興呢!你卻在廚房做了一下午魚?你的理想呢,抱負呢!都被你當魚吃了嗎?!

他默默咽下一口老血,擡眼對上他真摯的黑眸,額角青筋暴起,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問道:“我像貓?”

姑蘇墨良:“(⊙v⊙)???”

樊遠咬牙道:“除了珍珠鯉魚,其他的我都不吃!統統都不吃!我最討厭魚了!”

姑蘇墨良見他生氣,連忙道歉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以後不會再犯這樣的錯了。”

樊遠冷眸一瞪:“以後?”他這是做魚做上癮了?

姑蘇墨良被他忽然犀利的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委屈道:“沒,沒以後了。”

過了片刻,他見樊遠臉色似乎好轉了一些,又小心翼翼問道:“那,珍珠鯉魚,你還吃嗎?”

樊遠深深地吸了口氣,率先走近倚風亭內,邊走邊道:“吃!為什麽不吃,你花了這麽多心思,我怎麽能不吃!待會吃完還有的折騰的!”

姑蘇家最有出息的小少爺被他掰彎了,還做出這麽有傷風化的事,主人家哪裏會放過他,姑蘇老太爺要是知道了,恐怕連殺了他的心都有了!他要吃飽飽,才有力氣應付不是?

進了涼亭內,一盤盤鯉魚整整齊齊擺在石桌上,雖然看著賣相不好,但能看出是真真切切下了功夫的,他也分不清哪道菜是珍珠鯉魚,拿起筷子就直接吃了起來,口中含糊道:“謝謝你。”

姑蘇墨良站在邊上,見他認真地吃自己做的菜,只覺得手上的燙傷似乎也不那麽疼了。

樊遠吃了幾口忽然想起來,轉過臉指著亭外問道:“這都是怎麽回事?”

玫瑰,花燈,還有音樂,這貨不會真的是穿過來的吧?

姑蘇墨良笑著走到他對面坐下,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道:“這都是蕭兄教我的,我跟他說,我要向你嗯………道歉,他看上去很高興,還主動幫我出謀劃策,說他們家鄉都這麽………道歉,我就試了試,效果似乎還不錯。”

樊遠看著他的無辜的笑臉,忽然覺得吃不下去了,媽的沒人告訴過他,女主她原來是腐、女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