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楔子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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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亦昭看著眼前這條望不到盡頭的公路,只好打電話給南笙度。前面是南家的私人地方,司機不敢過去,只好在這裏放下他們。

打完電話後,段亦昭看向站在他旁邊的“人”。

梁丘煜穿著簡單的牛仔褲和短袖T-shirt,頭上戴著一頂簡簡單單的鴨舌帽。這身打扮,清爽,帥氣,卻也夠引人註目,因為現在大家都穿長袖了,只有他好像不怕冷似的,格格不入。不過這身打扮已經是段亦昭折騰一個小時的成果了。因為這位小祖宗嫌這嫌那,說什麽也不願意多穿。段亦昭覺得,要不是有龍脈引-誘著它,估計讓它穿上衣服出來也不是易事。

看著梁丘煜不停地把鴨舌帽往下壓,似乎很不適應落在他臉上的陽光,段亦昭不忍它自毀形象,看了一會終於從包裏拿出一副墨鏡,“帶上吧,擋著點陽光。”

梁丘煜倨傲地接過來,一副胸有成竹十分淡定的樣子,結果擺弄了幾次都不知道這東西要怎麽搞。

哎,其實它還是挺可樂的。

段亦昭忍不住笑,見對方的目光掃過來,又立刻恢覆“一本正經”的樣子,自然地拿過它手上的墨鏡幫它帶上:“是這樣子帶的。”帶完墨鏡後又順手把它腦袋上的鴨舌帽撥正。

沒過多久,南笙度就開著賓利過來。

梁丘煜看著這輛龐然大物,墨鏡後面的眉頭微微地挑了一下。段亦昭上前打招呼,打開副駕駛的車門才發現梁丘煜沒有動。

算了,還是坐在一起吧,免得出現什麽突發事故。

他把副駕駛的車門關上,走過去拉著梁丘煜過來,打開後面的車門示意它進去,等它進去了他才進去。

“高人,這是?”南笙度看了梁丘煜一眼,從它的打扮到它的動作,直覺告訴他這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人。

“不要叫我高人了,正式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段亦昭。它是我的……助手,叫梁丘煜。他為人有點孤僻,不善言辭,還請多見諒。”頓了一下,段亦昭把梁丘煜的身份定位為助手。

梁丘煜現在的狀態差不多跟真人無異,但也只是差不多,如果有人摸到它的身體,就會詫異於那冰涼的手感。

這種溫度,一摸就知道不是正常人該有的。所以段亦昭嚴禁它跟其他人有肢體接觸。

幾句話的功夫,車子就停下來,南笙度道:“到了。”

梁丘煜的觀察能力很強,有了之前的經驗,這次它不用段亦昭教,都會自己開車門,下車。

看著眼前古色古香的大房子,不,應該說是“府”,段亦昭有些感嘆,他的上一輩子,段家的祖宅也是這種古色古香的樣式。現在再次看到,回憶往事,恍如隔日。

不過,陷入回憶裏只有一瞬間,因為他很快就註意到房屋上空那沖天的黑氣,那不是陰氣怨氣,而是妖氣,通俗地講,就是妖氣沖天。

難道他們今天的對手不是鬼而是妖物?段亦昭微微側頭,看向梁丘煜。墨鏡遮住了它的表情,但很明顯的,段亦昭看到它舔-了-舔-唇-角。

得了,不管是什麽東西,這位好像都挺有食-欲的……

段亦昭嘴角抽了抽,跟著南笙度走了進去。裏面真的很大,蘇州的園林風,七拐八彎才走到一間房間,這裏正是妖氣最濃烈的地方。

房間的門是緊閉著的。南笙度問站在門口的保鏢:“羅天師今天還沒有走嗎?”

保鏢點了點頭,眼神“謔”地掃向新來的兩位客人。對上梁丘煜的目光的時候,他的瞳孔縮了縮。

羅天師?看來南家請了不止一位啊……“同行”遇到“同行”,待會兒是尷尬還是要小心對方看出什麽?段亦昭暗忖,他在腦海裏搜尋了半天,也沒有找到羅天師這個人物。

聽到保鏢的回答,南笙度有點不悅,顯然不待見這位羅天師。羅天師都“做法”四天了,每次都誇下海口,但他的父親一點好轉沒有。昨天他都想開口攆人了,偏偏他父親的手動了動,於是今天羅天師又來了。

“我們進去吧。”南笙度道。

段亦昭擡眼望過去,一下子就看到了在床邊穿著道士服有點胖胖的人,他嘴角勾起一個冷笑,暗道真是狹路相逢啊,那天晚上的仇總算有機會好好算算了。

呵呵,羅天師是吧。

梁丘煜註意到他不同尋常的情緒。在它的印象中,這個人類一直都是溫和甚至有點膽小的,它好像還真沒見過他生氣過。就算是它把房間弄得亂七八糟,他的怒火熄滅得也很快。

段亦昭落後一步,對它耳語:“你能記住前面那個人的味道嗎,今天的事情完了之後帶我去找他。”

“好處。”

想不出除了龍脈還有什麽能夠引-誘他的,段亦昭小聲道:“你隨便提一個我力所能及的要求。”

“成交。”

三人進來的動靜驚動了在場的人,南母和南老爺子看過來,就連正在施法的羅天師也故意停下手中的動作,一齊看向門口。

只是很快,他的瞳孔縮小,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是那天晚上被他當做脫身的墊腳石的那個人!他怎麽還活著?而且還出現在這裏?

他之所以被邀請到這裏,就是因為他完美地“解決”了謝氏醫院的靈異事件。如果對方揭穿他的話……

“爺爺,這是我的……朋友,這位叫段亦昭。這位叫梁丘煜。”有羅天師在場,南笙度到底沒有說這兩人是他請來的。

“南老爺子好,南夫人好。”段亦昭拉著梁丘煜向南母和南老爺子問好。

兩人矜持地點頭,對視了一眼:這也太年輕了吧,真的有阿度說得那麽厲害嗎?

段亦昭能猜到他們想法的七八分,不過他不在意,初出茅廬都是這樣的。他昨天就想到了,有大BOSS在身邊,何不創造一下利潤?根據他的估計,九成以上的大鬼小鬼對上梁丘煜是沒有勝算的。既然這樣,開一家以解決靈異事件為主旨的事務所是一個很不錯的主意。

幾人在這裏你來我往地說兩句,忽然插入一個聲音:“南老爺子,今天的施法已經完成了,貧道先行一步。”

段亦昭似笑非笑地眼神立刻落在羅天師身上。看著對方倉皇離去的身影,他在心裏冷哼,跑吧跑吧,晚些時候再找你算賬。

沒有了羅天師,段亦昭直接上前查看南當家的情況。面孔發黑,氣息微弱,看起來非常不好,好像下一秒那微弱的氣息就要斷了一樣。他開了天眼,可以看到,南當家身上的妖氣非常強烈。

梁丘煜摘下墨鏡,凝視著躺在床上的這個人,很快他嘴唇裏吐出一個字:“蠱。”

在場的幾個人都擡起頭來看著他,南笙度更是直接問道:“什麽?蠱?!”

☆、第十八話

第十八話

梁丘煜露出略微不耐煩的神色,段亦昭立刻接過話,直白地說道:“他的意思是,南當家被人下蠱了。”

此言一出,立刻炸開了鍋。南老爺子重重地砸下手中的木頭拐杖,胸口一抽一抽的:“誰!誰敢對我南家子弟下蠱!”

“哎,爺爺你悠著點啊。”南笙度也在震驚憤怒中,見到南老爺子這樣,立刻扶著他,一個手掌拍著他的背,就怕他一口氣順不過來。

南母抹了一把眼淚,問出她最關心的問題:“兩位大師,你能救醒我的丈夫嗎?”無論是誰下的黑手,現在都不是追究的時候,她最關心丈夫還有沒有救。

這個問題段亦昭可回答不出來了。他看了梁丘煜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快回答,龍脈還想不想要了?

梁丘煜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他中的蠱名叫黑面蠱,中了此蠱的人,面色發黑,由此得名。這個蠱還有一個特點,如果十四日未解的話,中蠱之人就會變成傀儡。我看他這臉色,中蠱應該有十天了吧。”

南母和南老爺子對視一眼,可不是嗎,正正好昏迷了十天。這個數字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的,因為他們還瞞了兩天,瞞不下去才公開的。

“大師救救我兒子!”南老爺子正要一把抓住梁丘煜的手,段亦昭眼明手快地遞上自己的手,嘴中說道:“老爺子小心點。放心,收了你們的錢,我們一定會盡力的。”

梁丘煜則十分直接地說道:“你們都出去,給我一個時辰的時間。”

見三人有點遲疑,段亦昭補充道:“這是師門的獨門手法,拜入師門的時候我們發過誓不讓外人看到,所以勞煩你們到門外等候一下。如果順利的話,兩個小時都不要就可以了。”

哎,來到這裏之後,感覺他胡說八道的水平日漸提升啊。

三人沒有辦法,只有出去,在門口那裏等著。

沒有外人在場了,段亦昭終於覺得輕松一點。剛剛有幾次梁丘煜差點就被人發現不對勁了,幸虧他反應得快。

“我是陰氣之體,行動不便,你還過來幫忙?”梁丘煜看著不知道要做什麽的段亦昭,“他體內有一母蟲和眾多子蟲,你解開他的衣服,看一下心臟的位置有沒有一塊凸起。”

段亦昭應一聲,卻發現梁丘煜一直站在一個不遠不近的地方,他疑惑道:“你不站過來點嗎?”他暗想,難道是因為黑面蠱發作起來太醜了,所以它又犯了潔癖?

梁丘煜解釋道:“黑面蠱喜陰氣,你要我靠近點,是想他爆體而亡嗎?”他眉頭一挑,“我記得我給你的那本冊子,最後一頁有簡略介紹蠱的知識,這個都不知道,你認真看書了嗎?”

“哪有那麽快就看到後面啊。”段亦昭無奈道,那本冊子他還在練習前面的咒語呢,最後一頁也太遙遠了吧,而且那冊子是文言文加繁體字寫成的,段亦昭這個理科生看起來可不是一點費勁,看一小段字都要查好久的古代漢語字典呢。

南當家穿著的衣服真的不適合解開,只能脫下來。於是段亦昭找了個剪刀把衣服剪開,果然在心臟的位置看到有一塊不顯眼的凸起。

梁丘煜道:“母蠱可以控制子蠱。二者通過血液傳遞信息。所以在動手弄死母蠱之前,要把它從體內引出來。”他扯下一根頭發,“拿去,放在他的口鼻處。”

“一根頭發就能把黑面蠱引出來?”段亦昭有點吃驚,“這是不是太簡單了?”

“你覺得可以化成實體的陰氣是普通的陰氣嗎?如果不是遇到我,他還真的是必死無疑。”

梁丘煜不耐煩道,“讓你做就做,不要唧唧歪歪那麽多廢話。”

感覺梁丘煜今天脾氣見長啊,不過早上出門的時候折騰的它那麽久,估計是早就不耐煩了吧。段亦昭聳聳肩,按照它說的把那根頭發放到他的口鼻處。沒過多久,心臟位置的那一小塊凸起動了動,像是嗅到什麽美味一樣。

它不停地蠕動,朝著口鼻的方向蠕動著。在它的翻動下,皮膚周圍突出了無數粒小小的點,不動,就是立在那裏,看起來挺惡心的。這應該是梁丘煜所說的子蠱。

段亦昭等了至少半個小時,才感覺到嘴巴那裏有動靜。

“它要出來了,你註意控制好頭發跟它的距離。”梁丘煜道。

一條拇指大小的黑色蟲子從南當家的嘴巴裏爬出來了,它在嘴巴那裏停留了一下,似乎在確定頭發的位置,然後朝著頭發的方向爬過來。

段亦昭耐心地拿著頭發,一直保持著一種不近不遠的距離。他看著母蠱一直爬一直爬,長長的身軀似乎沒有盡頭。直到出來了小臂那麽長的長度,才終於看到它的尾部。

梁丘煜不知什麽時候走過來,一根手指挑它起來,然後幹凈利落地捏爆它。它的屍體落在腳下,梁丘煜還補了兩腳。

“你剛開始不是想要吃掉他的嗎?怎麽把它給踩成這樣?”段亦昭故作驚訝地問,想惡心梁丘煜一把。它不吃掉黑面蠱的原因,猜都猜得到,肯定是因為——

“太醜。”梁丘煜吐出兩個字,還嫌棄地用紙巾擦了擦手指頭,那神態特別傲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段亦昭在心中笑得快要打滾,表面上還要淡定地去開門,告訴門外面的三個人,蠱已經解決了。

看見地板上那顯眼的黑色蠱蟲,三人均是臉色微變。

“南當家體內的蠱蟲已經被殺死,但他身體裏還殘留了許多子蠱的屍體和蠱蟲的毒性,接下來還要好好地餵他喝藥,排出血液中殘留的屍體和毒素。”段亦昭把梁丘煜寫下的龍飛鳳舞的藥方交給他們。

南母先快步走到床邊,仔細觀察一下就能發現,丈夫的心臟已經恢覆正常的跳動頻率,氣息也沒有之前那麽微弱,感覺整個人都活起來了。

她一下子喜極而泣,擦了擦眼淚,道:“真是太感謝你們了,有什麽能幫得上忙的請盡管開口。”

“您太客氣了,我們之前已經談好了報酬。”段亦昭微笑道,看了南笙度一眼,“就按照上面的來好了。”

對方這種態度倒讓南母高看他們一眼,她見過非常多“天師”,有沒有什麽真本領不知道,但骨子裏都是非常貪婪的。事情辦不成錢照收,辦成了那更是要加倍的了。

南老爺子抖了抖拐杖,道:“兩位天師,還有一個事情要拜托你們。暗算我兒子的人在暗,我們在明。而且那人的手段不是我們這些普通人能應付的,所以希望你們能把那個人找出來,或者……永、絕、後、患。”說到後面的四個字,南老爺子的語氣中絕對是帶著一股殺氣的。

段亦昭假裝思索一下:“……好吧,我們答應您的請求。”重頭戲來了,他道:“不知你們是在哪裏發現南當家的呢?我們希望明天可以去那裏看一看。”

原文中的劇情,南當家就是在巡視那塊地皮的建設情況的時候暈倒的。這下子,可以順理成章地到那裏看看,也好拿到被梁丘煜惦記著的龍脈。

劇情已經被他這只小小的蝴蝶煽得不成樣子了,去晚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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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間陰暗潮濕的房間裏面,一個人正呈蓮花坐的姿勢在打坐,忽而他噴出一口暗紅色的血,左手抽動不止。

旁邊有人嘲笑他,“都說讓你直接弄死那老板就好了,你非要打著把他做成傀儡的主意,這些出意外了吧,還沒有到十四天就被人給破了……呵呵,受傷的滋味好受嗎?”

那人吐出一口黑血,用右手按住抽動不止的左手,一臉痛苦,臉上滿是大大小小的汗珠。半晌後,等抽痛減輕了,他才啞著嗓子回道:“你不要得意,龍脈還沒有拿到手呢,我受傷了,拿到龍脈的幾率就會降低,到時候我們誰都不要得到!”

他旁邊的人哼了兩聲,沒有再說話。

他們兩人現在是合作的關系,要齊心協力地拿到那塊地皮下的龍脈,但同時又是競爭的關系,如果對方的實力現在被削弱的話,在分配龍脈的時候,話語權就小了很多,自己也就能得到最大份的。

而且,除了兩人都要分一份之外,那個提供消息給他們的人也要占一份。雖然那人要的位置很小,但他還是覺得肉痛。

坐起來後,那人又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不過現在我們還是團結一點好,否則拿不到龍脈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旁邊的人道:“我知道,你放心好了。”

☆、第十九話

第十九話

從南家那裏出來,已經接近下午兩點了,正是一天中溫度最高的時候,陽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

段亦昭帶著梁丘煜去了S市比較有名的餐廳,開了一個包房,一口氣點了小半桌的菜。今天就上午吃了早餐,簡直餓死他了。

菜還沒有上來,段亦昭百無聊賴地等著,見梁丘煜在擺弄筷子,突然想到它好像還不會用筷子,於是興致來了,拿起他面前的筷子:“看我的手,筷子是這樣子拿的。”

梁丘煜盯著他的手一秒,有模學樣地擺出了跟他一樣的手勢,第一次還比較笨拙,第二次、第三次之後就熟練了。

哎,那麽容易就學會,真是一點成就感都沒有啊。段亦昭無聊地放下筷子,正巧響起了敲門聲,然後服務員就把飯菜端上來了。

梁丘煜坐在那裏,看著對面的人吃的津津有味,於是也拿起筷子,夾起一片肉,盯了兩秒鐘,放入嘴裏。嚼了一下,它就嫌棄地把肉片吐出來了。

——什麽味道都沒有,不明白人類怎麽天天吃這個吃得那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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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亦昭看著眼前這棟別墅,嘴裏嘖嘖感嘆,看來那位沒什麽本事的羅天師還是挺有錢的嘛,住那麽大一棟別墅。

想到這裏他又發散了一下思維,對方一個沒什麽真本事的天師都能賺到那麽多錢,他有BOSS在手不就是更加財源滾滾?

別墅的門是鎖著的,墻不算太高。段亦昭走過去一看,發現墻上面的電網沒有開啟,電網上面貼滿了用朱砂書寫的黃符。看到這裏段亦昭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要是電網開著,他也許還要為難一下,但貼著這些威力不怎麽樣的黃符……呵呵,他一手可以撕掉好多個都沒問題。

梁丘煜若有所思地盯著別墅,倒是感受到了一股別樣的氣息。

段亦昭毫不客氣地翻墻進去了。

別墅的結構是覆式的,羅天師就坐在一樓的沙發上,看到兩人闖進來,他嘿嘿冷笑起來,“我正愁要怎麽找到你們呢,沒想到你們居然自己送上門來,倒也省了我一番功夫。”

段亦昭也冷笑:“那天晚上在謝氏醫院被羅天師你推了一把,差點就送命,我可是忘不掉您的‘恩情’啊,這不,當然急沖沖地跑來‘報恩’了。”

梁丘煜原本不清楚兩人的恩怨,但聽完他們的對話,倒是明白了,頓時臉色也有點不善。所以那天晚上害得他要強行提升境界的罪魁禍首,就是這個家夥?

羅天師拍拍手,一個黑影從樓上飄下來。段亦昭定睛一看,原來是羅天師養的小鬼,不由想笑。羅天師想要滅他的口,也不看清楚跟著他來的是什麽人,一個區區小鬼只是梁丘煜的開胃菜好嗎?

果然,用不了一個來回,小鬼就被梁丘煜給吃進肚子裏了,連一個飽嗝都沒有打。

羅天師臉色大變,又是心疼他養了多年的小鬼又是害怕,他說話盯著梁丘煜,聲音都顫抖著:“你……你是什麽東西?”

段亦昭抱胸在一旁涼涼地說道:“想滅口也不放亮一下招子,今天踢到鐵板了吧。”

能吃鬼,肯定不是正常的人,說不定是什麽妖物。羅天師靈光一閃,朱砂畫成的黃符不要命地扔出來。可惜讓他失望的是,這些黃符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紛紛揚揚的黃符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手段用盡都沒有收到效果。羅天師自知踢到了鐵板,喪失了一開始的威風和囂張,整個人嚇得都站不起來,啰啰嗦嗦地往後退,不停地求饒:“這位大人……這人大人饒命啊!”

梁丘煜仿若充耳未聞,直直地朝他走去。

見對方並沒有放過他的意思,羅天師眼中閃過一絲怨恨,忽而從懷裏掏出一個東西,指著站在一旁的段亦昭,聲音發狠:“你站住!不然我就開槍斃了他!看你的速度快還是我的子彈快!”

段亦昭定睛一看,發現那是一把小型手槍。他皺了皺眉,站在那裏不敢動,沒想到對方手中會有這東西。

“給你一個機會,放下手中的東西,我留你一條完整的魂魄。”梁丘煜終於停下腳步來,眼睛黑不見底,被它看著的羅天師握槍的手都抖了一下。它實在不喜歡被人威脅的感覺。

握槍的手緊了緊,羅天師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廢話少說,現在選擇權在我的手上……你現在立刻退出我的別墅,否則我就斃了他!”

很好。梁丘煜笑起來,那是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段亦昭看著都覺得身上的雞皮疙瘩起來了,心裏默默地為羅天師默哀。

“啊……我的手!”羅天師慘叫起來,他的手槍,連同握槍的手掌,都被看不見的力給扭曲了,劇痛讓他在地上滾起來。

梁丘煜看著他慘叫,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段亦昭註意到它的表情,心裏有點不安,想了想,他走過去,伸出手掌在它面前晃動一下:“嘿,回神。”

梁丘煜扭頭,眼睛裏的紅光讓段亦昭驚了一下,但慶幸的是,那紅光很快就退去,它的表情也變得正常起來。

兩人對視的這一小段時間裏,羅天師停止了慘叫,變得無聲無息起來。段亦昭覺得不對勁,轉頭一看,發現羅天師的皮膚下有什麽東西再蠕動著,像是要破膚而出。

這個動靜,怎麽那麽像中了蠱?段亦昭一下子就想到了蠱,下意識轉頭看了梁丘煜一眼,只見它的表情也沒有之前的輕松,而是變得有些凝重。

羅天師大吼一聲,忽然睜開眼睛——只剩下眼白了。他直楞楞地朝兩人沖過來。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力氣也大得嚇人,就連擋在他前進路線上的厚重的大木桌都被他撞飛,裂成兩半。

而且,厚重的大木桌裂開了,羅天師的身體卻一點事都沒有。

段亦昭被梁丘煜拉著躲開,看到這個場景,他吃了一驚。要是被現在的羅天師撞上,估計他這小身板的下場還沒有大木桌的下場好。

羅天師不停地沖著他們來,整個人只會走直線,不菲的木制家具被他撞的亂七八糟,碎了一地。梁丘煜把段亦昭扔在遠一點的地方,就起身迎了過去。

被梁丘煜重重地打好幾下腦袋,腦殼都裂開了,紅色的血液滴在地板上,羅天師依然不知疲憊地死咬著梁丘煜不放。

這羅天師已經不算是人了吧。段亦昭暗忖,沒想到蠱蟲發作得那麽厲害,來的時候羅天師還是正常人,短短時間就變成了一個怪物。

忽然,段亦昭的瞳孔一縮,失聲道:“小心!”

就在羅天師吸引梁丘煜註意力的時候,一個人影無聲無息地竄出來,手中閃亮的劍狠狠地插入了梁丘煜的體內!

梁丘煜反手一抓,那人影被抓了個正著,忽地一下化成了青煙,一個被攔腰折斷的紙片人悠然地落在地上。這個人影“死亡”的同時,大廳裏面忽然同時出現了無數個一模一樣的黑影,大部分圍攻著梁丘煜,小部分圍住了段亦昭。

段亦昭一邊應付著圍在他身邊的紙片人,一邊大聲問道:“梁丘煜,你沒事吧?”他剛剛親眼看到那一把閃亮的劍被狠狠地□□了它的體內,讓他有點擔心。他第一次意識到,梁丘煜這個原文中的大BOSS,也不是無敵的。

同時他也意識到,這不是一次簡單的報仇,有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狠狠地坑了他們一把!

梁丘煜沒有回答。重重的黑影分隔開兩人,段亦昭也看不見它那邊的情況。紙片人很多,弄死一個就變成紙片落在地上,但很快又有新的紙片人補充進來。看著紛紛揚揚落在地上的碎紙片,段亦昭知道,控制紙片人的人一定就在附近!

手指摸上插在腹部的劍,梁丘煜感覺到,這把劍在凈化他體內的陰氣。如果它只是一個普通的百年厲鬼,沒有修煉逆天訣,估計現在已經被這把劍給凈化,只剩下喘氣的力氣了。

但很可惜,對方沒有料到這一點。梁丘煜露出一個陰森的笑容,手中凝聚陰氣,一掃過去,紙片人紛紛折腰,像割稻谷一樣輕松。

“不是說只要那把劍插-進-去資歷少於五百年的厲鬼都只剩下喘氣的份嗎,為什麽它還能使用陰氣?”黑暗中有人嘀咕,“難道那人騙了我們?”

梁丘煜的眼睛有點發紅,看起來特別滲人。它伸手,一下子就掐住了羅天師的脖子,另一只手插-進他的心臟,捏出一條正在掙紮的小蟲子,毫不留情地捏斷。

黑暗中的另一個人也是滿頭大汗,小蟲子被捏斷的那一瞬間他立刻噴出一口血,問到血腥味他就知道不好了,“不好了它發現我們了,趕快撤!快把你的傀儡全部放出去攔著他!”

☆、第二十話

第二十話

周圍的紙片人一下子多了起來,段亦昭有點應接不暇。想到-插-在-梁丘煜身上那一把劍,他深吸一口氣,念出金光咒:“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包羅天地,養育群生。受持萬遍,身有光明。三界侍衛,五帝司迎。萬神朝禮,役使雷霆鬼妖喪膽……急急如律令!破!”

圍在他身邊紙片人瞬間化為紙片,從空中紛紛揚揚地飄下來。段亦昭用手撥開紙屑,第一時間望向梁丘煜所在的方向。

它身上插著一把劍,眼睛變得通紅,看起來尤為駭人。

“……梁丘煜?”段亦昭下意識後退一步,輕喚一聲。他站在原地猶豫著要不要過去,因為它看上去像是喪失了理智。

聽到聲音,梁丘煜擡頭看了他一眼,道:“楞著幹什麽,過來。”

沒有紙屑的阻擋,段亦昭才看清楚,它臉色發白,腳下還趴著一個人,不是羅天師,它的腳正正踩著那人的臉。

吐字清晰,看起來還沒有完全瘋掉。段亦昭松了一口氣,快步走過去。雖然它平時看起來跟普通人沒什麽兩樣,但是修煉的時間不長,遇到一些事情還是會激發它的兇性的,嚴重的還會喪失理智。

早在梁丘煜許諾不傷害他的時候,就跟他說過這件事情,讓他遇到這種情況躲遠點,否則死了可不在許諾範圍內。

“這是誰?”段亦昭看著被他踩著臉的那個人,五官都扭曲了,看來梁丘煜真沒腳下留情。

梁丘煜冷笑:“躲在背後不敢露頭的老鼠,被我揪出來了,可惜還跑了一個。”它的腳幹凈利落地踩在那個人手肘處,“哢哢”兩聲脆響,手被踩斷了,那人慘叫起來。

段亦昭卻沒心思關註那人的慘叫,他的全部註意力都在梁丘煜身上。他註意到梁丘煜的身體沒有之前那麽凝實了,皺眉道:“你沒事吧?”

“等等再告訴你。”梁丘煜慢騰騰地瞥了段亦昭一眼,又幹凈利落地用腳把下-面那人的雙腿都踩斷了。

聽著不絕的慘叫聲,段亦昭默默地想,梁丘煜還是有點失控了吧。不過什麽叫做“等等再告訴你”?

很快,段亦昭就明白它話中的意思了。

廢掉別人的兩條腿後,梁丘煜的身體微微一晃,就倒了下來。

“梁丘煜?!”段亦昭眼明手快地接住它的時候,才發現它幾乎沒有重量。

段亦昭不禁駭然,之前它的體重可是達到了一百多斤,絕對是很標準的體重,現在怎麽變成這樣了?!

視線在它身上搜尋了一圈,最後定格在那一把劍上。這把劍不知是什麽來頭,他一開始以為那亮閃閃的是劍身的材質所導致,現在靠近一看,他才發現那居然是佛光!

也就是說這家夥一直被佛光凈化著?操-蛋的也不早點告訴他!還裝逼地說什麽等等再告訴你,真想打他!段亦昭直接伸手就去拔,卻被彈開了,伸手一看,上面一道黑痕,火辣辣地痛。

“……WTF!”段亦昭爆粗口,完全不明白他怎麽也被這佛光給傷到了。他是普通人好麽,怎麽也被佛光彈開了?簡直在坑他!

躺在地上一直在痛哼的男子,睜開偷看了一下上面的動靜,眼中恨意,懼怕一閃而過,嘴唇微動,念念有詞。

現在梁丘煜身體幾乎沒有重量了,再拖下去說不定沒有救了。

快速地回憶他學過的咒語,段亦昭靈光一動,脫下外套,對著外套施了一個凈天地咒,然後用外套包裹著手,才總算把劍拔了下來。沒有了劍的阻擋,梁丘煜一下子就變成一縷黑煙,鉆進段亦昭胸前的玉佩裏。

段亦昭剛松了一口氣,此時卻變故突生。只見地板上隆起來,一個長相奇怪的東西鉆了出來,帶著煞氣,對著段亦昭一陣怒吼,一道火光從它嘴裏噴出來,段亦昭下意識揮舞著手中的劍,那東西被劍傷到的地方,煞氣瞬間被凈化。這把劍意外的好使。

“不要跟他糾纏,快帶我離開!”一道嘶啞的聲音急急道,剛剛的慘叫已經把他的喉嚨給喊啞了。

手腳都被踩斷了還有力氣搞小動作!段亦昭恍然,仗著自己有劍在手,迎了上去,那東西卻十分聽命令,飛快地把斷了手腳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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