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楔子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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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到背上就往外面跑,見段亦昭追上來,它就一直對著段亦昭噴火。

段亦昭靈活地躲開,不可避免的有一點火星沾到他身上,皮膚生疼。火雖然沒有燒到段亦昭身上,卻燒到了滿屋子的木制家具上面,瞬間,家具著火,很快就蔓延到整個屋子。

那東西速度奇快,眨眼就不見了。濃煙開始散發,段亦昭見火勢那裏旺,不敢多留,捂著鼻子跑出去。望著在火光中的房子,他嘆了一口氣,燒了也好,也不用他費腦細胞想著怎麽善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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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段亦昭收到南笙度的電話,說按照他提供的法子,父親已經好轉了,一部分錢已經打進他的賬戶,並問他今天什麽時候有空去工地看看。因為梁丘煜臨時出事的原因,段亦昭回絕了他的邀請,表示最近的日子不太吉利,等過幾天日子吉利了再去。

第二天他終於接到段亦明的電話,抱怨了最近一連串的倒黴事,重點說了因為電話丟了他遇到多大的麻煩,幸好謝晉元是個脾氣好的上司,不然他還不知道要挨多少罵。

段亦昭在電話的另一頭不厚道地笑:“哥你這下記住我的電話了吧?”

段亦明笑罵了他一句,又說,因為商談順利,再過一個星期左右他就可以回來了。

段亦昭怔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表示他真的是太想念親愛的哥哥大人了,能提早回來真是太好了。

掛了電話,他才憂郁地嘆了一口氣,都習慣一個人的自由自在了,等段亦明回來,他就要偷偷摸摸的了。就算他現在有錢搬出去住,段亦明肯定不會同意的,除非有一個正當的理由。而且,梁丘煜都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好,他必須在這一個星期之內搞定南家的事情。

這一等就是三天。

某天半夜段亦昭尿急醒來,就看到有一個小孩坐在床邊,他條件反射地準備好金光咒,瞬間打開床頭燈,才發現那小孩是小一號的梁丘煜。

不怪他精神緊張,這幾天梁丘煜不在,它的氣息也消失得差不多了,就有鬼魂往他的屋子裏鉆,偏偏他又有天眼,沒有看到各種奇奇怪怪的鬼魂都覺得心塞。於是能被往生咒念去投胎的就讓它們去投胎,頑固不化的就只好出手收了它們了。

“梁丘煜?你怎麽變小了,還半夜坐在我房間?”段亦昭問完,就閉嘴了,因為梁丘煜的臉色實在稱不上好看。原因他也猜得到,肯定是因為那天受傷了,實力大損,所以形象從十五歲變成了十歲。不過十歲的小孩比十五歲的要萌多了。

梁丘煜臉色臭臭的,“把你床邊的黃符給我扔了。”

段亦昭吃了一驚,連他做的黃符都怕?還怎麽去工地揪出幕手黑手啊。

猜到段亦昭的想法,梁丘煜不爽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齒:“還不快扔掉,要我動手你這張床就毀了!”說完它又冷哼,“現在能節約一點陰氣是一點,你又不捉鬼來餵我……”

哎喲,所以這還怪他嗎?是誰一直逞強不說話讓那把劍一直插著的,是誰明明可以很快解決羅天師偏偏在那裏拖著的……段亦昭也想冷哼,不過看它那沒好的慘白的小臉和最後那帶有一點點撒嬌意味的話,他就不戳破了。

不過說到捉鬼投餵,段亦昭倒想到了被他收了的鬼魂們,還呆在他自制的簡陋法器裏面呢,倒是可以都扔給它。

段亦昭起身把天花板的燈打開,這下看得更清楚了,這小子的身體根本沒有之前那麽凝實,不由擔心:“你現在的狀態,還能去找出幕後黑手嗎?不會打不過別人吧……”

梁丘煜不高興了,挑眉,“你還沒有看出來嗎,幕後黑手就是那天坐在暗處的兩只老鼠,那種情況下我都能廢掉他,你覺得我打不過?”那兩只老鼠倒是不足為懼,倒是給他們那把劍的幕後需要註意。

“所以你對羅天師手下留情就是為了引出那兩個人?”

“對了,我那天抓住的人呢?”梁丘煜頷首,他才不會說,當時並沒有發現那麽有人埋伏,只是羅天師身上的蠱氣息讓它覺得很熟悉,跟南當家身上的同出一脈,才決定手下留情引出幕後人而已。一切都是為了它的龍脈。

段亦昭身體一僵,半晌後才慚愧道:“跑……了……”

梁丘煜:“……”

對上梁丘煜的目光,他的臉不斷變紅,變紅,再變紅,紅得滴血。

☆、第二十一話

第二十一話

也許是受了刺激,段亦昭覺也不睡了,爬起來寫了一個完整版的鍛煉身體計劃書,目的是讓他這幅弱雞的身體變成他上輩子那有八塊腹肌的真·漢子身體。

梁丘煜則是回玉佩繼續修煉去了。這次它確實元氣大傷,即使沈眠了幾天,實力也不過恢覆到平時的四成左右。縮水的身體更加讓它不滿。

第二天早上,段亦昭出門準備一些東西,然後打電話給南笙度,表示吉日已經到。

接近正午時分,南笙度開著他騷包的賓利過來,引來無數學生註目。他摘下臉上的墨鏡,看著背著雙肩包一副清爽的學生打扮的高人,好奇道:“還有一位呢?”

梁丘煜露的那一手,把他給鎮住了。更讓他稀奇的是,連他爺爺都查不出那人的來歷,好像是憑空冒出來的。就算是他覺得很厲害的高人,也是有跡可循的。

“他有事不來了,我一個人也能應付。”梁丘煜一下子縮水五歲,那麽大的差距,段亦昭自然不敢讓他露面了。

南笙度頗為遺憾地點點頭,等段亦昭坐好後,踩下油門,只留了車尾氣給眾人。

最頂層的窗戶那裏,薄薄的窗簾後,站著一個人,他看著下面的場景,拳頭攥緊了。

段亦昭問道:“你們工地那裏還有人嗎?”

“沒有了,父親出事之後,爺爺覺得邪乎,就讓工人先停工。就等高人你去把那些臟東西都清除掉,我們才好動工。”南笙度邊開車邊答道。

“你父親在工地出事的?”

南笙度點頭,“嗯,巡視工地的時候突然倒下了。”

想到在羅天師家打鬥造成的破壞,段亦昭忽然發現他忘記了一個重要的事情:“我可以把那些東西都清楚掉,但有一點要申明,清除的過程中造成的破壞,本人是不負責的,這個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這個無所謂,只要能把那些東西都清理掉。”南笙度聳聳肩,“高人你就放膽去做吧。”

南家的工地離市區比較遠,但可以看到,周圍都在施工,甚至還有一條地鐵路線在建,可以料想,這應該會成為S市的又一個中心。

告別南笙度後,段亦昭拿著鑰匙,打開了緊鎖的工地大門,裏面拖拉機等各種設備停了一地,可以料想,工人們當初也是匆匆離去的。望向前方,幾棟高樓聳立,看外表像是完工了的樣子。

關上大門後,段亦昭才掏出玉佩,把梁丘煜喚出來。

梁丘煜飄起來,在周圍轉了一圈,又飄回來——自從變回十歲之後,它又不樂意用腳走路了。因為用腳走路不但速度慢,跟不上段亦昭,而且還比他矮了一大截。

“我問到了那兩只老鼠的味道,”梁丘煜冷笑,那一劍之仇他可是牢牢記著,“外面沒有什麽東西,進去那幾棟高樓看看。”

那幾棟建築外形已經完工,只是裏面還有待裝修——墻沒有鋪,燈沒有裝。現在是正午時分,陽光燦爛,加上門和窗戶都沒有裝,所以也不覺得裏面如何黑暗。

段亦昭在一樓轉了一圈,很奇怪地發現這裏居然沒有一個魂魄,而且呆在這裏,他整個人都覺得很舒服,昨晚沒睡好帶給他的負面影響也減輕了許多。

莫非這就是龍脈的影響?

“到中間那棟樓去。”梁丘煜凝神感受了一下,率先往那裏飄。

段亦昭眼明手快地拉住它:“我的祖宗喲,你能飄慢點嗎?我要跟不上了。”雖然呆在這裏他覺得很舒服,但心裏總有些不安,感覺危險隱藏其中。

掂量一下手中的重量,段亦昭幹脆把它拉下來,抱著,防止它自己跑了——合作過幾次,他總算明白了,這家夥真是一點團隊意識都沒有:“你沒有發現你今天有點急躁嗎?還是跟著我慢慢走穩妥一點吧。”

“放肆!”梁丘煜不爽地拍了一下他的手,直起身來,正要說什麽,卻忽然轉頭,看向前方:“誰在那裏?出來!”

它聲音中不知帶上了什麽,轟隆隆的,震得段亦昭有點耳鳴,墻屑都掉下來,一個人影從陰暗角落裏被震了出來。

段亦昭看到那熟悉的人影,脫口而出:“南笙度?我不是讓你不要來嗎?”

南笙度狼狽地爬起來,臉色漲紅,過了一會兒訕笑撓頭:“我這不是好奇嗎……就跟過來看看了……對了,你抱著的那個是誰?你不是自己一個人過來的嗎,這個小孩從哪裏冒出來的?”他盯著梁丘煜,好奇地問道。

段亦昭眉頭一皺,打量著他,在思量著如何組織語言。

聞言,梁丘煜則是眼睛一瞇,揮手一道陰氣過去,南笙度狼狽地躲過去,大叫道:“你居然攻擊我!出去了我要讓你在S市永無立身之地!”

段亦昭一驚,喝道:“住手!”手按著懷中梁丘煜的手。梁丘煜卻不如他意,又幾道陰氣過去,冷笑道:“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看到我,你是誰?”

什麽?段亦昭的手一頓,不再阻止梁丘煜,而是看向正在狼狽躲閃的南笙度。

一道陰氣南笙度可以輕松對付,幾道陰氣,他卻來不及躲閃,被其中的一道打了個正著,臉色扭曲了一下,最後變成了一張巨大的紙人。

段亦昭抽了冷氣,那麽活生生的人,居然是紙做的?!

梁丘煜則是仔細地看著那斷為兩半的之人,低聲道:“難怪我感覺不出那是紙人,原來在其中添加了精血……呵呵,看來手腳還沒有被徹底踩斷,還能做傀儡。”

“也就是說南笙度現在在他們手中?”段亦昭喃喃道。看來,在他們靠近這裏的時候,已經有人盯上他們了。

想到這裏,段亦昭覺得對不起南笙度,他看著梁丘煜,道:“我們要把他救出來。”見梁丘煜眉頭一挑,老大不樂意,他只好又補充道:“這塊地皮是南家的,如果你想要這裏的房子,就必須要把他救出來。”

這裏的龍脈比它想象中大,肯定沒辦法一次性吃下去,得日後徐徐圖之。想到這裏,梁丘煜勉強點頭。

兩人總算達成一致。段亦昭快步往中間走,卻發現無論如何都走不出這道走廊。看著前方躺著的那張熟悉的紙人,他臉色沈下來。

☆、第二十二話

第二十二話

梁丘煜看了一眼周圍,就閉上眼睛不管了,“雕蟲小技,你應該可以解決。”

感覺對方一直在有意識地鍛煉他的能力?段亦昭心裏一動,道:“你那麽費心地教我這些能力,就不怕有一天用在你身上嗎?”

“第一,我這不叫費心。你有能力自保會省掉我很多事。第二,敢教你,我就不怕你反過來對付我。比起你教給我的,這不過是雕蟲小技而已。”梁丘煜不客氣道,黑漆漆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這視線給段亦昭的感覺像被沒有感情的獸-類盯上了一樣,隨時都有被啊嗚一口吃掉的危險。段亦昭頭皮都要炸起來了,不由自主移開了視線。此刻他才再次想起來,這人可是原文中兇名赫赫的反派大BOSS,而不是任他蹂-躪的小屁孩。

它嗤笑,“看,連我的視線都承受不住,還談對付我?”

段亦昭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伸手狠狠地掐了一把它的臉蛋:“嗯?我怎麽不敢?”

下一秒段亦昭就後悔做這個動作了。他全身瞬間變得僵硬,感到那只圓潤可愛的小手摸上他的脖子。它的聲音中像是含了冰,讓他渾身冰冷:“這段時間我對你太好了是嗎?那麽放肆?”

段亦昭一臉倔強,緊閉著嘴巴不說話,不想服軟。他自認沒有做錯什麽,只是錯在忽略了它的本性。既然如此,那接下來他一定謹記他的“本分”。

看著這個人類垂眼不說話,臉上帶出了一兩分疏離,梁丘煜更加覺得生氣,指甲不由長出了一點,劃破了對方脆弱的皮膚。

鮮紅的血液流出來。它眼神晦暗地看著那一抹紅,半晌後收起尖銳的指甲,連帶著他身上的禁錮也解開了,“快點解開這裏的法術,這樣的事情沒有下次!”

——真是糟糕,因為境界的下降,它現在都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暴戾了。

段亦昭沒有應聲,只是沈默地點了點頭。 他把梁丘煜放下來,凝神細細觀察,發現這只是一個比較簡單的奇門遁甲,用來把人困住,並不難破解。

幹凈利落地把它破掉之後,兩人快速地往中間的建築走去。段亦昭並沒有再抱著梁丘煜,兩人也沒有交談,一飄一走,很快就到了門口。

這棟大樓依舊沒有裝上大門,兩人剛進入,就聽到有什麽蠕動的聲音。段亦昭擡頭一看,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前方是一大波形態各異的蟲子,顏色鮮艷,一眼就知道不是好惹的,現在正密密麻麻地向他們蠕動過來,所過之處,留下一大片濕漉漉的水印——段亦昭有輕微的密集恐懼癥,並且,最怕這種胖胖的蟲子。

梁丘煜心情不好,已經不想再耽擱下去了。

這人居然怕這個東西?

瞥了一眼段亦昭的臉色,它手指彈出幾道陰火,一沾到蟲子,就燃燒起來。沒有煙,也沒有灰剩下來,就這樣靜靜地燃燒著,蟲子一下子去了一大半。其餘蟲子似是驚恐,都如潮水般退去。

地下有些動靜,像是有什麽東西要鉆出來一樣。段亦昭的預感是對的,但比較悲劇的是,那個東西才剛露了個頭,就被梁丘煜截成兩段,死翹翹到不能更死翹翹,半截身子還埋在土裏。

段亦昭一眼就認出來,那東西就是那天擄走斷了四肢的人的那個東西,速度奇快,沒想到死得那麽幹脆。

他默默地看了梁丘煜一眼,感覺它今天真的是非常大火氣。

“還楞在那裏做什麽,跟過來!”梁丘煜飄了幾步,又轉頭冷冷道。

段亦昭暗自嘆了一口氣,快步跟上去。

兩人往地下車庫的方向走。

走過來的一路並不順利,各種東西冒出來阻擋他們。但梁丘煜心情不好,見一個宰一個,半句廢話也沒有,幹凈利落到段亦昭只能看清它們的屍體。

有人通過某種手段,看到這個場景,撫掌笑道:“好!居然成長到這種地步了……如果不是……我還認不出來。”

這些都是一些奇形怪狀的怪物,段亦昭仔細一看卻也能認出其中大部分還是有人類輪廓的,再仔細一眼屍體旁邊的小蟲子,他就明白了,原來這又是中蠱的人。

人渣!他拳頭緊了緊,低聲罵道。不知南笙度會受到何種待遇,如果出事了還真的沒法向南家交代。

地下車庫還沒有建好,望過去,很暗,黑乎乎的,看起來挺嚇人。地面也沒有鋪好,踩上去並不平坦,段亦昭走得急,還差點被絆倒。

又走了幾步路,梁丘煜就停在那裏,盯著前方,眼神陰鶩。驀地,它轉頭,看向空中,厲聲喝道:“誰在那裏?!”

這一聲厲喝,帶上了他的陰煞之氣。

那人面前的水晶球瞬間破裂,碎片掉了一地,其中一片甚至飛向了那人的臉。他單手夾住,眼睛卻一直盯著破碎的水晶,口中喃喃道:“真是了不起,居然能到這裏地步……”不知想到了什麽,他眼中一片狂熱。

段亦昭奇怪地看向那裏,卻什麽都沒有發現。走到梁丘煜身邊,他才發現前面有一張金色的薄膜,牢牢地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這是什麽?”段亦昭沒忍住,開口問道。

“借龍脈的靈氣而形成的保護膜。”梁丘煜解釋道,似笑非笑的表情擺在一張還帶有嬰兒肥的臉上,絲毫沒有不和諧,反而顯得詭異,“想借這個困住我嗎……真是太天真了……難道不知道我的天賦是……”

它沒有再說下去,而是靠近薄膜,伸手,觸摸。它臉上混雜著痛苦和愉悅,頭發暴長,指甲暴長,身體一直在咯咯地響,時而抽長,時而縮小。

段亦昭在一旁看得毛骨悚然,更是十分茫然:它在做什麽?這變化是好是壞?他應該做什麽?

薄膜裏面的人快要瘋掉了,他們布下的防禦兼攻擊的陣法一直在抽取著龍脈的靈氣,轉眼間都抽調了三分之一,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這樣?!他們的計劃明明不是這樣的!

兩人氣急敗壞的同時,卻又感到十分恐懼:外面的那個到底是什麽東西?!居然能吸取如此大量的靈氣,也不怕爆體……就算是鬼,能吸收的也不應該是靈氣而是陰氣,怎麽……

“快,先把陣法撤掉,再這樣下去,龍脈就要被抽空了!”

“不行!撤了我們會更危險,你不知道那東西的可怕之處……”他一咬牙,臉上顯露出猙獰之色,配上斷掉的四肢,簡直顯得人不人鬼不鬼,“不如讓它抽!我就不信能抽完一條龍脈不爆體!”

“外面還有一個劫回來的人質,本來還想跟南家談下條件的……現在……也只好先催動母蠱,犧牲他了。”見對方這樣陰狠,另一個人也鎮定下來,古怪地笑了一下。

空中的威壓越來越大,段亦昭幾乎要站不直腰來。他努力站立起來,盯著前方小小的身影。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對方變小了——當然,也有可能是毛發增長所帶來的錯覺。

☆、第二十三話

第二十三話

段亦昭緊緊地盯著梁丘煜,發現那並不是他的錯覺,它的確越變越小,整個人像是逆生長一樣。就在他想要觀察清楚的時候,後方傳來了不太規律的咚咚的腳步聲,很響。

他轉身,一個走路歪扭的人影出現,居然是他一路都在尋找的南笙度!但仔細一看,他臉色微變。

南笙度衣服還算整潔,但表情十分不對勁,表情兇狠,眼眶突出,嘴巴張大,亂七八糟地在嘶吼什麽,雙手僵直,直直的往前伸,那指甲又長又尖。

這樣子,不是中蠱了就是被做了什麽手腳!段亦昭在心裏暗暗叫苦,要是南笙度出了什麽事,南家絕對不會饒了他!

南笙度正跌跌撞撞地朝他這邊沖來。他下意識要閃開,不想正面對上,但下一秒身體就頓住了。梁丘煜在他身後不知道在做什麽,他要是躲開,南笙度肯定沖著它去,萬一它正處於不能被打擾的階段……

如此一想,段亦昭硬生生停下腳步,猶豫兩秒反而迎身上前,沖著南笙度的側面就是一拳。

媽-蛋,反正怎麽都是躲不過去的,不如先發制人!希望這個沒有二兩肌肉的身體可以把他上輩子的武術水平給發揮出來!

被段亦昭一拳打到臉上,南笙度才像反應過來一樣,雙手一揮,眼睛兇狠地盯著段亦昭。

段亦昭連忙躲開,右手甩了甩。他剛剛就看出,對方反應有些遲鈍,可能是蠱蟲控制不完美的原因,於是一拳打出去。但打中是打中了,對方的皮膚卻很堅硬,對方沒有受什麽傷,反倒是他的拳頭痛了。

似是被段亦昭的舉動激怒,南笙度怒吼一聲,朝他沖過來。

沖著他來就對了。段亦昭邊跑邊在腦海中回顧關於蠱的知識。南笙度中蠱的可能性最大,到底是什麽蠱呢?是什麽蠱想不出來,他反倒記起了身上背著的包。

對啊!裏面還有他準備的驅邪物品!更重要的是,裏面有一張他畫的定身符。這玩意可不好制作,他畫了好幾百張才成功了那麽一張。

段亦昭邊跑邊打開背包,首先掏出一包經過特殊炮制的雄雞血,劈頭蓋臉地就朝南笙度扔過去。南笙度下意識用鋒利的指甲一劃,雞血淋了他一身。

“啊——”南笙度瘋狂地扭動身體,雙手抱頭,長長的指甲劃破了他的皮膚,看起來痛苦至極!

不好!好像刺激過頭了,他體內的蠱開始有異動了!段亦昭眉頭一緊,快步走過去,眼見著手上的定身符正要貼上南笙度的身體,南笙度卻出其不意地揮手,銳利的指甲劃向段亦昭!

段亦昭堪堪一閃,左手接住他的手臂,右手方向不變地把定身符貼上去!

見對方不動了,段亦昭才松了口氣,低頭一看右手的手臂,上面有一道不淺的傷口,流出來血帶著點粉色。他從背包裏拿出驅邪的藥粉,微微顫抖地灑在上面,看也不看地拿幹凈的繃帶把手臂給綁起來。

先簡單處理,現在還不是仔細處理傷口的時候。

“啊啊啊啊——”身後傳來一聲慘厲的聲音,段亦昭眉心一跳,“謔”地轉身過去,看到了一副恐怖至極的場面!

梁丘煜的身體不知從何時開始,撐得極大極大,像一個球一樣,整個人都差不多是透明的了,下一秒像是要炸開一樣。

不好!它快要爆體了!段亦昭臉色刷的一下白了,他居然忘記了,這個龍脈並不小,梁丘煜居然想要一口氣吞下去!原文中的梁丘煜都沒有敢這樣做,而是使了一些陰暗的手段把這塊地皮據為己有。

段亦昭著急地向前跑了兩步,又停下來。他也不了解這種事情,要怎麽才能幫助它呢?而且……如果它真的爆體死亡了,他不就……自由了嗎?

這個念頭一出,他的心臟狂跳。

但很快,這十幾天的相處點點滴滴又湧上心頭,從它還是沒有臉的鬼嬰,到偶爾不自覺會撒嬌的小孩,再到現在的青少年……雖然很多時候它都是一副不屑的樣子,但有它在身邊時的那份安全感,以及它對他的法術的教導……

算了,真是欠了它的了,要是見死不救估計他這輩子都不會安心了……緩緩地送出一口氣,段亦昭自嘲地笑笑,提起腳步往它那邊跑去。

梁丘煜所在的高度,段亦昭正好可以夠得著。近看,它的情況看起來更加糟糕,整個人被撐得完全沒有人性,像一個打起過度的氣球,下一刻就要炸開來。

所以,他現在要怎麽辦呢?直接把它拔下來可不可行?好像他也只能這樣試一試了……這樣想著,段亦昭真的伸出手來。手剛接觸上梁丘煜的身體,好像又一股電流通過他的身體一樣,讓他渾身僵硬,身體酥-軟。

他胸口的玉佩飄起來,越來越亮,越來越亮,幾乎把整個地下車庫都照亮了。段亦昭剛開始還能勉強瞇著眼睛,到後來直接就是睜不開了。

光亮中,梁丘煜的身體一點一點地恢覆正常,等到玉佩的亮度暗下來之後,它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睛中精光四射,讓人無法直視!

被他盯著的兩個人,更是身上的汗毛都樹了起來,像是被陰冷的毒蛇盯上一樣。他們啰嗦著向後退去,想要逃跑。

感覺到體內的力量在蠢蠢欲動,梁丘煜嘴唇一勾,露出一個陰冷無情的笑容,手指微微一動,一道陰火無聲無息地落在兩人身上。

兩人慘叫著,聲音卻絲毫傳不出來,轉瞬,他們就被燒得連灰都沒有剩下。

段亦昭睜開眼睛,第一時間掏出胸口的玉石,驚異地發現,這玉石的成色好了不止一個檔次,裏面還有流光閃動,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裏面充滿了靈氣,帶著對身體有好處。”當然,玉石越來越好,於他的修煉也越來越有益。梁丘煜淡淡地說道,若無其事地放下勾起的手指頭。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不想讓這個人類知道它做過這樣的事,但它還是順應直覺把這件事情瞞下來了。

可這也長得太出眾了,看來他以後佩戴也要小心了。段亦昭暗忖,把玉石塞入衣服裏面,思量著回去要弄一根更加長的繩子,這樣就不容易掉出衣服被別人看到了。

“你沒事了?”段亦昭上下打量了一下它,發現它的身體又縮水了。當然,從氣勢上可以感覺到,它又變強了,比之前強得不只是一星半點。

梁丘煜點頭,“我要晉級了,閉關的時間不定,無論是什麽事情都不要打擾我。”說著,它順手在他身上放了一道保護的陰氣。

這個人類八字太輕了,特別容易招惹一些東西,有備無患,可不要在這段時間裏出什麽事情。當然,陰氣所帶來的負面效應,比如身體虛弱之類的,被它選擇性忽視了。

“等等,你過來看看他怎麽了。”段亦昭想起還被定在那裏的南笙度,連忙拉住它。但下一秒他就松手了,他感覺現在的梁丘煜氣勢特別足,不怒自威。

“中蠱了。”梁丘煜只看一眼就下結論,“解決方法在那本冊子的蠱篇裏可以找到。”說道這裏他又看了一眼地上,龍脈只是被他吸收了四分之三,還有四分之一留在這裏,“房子記得選在這一棟靠近地下的。”

說罷,他就鉆進了玉石裏面。

段亦昭也沒有多留,拖著南笙度就到外面去了。出門大門,他就看到南笙度的賓利停在路邊,車門敞開,連裏面的鑰匙都沒有拔掉。幸好這裏很少有人路過,所以賓利沒有被開走。

把南笙度扔後座,段亦昭熟練地開車走了。

等某人又找來一個大水晶球後,看到的是空蕩蕩的車庫,他微微一楞,訝然,喃喃道:“那麽快就解決了……”他沈思,“真是成長得太快了,出乎意料……得盡快出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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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笙度身上的蠱並不好解,方法覆雜,不是短短一天之內就能讓他恢覆正常的。於是段亦昭只好把這件事情告訴南老爺子。南老爺子震怒非常,聽段亦昭說現在還沒有抓到兇手,更是怒火沖天,暗中又請了許多人去調查,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南家的人動的手。因為最近,不是南當家出事,就是南笙度出事,顯然有人針對家主這一房!

南老爺子都陰謀論去了,段亦昭自然是不知道。他保證三天內可以讓南笙度醒來,才得以成功脫身。

讓段亦昭覺得有點不安的是,使蠱的人還沒有被抓住。

三天後,南笙度醒來,段亦昭也松了一口氣。梁丘煜依然在閉關,沒有什麽消息。

他被南笙度抓傷的傷口,那天回到家他本來想處理的。打開繃帶一看,卻發現傷口已經變成正常的顏色,並且快結痂了。

段亦昭驚異了一下,不知道是他做的驅邪藥粉起了作用還是別的原因。再一聯想到他無法直接觸碰佛劍的事情,他心裏有個驚人的猜測,莫非……他身上真的發生了什麽變化?!

可惜梁丘煜不在這裏,沒有人能夠回答他的問題。

這天晚上,段亦昭接到了段亦明打來的電話,說後天中午就可以回到家了。段亦昭敏銳地註意到,段亦明的語氣有點不太對勁,居然有些沮喪和疲憊。他正想問,電話那頭有人叫段亦明,段亦明只好道一聲再見然後掛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段亦昭打電話叫人過來把屋子裏損壞的電器拿去修。明天中午段亦明就回來了,這些必須修好,否則他真的沒法回答諸如“微波爐的門你是怎麽掰壞的”這樣的問題。

中午,他剛炒好一碟菜,正要端出來,走到廚房門口腳步忽然停下來——沙發上的那個小孩是誰?!

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大門,很好,還是鎖著的,那麽,這個三歲的小屁孩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心裏忽然冒出一個猜測,他快步走過去,看到那小孩的臉——英氣的眉毛,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珠,臉頰還帶著嬰兒肥,抿著唇面無表情——很好,果然是梁丘煜那廝。

“你閉關出來了?”段亦昭把菜放下,隨意問道。

但下一秒梁丘煜的動作就讓他大跌眼鏡——它居然手腳並用地爬過來,然後一手拍在那熱騰騰的菜上,最後,菜翻了,整張桌子到處都是。

“哇——”梁丘煜一頓,舉著被燙得通紅的小手扯著嗓子大哭起來。

☆、第二十四話

第二十四話

“……!!!”段亦昭震驚了。這還是他熟悉的那個梁丘煜嗎?!居然會哭?!是他的幻覺還是世界太科幻?!

沒有人理會它,梁丘煜哭得更大聲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地往下落。

被它的哭聲拉回神,段亦昭擰著眉看著它,手忙腳亂地去拿醫藥箱。跑了兩步才想起什麽,一個箭步沖回去把它抱起來,到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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