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關燈
繞膝便要命赴黃泉。

我對哥哥說:“哥哥,我猶記得,我四歲的時候,爹爹有一日下了早朝,我對爹爹說要吃糖人,爹爹便將我抱了出去,去大街上買糖人。這仿佛是一場夢,醒來便什麽都沒了。”文蓉又哭了起來,哥哥說:“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好好為爹娘準備一頓飯菜,文蓉你這是帶的什麽。”

文蓉說:“我那時跟著李嬤嬤學做糕點,做好後給爹爹吃,爹爹吃了以後覺得很好,便讓我每隔三日給他做,明日爹爹就要……”還沒說完,哽咽了起來,用帕子拭淚。茗兒走進來說:“爺,東府裏老爺和夫人讓爺和姑娘過去用膳。”我說:“你去回傳話的人,我們很快就過去。”

我下了床,說:“接接地氣,或許會好得快些,也不知為何,這藥也沒吃多少,只覺得吃乏了,不見藥效。”哥哥在旁邊說:“你這會子急不得,要慢慢的養著的。”

到了東府,良穆連忙上前迎了上來,將我攙扶到了桌前,我對叔叔和嬸嬸說:“恕侄兒有傷在身,不方便給二老請安。”叔叔憐惜的說道:“我的兒呀,你受了這麽大的苦,需要好生養著。”嬸嬸走過來說:“來用膳吧。”嬸嬸為我舀了一碗雞湯,說:“好孩子,這在受了牢獄之苦,回來要大補,這是烏雞湯,裏面放了上好的人參,是用來給你補身子的。往後啊,若是缺什麽,要什麽,就來這邊來取,嬸嬸都為你準備上。”

我說:“多謝嬸嬸。”嬸嬸說:“一家人什麽謝不謝的。”說完,便不願往下說,我便知道嬸嬸要說的是什麽,爹娘一走,便沒有人疼我們兄妹了。嬸嬸眼裏閃爍著淚花,自己用帕子擦了擦後,開始吃起飯來。

到了掌燈十分,淳飛安排了馬車來接我們,我們為爹娘準備好了熱的飯菜和爹娘平時愛吃的糕點。進到大牢,我忍著身上的疼痛,加快腳步往前走,走到一個牢房前,見牢房裏面一對蓬頭垢面的夫婦,我頓時眼淚滑落。

我們兄妹三人連忙走了進去,一起跪下,爹娘也哭了起來,文蓉撲到爹爹懷裏大哭,我和哥哥依偎在娘的懷裏面。我多麽希望這時間慢點過,我回味著小時候依偎在娘的懷裏的感覺,那時,娘給我唱歌,拍著我的背,我也就漸漸的進入了夢鄉。

我對娘說:“娘,還能給我唱兒時給我唱的歌嗎?孩兒好想聽,孩兒還想像從前一樣,依偎在娘的懷裏睡著。”我感覺我的手上有一股熱的東西滴在了上面,娘哽咽的唱到:“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我足。(1)”娘重覆的唱著,我感覺此刻無比的幸福。文蓉此時依偎在爹爹的懷裏,爹爹輕輕的跟著娘哼著,漸漸的,我們大家都唱了起來。

我第一次看見爹爹落淚,這個在朝廷上經歷的許多年的男人,並不像其他父親那樣,只要子女犯錯就打板子,讓子女無法靠近。爹爹向來都是疼我們的,我們犯了錯,也是給我們講道理,並不曾動用過家法。爹爹說:“我儂端綺算沒白養你們這群兒女。”文蓉對爹爹說,“爹,我們給你和大娘帶了你們平時愛吃的點心,還有飯菜,這幾日在牢裏,肯定沒有雨吃好。”娘笑著說:“我們得文蓉長大了,成了大姑娘了,也會心疼人了,老爺,咱們就算死也瞑目了。”說完,又哭了起來。

文蓉將飯菜拿了出來,給爹娘吃,過了許久,淳飛進來說:“來人了,咱們趕快走。”我跪在地上,給爹娘磕了三個頭,“孩兒不孝,未能讓爹娘兒孫繞膝,卻在這裏飽受牢獄之災。”文蓉和哥哥看見我這樣,便也跪了下來。爹和娘將我們攙扶起來,爹說:“我的兒,這次與你哥哥官覆原職,在朝廷中要小心,爹爹不明不白的就這樣被人家陷害了,你們要小心謹慎才是。”哥哥說:“爹,孩兒定會給咱們儂家出一口惡氣的。”

這時淳飛又來催了,我們是多麽的不舍,走出牢門時 ,我回頭望了無數次,爹娘淚流滿面,文蓉也哭得極是傷心,我們踏出牢門時,爹爹喊了一句:“我的兒,記住我今日說的。”我轉過身去,對爹爹笑著道:“爹爹,我希望我們來世還做父子,來世還是一家人。我會幫您與娘報仇的。”說完,便拉著使勁的往前走。

我就這樣使勁的往前走,出了牢門,也不上馬車,在路上狂走,人淳飛在後面怎樣喊。走到一處拐角處,我聽了下來,手使勁捏緊,使勁全身力氣捶打著墻壁,我心裏恨,我發誓我儂良益要將今日所承受得一切加倍奉還給那些害我們的人。

註:(1)孺子歌,出自《孟子·離婁上》

作者有話要說:

子而思報父母之仇

淳飛他們找到我是,我正蹲在地上,抽噎著,因為劇烈運動而導致全身疼痛。我靠著墻壁,慢慢的起來。哥哥上前將我背在了他背上,兩人都沒有說什麽,直接將我背上了馬車。車夫將駕駛馬車的速度放慢,盡量使馬車不顛簸。

外面傳來了嘈雜聲,“吳大人,恭喜恭喜。”聽見有人說道。我忘記今天是唐鳶過門的日子了,掀開窗簾,望著外面,經過吳府時,大紅的喜字燈籠高高掛起,紅色的綢緞到處都掛有,一排喜氣。我的人如同被抽空了一樣,只覺得全身發軟。身體突然瑟瑟發抖,眼淚不斷地往外流。突然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麽回事,只覺得頭暈目眩的。淳飛讓車夫駕快一點,文蓉在旁邊被我嚇到了,叫了一聲。我慢慢的閉上眼睛,只覺得好累,想睡覺,靠在哥哥肩膀上睡下了。

待我醒來的時候,滿屋子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藥味,哥哥正端著一碗藥向我走來,“醒了,來把藥吃了,太醫說你氣血攻心,再加上身體受的傷沒有好,就會成這樣。”

我不做聲,只將藥碗一推,不理睬,哥哥似乎有些生氣了,將我的頭掰了過來,笑著說:“聽話,把這藥吃了,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在想了。”我依舊不做聲,哥哥將勺子送到我的嘴邊,餵我喝藥,我又將頭扭了過去。想起剛剛看到的場景,眼淚又流了出來。

哥哥有些不耐煩了,我只聽見清脆的響聲,臉上一陣火辣的疼痛,“沒出息,你就為了一個女人成了這樣。”哥哥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我不做聲,低下了頭,看著被子,眼淚一滴一滴的滴在被子上。

“你認為你這樣,一切就會好起來嗎?爹娘明天就要問斬了,你現在卻在這裏為了一個女人傷心至極。既然她已經嫁人,你們兩個就不會再有希望了,這是無法挽回的事實,你這樣,出了們我和東府裏的人,還會有誰疼惜你。若是今日你一個人在外頭,就算你死了,也不會有人來憐惜你。你要知道,從現在起,你就沒有心了。不會再有兒女私情,我們要為爹娘報仇。那些兒女情長放到最後處理,若是明天有機會,我會去安排人去劫法場,到時候,你就在家裏好生養著,不要亂走動。等病好了,再去上朝。”

我聽見哥哥說要劫法場,身體不禁打了個寒顫,“你和淳飛去嗎?”

“我們不會親自出面,我在家裏照顧好你就行了,一切都由淳飛安排。”

“哥哥,咱們家裏已經經歷了這些了,我只想讓你們平安,其餘的便不再想了,我唯一的至親就只有你和長姊、文蓉三個了,哥哥不要不顧一切丟下我們。哥哥說的對,我現在要開始做一個無心的人,為爹娘報仇。”

哥哥端起那碗藥,送到我嘴邊,“既然想想清楚了,就大口喝掉吧。”我嘴靠上前去,哥哥卻將藥碗一開,“當真是懶東西,你的手在牢裏面沒有被砍掉,還是健全的啊,自己不端著,讓我給你餵不成。”

我吐了吐舌頭,笑了一下,接過藥碗,送到嘴邊時,聞到刺鼻的藥味,還沒喝下去,就已經感覺苦了,猶豫了一下。哥哥這下看得不耐煩了,捏著我的鼻子,幫我將要直接給灌了下去,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有拿了一顆蜜餞塞進我的嘴裏。

“婆婆媽媽的幹什麽,這不就喝下去了嗎?”

我笑了笑,“只知道傻笑,都快趕上那街上的瘋子了。若是讓你穿得破爛點,坐在街上,放一個碗,再露出你那傻傻的笑,絕對會有人往裏碗裏扔錢。”

“我又那麽傻麽?”

“何止是傻,都瘋癲了。”說完,哥哥大笑了起來。然後,又對我說:“我已經選好了一塊地方,開個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