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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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抱著一個長長的用布包著的東西,似琴,問道:“姑娘今日可是把琴帶來了?”

唐鳶說:“當然。”

我說:“那不知姑娘是否賞臉,我邀姑娘合奏一曲怎樣?”

唐鳶說:“能與潤君合奏,是鳶兒前世修來的福氣。”

我說:“不如我們就奏一曲《長相思》如何?”

唐鳶說:“甚好。”

一重山,兩重山。

山遠天高煙水寒,相思楓葉丹。

菊花開,菊花殘。

塞雁高飛人未還,一簾風月閑。

雲一渦,玉一梭。

澹澹衫兒薄薄羅,輕顰雙黛螺。

秋風多,雨如和。

簾外芭蕉三兩窠,夜長人奈何。

琴笛和鳴,對面的山上傳來回音,琴音裊裊,笛音瑟瑟,環繞在整個漢江上,隨著漢水飄向遠方。上空的大雁停止飛翔,休憩在樹枝上,聽我們奏曲。笛音婉轉,琴音流暢,一曲過後,妙音任然縈繞在耳邊,唐鳶起身道:黃昏無限好,只是近月升。時間不早了,鳶兒得回府上去了,今日能與潤君合奏,真是百般歡喜,待下次,一定再次與君合奏。”

我說:“鳶兒姑娘的琴技不錯,潤君期待下次與鳶兒姑娘合作。時間不早了,姑娘趕快回去,若回去晚了,大人與夫人一定要擔心的。”

唐鳶說:“十月初五,家父六十大壽,請帖已經發往各府,希望到時候潤君能與儂大人一同前往。”

我說:“潤君定當一同與家父前往,給唐大人賀壽。”

唐鳶笑著說:“那就這樣定了,那日可不許爽約。”

我說:“定不會爽約。”

唐鳶行了個理,說:“那鳶兒回府上去了。”

唐鳶與紫晶沒走多遠,我便聽見紫晶說:“小姐,你今日與儂公子合奏的曲子,真是妙音,奴婢聽人說過,只有心有靈犀的人,才能合奏出這樣美妙的聲音,小姐心中有儂公子,這下看來,儂公子心中也有小姐了。”

唐鳶戳了那丫頭一下,說:“你這小蹄子,當真是不害臊,我們這還沒走多遠呢,仔細人家聽到。”

我莞爾一笑,忽然一只胳膊搭在我的肩上,我看去,原來是良穆,良穆說:“不錯嘛,兄弟瞧著這姑娘甚好,趕緊著,讓昭儀娘娘給你賜婚,好去進門。”

我打了他一拳,說:“你這家夥什麽時候跟蹤我了。”

良穆說:“呵呵,誰叫你這樣明目張膽的就來約會了。”

與良穆拌了會子嘴,便騎著馬回到了府上。

註:(1)出自《詩經 周南漢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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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踏進房內,茗兒與李嬤嬤就上前來,李嬤嬤焦急的說:“爺呀,你總算回來了。老爺和夫人正派人找你呢。”

李嬤嬤的話剛落音,就看見父親母親走了進來,母親走上前來說:“我的兒,你方才去哪兒了,

叫我跟你父親好找。”

我說:“孩兒不孝,讓父親母親擔心,孩兒甘願受罰。”

父親說:“這會子罰你做什麽,你也有你的自由,只是以後別不支一聲就出去,叫我和你母親擔心。”父親從袖口裏拿出一封信,遞到我手上,說:“這是你哥哥的信,今日剛剛到的。你哥哥現在雁門關過得甚好,只是前些日子,蠻夷族來邊境侵犯,恐怕是要打仗了。”

我打開信一看,是哥哥的字跡,多麽熟悉的字跡。記得小時候,哥哥時常教我寫字,將那柳體寫得清麗剛勁。那會子正是哥哥在讀《昭明文選雜詩古詩一十九首》的時候,記憶深刻的是哥哥教我寫的那首詩。

客從遠方來,遺我一端綺。

相去萬餘裏,故人心尚爾。

文彩雙鴛鴦,裁為合歡被。

著以長相思,緣以結不解。

以膠投漆中,誰能別離此。(1)

看著哥哥的筆跡,回想小時候與哥哥在一起玩耍的時光。五歲那年,正月十五鬧花燈時,哥哥將我頂在他肩上,去街上看花燈,看表演。

信裏全是寫著掛念父母之詞,不能承歡膝下的自責,還有哥哥最近的情況,蠻夷族屢次侵犯,哥哥說恐怕這次要打仗了。這蠻夷族的可汗都七老八十的人兒了,一老頭子不好生頤養天年,只想著騷擾他國,私心想著,就這把老骨頭了,趕明兒別摔死在沙場就算不錯了。

父親說:“良益,我剛剛來碰見了良穆,良穆說,我很快就能娶到兒媳婦兒了,這是怎麽一回事兒。”

我聽了,不覺一怔,好你個良穆,居然把我的事兒給說了出去,我笑著說:“哪裏的事兒,只不過前日裏在漢江邊游玩,遇見了兵部侍郎唐大人家的女兒,唐小姐,與她交好罷了。”

父親好像在思索什麽問題,母親滿臉喜悅的說:“交好,可是男女之間的交好,這下可好了,我和你爹爹還準備讓昭儀娘娘給你選個好媳婦兒呢,不想你這孩子自己卻給交上了。”

父親說:“這唐小姐是李夫人所出,前些日子我還見著她和文蓉在一起交談。比文蓉大兩歲,今年應該十五了吧,選秀那日被撂了牌子。看起來也不錯,端莊,沒有其他大家閨秀仗著家裏有勢

就格外刁鉆古怪的氣勢,是個極好的孩子。”

我說:“母親你就別多想了,我倆總共還只有見過兩次面。”這句話一出來我就覺得不對勁兒了,母親兩眼發光,驚訝的說:“都見面兩次了呀,老爺,明兒趕緊告訴昭儀娘娘去。”

我說:“娘,你這會子急什麽,再說,我只是與她交好,又不知道她到底喜不喜歡我。”

娘說:“想知道她到底喜不喜歡你,那還不簡單,托你文蓉妹妹問問不就得了。”

“我可不想做沒錢的買賣。”娘的話剛落,文蓉就進來了,文蓉笑著說:“給爹爹、夫人請安。”

娘說:“你這丫頭,這會子突然來一句,把我沒嚇死就算萬幸了。你哥哥進來和那個唐小姐走得近,不知你有什麽看法啊。”

文蓉笑著說:“鳶兒,我和她是好姐妹,私心想著以後做我嫂嫂,那是最好不過的。”

我說:“就你胡說,我這不是只和她見過兩次面麽。況且只是表面上感覺好而已。”

文蓉說:“二哥哥原來也有害羞的時候。我可等著嫂嫂過門的日子呢。”

娘哧的一笑,在文蓉的頭上戳了一下,說:“你這妮子,你二哥哥結了婚,我們就該為你做打算了,你這是想早點嫁出去麽?可見這丫頭是女大不中留哇。”

文蓉的臉本來就是粉紅的,娘這麽一說,愈發的紅了,羞得低下了頭說:“夫人就拿我開心,我可不想早點嫁出去,即使要嫁,也得加一個喜歡我的,不在乎我平日裏是怎樣怎樣耳朵人。並且,是要坐正室,萬萬是不能踏入那宮廷候府半步的。”

娘搖了搖頭說:“找你這樣說,那你就嫁給戲文裏的那些才子得了,這般挑剔,我和你爹爹怎樣給你去找一戶好人家。”

文蓉說:“這魚玄機說的話不就在這兒麽,易求無價寶,難得有心郎。感情這種事是急不得的,要想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還是得慢慢來呀。夫人你放心,我必定會為自己選一戶好人家的。”

爹爹說:“這素來男女婚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麽到了你這裏就成了自己選夫君了。”

娘笑了一笑,說:“這丫頭呀,是愈發的沒了規矩了,平常家的男子又瞧不上,這王公貴族又不願意嫁,是我們寵壞了她。”

文蓉喝了口茶,說道:“夫人和爹爹你們就別操心了,精陳所至,金石為開,只要是那男子待我是真心的,我就答應嫁給她。”

娘說:“這姑娘家的,什麽答不答應嫁給她,還沒到那個年齡便開始想著以後出嫁的事兒了,害不害臊哇,叫人聽了笑話,看你以後還說不說。”

文蓉說:“夫人就別再說我了,說說二哥哥吧,他都不支一聲就往外跑,還和人家女子約會。”

我說:“哪裏有約會這個事兒,你就知道瞎嚷嚷,這會子在爹娘面前胡亂謅幾句也就罷了,以後出去了若是這樣,這還了得。”

爹說:“行了,你們就別吵了嗎,嚷嚷得我頭疼,夫人我們就走吧,讓孩子們在一起玩兒,至於良益與唐姑娘交好,這是孩子自己的事兒,倘若哪天孩子想與她結為連理,我們就為他們辦婚事。文蓉你得時常把唐小姐接到家裏來,給你哥哥創造機會。”

文蓉說:“父親囑咐的,怎敢不聽。”

爹對文蓉說:“姑娘家的,以後別口無遮攔,你張巧嘴呀,無人說得過你,有時候跟抹了蜂蜜似得,性子也極為剛烈,爹爹知道你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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