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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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公子,最近都在忙些什麽,整日見他風風火火的。”

“我家公子,現在整日往李家跑,生怕李氏出了什麽事兒,傷及腹中胎兒。”

我笑道:“你家公子倒是勤便,這還沒成親呢,就往那邊跑,也不怕傳出去讓人笑話。你去回你家公子,本公子到時候一定會去的,讓他多準備些好酒好菜,這是他的喜事兒,兄弟我定是要和他好好兒的喝上一番的。”

雲子起身說道:“小的一定會將爺的話帶到的,二爺若是沒什麽事兒,小的就回去給我家公子回話去了。”

我揚聲說:“你且去吧!”

用完早膳,起身來了東府,往良穆的水綠軒走去,外面有個垂手站立,華冠麗服的小廝,上前笑迎道:“二爺來了,少爺正在屋子裏等你呢。”

剛走進正門,抄手游廊兩邊坐落,兩邊游廊上皆掛有各色鸚鵡、畫眉等鳥雀。進去房間,卻不見良穆在正室,有個穿紅著綠的丫頭迎道:“二爺來了,請隨我來。”說完,引為往西邊的兩廂耳房走去。

臨窗的大炕上鋪著猩紅洋毯,炕上皆是青緞靠背坐褥,炕上設著一張炕桌,桌上擺著香盒。良穆見我來了,忙下炕迎接,笑說:“總算把你這家夥給請來了。”

我打趣道:“就你這屋子裏的茶,誰願意來喝呀,你還巴巴兒的來請,肯定是有事兒。”

“哈哈……果然是良益兄弟能猜透我的心思。”

“說說看,有什麽事兒?”我說。

“沒什麽大事兒,只是你兄弟我看上了一位姑娘,想送她鴿子血把玩,不巧命人取來時,落在地上打碎了。”良穆說道。

“這姑娘是誰家的?”我詢問道。

“是大理寺少卿慕容大人家的二小姐,慕容文沛,瞧著生得俊俏,還算可以。那日在靈隱寺遇見的,只是聽人說,這女子常年有病,藥不離口,當真是可憐。”良穆搖了搖頭,繼續說:“你前幾日不是從唐家得了幾塊上好的鴿子血嗎?給兄弟一塊,就當是我借的,等來日,有了更好的,還你。”

我說:“自家兄弟,你若是需要,我命人取來就是,何必說這樣見外的話,叫人聽了覺得生分。”繼續打趣道:“明明是請人來喝茶,這會子炕桌上只擺了個香盒,連壺水都沒看見,難不成要從我府上叫人送茶過來,都見過,有這樣賴皮的人。”

良穆哧的一笑,說:“你且只顧著喝茶,阿碧,去沏壺上好的碧螺春來,記得用我今日早上命人從廣臨池的荷葉上取下來的露珠來沖泡。”

我盤腿往炕裏邊靠,說:“這慕容文沛,你可曾想過向她提親。”

“這我真還沒想過,只是她體弱多病,爹爹是不會同意的。”良穆答道。

“既然叔父不同意,我勸你還是莫與她來往的好。你知不知道,她府上去年請了幾個高僧,開壇做法,整整七七四十九日。還不是她慕容大人,為了醫她的病。咦,你那日見她,瞧出病態來沒?”

“這怎麽會瞧不出來呢。”

“我看她光景也不是太長了,你早早斷了這與她往來的念頭吧。”

良穆不作答,我隨手從旁邊抓了一串上面用銀絲鑲嵌著“福祿壽”字樣的檀木佛珠來把玩,繼續問良穆:“張瑞八月二十大婚,可派人來請你了?”

“來了,今日早晨派雲子來的,你與他素來交好,可想好要送什麽賀禮了?”

我說:“想著送一副送子觀音圖,或是一些安胎的名貴藥材,再送上幾匹上好的軟煙羅。”

良穆說:“從你手中送出去的,自然是極好的東西。文瑛姐姐選秀之日快到了,若是聖上將玉如意交到姐姐手中,那真是我儂氏一族的榮耀啊!“

我莞爾,“但願如此。“

阿碧端來了茶,我見那茶碗,竟是用上等的羊脂白玉做成的,上面浮雕雕的是百花爭艷圖,雕工極為細膩。前幾次來都不曾看見這玉碗,便說:“想不到今日來喝茶,還瞧見一稀罕物。”

良穆放聲笑了,我繼續道:“這是從哪裏得來的好東西?平日裏倒不見你這樣講究,今日怎麽還弄這樣一個玩意兒?”

良穆說:“前些日子吏部侍郎左額家壞了事兒,抄了家,成年男子一律斬首,女子流放邊關充為官妓,未成年男女,收入宮中,養家永巷,世代為奴,百年詩書舊族就這樣沒了。皇上派平陽王查抄左府,左府家的財產分了平陽王一半。那日,我去平陽王家做客,看見他們正在清點從左家查抄來的財物,正好瞧見這東西,便厚著臉皮給要了來。”

我喝了一口茶,說:“你也不見外,只恐怕人家平陽王自己也看上了這東西,人家自己還沒好好兒的用上一番,你就給要了過來。不過,這東西讓我瞧見了,你就別想要回去了,就這麽定了,送我當以禮物。”

“呵呵……知道你素來喜愛這些東西,你拿去就是,本來還想著,過幾日差人送過去呢。”

我與良穆同一日生,素來與他交好,不拘禮數。雖然他打我幾個時辰,我倆卻從來沒有“好哥哥”、“好弟弟”這樣叫過,直呼其名,便覺得親切。在東府裏用了午膳才回自己的房裏,命茗兒拿了塊上好的鴿子血送給良穆。

八月初十這日,宮裏的內監傳旨,長姊被留了牌子,爹與娘還問了東府裏的文卿妹妹,聽說是被撂了牌子。翌日,冊封的詔書下來了。因有太後的話在先,晉選皇後的五位女子,未選上的四位皆封為從二品,長姊被封為昭儀,賜號“瑾”,位列九嬪之首。宮裏的教引嬤嬤也隨之來到了府上,每日教長姊宮規禮儀。等到九月初十那日,皇帝大婚,以妃嬪堵的儀仗迎入宮中。

自詔書下來後,無論是家裏的女眷還是男眷,與長姊相見時,一律隔了簾子,每日早晨與傍晚時分,都得去給長姊請安。除此之外府外都有禦林軍包圍,長姊的雲月堂外也有二十名禦林軍包圍。

這一晚,月色漣漪,我得長姊的恩準,去與長姊相見。長姊坐在正室,我與長姊行了個禮,“參見小主,小主萬福金安。”

長姊起身把我扶起,“自家姐弟,還拘這些禮數做甚子?我還沒進宮,以後再宮中與我相見時,再叫我小主也不遲。我就這裏這麽一個弟弟,平日裏疼你還來不及,每日都要看見你與爹娘和你來給我請安,心裏心酸得很。九月初十那日還有些日子,叫我長姊就是。”

我說:“長姊已是聖上的妃嬪,再這樣恐怕無禮了。”

長姊有些生氣的道:“難道在我入宮之前,都不能與自家兄弟親近了嗎?”

我知道,再說下去,長姊定會氣惱,說道:“長姊莫要生氣,弟弟照長姊說的做就是。”

長姊嘴角上揚,微微一笑,道:“這樣就好,我這次進了宮,你要好好兒的讀書。等到三年後,金榜題名。你與哥哥在前朝,我在後宮,一起保我們儂氏一族的榮華富貴。”

我坐下,說:“長姊這次進了宮,若不得寵,要保住自己,若得寵,樹大招風,萬事都得小心謹慎才是。”

長姊見我這樣說,道:“那是自然,你明年便要行弱冠禮了,再就是成年男子了,現在可有心儀的姑娘,若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說與長姊聽,長姊給你指婚。”

我說:“長姊能賜婚當然是極好,只是弟弟現下無心儀的女子,若是有自會告訴長姊。”

從長姊對策雲月堂回到房中,取出長笛,吹起了《雨霖鈴》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都門帳飲無緒,方留戀處,蘭舟催發。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念去去,千裏煙波,暮霭沈沈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一曲過後,背後傳來掌聲,轉過身去,良穆正站在門口,“你的笛子吹得越來越好了!”

我走過去:“來了也不說支一聲,這麽晚了過來,有什麽事兒?”

良穆說:“明日張瑞大婚,你可準備妥當了?”

“當然準備妥當了,你的那份也是一樣。真沒見過這樣的人,自己去吃酒,還讓人家準備賀禮的。”我說。

良穆笑了,說:“你這不是正辦著麽,我瞧你正在辦。為了省事,就讓你連同幫我也準備一份。好兄弟,這次當真是要謝謝你了。”良穆還做作的向我作了個揖。

我忍俊不禁:“你就得了吧,我倆長這麽大,頭回聽你這樣叫我,還‘好兄弟’當真是千年鐵樹開了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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