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晉紹把車停在社區入口，李央拎著茅臺的小鐵籠下了車。一股寒風襲來，還凍得哆嗦了一下。孫淑慧放下車窗，叫住李央：“這幾天降溫，別感冒了。”

“知道了，你們趕緊回吧，早點休息。”籠子裏的茅臺很清脆的叫了一聲，在棲桿上下撲通撲通的拍翅膀。

“要不給你帶兩天茅臺？看它冷得這火急火燎的。”孫淑慧把車邊站著的李央拉近。

“是不是還要帶上我？你倆好好玩吧，東奔西走的拎著它也不方便。”

孫淑慧拉著他的胳膊撫了一下：“跟我們去串門你又覺得無聊，就隨便你吧。大過年的，你一個人就別亂跑去玩了。按時吃飯，多穿衣服，不要臭美。”

李央拍了拍她的手背，失笑道：“媽，您放一萬顆心吧，還整個依依不舍的。”

“到處熱熱鬧鬧的，想到就你一人待家裏我就想多說兩句。”

李晉紹在一旁嘟囔了句“瞎擔心什麽。”

“明天再打個電話給你，悅靈酒樓離你這挺遠。你捯飭一下頭發，穿件精神點的衣服。”孫淑慧又說：“我看則默就特好看，穩重帥氣。你學學人家行不行？”

“行行行，萬萬沒想到我都二十好幾了，還遇上了隔壁家的孩子。”沈則默昨天穿的不是西裝，休閑款。也沒新奇到哪去，在室內就一件針織衫黑色長褲，卻顯得脊梁挺拔雙腿筆直修長。李央不得不服，氣質是一件學不來的事，暗戳戳地想了一會又覺得差距大，比不了：“我明天就問問他。”

孫淑慧眉開眼笑地：“那我們回去了兒子。”

回到家打開燈，把茅臺從手提籠子裏捧出來放進家裏寬敞的大籠中，清理好沙盤，又添上飼料清水。李央對著茅臺吹了會口哨，看茅臺在吊環上攀越。撲扇的翅膀帶起一陣小小的風。李央把手指伸進籠子裏，碰了碰它的腦袋，溫溫的。又逗了一會會就起身關了客廳的燈。

李央快洗完澡時熱水淋浴出水斷斷續續的，過了會就成灑水狀往外噴。房子屬於老社區，建成的年代指不定自己還沒出生，連浴室裝備都沒個年輕的。李央糊了一臉水，猛地一拍開關，一管子冷水冒出來從頭澆到腳。

手忙腳亂的關了水閘，裹著浴巾一頭紮進被子裏。牙齒上下打顫了半天還沒緩過來，在被窩裏把睡衣褲套上才暖和了一點。李央半個腦袋都捂著被子，戴著的眼鏡被呼出的氣罩得霧氣騰騰。

哆哆嗦嗦的摸來手機，開了流量刷朋友圈。李央沒什麽網癮，一天玩手機的次數直逼公園裏下棋的老大爺。沒裝無線網，趙睿都不帶考慮來家裏胡鬧的。李央也省的清靜，超市關門了，回家就洗漱睡覺。完全執行了他媽發來的微信鏈接“讓孩子早睡，為健康夯實基礎！”、“早睡早起，最好修行，最美福報！、“你若不早睡，誰替你漂亮！”“......”。

側躺著看了一個小時手機，把沒看過的動態都點了讚。覺得頭昏腦脹的，看了看手機還沒到九點。李央戳開沈則默的頭像：“哥，睡覺了嗎？”

那邊沒多大一會就回覆：“剛處理完工作。”

“打個電話給你行不？”

沈則默回覆了個“好。”就把電話打了過來，聲音中帶笑：“怎麽了？”

臥室燈關了，月光透過玻璃將窗外的枯樹枝暗影一深一淺的印在屋裏，沒關緊的窗吹帶進寒風，窗簾都跟著搖曳。李央握著手機，聽到他低低的聲音，卻覺得挺溫暖：“挺無聊的，就想找你說說話。”

“我明天去接你來家裏吧，說好做飯給你吃的。”

沈則默的北方音在電話中特別綿軟，李央一時也想不起在北京時大家的京話是不是也這樣甜甜的。抿著嘴笑了會道：“說點帶兒化音的唄。”

沈則默想了想：“寶貝兒？”

李央“哎呦”了一聲，咯咯的笑了一會才說：“我的耳根都軟了。”

沈則默也輕輕笑了會道：“你這不是自己挖坑跳嗎？”

“我樂意，”李央擁緊被子又說：“明天下午兩點來悅靈酒樓接我好嗎？我車還放小區裏呢。”

“好。”

兩人又聊了會，沈則默說了晚安後，李央還拿著手機就睡著了。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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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孫淑慧打來電話時，李央已經給茅臺換好水了。正月裏七點整就起床的都是清流，李央接電話時情緒還非常澎湃：“母親早啊！”

孫淑慧笑道：“起這麽早？”

“睡得好，起得早，做到就是賺到！”

“你閑著沒事就把一樓那大爺堆在大門口那些破銅爛鐵移移位置，上回我到你那去，半天沒找到上樓的路。這要樓上樓下發生點事，多不安全。”

“人小孫子年前來過，給他好一頓說。您眼神還挺敏銳。”李央住的社區退休老人居多，除了李央這一戶外，社區平均年齡50還得往上。居民樓破舊，老人家們存下的東西也多，作為這片區屈指可數的年輕勞動力，李央沒少替社會主義環境優化操心。

“那你抓緊時間吃個早餐，中午收拾一下早點去點些小姑娘愛吃的東西。”

說道這個李央就想起之前沒說完的事，很正經的說：“媽，以後你都別給我整這些先斬後奏的約見。沒有下回了。”

“那你起碼去見見這個，我都跟人家阿姨說好了。”

李央答應後，孫淑慧又叮囑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時間還早，李央去吃了碗餛飩，又在社區溜達了兩圈才回家。收拾好準備去赴約，下樓的時候看到樓下的老大爺在跟人吵架。老爺子脖子都吵紅了，李央趕忙上前。原來就是水管的事，這萬年不出現的物業員工居然還在大過年的被逮住，老大爺也是挺穩。且不說上層不好使，李央住二樓，連著一樓管道，昨天晚上也算見識了年代久遠的弊病。管道已經壞了好幾天了，水楞是抽不上去，老大爺找物業保修了好幾天都沒解決。大爺一口方言，物業的人跟他完全交流不便，李央給他倆白活了好久，才互相勸好雙方，物業保證今天會還管道一個公道。老大爺哼哼哧哧的就回家了。

處理完這攤子事，李央趕到酒樓時還有20分鐘到十二點。唐其已經到了，在喧鬧的飯店裏安靜地坐著，米白色的大衣，同色的卷帶紮著長發。臉很白凈彎彎的柳眉，挺漂亮的。李央挺尷尬，趕忙上前說了好幾聲抱歉。唐其微微笑著說：“沒關系，是我來太早了。”

兩人坐下後，李央給她面前的杯子添上茶水道：“我叫李央。大過年的還約你出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唐其看著杯子，說了聲“謝謝。”又道：“我叫唐其，很高興認識你啊。”

李央點點頭，又不知道說點什麽好了。想拿手機出來搜一下“相親聊天技巧”。好在唐其挺會打破沈默：“我之前看過你的照片，你長得挺帥，我就答應出來相親了。”

李央“！！！”，腦子飛快的轉，心想“所以呢，這時候該進入互相誇讚的階段嗎？”

唐其頓了一會說：“你現在工作了是嗎？”

李央松了口氣：“做點小生意，開了個小超市。”

“我還在讀書，在師大。今年研二。”

“我爸在師大教本科，商學院工商管理。”李央心想還挺巧。

“李晉邵老師嗎？我本科時選過他的選修。聽說他是做生意的啊。”

李央點點頭：“不是開企業的，趕上好時候了，不做生意在學校當老師挺好的。”

菜上來後，兩人又慢慢吃著，唐其挺會挑話題的，李央順著說就行。但主要聊的都是家庭啊未來啊之類的，李央從沒考慮過這些，只能靜靜的聽唐其說。唐其年輕漂亮，估計是家裏人催著早些定下來，畢業就成家，才會在讀書時就開始為將來做打算。

都吃飽後，唐其很明確的表達了自己對未來的計劃。希望畢業後就結婚，現在談的要是一個有始有終的感情。

李央斟酌了一會該怎麽說：“和你聊天很開心，我們都還挺小，我還特別幼稚。我肯定不能給你你計劃裏的生活。這麽說可能不太好，但我拖著不告訴你總歸是不好。我們可以做很好的朋友。”

唐其低著頭想了一會，又擡頭說：“試試不行嗎？”

“我沒談過戀愛，但我認為終身摯愛不是靠嘗試磨成的。遇到了，你說他哪裏好？說不出來。但就是他。”李央頓了頓：“你會找到你的幸福，我不能耽誤你的。”

唐其嗯了一聲。兩人都沒再說話，李央說得挺直白，自己都覺得不太好意思這麽拒絕。直到唐其笑著說：“那我們回去吧。”

李央朝她笑笑說：“我送你回去。”

結賬時，看看時間已經2點20了，李央給沈則默發了條短信：“哥，我這還得一會。你還沒到吧？”收了手機，李央和唐其往酒樓外走時，就看到沈則默拿著手機站在露天停車場旁。他朝門口看過來，對著李央微笑著說：“已經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文我一定會寫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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