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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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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到來之際, 白笙正式踏入了獨自穿越白金局的旅途, 白簫和傅藍嶼對此很不放心, 都想陪她做幾次任務, 讓她習慣習慣再做打算,但被她拒絕了。

“藍藍, 你和喬先生已經簽過長期契約了,我哥和翎姐也簽了長期契約,長期契約如果中途毀約, 是不可以再簽第二次的,沒有那個必要。”

簽長期契約的兩名玩家, 可以永久綁定穿越, 同時生命之水的獎勵值也會相應增高。但如果一次毀約,中途再與其他人簽訂同級白金契約, 以後就不能再與之前的玩家簽長期了。

雖說影響不大, 白笙卻也不願意給哥哥和朋友添麻煩。

“你們別擔心, 我早就具備獨闖白金局的實力了,我會活著回來,不讓你們失望, 也不給墨池丟臉。”

在她說這句話的時候, 大家都在場,紀翎紅了眼眶, 無聲看向旁邊的白簫。

白簫低頭沈默許久,終是勾唇一笑,語調和緩地回答。

“好, 那哥哥等你回來。”

……

傅藍嶼最近一直都住在喬雲錚家裏,說也奇怪,自打從《十三鬼叫門》那一場白金局穿越回來後,半年多了,她總是頻繁做噩夢,且夢裏重覆的,都是相同的場景。

她永遠都在被數量龐大的惡鬼軍團追著跑,踏過滿地的鮮血與屍體,最終被一扇緊閉的石門攔住去路。

惡鬼們一湧而上,將她撕成碎片。

那疼痛感即使在夢境中也格外強烈。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身來,見陽光正從窗外照進臥室,灑滿地板。

那只叫咖啡的緬因貓,如今已經長到一米多了,趴在她腳邊發出呼嚕嚕的聲音,像只大型毛絨玩具。

她兀自怔忡,忽覺背後一暖,是喬雲錚抱住了她。

“怎麽了?”喬雲錚低聲問,“又做噩夢了?”

他的呼吸輕盈撩撥在她耳畔,手就穩穩攬在她的腰間,傅藍嶼靠在他懷裏,不安的情緒終於慢慢平覆。

她闔目半晌,嘆了口氣:“我真的很想知道,我夢見的究竟是什麽地方,為什麽穿越這麽久,一次都沒有見過。”

喬雲錚沒有辦法給她答案,因為他也從未經歷過這樣的事。

他垂眸吻了吻她的鬢角,一開口語調溫柔。

“沒關系,不管是什麽地方,總之你到了那裏的時候,我一定在你身邊。”

傅藍嶼聞言笑了,她點點頭,正要再說些什麽,忽聽客廳大門被敲響,好像是有人來了。

她穿鞋下床,那只緬因貓就扭來扭去跟在她後面,還喵喵叫著撒嬌。

“咖啡,你太胖,實在抱不動你了。”

她說著,徑直走去開門,見景鶴一身清爽休閑裝站在門外,跟要去趕通告的男團小鮮肉似的。

景鶴把手裏拎著的袋子舉到面前,笑嘻嘻地邀功。

“怎麽樣藍姐?我買了你最喜歡那家店的漢堡烤翅和披薩,眼看月底又要穿越了,咱們仨聚聚啊。”

她接過袋子,順手揉了一下他的腦袋,跟擼貓沒什麽兩樣。

“挺好,那進來吧,你雲哥也剛起床。”

這時喬雲錚從臥室出來,見著景鶴,第一句話就是:“腿上的傷好了嗎?”

景鶴上個月穿越回來,右腿被利器劃了一道子,不嚴重,但也縫了不少針。

“嗨,皮外傷,有什麽大不了的?早不疼了。”

景鶴挺久不見咖啡,摸了咖啡好一會兒才去洗手準備吃飯。

他扯著嗓子喊:“雲哥,我喝可樂,加勺冰!”

“知道了。”

喬雲錚轉身進了廚房。

傅藍嶼開了一盒貓罐頭給咖啡吃,隨即解開了桌上的外賣袋子。

漢堡裏新煎的肉排香氣,混合著榴蓮芝士披薩濃郁的奶香氣,撲面而來。

這大約是現實中最平凡而幸福的時刻。

趁愛人與摯友都在身邊,在即將再度奔赴殘酷戰場之前,姑且拋開一切雜念,認真享受當下。

每一秒鐘都值得。

七月底的這場白金局,傅藍嶼和喬雲錚仍舊選在傍晚穿越。

彼時傅藍嶼盤腿坐在客廳地板裏,正拿著根自制的羽毛鈴鐺,上上下下的逗貓,而喬雲錚就在不遠處的沙發上,邊喝茶邊笑著看她。

晚霞暈染窗欞,夕陽餘暉沈入地平線的另一側。

兩人同時消失在原地。

等傅藍嶼再次睜開眼睛,她本能地頓了頓,還以為自己突然瞎了。

她適應了很久,直到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這才終於確認,並不是自己的視力出了問題。

她目前所處的這座空間,的確是一個完全黑暗的、沒有任何光亮的地方。

人在漆黑的環境下,往往是非常缺乏安全感的,哪怕她沒有幽閉恐懼癥,也覺得有點發怵。

但多年穿越的經驗,使她很快就冷靜下來,她雙手撐地,慢慢後挪,大概挪了兩三米,發覺後背已貼上了墻面。

墻面冰涼,隔著單薄的棉質衣料,激得她一陣陣起雞皮疙瘩。

指尖觸及地面,她試探性地在附近摸索,半天只摸到了一手的灰,也不知道這裏是多久沒人打掃了。

她沈思片刻,又躬下身,小心翼翼往旁邊爬了兩步,以匍匐前進的姿勢,探索更遠的領域。

所幸,這次就稍微有點收獲了,因為她摸到了一截金屬桿。

這摸起來很像是……嗯……

老式宿舍的床架子。

果然,當她向前伸手時,又摸到了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

她謹慎起身,坐到了這張宿舍床上。

她尚未來得及整理思緒,考慮清楚下一步該怎麽做,結果忽聽門口傳來一聲響,好像是誰摔倒了。

有女孩子的聲音,哆哆嗦嗦的帶了哭腔。

“阿健,阿健你在嗎?我怕……這裏好黑……”

嗯,應該是一對綁定穿越的情侶,開局失散了。

聽起來,這女玩家八成是對黑暗環境有點心理障礙。

傅藍嶼仍坐在床邊,面朝著門口的方向,沒有說話。

半晌,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女玩家起身,扶著墻繼續往前走。

“阿健,阿健?”

在孤立無援的恐懼境況下,仿佛只有不斷呼喚男朋友的名字,才能令她心安。

誰知下一秒,驀然有小孩子的笑聲突兀響起,在空曠安靜的走廊裏,顯得極其陰森詭異。

四周漆黑,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麽,傅藍嶼半點也看不見。

她只聽到那女玩家淒厲地慘叫了一聲,而後“砰”地有重物倒地,隨即是布料與地面摩擦的聲音,越來越遠,像是被誰拖走了。

她下意識往床的內側又挪了挪,屏住呼吸,凝神傾聽。

良久,隱約有小孩子稚嫩的歌聲飄飄蕩蕩,起初只有一個在唱,後來加入的童聲逐漸增多,變成了一群孩子的高低合唱。

他們唱的是一首陌生的童謠,將調子拖得很長很慢:

“不要說,不要笑,

不要哭,不要鬧。

院長拿著一把刀,

被殺的孩子哪去了?

黑烏鴉,白鐘表,

誰的影子墻上照,

只有鏡子能知道。

你陪我玩好不好?”

這首童謠一共唱了兩遍,孩子們收了聲,四周重新恢覆寂靜。

其實兩遍就夠了,傅藍嶼能從頭到尾記下來。

她反覆琢磨這八句詞,裏面暗示的應該是本局游戲的規則和線索。

目前能確定的是,這裏是座孤兒院。

以及……

說、笑、哭、鬧,都是不被規則所允許的。

這一局,所有玩家都不可以發出任何聲音,否則下場就會跟剛才那位女玩家一樣。

他們即將在這個全封閉的鬼地方,度過備受煎熬的幾十個小時。

傅藍嶼蹙眉,她將手探進旁邊疊得方方正正的被子裏,仔細摸索,又掀開了被子底下的枕頭,試圖從枕套裏找出點什麽。

……別說,還真讓她找著了。

枕套裏縫著一件細長堅硬的東西,她雙手用力將布料撕開,將那東西抽了出來。

是一柄類似修眉刀的刀具,刀刃還沒食指的一截關節長,換句話講,就是不能夠作為兇器殺人,這玩意兒誰也殺不死。

那它是幹什麽用的?

傅藍嶼將修眉刀塞進牛仔褲口袋,暫時保存。

畢竟總在這坐著也不是個辦法,她斟酌再三,最終決定摸黑出門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先和喬雲錚會合。

豈料她還未起身,樓裏的鐘,突然鐺鐺鐺緩慢敲了七聲。

鐘聲沈重悠遠,很像來自地獄的追魂令。

而與鐘聲同時出現的異兆,是那一瞬間,樓內各處的燈光紛紛亮起,盡管昏黃發暗,卻也足以令人看清眼前的布局了。

突如其來的光線,需要適應的時間。

傅藍嶼當時是臉朝門口的,她瞇起眼睛,敏銳發覺門口的那面墻上,現出了兩道搖搖晃晃的黑影。

她背脊一涼,猛地回頭——

原來在她身後的天花板上,吊著一男一女兩具幹屍,無風自蕩。

那具女屍穿著鮮紅的裙子,長發如同招魂幡直垂到地,在地面鋪了厚厚一層;

那具男屍穿著並不合身的西裝,臉上皮肉被利器劃得破破爛爛,只有一雙眼睛仍圓睜著,空洞地瞪向這邊。

她方才只要再往反方向多走兩步,可能當場就要跟它們來個面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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