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保持安靜

關燈
突如其來的光亮, 讓傅藍嶼一瞬間看清了吊在自己身後的兩具幹屍, 她盯著幹屍看了片刻, 有些無語。

但現在不是無語的時候。

她很快就分出了輕重緩急,決定暫時把幹屍擱置一邊, 先查探附近的情況。

她目前所在的地方, 確實是一間老式宿舍, 左右各有一張床,床頭擺著一只破舊的玩偶小熊,沒有窗戶, 空間封閉且壓抑。

她走到門口,迅速環視四周, 見長長的走廊不曉得通往哪裏,周圍還有很多間同樣的宿舍,但沒看見其他玩家出來。

門口不遠處,一道蜿蜒的血痕尚未幹涸, 顯然是剛才那名女玩家被殺害拖走的位置。

她正準備去其他宿舍看一眼, 忽覺燈光熄滅,眼前再度陷入令人窒息的黑暗。

從燈亮到燈滅, 中間間隔頂多30秒, 根本什麽都來不及做。

她想起了剛才燈亮之前,樓內的鐘聲響了七下, 看來這是系統給玩家的提示。

每逢整點報時,這一片漆黑的區域,都會有30秒的視野可見度, 他們只能依靠這短短30秒的機會,盡力去找線索,以及熟悉地形。

她剛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隨即謹慎轉身,一步一步朝幹屍的方向摸索而去。

指尖觸到了幹屍邦邦硬的身體,她屏住呼吸,開始從上至下搜身,試圖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果然,在那具男性幹屍的西裝內側口袋裏,她摸出了一塊手表,手表的表帶已經斷掉了,只剩下表盤,聽起來還在滴滴答答的走。

她看不見表盤上顯示的具體時間,但如果待會兒到了整點,燈再亮起來,這塊表或許可以用於計時。

她將表塞進了口袋。

這間宿舍,應該是沒什麽漏掉的線索了,她也不能一直待在這,得主動出擊。

剛才趁著燈亮,她也算簡單了解了走廊的情況,於是一路摸出門去,將腳步放輕,悄悄貼著墻面,去往隔壁的另一間宿舍。

遺憾的是,隔壁的宿舍門鎖著,可見這裏也並非每一扇門都能打開。

傅藍嶼又往前走了兩步,差不多試了三扇門之後,第四扇門終於被輕而易舉地推開。

她站在原地,伸直手臂探了探,確定面前並無遮擋物,這才邁出了第一步。

這間宿舍的布局,和她之前在的那間很相似,因為她沒走多遠就摸到了熟悉的金屬床桿。

她正欲俯下身去,結果過於敏銳的聽覺,卻令她瞬間停止了動作。

身後的那張床,正傳來極輕微的呼吸聲。

有人。

心中警兆頓生,她下意識便要後退,誰知還是稍慢了一瞬,只覺身側風聲襲來,對方猛地把她按倒在了床邊。

是個男玩家,力氣非常大,他扯過旁邊的被子蒙在她臉上,拼命壓住,意圖令她窒息而死。

礙於游戲規則,兩人誰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在黑暗之中無聲抗爭著。

在這樣特殊的白金局內,大家甚至都不知道玩家總數有多少,為保險起見,若有可能,自然是殺一個算一個。

傅藍嶼拼命掙紮,無奈對方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她身上,她完全無法脫身。

短暫缺氧讓她頭腦出現了一瞬空白,但理智卻將她的意識及時拉回了正軌。

她咬緊牙關,努力將手伸向牛仔褲口袋,用兩根手指夾出了先前那柄類似修眉刀的細小刀片。

毋庸置疑,這柄刀片太窄,壓根也很難殺死人。

但不代表它不能對人造成嚴重傷害,只要方法得當。

傅藍嶼反手將刀片紮進了男玩家的大腿內側,腕間用力,就勢往下一劃,剎那間割開了他的皮肉和血管。

鮮血狂湧,猝不及防的劇痛襲來,身體的本能反應遠比思考速度要快得多,男玩家頓時不受控制地痛呼出聲。

與此同時,他壓住被子的手也松開了。

傅藍嶼雙手撐著床板,迅速向後閃避,隨即憑著直覺,擡腳重重踢向他腰腹以下要害部位。

這一腳,又準又狠。

男玩家直接後仰栽倒在地,沒忍住又哼了一聲。

屋裏一時寂靜,只能聽到他因疼痛而粗重的呼吸聲,傅藍嶼抱膝縮在床角,感覺他正從地上爬起身來,仍想上床來抓她。

她扯住被子的一角,打算只要他靠近,就先蒙了他的腦袋,趁機跑向屋外。

然而事實證明,男玩家還沒來得及碰到她,游戲規則就先行啟動了。

從他嘴裏發出了聲音,不管是什麽聲音,都算犯規。

……原本只有兩個人的宿舍裏,突然傳來了小孩子的笑聲,聲音很尖很細,帶著股陰森的涼意。

哧——

如同布料被撕裂的聲響。

近在咫尺,鐵銹般濃重的血腥味,很快就蔓延開來,令嗅覺靈敏的傅藍嶼一陣發暈。

哧哧——

那聲響還在繼續。

男玩家終於發出了絕望淒慘的嚎叫,他雙手拼命抓撓著床板,力道之瘋狂,搞得整座床都在搖晃。

傅藍嶼什麽也看不見,但她明白過來了。

剛才那不是撕扯布料。

是有小鬼在撕男玩家的**,一張一張的撕。

小孩子的笑聲,音調越來越高,幾乎就響在她的耳邊。

她用被子蒙住身體,極度收斂存在感,連呼吸也變得小心翼翼。

直到那名男玩家,再也沒了動靜。

他的屍體似乎被拖走了,一路拖出了宿舍,。

她試探著傾身過去,在床的邊緣,摸著了一手粘膩的血。

不多時,那首鬼氣森森的童謠,再度響徹了這棟孤兒院的每個角落。

依舊是無數小孩子的大合唱。

“不要說,不要笑,

不要哭,不要鬧。

院長拿著一把刀,

被殺的孩子哪去了?

黑烏鴉,白鐘表,

誰的影子墻上照,

只有鏡子能知道。

你陪我玩好不好?”

看來游戲裏每死一名玩家,這首歌謠都要重放一遍,循環往覆,以達到警示和提醒作用。

屋內警報暫時解除,傅藍嶼撫了撫剛才被憋到發疼的心口,平覆半晌,這才下了床。

她摸索著,把兩張床都細致檢查了一遍,最終也只是在對面床的床下,摸到了一柄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修眉刀。

這基本上可以說明,每間沒有上鎖的宿舍,或者是每間安排了玩家的宿舍,都有這樣一柄修眉刀。

很顯然,將之稱為武器有點勉強了,那麽它到底是做什麽用的呢?

正當傅藍嶼放慢腳步走到門口,馬上就要出門的時候,歌謠的唱聲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樓內鐘聲敲了整八下。

下一刻,眼前光線襲來,所有的燈光再次亮起。

燈光亮起,就意味著倒計時要開始了。

傅藍嶼想也未想,登時踮著腳跑出了宿舍門。

她一邊跑,一邊拿出口袋裏的那塊表,低頭察看。

表盤是白色的,奇怪的是,既沒有分針也沒有時針,只有一根秒針,在滴滴答答的走動。

不過正因如此,所謂的30秒,她就能數得非常直觀。

整棟樓都沒有窗戶,外面的光線一絲也透不進來,她快速穿過狹長的走廊,在轉彎處發現了通往二樓的螺旋樓梯。

可惜在她上到樓梯的一半時,尚未來得及看見二樓布局,倒計時結束,燈光又一次熄滅。

陷入黑暗的瞬間,她背部緊靠墻壁,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她聽到了,樓上也隱約傳來了腳步聲,像是有人正要下樓。

這裏是連接一二樓的唯一階梯,很窄,最多容一人通過。

對方下樓,必定會經過她目前的位置,也必定會察覺到她的存在。

她右腳往旁邊跨了一步,準備後退給對方讓路。

豈料對方前行的速度,比她後退的速度要更快,兩人間的距離正在不斷拉近。

腳下的木制樓梯,有一處貌似松動了。

傅藍嶼稍有不慎,險些踩空。

毫無疑問,被對方聽到了。

風聲有異,那人閃電般欺近身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反身將她按在了樓梯欄桿上。

冰涼修長的手指,已經牢牢箍住了她的脖子。

同一時刻,傅藍嶼將手繞到他身後,藏在袖裏的修眉刀,也抵在了他的後頸。

但她卻驀然頓住了動作。

……她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薄荷香。

她和喬雲錚用同一款薄荷洗衣液,早就用了很久了。

喬雲錚也意識到了自己掐的是誰,他猛然松手,攬在腰間把她托了起來。

他的心跳聲較之平時都要急促,也不知是緊張還是欣喜,他將她的臉仔仔細細摸了一回,終於松了口氣,轉而摟住了她。

雖說才分開了不到兩個小時,兩人卻都有種久別重逢的慶幸感。

在這裏不能說話,好在他與她默契已深,無需多言也能大致明白彼此的意思。

喬雲錚用指尖,在傅藍嶼掌心,一筆一劃認真寫了兩個字:歌謠。

然後他遞給了她一張離型紙,還有一面類似女生補妝用的小圓鏡子。

離型紙,就是粘貼那種背後光滑的紙,果然,這張紙上面貼了不少圓形粘貼,數一數,一共十二個。

在下個整點到來之前,燈沒亮起,粘貼上畫了什麽,傅藍嶼肯定看不見。

但鏡子她還是摸得出來的。

歌謠的第六句和第七句,清清楚楚寫著:

“誰的影子墻上照,

只有鏡子能知道。”

鏡子一定是有用的,至於透過鏡子,究竟能看到什麽,那就需要她自己去試了。

她猶豫了一下,而後將鏡子玻璃的那面,對準了自己的臉。

“……”

在一片不見五指的漆黑中,很意外的,她的肩膀附近,有一團朦朧綠光,正逐漸凝結成清晰的輪廓。

綠光中,一張鬼童的臉從鏡面浮現,它面容慘白,那雙空洞的大眼睛裏,正緩緩流出兩行血淚。

它就趴在她的身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