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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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進隆冬,天氣也變得惡劣了起來,連續幾天都下了好大的雪,鋪在地上厚厚的一層,整個世界都變得銀裝素裹起來,秦元熙還是很喜歡下雪的天,身為一個南方人,他也沒見過這麽大的雪,柔軟的雪花總是能勾起人很多浪漫的情思。

那種想去玩雪的蠢蠢欲動的小想法才剛剛冒出來一個小尖尖,就被趙拓精準地察覺到了,秦元熙的腳還沒有邁出去,就已經在趙拓那雙黑亮的大眼睛下,乖乖地又縮了回來。

臉上的表情也是悻悻的。

“就去看看,看看也不行嗎?”

“外面冷,地又濕滑,陛下想看,在房間裏看也是一樣的。”趙拓一邊說著,一邊讓人把窗戶打開,好像是為了彌補秦元熙不能出門的遺憾,還特意讓人在窗外放了一瓶臘梅,點綴著外面的素雪,更勾人了。

秦元熙耷拉著腦袋,挪著步子挨過去,語氣裏滿是不情願:“在屋子裏看的怎麽能跟在外面看的一樣?都沒有氣氛了。”

那種感覺就跟打游戲就一定要上網吧裏去玩一樣,也不見得網吧裏的網速有多快,設備有多專業,但就是那個氛圍,仿佛進了網吧自己就能立馬變身王者,加了buff一樣,秦元熙現在的狀態就是這樣的,出去看的雪,就是比屋子裏面的更浪漫。

想歸想,他也不是不理解,歪在塌上,扯著趙拓的袖子撒嬌:“那你答應我,等到明天再下這麽大雪的時候,一定要帶我出去玩才行,不僅要玩還有暢快淋漓的玩,絕對不能用任何理由管著我,行不行?”

“到那時候陛下想怎麽高興就怎麽高興。”趙拓倚在一邊,摸著秦元熙的肚子,眼神溫柔:“只要小皇子平安。”

“那還差不多。”心理落差稍微填平了一點,秦元熙扭臉望著窗外,又扯扯趙拓的衣服:“那個,阿拓你給我堆個雪人吧,小一點的,拿來我看看,也算是堆過雪人了。”

“好。”

趙拓答應得很快,辦事效率也非常地高,不大會兒的功夫就隔著窗戶遞過來一個小雪人,做得非常精致,秦元熙伸手要去接,可惜,趙拓的雪人並沒有遞到他手裏,反而是放在了內侍遞過來的盤子上,翠色的盤子上面托著一個憨憨的雪人,確實有那麽翻趣味。

“陛下看看就好,這東西涼,放著玩一會兒就該化了,別臟了陛下的手。”

秦元熙其實想說沒關系,哪有那麽嬌氣,就是玩個雪而已,又沒多大事兒,但是趙拓的溫柔體貼讓他沒辦法拒絕,就只能點頭答應,果然不再試圖去碰那個小雪人,乖乖的就只用眼睛看,那模樣活像一個好奇寶寶。

好奇寶寶盯著小雪人的功夫,就見趙拓一轉身又滾出來兩個大圓球,等秦元熙扭臉去找他的時候,大圓球就已經被摞了起來,豎在窗外,一個大雪人的雛形已經隱約可見。

秦元熙立馬就顧不上手裏面的小雪人了,趴在窗戶口眼巴巴地看著趙拓,身體堆好以後,後面的就容易多了,裝上鼻子眼睛在嘴巴就已經活靈活現。

“胳膊,找兩個樹枝插進去當它的胳膊!”

雖然不能親自參與,但是遠程指揮的快樂也是不能少的,秦元熙看著趙拓馬上要收工的樣子,趕緊提醒:“沒有胳膊就不好看了,不精致,快快快,裝個胳膊。”

趙拓聽著他的指揮,環顧四周也沒找到什麽適合做胳膊的樹枝之類的東西,這裏是皇帝陛下住的地方,就算是有點枯枝殘葉的也早就讓人給收拾幹凈了,門前的這些雪還是因為秦元熙特別想看,才破例留下來的,現在要去找個樹枝,一時半會兒還真有點難度。

對一般人來說是難度,到了趙拓手裏,那就必須不是了。

只見大將軍把衣擺往腰間一系,抽出手裏的劍一個旋身飛身上了樹,秦元熙在屋子裏仰著頭就看見寒光幾閃,等趙拓再落下來的時候,他手裏面就已經多了兩個枝杈,還修剪得十分到位,合上手中寶劍就給雪人裝上了胳膊。

“陛下覺得現在怎麽樣?”

“唔,還少一樣東西。”秦元熙轉身回去,拿了一件自己的披風過來,隔著窗戶遞給趙拓:“穿上這個就威風了。”

暗紅色的披風搭在雪人的肩膀上,確實威武了很多,秦元熙這才滿意。

“你身上沾了雪。”趙拓進來的時候,肩上落了些許的雪花,秦元熙剛要準備去幫他拍一拍,趙拓就已經先一步躲開:“我身上涼,別把寒氣過給陛下,要是著了涼可就麻煩了。”

“都說了沒有那麽嬌氣,你就是太操心了。”秦元熙只得停下腳步,語氣似乎有些埋怨:“本來以為離開皇宮就能輕松很多,誰知道你這也太小心了,比在宮裏面還讓人覺得束縛,最近更是過分,連門都不讓我出了,不就是肚子裏面裝了個娃娃,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我看你呀,就是太小心了,完全沒有必要嘛。”

“那不一樣。”趙拓在爐子邊暖了暖,去了身上的寒氣之後才過來,把盤子裏的小雪人端到秦元熙面前,伸出手,掌心裏面多了兩支袖珍款的小樹枝,跟外面大雪人身上插著的幾乎一樣,秦元熙立馬喜笑顏開,接過兩個小枝杈,一左一右給小雪人插上,正想說要是再有個披風就跟外面的大雪人一模一樣了,可惜沒有這麽小的披風,就見趙拓不知道又從哪兒變出來一片樹葉,不大不小剛剛好可以用來做披風,樹葉固定在雪人的身上,立刻就變得活靈活現起來。

“這下滿意了吧?”

“滿意,豈止是滿意,簡直就是特別非常地滿意。”喜滋滋的秦元熙還沒來得及多看兩眼小雪人,就被趙拓端著放到了窗戶。

“你幹什麽呀?”秦元熙想阻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不僅把雪人送到了窗外,連帶著窗戶都一並關得死死的,儼然如一個家教嚴厲的大家長一般,死死看著自家孩子不讓玩游戲的狀態。

“好了,稍微意思一下就行了,陛下又不是小孩子,怎麽還這麽貪玩?”

秦元熙非常想翻白眼,誰告訴你玩雪是小孩子的專利?本大孩子也非常喜歡不行嗎?但是看著趙拓的眼神,不甘心的話也只好收回來。

“好了好了,不玩總行了吧?”說完又小聲嘟囔起來:“也就是你了,換個別人敢這麽管著我試試,我媽都不行,哼,恃美行兇的典型。”

“陛下說什麽?”

“沒事,我說晚上吃什麽?”秦元熙堆起來一臉虛假的笑意,真誠得不像話:“晚上吃點清點的吧,怎麽樣?”

“讓廚房準備了些溫潤滋補的藥膳,陛下一定要好好吃完才行。”趙拓摟著秦元熙,叮囑道:“軍營裏面有些事,我可能要過去一趟,晚上不見得能回來,陛下自己要好好吃飯,不能挑食,知道嗎?”

“你又出去?”

秦元熙不大高興:“怎麽最近事兒這麽多?這都連著幾天了,天天往外跑?”

“那今天晚上還回來嗎?”

“之前大雪百姓受災嚴重的事情陛下也知道,軍營承擔派糧的重責,事情就比較多一點,等一切步入正軌以後,就不會這麽麻煩了。”趙拓算著時間:“最多半個月,一定能處理完。”

“行吧行吧。”秦元熙摸著肚子:“反正你自己註意點時間,晚上我就不等你了,註意休息,別太累著了,你看看這黑眼圈都出來了,心疼。”

“嗯,陛下早點休息。”趙拓湊過去輕吻一下,又說了許多寬慰的話,秦元熙才守著門口巴巴地把他送走。

因為身體的原因,秦元熙現在做什麽都不方便,很多事情都是趙拓代為處理的,有他在,秦元熙才能放心地安心養胎,不然這家事國事天下事的,他還真操心不過來。

可能也是因為兩位一體的緣故,趙拓在這方面的能力並不差,很多事情秦元熙只要稍微提點一下,他很快就能做出反應,就是因為趙拓如此能幹,秦元熙才能完全沒有後顧之憂地過清閑日子。

卻未曾料到,這個清閑日子,跟他以為的,一點兒也不一樣。

行宮外面,早就已經翻了天。

冷風夾雜著雪花吹在臉上像是被刀割的一樣,生疼,言少寧抖了抖身上的盔甲,趴在幹枯的草叢裏悄悄地靜候著時機。

這已經是他第五次出現在行宮外圍了,跟之前幾次不一樣的是,這次他做足了充分的準備。

摸著臉上的易容,言少寧給自己鼓了一把勁,今夜趙拓不會回到行宮來,這是他最後一次的機會了,趙拓已經發現了他的蹤跡,如果今夜還不能找到秦元帝,那他一定會再次落到趙拓的手裏,到那時候,恐怕就沒有上次那麽幸運,還能找到機會逃出來。

如果再被趙拓抓住,言少寧恐怕只有死路一條了!

“餵,你哪個崗位的?怎麽在這兒溜達?”

“是我。”言少寧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帶著一點不耐煩:“巡邏呢,我不溜達你溜達?”

理直氣壯還帶著一點兵痞子的語氣果然能唬得住人,那邊一看他,馬上就變了語氣:“趙頭兒呀,怎麽今兒親自巡邏?”

“廢話。”言少寧徑自往前走,頭也沒回:“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麽情況,都給我當心點,要是出了什麽麻煩,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是是是。”那小兵點頭哈腰就把他送走了。

走過去老遠之後,言少寧從松了一口氣。

為了能順利到行宮裏走一趟,他可是費了大工夫,最麻煩的就是臉上這張假面具,真正的兵頭他上次來的時候見過,為了確保這次行動不出亂子,言少寧直接用藥把人給蒙了,捆綁結實了扔在小黑屋裏,他才頂著這人的身份出來找人的。

行宮很大,言少寧一路上小心謹慎,好不容易找到秦元熙的寢宮所在,就又遇上了麻煩,寢宮外面守著人,可跟外圍不一樣,明顯這裏的守衛要更森嚴,他想混進去,幾乎是不可能的,言少寧貓了半天,眼看著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他也越來越著急。

隱在夜色裏,正是焦灼不安的時候,忽然瞧見了寢宮西側的樹杈剛好伸進了院裏,如果他能躲過守衛然後借著樹興許就能翻進院墻,言少寧只是個大夫,又不會武功,對他來說,這是一個大工程,可事到臨頭就是再大的工程他也得去試試,見不到秦元熙,這事情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秦元熙還在睡夢裏的時候,就聽見窗戶外面好像有什麽聲音,好像是在敲窗戶,又好像是什麽老鼠在啃東西,他還迷迷瞪瞪的,完全沒搞清楚是怎麽回事,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就也沒當回事,誰知道那聲音還越來越大,大到秦元熙最後就清醒過來,很明顯感覺到確實是窗戶那邊傳來的聲音。

有人在撬他的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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