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關燈
林淮初的車子駛離朝陽新城一段距離,禾瑭還站在小區門口,低頭凝視捧在兩個掌心裏的水晶罐,一時間,覆雜的情緒四面八方湧來。

她訕笑,心想怎麽會有這樣神奇的人,送糖還帶送口腔潰瘍噴霧劑。她再擡頭去看,已不見車影,小區門口人逐漸多起來,她把水晶杯護在懷裏,慢慢走回去。

回去換身衣服,又到商場買些生鮮蔬菜,煮了一盅蓮子百合粥,已經過飯點。她把粥裝好,拎著上七樓,按了會門鈴,沒人來開門,他大概是還沒回來,先前上來忘記提早問他,手機也沒帶上來,她想了想,幹脆倚在門旁的墻壁上等。

好在沒等多久,樓道傳來腳步聲,她抵著墻彎腰去看,林淮初正看著手機緩步走來。

註意力都放在手機上,林淮初並沒有看到她,待他手按上指紋鎖,禾瑭伸腳往右跨一步,手在他肩上輕拍一下。

手裏的手機被他拋起小段距離又接住,林淮初轉身,略帶驚恐地看他,松氣,他擰著眉頭問:“故意躲這嚇我呢?”

他說話帶著點薄荷清香,大概是吃過潤喉糖。禾瑭白他一眼,回:“明明你自己手機看得入神,我都沒做什麽,哦不,應該說你膽子小。”

“你膽子才小,要我再說我的輝煌事跡給你聽嗎?”

“嗓子都快沒了,說個錘子。”

她這麽說,林淮初又覺得喉間開始癢了,他按按喉嚨口,咳出來,“找我有事啊?”

禾瑭把手裏的保溫盒遞給他,“蓮子百合粥,潤肺止咳,喝了吧。”

林淮初驚訝地擡眸,眼睛不知是盯著她的手還是她手裏的保溫盒,半晌不接,“驚訝啊,這還是你頭次主動給我送東西。”

說的之前她對他很差似的,禾瑭暗自腹誹。

“那你是要不要?”

“當然要了!”林淮初一把搶過來護著,“我覬覦你廚藝不是一天兩天了,進來說吧。”

“不用,你拿去吃好了。”

“進來。”林淮初拽著她胳膊,把人拉進去。

林淮初把外套脫下掛在沙發背上,讓她隨便坐,他進廚房給她倒水。

禾瑭把保溫壺打開,晾涼粥,他出來,把水放在她手邊,找了個抱枕扔在地上坐下,扒拉過保溫盒,問:“你吃過沒?”

“吃了。”

“剛周旦還拉我去滿園客吃飯。”

“那你還吃得下?”

林淮初手摸上肚子,有些鼓,“都是周旦在吃,我沒吃多少。”

又背了黑鍋的周旦:“……”

“哦,那你吃吧。”

見他吃一會咳一陣,禾瑭忍不住問:“你這嗓子,明天能開工?”

林淮初咳得臉紅,抽紙巾捂住嘴,咳最後一下,“能,吃了藥,明天應該會好。”

禾瑭沒再說什麽,只上網買了止咳藥、潤喉糖、噴霧什麽的,零零散散一大堆,全填的七樓地址,收件名還不忘給改成當初在烏崇鎮,周旦給他備註的那個林炮仗。

開春之後,南方冬天過得快,三月份,天氣逐漸暖和。

林淮初年初的工作都放在《相思訣》的配音上,以前參演過的劇和電影,他不是沒自己上陣配過音,但這是他回歸後的第一部作品,他不想因為一些細枝末節讓人評頭論足,更重要的,他不想因為自己,讓這部劇攤上太多不好聽的言論。

工作已經進入尾聲,這兩天錄完,他要到國外去拍一部電影,先前蘇栗同他說的托《男人本色》的福,顧笙平導演看上他披上軍裝那股颯氣凜然的氣勢,邀他去試鏡,通過後,定在三月底拍攝。

林淮初今天到錄音棚時,難得看到岑寧也在。岑寧正和配音導演說話,餘光瞥見他進來,打了下手勢,示意他等會。

林淮初便懶懶散散倚在墻上等。

岑寧過來就看到他這副樣子,罵一句:“公共場合,能不能有點藝人樣子。”

林淮初數數人,就他們三個,加一個周旦,“四個人,這公共場合有點小。”

岑寧瞪他一眼,不再和他打諢插科:“我聽過帶子了,配得不錯,作為回歸後的第一部作品,淮初啊,你還是和當初一樣,讓我覺得驚艷,好好演,加油。”

林淮初也正色:“演得再好也要先謝謝導演給我這個機會,不計較以前那些事。”

“都不相信,哪來的計較。”

林淮初就這麽被他一句話挑起滿腹情緒,張口想說點什麽,被他突如其來的電話打斷,他瞥到屏幕上左邊的岑字。

岑寧接起放在耳邊,也不知那邊說了什麽,他一陣懊惱地應:“你不說我都忘了。”

“行行行,我現在幫你問問,看她有沒有時間,你先把地方定好,我順便和她說。”

“Feeling是吧,行。”

旁邊的林淮初一挑眉,Feeling,要給他攬生意?

岑寧掛了電話,轉而撥出另一個,林淮初見他一時半會也沒時間搭理自己,眼神示意他自己先去工作,岑寧點頭。

走到錄音棚口,岑寧喊了句小禾,他堪堪停住。

岑寧約莫是怕打擾他們工作,握著手機出去,林淮初連忙拍一把周旦的肩膀,讓他跟上去聽聽岑寧約誰。

同樣聽到一句小禾的周旦,料到他會有這樣的舉動,敷衍地點頭,讓他趕緊進去錄音,自己轉身朝外走。

“大概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想把提子‘納入麾下’。”

當日在片場,冬葵說的話浮現在林淮初耳邊,他有些心煩意亂,把耳麥戴上,不看本兒也不出聲,皺著眉頭胡思亂想。

岑老頭該不會真的要把他兒子介紹給禾瑭吧?還真打算把“肥水不流他人田”貫徹到底?那女人不會輕易答應吧,畢竟那麽一個懶於社交的人?

萬一答應了呢?林淮初想著這百分之五十概率,全然沒去理會,答不答應這一半一半的概率,似乎和他沒有什麽直接關系。

外頭的錄音師見他半天不出聲,敲了敲邊上的玻璃示意,問他怎麽回事。

林淮初搖頭,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可以開始錄。

林淮初錄了兩個小時,中場休息時,他摘下耳麥,神色凝重去外面找周旦。

周旦把聽來的信息和他說:岑寧確實約的禾瑭,也確實有意替他兒子拉線,通話間,岑寧介紹說他兒子讀的導演專業,後來出國進修,他們也算有共同話題。禾瑭答應了,岑寧便和她說了見面時間和地點,下午五點半,在Feeling。

還真上他的地盤啊。

林淮初磨著牙齒問:“我今天到幾點?”

“如果想明天休息,大概晚上八|九點收工。”

林淮初想也不想:“四點走,剩下的明天來錄。”

周旦臉上起了揶揄之色:“淮哥,人家約會,你去湊什麽熱鬧?”

聽到約會兩個字,林淮初臉色更不好了,生硬地轉移話題:“打電話給許霽,讓他下班去Feeling,晚上一起吃飯。”

見他回避,周旦捉弄之心更甚:“淮哥,我怎麽覺得你像是要去砸場子?”

“場子是我的,砸了也算我頭上,你操心個什麽勁?”

“是是是,您財大氣粗,那我今晚能一起去?”

“你想幹嘛?”

“吃飯啊,好久沒去Feeling吃飯了。”

“想去就去,我又沒攔著。”

“得,你快點。”

吃飯什麽的是其次,周旦覺得身為助理,有必要去看看自家老板可能會上演戲劇性的一幕戲,順帶,控下場,雖然是自家場子,但也不能損失太多。

下午四點,林淮初準時出錄音棚,四十分鐘後,抵達Feeling。

許霽難得翹班,在Feeling一樓的卡座等他,手裏端著咖啡,慵懶神色。

林淮初從上車,臉色一直陰郁,饒是戴著口罩坐在許霽對面,許霽一擡眼,便看穿了他的情緒。

側眸問周旦:“他這是怎麽了,不是約我吃飯嗎,怎麽覺得他自個兒吃飽了?”

周旦一頓笑,打量一眼林淮初,笑著說:“淮哥今天是準備來護住他的三畝地的。”

許霽皺眉,也不是意外他口中的三畝地,而是:“有人來搶?”

周旦一本正經:“嗯,快變成肥水流到別的田了。”

林淮初抄起菜單往他們身上扔,臉色更差:“無聊拿我開涮呢?”

周旦敲了敲表盤,提醒:“淮哥,快五點半了,你用不用先藏起來?”

他沒忍住,爆了句粗:“藏個屁。”

許霽和周旦忍俊不禁。

抱著抱枕悶悶坐了一會,林淮初突然招來前臺。

Feeling這幾年的工作人員沒換,前臺認得林淮初,見他招手,忙過來問:“淮哥,怎麽了?要上菜嗎?”

林淮初別扭地問:“今天有沒有一位姓岑的客人訂座?”

一天打來預定位子的人不少,前臺小哥也記不全,跑回去查了下,回來同林淮初說:“有,上午來定的,一個包間。”

林淮初拍案,“換,換在外面。”

前臺有些為難:“淮哥,這不好吧?”

林淮初給他理由:“就說你弄錯了,包間都被人預定了。”

“萬一客人投訴怎麽辦?”

“讓他來找我!”

“這……”接收到許霽許可的眼神,前臺答應下來,聯系人去了。

許霽翻開菜單,對周旦說:“先點菜吧,別待會光顧著看戲,忘記吃飯。”

回應他的,是林淮初暴力丟過來的抱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