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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寡人要離南風一米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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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完好無損,取決於你的態度。”

“例如你現在的態度很惡劣,她可能會少個手指頭,或者留點血什麽的。”

中年男人笑得肆意,鷹眸欣賞中短發女人的惱怒。

她越惱怒,他越興奮。就像鯊魚嗅到了鮮血一樣。他最後輕悠悠地添上了一句,可這句話就像幾噸鐵一樣砸在了裴順奉的神經上。

“放心吧,我的兄弟們會很溫柔的。”

“你禽獸!”

短發女人一個箭步沖向了夜爺,一只手揪住了他的衣領,一拳頭就要砸在夜爺的臉上。卻在一刻驀然止住。

“你敢動手,她絕對完了。”

他的話語輕的像羽毛一樣。

短發女人已目眥盡裂,手指揪著中年男人的衣領,因為用力過度指下微微發白。她收回了青筋隱隱凸起的拳頭,只覺得面前的中年男人惡心至極。

“再給我幾天時間考慮。”

好久,她才咽下怒火,憋出這句話來。

夜爺扒了扒衣領上女人的手,不得不說這短發女人的手勁可真大,隨時間推移,勒得他的腦袋發脹,喘不上氣來。

裴順奉真心想捏死這男人的。

但她還是松了手,事態已經不一樣了,對方有劉幼齡在手上。

她這句話剛說完,夜爺便冷笑了一聲,還伸手掏了掏耳朵,慢悠悠道。

“你來這,不就是為了立馬開始合作的麽?”

“明天晚上八點我要在東城305胡同看見我想要的人。”

066沒有價值的棋子

中年男人的鷹眸微瞇,像抓住了一只兔子,藏著準備生吞活剝時的殘忍與興奮。

裴順奉對上他的視線,則是怒目圓睜。

兩人之間的空氣猶如劍拔弩張,或像是一箱汽油,只要星星之火就可以炸燃。

驅散這火藥味的,是那仿若清水枇杷的男音。

“這位先生,你兜裏有邪物。”

年輕男人伸出手,指了指夜爺的衣兜。道九幽的薄唇翕動,眉頭深皺,想說什麽又止了聲。

師叔說過,常人與陰邪之物交集,輕則折壽,重則家破人亡。

師叔還說過,見這種事幫了,或是結下善緣,或是惹來無窮禍端。不幫也是本分。

道九幽偏了偏頭,舌頭抵在齒邊,杏眸盯著中年男人,帶著幾分焦灼。

他眼中所見,這人的兜中爬出無數紅色蜘蛛,這些陰邪之物消失在夜爺的印堂處。但不到半會,這些蜘蛛又退了出來,縮回了衣兜中。

道九幽才松了一口氣,垂下眼簾。暗嘆這個男人的命硬,氣運也硬。

——邪物?

夜爺聽到這句話,臉色微微一滯,鷹眸暗光泛泛。他的視線在裴順奉和道九幽之間徘徊,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

他是惡人,如果有鬼存在,那些被他除掉死不瞑目的人,怎麽不見得來覆仇?

道九幽的提醒,夜爺自然是無視的。

裴順奉隨即明白了鳳荊舟無法下手的原因了。這破鬼實在弱,放它所屬的一世界,似乎誰也打不過。

“我答應你。”

似經過痛苦的考慮,裴順奉深吸一口氣,才說出這句話。

像瞬間打破她的原則一樣。

中年男人嘴角勾起,露出冷冷的笑容,從椅子上站起來。他走近了短發女人,身體向前傾著,低低說道。

“你敢耍一點花樣,我保證你的朋友生死不如。”

裴順奉低著頭,雙手在身體兩側攥緊。因為過度隱忍,拳頭上的青筋隱隱浮現。

這時的短發女人再沒了之前悠然自得的模樣,夜爺笑得開懷。

他真是愛極了將人踩在腳下,看他們像蟲子一樣掙紮,醜陋地扭動。

形如當初他的處境。想時,他的眼中滑過一絲寒光,所有的戲謔散去,眼底只有無盡冰寒。

夜爺擡腳走向門口,包間中他的小弟們也紛紛拾起衣服,緊跟上老大哥的步伐,女郎們也散去。其中一個黃毛青年與裴順奉擦肩而過時,還想伸手捏一把她的臉。

——這女人之前不是囂張得很麽,現在怎麽不吭聲了?

就像如往常打臉帶來的快感,他也習慣性地揩一把弱者的油。

然而這時,黃毛青年只覺得自己的手背似一塊堅硬的涼玉劈過,他吃痛地縮回手,怒目瞪著打他的人。

——一個白白凈凈的高大男人,男人的五官很端正清秀,一雙杏眸澄澈如湖。此時雙眉蹙到一塊,掩藏不住一絲厭惡。

若是放在往常,黃毛青年肯定是吐著唾沫星子一拳砸上去了,但這時他心中先有的是震撼,再是惱怒。

面前年輕男人眼睛太過澄澈,所以連厭惡的情緒也純粹如一把利落的刀,直紮向人的心裏。

他楞住了一秒,聽見包間門開的聲音,餘光瞥見夜爺已經走了。黃毛青年又想起裴南那超越女人的彪悍武力值,撒腳就追了出去。

裴順奉的拳頭捏得咯咯響,見那黃毛青年跑得快,她也就松了手。

擡頭瞧著護在自己身旁的道九幽,她說了一聲謝謝,目光便投向了那飄在沙發上的白袍鬼。

那鬼正捏著一個抱枕,半張臉掩在那抱枕之後,只露出一雙桃花眸,冷冷地盯著道九幽。

他若是想,也是可以在想象的世界裏用眼神殺死道九幽的。

可那呆訥男人實在沒點兒眼力見,在他憤怒地註視下,腳步是離他家南風越來越近了。

裴順奉吐出一口氣,不懂這鬼掐著一個抱枕作弄什麽幺蛾子。

那眼神,仿佛要將道九幽生剮了般。

她想起也是惱火,現在的頭等大事是救劉幼齡!

只要劉幼齡沒事。

想到這裏,裴順奉立刻上前去扯了一把鳳荊舟。

“你跟上夜爺,尋一條隱秘安全的路徑。”

這話落下的半個小時後。

兩人一鬼坐在一輛白色面包車頂。公路兩邊的路燈飛快遠去,即使是春天,夜晚的溫度也是偏低的。涼風吹拂,裴順奉雙手環胸,將自己的外套扯了扯。

道九幽就坐在她旁邊,兩人都是盤腿坐的。

裴順奉是一股子落地酒席的恣意,而後者端坐著,雙手規規矩矩地放著,真有種修仙道士的味道。

片刻,那鬼的腦袋穿過了車皮,一雙桃花眸亮晶晶地看著短發女人。將他的所見所聞說給裴順奉聽,一副求獎勵的模樣。

剛才,面包車內。

中年男人指尖又夾起一支煙,鷹眸看向車窗外。

他身旁的黃毛青年忙不疊地遞上打火機,臉上浮出閃現,問道。

“夜爺,等裴南帶來了卿子茵,你真要放了那女人?”

中年男人哼了一聲,低頭笑了起來,伸手像摸狗一樣揉了揉黃毛青年的腦袋頂。

“你從16歲就跟了我,大概有八年,現在猜猜我下一步會怎麽做。”

黃毛青年低頭思索了一會,突然擡頭,眼睛一亮。

“等裴南將卿子茵拐過來,到時候所有人都怪罪的是她,所以裴南會身敗名裂。夜爺你的目的也就達到了,真是一箭雙雕啊,這個囂張的女人早就該要她好看了!”

“至於那個肉乎乎的女人,感覺摸著挺有手感的,送給兄弟們吧?”

中年男人閉眼聽著青年的猜測,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卻越來越寒冷。

但有一點,他絕不是為了想給裴南一點顏色看。

他喜歡做事留一手,裴南的確是個背鍋的。

至於那個什麽劉幼齡,他找就打算好了,只要卿子茵一到手,那個女人也沒有什麽價值了。

“不過,看別人痛苦的樣子也是一種享受。”

中年男人笑著,吐出一口漂亮的煙圈,裊裊白煙隱匿了他眼底的陰蟄。

尤其是踩碎一個人千方百計,舍棄原則想要保護的東西時。#####不要嫌棄小熊這幾天的不定時更新,小熊會哭的。

回家才更新,小熊這幾天跑親戚,朋友生日回家晚,很抱歉寶寶

要過年啦,祝大家過年開開心心,年年有餘哦!錢包鼓鼓的~

067找到劉幼齡

車頂,裴順奉從兜裏摸出手機,給季靈渡發去了一個位置坐標。

這涼風吹得她直想打噴嚏,但每到爆發的關頭上,她都給硬生生憋了回去。

兩邊的人行道飛速後退,這一路行人依稀,面包車往偏僻處駛去。也好在夜爺一行人不走尋常路,要是在城市的公路上這麽開,她和道九幽估計得被交警叔叔給請下來。

面包車拐進一條狹窄的巷子,像是大城市的遺落之地。這裏的小二樓鱗次櫛比。黃昏的路燈燈光灑在那斑駁的墻壁上,裂痕上的爬山虎的顏色偏於深綠。

繞過一個彎,面包車的速度減慢。裴順奉和道九幽小心翼翼地起身朝著車尾爬去。

嗒嗒。

面包車在一家陳舊的旅館面前停下。車內的黃毛青年皺眉,擡起頭看著灰色的車頂。他好像剛才聽見什麽響動了。

晃了晃腦袋,他想這可能是錯覺。

夜爺一行人下了車,朝著那搭著紅布棚,掛著“岳陽賓館”四個黃字的大門走去。

裴順奉身體貼在面包車後,頭微微探出,瞅著夜爺進去的背影,又回頭看了一眼鳳荊舟。

那鬼的桃花眸和她的目光對上,薄唇微微勾起,飄著身子就跟隨在了夜爺身後。

五分鐘後,那鬼從三樓的窗子處探出半個身子,朝裴順奉招了招手。

……

三樓樓梯末處的房間,頭發亂糟糟的女人坐在床邊,雙手使勁扯著叩在墻角的鐵鏈,鐵鏈鏈接著一塊方形類似與把手的鐵物。每一扯上面的銹渣就掉個不停,這方形鐵物也哢吱哢吱地響,似乎要從墻裏面掉出來。

扯了半天,女人籲氣,擡起紅彤彤的手抹了一把自己亂糟糟的劉海。

哢嚓,門把扭動的聲音。

女人立刻縮到墻角,環抱著雙膝,用背脊遮擋住這有些脫落的方形鐵物。

門被打開,黃毛青年端著盒飯走了進來,三角眼先是將這不大的房間打量了一番。

瞧見瑟縮在角落胖乎乎的女人,他擡腳走上前去,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然後他將盒飯扔在了地上,正想用腳踹,就聽見了外面過道的呼聲。黃毛青年忙不疊地跑了出去。

門又被重重關上。

劉幼齡才敢擡起頭了來,皺眉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用來栓狗的鏈子。

砰砰,窗戶處被什麽敲了敲。她尋聲看去,便見著了短發女人的臉。

裴順奉就站在狹窄的窗臺邊沿,雙手扒著窗戶處的鐵柱。

面前的屋子很小,只有一張床和剩下不到的三兩平米,再往前是僅有半面隔墻的廁所。

頭發亂糟糟的胖女人在見到她的一刻,瞪大了眼睛,瞬間鼻頭一紅,然後忙指了指廁所。

裴順奉點了點頭。墊著腳尖踩著墻壁凸起的狹窄邊沿往旁邊挪著。

隔壁房間。

幾個大漢圍坐在一起,個個嘴裏叼著一根煙,按順序將自己手裏的紙牌扔到了桌上。

夜爺坐在沙發上,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將兜裏的綠石手鏈掏了出來,在指尖摩挲著。

“胡二,你上回是去支援龍新的?”

富有磁性的沈厚男音懶懶詢問。

中年男人將這綠石手鏈當佛珠一樣,在自己的大拇指與食指滑動著。他仰身靠在沙發墊上,瞇上了狹長的鷹眸。

正打出一對二的光頭大漢,伸出手將嘴裏的煙夾下。

“是啊大哥。”

中年男人手中的綠石又滑過一顆,消失於指上。

“怎麽回事。”

“我跟著皮猴回去支援的,確實是遇見鬼打墻了,做了一個夢,醒來發現自己還在電梯裏。皮猴還把我們的一個人打死了。”

“她一個女人,救了卿子茵?”

夜爺又問。

大漢搖了搖頭,砸吧了一下厚厚的唇。

“不知道他們怎麽回事,反正龍新都去蹲牢獄了,要不明天聯系幾個同在那裏的兄弟問問?”

他又像想起什麽,又補充了幾句。

“估計他一輩子是出不來了,卿家會收拾他的。那幾個弱雞,居然會被一個女人耍得團團轉……”

大漢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

中年男人緩緩滾動的綠石停下了,那張殘留青胡渣的臉上,鷹眸睜開,眸裏的幽暗像旋渦一樣,要將人吸附進去,連靈魂也同粉碎。

大漢咽了一口唾沫,他知道自個兒老大憤怒時,會是這種眼神。雖然面上平靜,但眼神卻可怕到了極點。

“你們立刻去看住劉幼齡那個女人!”

中年男人陡然站起高大的身體,將茶幾上的杯子一掃在地上,咆哮出口。

玻璃摔碎的清脆聲音與雷打的怒吼同時響起,將除夜爺自己的人都嚇了一跳。大漢們紛紛甩掉自己手中的紙牌,沖出門去。

而就在前五分鐘。

啪!

衛生間的通風口被一只拳頭砸開,一個胳膊探了進來,然後再是短發女人的半個身子。

劉幼齡雙手緊緊抓著鐵鏈,看著這一幕,已經淚眼朦朧。

她眼中,通風口的破碎白板像雪花一樣落了一地,然後那短發女人,似全身發著光般地從外面鉆了進來。

裴順奉的雙腳落地之後,立刻沖到了胖女人的身邊,然後抱住了她。

“對不起。真的很抱歉……”

她在劉幼齡耳邊說的第一句話。

因為在她的眼裏,曾經這個可愛的女人,突然變成了現在這樣臟兮兮的淒慘模樣,都是因為她……

此時除了心疼和內疚,裴順奉再也無別的情緒了。

她以為劉幼齡會向她訴說苦楚。但沒有,耳邊只是女人艱澀的咿呀聲。

裴順奉立刻松開了劉幼齡,手摸摸女人的胳膊,大腿。

上面有些淤青。她的眉頭皺起。

當摸到劉幼齡脖子上用來栓狗的鏈子時,短發女人的杏眸中似有怒火燃燒,她的指尖扒了扒鐵圈邊緣,劉幼齡便有些痛苦地皺起眉頭。

裴順奉瞧見裏面的皮膚有些發紅,在偏右的脖子處有一塊嚇人的紫青。

她的眉頭幾乎是擰成了川字型,指尖因為震怒和心疼微微發抖。

劉幼齡眨了眨眼睛,在裴順奉的手心劃了劃。

——他們給我上鎖鏈時,弄傷了我的脖子。現在說話,嗓子會很痛。

“對不起……”

她站起身,手掌苦惱地滑過頭頂,視線在屋子裏打轉。

有什麽可以用的?

嗒。

此時年輕男人已經在廁所的瓷磚上落下了腳步。

劉幼齡扯了扯裴順奉的袖子,挪開身體,露出了她藏在身後方塊鐵物。#####臉皮如此之厚的小熊熊又來了……

068非人哉

裴順奉的目光落在那塊方形鐵物上,見它已經有些脫離墻面,便低下身來伸手拽住了上面的鐵鏈。隨後,她鉚足了力氣奮力向後一扯。

只聽嘩啦一聲,卷著鐵銹的墻灰揚起。狹小的房間裏空氣瞬間寂靜了。

劉幼齡的嘴巴瞬間張成了o字型,呆呆地看著短發女人拽在手裏的方形鐵物。

裴順奉甩了甩手,將鐵塊放在了已經處於呆滯狀態的劉幼齡手中。

道九幽倒是對於這一幕顯得平靜極了,只是皺眉,雙目的視線匯聚在短發女人那臟兮兮的手上。

實話實說,從裴順奉到道家學習體術時,她就是力氣最大的那個。就算後面有季靈渡的加入,她力氣第一的地位還是紋絲不動。

裴順奉讓道九幽先到墻上去等著他和劉幼齡。

一會兒,劉幼齡才反應過來,抱著這幾分沈重的鎖鏈,朝著廁所走去。

裴順奉走在她的右前側,劉幼齡餘光有些怯怯地瞅著身旁的短發女人。

她想,裴順奉的力氣簡直脫離了女人的範疇。活脫脫生錯了性別!

唔,要是順奉是男人的話該多好。可惜這英雄救美,英雄也是個女孩子。

就在劉幼齡腦洞大開地胡思亂想之際,一雙手從她身後抱住了她有些肉肉的腰身。

女人驚叫一聲,隨後她嬌小的身體離開了地面。

裴順奉用力將劉幼齡向上擡起,偏著臉,瞅著女人那肉乎乎的手能不能夠著窗沿。

劉幼齡嗚嗚低叫了幾聲,很快明白了裴順奉的意思,伸手去夠廁所的通風口。

試了幾次都不行,裴順奉的眉頭微微皺起。

她能說劉幼齡這貨最近吃了幾坨鐵嗎!她已經盡力舉高高了!

劉幼齡的手終於搭到了窗邊,她用力向上撐起身體。

這幾天,她可努力地吃飯了。她可不像那些被壞人帶走,就開始要死要活鬧絕食的女人。她深深明白一個道理,只有吃飽了飯,才有力氣逃跑!

所以,一盒不夠,在來兩盒!她可要將這些天殺的壞蛋吃窮!

在劉幼齡幾乎費盡力氣,大汗淋漓的努力下,她終於將半個身體送出了通風口外。視線中,昏暗不清的地面隨她的腦袋一起晃了晃,她瞧見自己身下是除了有一條裝飾性凸出,幾乎垂直的墻面。

在左邊,高大年輕的男人貼著墻面站立,一只手摳著有些凹凸不平的紅磚墻,一只大手朝著她伸來。

劉幼齡咽了一口唾沫,搖了搖頭。

“別怕。過來。”

清冷似枇杷的男音響起,帶著一絲強扭的柔情。

劉幼齡聳了聳身體,手摸著光滑的通風口棱角,手因為害怕而微微顫抖著。

她瞧著道九幽棱角分明的臉,有些猶豫。一個不小心,向下滑去,嚇得她又是一聲嘶啞的驚叫,忙將身體又縮了回來。

那麽狹窄的邊沿怎麽可能落得下腳,能過來的簡直都不是人!

劉幼齡的心砰砰跳著,腦海中只有這一個念頭。

她看不見的,道九幽背後有一只手按著,那白袍鬼也向她伸出了手。夜風襲襲,那鬼三千青絲微微拂動,一雙桃花眸光芒泛泛。

鳳荊舟的眉間微擡,白玉般的面頰上滿是一副“我不是大灰狼,我絕對不會吃你的”無害神情。

見劉幼齡縮了回去,那鬼的桃花眸眨了眨,以為自己的表現還沒到位,蹙眉看著前方的嬌小女人,眼中似有星光顫動。

換誰都忍受不了這乞憐的神情。

一旁的道九幽輕咳了一聲,低聲開口了。

“閣下現在魂魄太弱了。除了裴順奉無人能看見。”

那鬼“哦”了一聲,面無表情。

裴順奉的手抱得有些酸了,這個時候,門把扭動的哢嚓聲響起。

門開了。

一群大漢魚貫而入,臉上的神情由先前被夜爺訓斥的蒙然,在看見廁所裏的景象之後瞬間嚴肅起來。一個個都掏出了藏在衣服中的武器。

“不許動!”

裴順奉偏過頭,緩緩放下了劉幼齡。

夜爺從眾人的身後走出,鷹眸陰惻惻地盯著短發女人。

不清楚這個女人是怎麽跟蹤他們到這家旅館的,還清楚得到了劉幼齡的位置。聯系之前的事,裴南實在邪門。要麽,就是他的人裏有內奸。

如果他還是不信鬼神,不信這一切都是裴南巧合做下,那這背後就會是有人指使,給他下了套子。對於夜爺來說,第二種可能更為可怕,但他也更願意相信。

“要玩個幸運左輪的游戲嗎?”

中年男人從腰間摸出一把銀色的手槍,對準了裴順奉身後的劉幼齡,嘴角微微勾起。

裴順奉的眼睛微微瞇起。

“季靈渡那個毛頭小子想跟我鬥,也不看看他自己的分量。”

夜爺冷笑一聲。

他實在想不到裴順奉身後還有什麽人,如果是季老爺子動手,這點手段也未見得太小氣了點。至於卿家?他可是有人在那棟豪宅裏,不可能沒點風聲。

季家的明牌就是官,卿家是商,他是那見不得人,又人人知曉的黑。多半是季家那毛頭小子想證明自己,做些小動作。

如果有必要,他也會忍痛把裴南這個背鍋恰到好處的棋子除掉了。

中年男人粗糲的食指就要扣下扳機,就在這個時候。

幾個男人走進旅館,從衣服中取出證件。

前臺坐著的紅裙胖女人神情一滯,目光有些緊張地飄向樓梯末處。

“別動,有人舉報你們這裏有人進行不正當交易!”

男人的話音落下,紅裙胖女人的臉色微微難看起來,掰著自己的手指頭。

“這個月的貢獻是交了的啊……”

她訕笑地開口。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手持警官證的男人臉色陰沈,聲音嚴肅如雷響,將紅裙胖女人嚇得不敢動。

這時,一個穿著風衣的高大棕發男人從門外走了進來。他的雙手插在衣兜中,鳳眸淡淡掃過這墻壁斑駁的小旅館。暖黃的燈光灑下,將男人眼角的淚痣襯得顏色更深,像一點暗紅的血梅。

胖女人深吸一口氣,她還是頭一次見這麽好看的男人來這落魄地。

然而下一秒一聲爆裂的槍響打破了樓下凝滯的氣氛。

砰!

槍聲落下,幾個便衣警察連忙沖上樓。

069那點心思

棕發男人的唇線緊繃,視線冷漠地掃過紅裙胖女人一眼,邁開修長的腿朝樓上走去。

身後,女人按下長桌上的銀色按鈕,伸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此時,每個房間都警鈴大響。男女匆匆忙忙地穿起自己的衣服。有人一手推開窗,本想從這跳下去,但見下方昏暗不清的地面,又咽了一口唾沫縮回了身體。

夜爺放下了銀色的手槍,偏頭看著短發女人身側墻壁上的彈孔,他的鷹眸浮出濃濃的不解。

怎麽又射偏了。他只記得剛才有什麽東西重重打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夜爺低頭,在自己手腕處真切地看到了一抹紅痕。

他回頭四處張望,周圍的手下也都是一臉茫然。自己大哥的槍法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準了?

槍聲響起那時,裴順奉立刻護住了劉幼齡,懷裏的小女人嚇得一抖。然後她呆呆地擡起頭,通紅的雙眸映著短發女人的臉,視線裏越來越模糊。

她看見短發女人的眉頭緊鎖,雙眼也是緊閉,雙手緊緊地抱住了自己。剎那,劉幼齡的鼻子酸的不行。她失措地在裴順奉的身後摸著,並沒有摸到濕潤的液體。然後她屏住的呼吸霎時松了,開始大口大口地呼氣。

子彈偏了,都安然無恙。

她開始哭,眼淚啪嗒啪嗒地掉落。

裴順奉伸手擦去女人圓圓臉上的淚水,低聲安慰道。

“沒事的。”

說完,她轉過身,看著滿臉錯愕的中年男人。她的目光偏移,落在中年男人身側的白袍鬼身上。

鳳荊舟好看的眉頭蹙起,正收回他自個兒的指頭。裴順奉只見那鬼纖白的指尖上趴著一只緋紅的小蜘蛛,融進了他莫須有的肌膚裏。

那白袍鬼的眉頭蹙得更深了,還低頭瞅著自己的指尖,橫看豎開,也沒看出來個所以來。但剛才他明明是有感覺的,指頭像是被什麽咬上了一口。

鈴鈴——

房間中門框上方的警鈴尖銳的響起。知曉情況的大漢眉頭皺著,看向夜爺。

有條子來了!

夜爺的鷹眸變得冰冷起來,將手槍收起,左手揮了揮。

他的手勢落下,從大漢的身後擠出一個絡腮胡高大男人。

裴順奉看見男人的第一眼,臉色就變得有些難看起來。是孤狼,她確實打不過這個狠辣的男人。

絡腮胡男大步朝著裴順奉走來,他被黑色皮套包了一半的拳頭青筋暴起。暗黃的臉上一條蜈蚣一樣的刀疤橫跨過鼻梁,那雙碧綠的眼睛像獵豹的眼一樣,藏著對獵物的殘忍和勢在必得。

夜爺是打算讓孤狼硬上了,將兩人強行擄走。

見絡腮胡男越來越近,裴順奉咽了一口唾沫,雙手攥緊。

然後就在這時,夜爺身後的人群發生了一陣騷亂。肉體碰撞的聲音在空氣中悶悶響起。

裴順奉擡頭,只見俊逸的年輕男人靈活如魚地穿梭在大漢之中。

一個男人的拳頭朝著道九幽的臉狠狠揮去。道九幽伸手,白皙的手掌滑過他的拳頭,握住了男人的手腕。然後扛在肩頭,躬身便是一個淩厲幹凈的過肩摔!

砰!

他似一碗清茶,就算打起架來也有一種仙人出手,脫於塵世的氣質。相比起裴順奉的勇猛,這個剛脫離少年隊列的年輕男人勝在幹凈利落。在剛才道九幽偷偷繞去了旅館正門,從那進入,好到夜爺的後方支援裴順奉。

轉眼,原本要沖上來胖揍裴順奉一頓的孤狼,又不得不轉身去保護夜爺了。

中年男人鷹眸微微瞇起,他觀察這個男人的功夫怎麽跟裴南的有些相像。

躲在裴順奉身後的嬌小女人見到這一幕,眼睛一亮,捏了捏裴順奉的手臂。她艱難地發出一個聲音。

“……跑?”

這時狹小的房屋裏亂作一團,是逃跑的最好時機了。

裴順奉卻偏頭看著去支援的孤狼,眉頭擰成了川字型。果然道九幽與孤狼對上,僅是一個照面。俊逸的年輕男人就後退了好幾步,險險躲過孤狼的拳頭,進攻的節奏開始淩亂起來。

裴順奉咬牙,看著心裏焦急。但她現在不能去幫道九幽,如果不守著劉幼齡,這丫頭妥妥地該又被夜爺那幫天殺的混蛋拐走了。

她的視線又投向一旁站著的鳳荊舟,那鬼正雙手環胸,正好整以暇地瞅著道九幽被追著打的情形。

裴順奉對鳳荊舟的表現是氣得跺腳,關鍵她又不能貿然喊這家夥。

突然,短發女人的眼睛一亮,想到了一個人。

季靈渡。

像是在回應她腦海中浮出的景象一樣,幾個持槍的便衣警察沖了上來。高大的棕發男人慢悠悠地從外面走廊朝這裏走來。

“警察,不許動!”

充滿嚴厲的男音響起,像雷打下來一樣。幾個倒在地上剛爬起來的大漢動作一頓,怔怔地望向自己的大哥。

中年男人的嘴角抽了一抽,鷹眸冷冷地看向棕發男人,卻沒有叫孤狼停下的意思。

現在的情形,道九幽就像只被獵人用無盡圈套圍捕的鶴,失了節奏,動作也顯得有些拙笨起來。

季靈渡邁著修長的腿,穿過人群,走到了中年男人面前。

無人攔他,眾人知道這是京城季家的小少爺,分量在某種意義上比自個兒老大更重。

“我知道你想要什麽。”

男人的薄唇勾起,鳳眸含著一絲戲謔瞥著中年男人,他眼角的淚痣在暖黃的燈光下仿若盛開的一點血梅。

夜爺從鼻子裏嗤氣,這個黃毛小子知道什麽。

棕發男人是微笑著,身體微微向前傾,在中年男人耳邊低聲說道。

“你的小動作太多了,想要鳩占鵲巢的心思真以為別人都不知道麽。”

富有磁性的男音落下,夜爺的眉毛皺到一塊,心裏生出一絲慌張來。

季家這小子……還真說中了他的心思。

當他看見裴順奉這枚恰到好處的棋子之後,心便急了起來。

“孤狼,夠了。”

中年男人開口,鷹眸陰雨醞釀,又在擡頭時倏然不見,像沼澤之上的明媚。夜爺看著季靈渡,笑得親和。#####最近電腦鍵盤壞了T,T

070一條華麗的後路

絡腮胡男應聲停下了手,俊逸的年輕男人輕喘氣,垂下自己已浮現淤青的手臂。

裴順奉向他招了招手,道九幽便邁腿走到了她的身旁。

中年男人笑著,雙手交合,一只手的食指摸著大拇指上的扳指。

“那季少爺知道我想要什麽,準備用什麽來交換呢?”

他可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季靈渡的薄唇微勾,輕笑一聲。燈光下,他的鳳眸變得冷冽起來。

“你要知道自己的位置,沒什麽東西是不變的,改朝換代,交椅接換。不過是更高一層決定下層。”

聽著男人輕飄飄的話語,中年男人的臉色愈發陰沈起來,像有烏雲遮掩。之前偽裝出的親和也蒙上了一層灰色的陰影。

“至於交換,我的出價只能是……你這位置的下一位接手人。”

夜爺聽著,眉頭緊鎖。

強龍不壓地頭蛇,幹脆就找個地頭蛇頭子來管理。二者之間有著一個微妙的平衡,但從來都不是對等的。

他是那條地頭蛇,要換上不過是看那條龍的意思罷了。所以他做事,做人就很講究了。

季靈渡清楚他想擺脫這種桎梏,也不說擺脫,要想從一個地痞流氓的草根蛻變成一個上流社會人士,就得在一個足夠強大的豪門裏插一腳。

換人?他連一條華麗的後路都還沒準備好,這個時候換人,那他這一生還真是放煙花一樣,當了一個大哥,走南闖北過,絢爛過就早早結束了。

而關於用以換他的人,可能是同行敵手,也可能朝夕相處的兄弟。前者他還是比較清楚情況的,夜爺不確定季靈渡的消息是否劃算。

兩人打著啞謎,一旁的裴順奉等人是聽不懂,這兩個男人心裏卻更明鏡似的清楚。

“比起斷送前途,我當然願意放棄這點蠅頭小利了。”

中年男人笑得恣意,鷹眸瞥了一眼裴順奉,又朝季靈渡伸出了手。

“關於打拳的事,我保證不會再有源頭。希望季少爺你呢,老老實實地走你的陽關道。”

他要伸手言和,佇立在門口的棕發男人雙手仍舊插在衣兜裏,漂亮的唇線末處上揚著,含著淡淡的笑意,卻是絲毫沒有要伸出手來的意思。

空氣有些凝滯,夜爺的眸底陰暗匯聚,像陰雲重重。但他的嘴角的笑容不變,呵呵了兩聲,自顧自地收回了手。

夜爺朝著自己的手下揮了揮手,一行人從旅館撤離。跟隨在他身旁的黃毛青年還有些迷糊。

“大哥,就這麽走了啊,那個季家小子可是什麽好處都沒給我們啊。”

中年男人坐上面包車,冷哼一聲,鷹眸無比陰郁地盯著窗外的破舊旅館。

“沒有好處,我們再重施手段。”

旅館三樓。

裴順奉看著高大的棕發男人,抿唇說了聲謝謝。

“先別忙謝我,還有一件事,你得做。”

富有磁性的男音響起,季靈渡嘴角的笑容隱沒了下去,冷淡地看著面前的短發女人。

“嗯?”

裴順奉挑了挑眉,後者朝她招手。她便走了過去。

旁邊的鳳荊舟看著,好看的眉頭蹙攏,卻依舊站在原地不動。

棕發男人朝著短發女人微微俯下頭。

鳳荊舟的薄唇嘴角也微微下垂。

棕發男人在短發女人耳邊低喃了幾句。

鳳荊舟的桃花眸幾乎要竄出火來,雙手捏成了拳頭,腳步卻還是未動。

下一刻,眼睛冒火的就不止鳳荊舟了,還有裴順奉。

“什麽!你這個死……死變態?”

她擡頭睜大眼睛萬分嫌惡地瞪著季靈渡,擡腳就要重重踩在後者擦得光潔的皮鞋上。

“嗯?”

棕發男人狹長的鳳眸冷冷靜靜地看著她。

裴順奉最終還是在半空停下了腳,甚至心理還有慌張地把腳丫子收了回來。

這自大狂從小到大眼神就不對,冷起來簡直嚇死人,好像心中盤算著千萬種方法要將人生拆了。

這家夥讓她做一件她十輩子都不可理解的事情。

那就是倒追這家夥!

太賤了,她的臉往哪擱。

不過,看在這自大狂三番五次幫自己的份上,就幫他在卿季兩家聯姻的事上垂死掙紮一下吧。

裴順奉幽怨地瞥了一眼季靈渡,咕咕了幾句。她掉頭就去背劉幼齡了。

一行人正準備出旅館,裴順奉總覺得少了些什麽,左瞅右瞅都沒見著那鬼的影子。她又想起紅蜘蛛爬到鳳荊舟指尖的一幕,猶豫再三將劉幼齡交給了道九幽。

“將她帶去醫院。”

裴順奉說。

劉幼齡見俊逸的年輕男人要來背自己,有些偏白的臉上浮出一抹紅暈,垂下眸子掩住一抹羞澀。

裴順奉又倒回了旅館三樓,見沒有人,就放心大膽地喚起了那鬼的名字。

“在這——”

“寡人在這裏。”

走廊末處的房間裏傳來偏蘇如流水的男音,裴順奉忙不疊地跑了進去。一進門便見那鬼還是定定地佇立在那,掰著自個兒的手指頭。

鳳荊舟的桃花眸裏大多還是茫然,見到裴順奉後,那雙眼眸裏的憂傷煙消雲散,霎時亮亮地看著短發女人。

“南風,寡人的腿不能控制了。”

他蹙起眉,可憐巴巴地說道。

當時那鬼瞅著短發女人背著劉幼齡頭也不回地離開時,心中酸澀無比。

現在他的南風回來了,這種落差,讓那鬼的眸子不由自主地蒙上了一層水霧。

裴順奉瞧著鳳荊舟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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