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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寡人要離南風一米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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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搖了搖頭。

她知道裴順奉身上有點功夫,但作為一個正處於事業上升期的藝人,和這種事情沾染上沒有半點好處。

裴順奉的眼色深了深,咧嘴笑道。

“我幫我一個朋友問的。”

“你在酒吧後臺,找到我剛才說的那位經理…”

大表哥一聽,喜滋滋地介紹道,後又問。

“你朋友有錢麽?”

“沒有,她是個窮13。”

裴順奉說完這句話再不開口了,看著擂臺上,平頭男被兩個青背心的男人拖了下去。

直到半夜,三人各回各家家。

外面的街道依舊亮如白晝,行人來來往往。

耳邊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

“愛卿,你只可放心的去。”

偏蘇的男音搔著她的耳心,仿佛要將她的耳朵軟化掉。

裴順奉一楞,偏過頭,正對上一雙漂亮桃花眸。

那鬼的嘴角微勾,笑得如沐春風。

她擼了擼嘴皮,雙手揣在兜裏。

“你丫懂什麽。”

那鬼眨了眨眼,臉上的笑容漾得更開。

“寡人知道,南風在敵場上從來戰無不勝。”

他說著,雙眸微垂,眼底流光不定,像是陷入了回憶之中。

晚風吹拂,鳳荊州的青絲在空中揚起漂亮的弧度,他的長睫垂下,依稀之間,好像有一抹紅巾。

淺白的指朝著那紅巾摸去,卻在觸及之時,全渙散成了風。

他的眸子也倏然睜大,張口喃喃著一句,

“南風。”

裴順奉卻在此時瞇起了眼,覺得前方的霓虹有些紮眼。

“死鬼,你懂啥。那絕不是什麽好地方,”

“一有錯失,命就得交代在那了。”

她說。

那鬼嗤嗤笑起來。

“寡人的南風豈會敗在那種地方,想當年…”

他說得興起,卻又戛然而止,只茫然地眨了眨眼。

裴順奉偏過頭,伸手在那鬼光潔的額頭上敲了一下。

“你不說你什麽都不記得了麽。”

“剛才,你也看見了。那個平頭男,就死在了擂臺上。”

“什麽牽掛,什麽執念,一直堅持的東西,什麽都煙消雲散。”

她說著,正收回來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雙眸緩緩睜大。

執念,和煙消雲散。

像抓住一點靈光,裴順奉立刻陷入了沈思。

關於king這個角色,她總算琢磨出了一點頭緒。

她火速趕回了酒店,將床上皺巴巴的劇本再看了一遍,一個人對著鏡子自導自演。

那鬼坐在衣櫃頂上,手中揪著印著“天使要塞”的紙扇,在胸前搖了搖。

他是越發搞不懂南風了,轉生成了女人也罷,還要扮演各種各樣的男人。

罷了罷了,誰讓他的南風是無往不勝的呢。

想著,他的雙手捧在腮邊,笑得如蘭花盛開時燦爛。

“連發神經都這麽帥,寡人真幸福。”

035小氣鬼又吃醋

裴順奉現在鏡子面前,閉上眼,努力讓自己沈浸在king這個角色裏。

這個男人的背景即是她的背景,他的性格即使她的性格。

陽臺上,酒店舞會遺留下來的假面懸掛在半空,隨風飄蕩。

她伸手取下了假面,手指滑過光潔的白面,將之叩在了臉上。

坐在鏡子面前,她還自戀地覺得裏面的人有些酷。

“你是誰?”

裴順奉問自己。

“king。”

壓低了聲音,她將外套的高領拉上。

衣櫃上的那鬼聽得疑惑,偏了偏了頭。

“你是南風,從頭至尾的都是南風。”

偏蘇的男音清晰地在房間裏響起,攪了裴順奉剛醞釀好的意境。

“你丫死開!”

她揭下面具,將桌上的木梳扔了出去,那鬼穩穩接住,獨自飄悠悠到了裴順奉面前。

“南風,與寡人梳頭。”

他一邊說,一邊遞來了梳子。然後蹲下身,桃花眸巴巴地瞧著短發女人。

裴順奉拿過木梳,在這滿是期待的目光下猶豫了幾下,啪地一生將梳子按在了桌上。

她伸手捏起鳳荊舟的下巴,臉湊近了男人精致玉白的臉。

那鬼眉頭蹙起,桃花眸頓時有波光閃動,浮出一層水霧。

“你……丫再勾引我,我一定把你吃拆入……不對,是大卸八塊!”

她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指下的力道本是加大,卻不知怎麽回事顫抖起來。

頭腦一熱,下一秒,溫熱濕潤的液體從裴順奉兩個鼻孔不可扼制地淌下。

那鬼的桃花眸微彎起,含著盈盈笑意,嗤嗤地笑了起來。

裴順奉收回手,撇嘴一抹自己的鼻血。

站起身,不屑地翻了個大白眼。

“你笑屁!”

“寡人笑你。”

“你丫找死!”

“寡人本就是已亡人了。”

“……”

裴順奉將梳子放在桌上,垂下眼簾。

鳳荊舟眼底流露出一抹黯淡,轉過了身。

氣氛沈默了半晌,他又悠悠走來,摸著木梳,獨自梳起自個兒的頭發來。

而裴順奉打了一個哈欠,起身洗漱,然後一頭蒙就睡。

半夜總覺得背脊上涼得發慌,她翻身,捏著被角將自己裹得更緊。

“不行……好冷……”

她呼出一口白氣,哆哆嗦嗦地坐了起來。

不對,裴順奉明明記得自己有開空調的啊。

“嗚嗚嗚……”

幽幽地抽泣聲音傳入耳底,其中的淒涼之意讓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

嘩啦嘩啦。

水聲不覺,她揉了揉眼睛,突然覺得自個兒身下的床又些晃悠。

往旁邊一瞅,見白袍鬼盤腿坐在小沙發上,雙手抹著眼睛,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似地不停滑落。

開始裴順奉還沒覺得有什麽,直到床晃得更厲害了,她一個鯉魚打挺就坐了起來。

張望四周,木頭家具地浮了起來,屋子裏一片水波漾漾,還漂浮著一只襪子。

短發女人的臉色微白,立刻指著那正哭唧唧的白袍鬼。

“你你你!”

“你丫給我住…住眼!”

聽見裴順奉的聲音,那鬼幽幽的哭聲止住,放下手,一雙緋紅的桃花眸望著她,淚眼婆娑。

一眨,又掉下幾顆淚珠子。

“不準眨!”

裴順奉急忙喊道。

那鬼撅了撅嘴,瞪大了桃花眸,當真不眨。

過了片刻,眼淚還是從他的眼眶中湧了出來,滑過玉白的面頰。

裴順奉一拍腦袋,又再倒了下去,將自己裹成了春卷。

“什麽嘛,我都在做夢……”

“嗚嗚嗚…”

哭聲又響了起來。

裴順奉抓了抓自己的雞窩的頭,又坐直身,沖那鬼大吼。

“你是個娘們麽!一天就知道哭哭哭!”

那鬼的鼻子吸了吸,一雙桃花眸噙著淚,巴巴地瞧著她。

“一個只知道哭鼻子的皇帝,怪不得你會……”

亡國。

一股腦地將煩躁發洩了出來,裴順奉話說到一半,又頓住。

後面兩個字她實在喊不出來,像把鋸子橫在心頭,她在發出一個音節,都會覺得萬分涼痛。

“南風,只是因為你。”

他說。

鳳荊舟擡手,繡龍白袍掩住了半張面容,將自己的淚揩了揩。

“你先把你這眼淚水收一收。”

裴順奉將被子往肩膀上攏了攏,看著自己的皮鞋悠悠從面前飄過,她就像坐在一葉孤舟上,無比淒涼。

那鬼的腮幫子微鼓,偏過頭,又不說話了。

“瞧你那小屁孩樣。”

裴順奉從鼻子裏嗤氣。

“說吧,誰又惹你生氣了?”

她問。

那鬼掰了掰纖白的手指,還是不說話。

“不說我睡了。”

說完,裴順奉就要躺下,那鬼才溫吞吞道。

“南風不給寡人梳頭。”

裴順奉翻了個白眼。

“南風兇寡人。”

裴順奉又是一個大白眼。

“南風……背著寡人勾搭臭男人!”

她立刻瞪大了眼睛。

“誰?”

“那勞什子靈渡。”

那鬼揪著衣袖,眉頭緊鎖,淚眼朦朧地瞅著床上的短發女人,一副委屈到極點的模樣。

“你為啥就揪著他不放?”

裴順奉不耐煩地呼出一口氣,拍了拍臉,又耐不住困意倒在了床上。至於後面那鬼嘀嘀咕咕些什麽,她是全都沒聽清,也沒聽進腦袋裏。

不知多久,她自然醒了,窗外溫涼的陽光已經將整個酒店房間照得亮堂。裴順奉爬起來,一腳踩在拖鞋上,特意觀察了地面,沒有一絲水漬。

原來是那鬼鉆進了她的夢裏,把她魘著了。

她心裏也郁悶,鳳荊舟哭起來怎麽會有一種大水沖了龍王廟的氣勢。

裴順奉低頭一看手機,發現五個未接電話,四條未讀短信。

一條是那季賤人發來的17。另外全是郭姐發來罵她的,條條都達到了短信的字數上線。

大意都在說她不懂事到處惹幺蛾子,一邊是再不接電話,就讓星輝公司把她哢嚓了。

裴順奉看得是心下一涼,忙撥了回去。接通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機扔得遠遠的,不用開擴音,女人憤怒的聲音已經響徹房間裏。

“裴南!你還想不想幹了?你還沒紅就開始放飛自我了是吧?”

“不是不是,郭姐,千錯萬錯我的錯,您別氣,氣壞了身體我心疼——”

裴順奉連珠帶糖果炮似地蹦出這句話,忙將電話那頭的斥責堵了回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從哪學來的,但效果目前來看,挺不錯的。

“……”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在冒出聲音時,已經顯得平靜許多。

036鐵血上校,溫柔點8

“何姐那邊,已經在撤銷你這次接下king角色的安排了。”

“現在你可以退而求其次,在《天使要塞》演個配角。”

郭姐冷冷地說。

裴順奉臉上的賠笑僵住,手慢慢撿起了床上的電話。

“所以說,安東來的時候就是我交接主角的時候,要麽……幹脆走人的時候?”

“對。”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嘆息。

“安東已經紅了幾年,有人氣積累,對《天使要塞》百利無一害,請他來,徐導也是花了大代價。”

黑衣纖瘦的女人站在窗邊,一手撐著手肘。

一只手敲在窗框上,郭姐的臉上也浮出可惜。

“裴南,這次機會沒了,以後還有下次。”

話是這樣安慰,但有人庸庸碌碌一生也沒等到個機會。

裴順奉垂下眼簾,沈默片刻。

擡眸,她眼底升起一股火來。

“我要爭了,郭姐。”

“沒有理由讓機會溜走,沒有理由輕而易舉地就讓對手贏,讓裴茵勝利。”

她的拳頭一點點捏緊,她在king這個角色上傾註心神,怎麽可以就輕易地拱手讓人。

“郭姐,我能有最後一次機會麽?”

電話那邊,黑衣纖瘦女人只搖頭。

到底是年輕人,這種事誰都有不甘,但那又怎樣,死撲著也是一個結果。

“我想在安東來那天,和他一起試戲king。”

郭姐預料之中的回答。

“你這不是在自取其辱嗎,讓劇組所有人都嘲笑你?”

裴順奉只是將拳頭攥的更緊。

“沒關系,那樣才算盡力了。”

電話那邊,郭姐扶額,覺得太陽穴有些抽痛。心想著這丫頭怎麽就一根筋呢。

“你鬧出的緋聞還沒有解決,一個剛起步的藝人,該有點自知之明。”

她再次提醒。

裴順奉咬牙,明明她已經把king這個角色琢磨出一點頭緒了,不去證明效果,她是不會罷休的。

“郭姐,謝謝你這麽負責任,微博上那些傳言,我是被誣陷的。”

“誰管你怎麽多,大眾怎麽說的,那就是事實。”

電話那邊的女音嚴厲起來,令裴順奉的眉頭深深皺起。

而後郭姐的語氣還是出現了一絲松和。

“你先想清楚,那個婉柔小V發的視頻,我會找公關處理。”

說完這句,電話裏便傳來了嘟嘟的忙音。

裴順奉一屁股坐在床上,看著黑屏的電視機,雙眼呆滯。

演戲這種事情,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喜歡。

但她很清楚,最初是源於什麽。——初中學班上的一場表演,平日她打架惹事,唯有那場表演給班級爭了光,贏得人生第一次來自班主任的誇讚。

然後,她就想認認真真地走下去這條路了。

“我想贏。”

她雙手緊握,低頭念念著這句話。

作為king,必須贏。因為戰場上一輸,他就將付諸生命。

作為裴順奉,她得贏。因為她……在乎。

深呼一口氣,裴順奉點開了微博。

評論鋪天蓋地襲來,甚至將季靈渡的會長公V卷了進來。本來是一條醜聞,卻被裴順奉昨天說得一句話,搞得四不像了。

比起先分對錯開罵,眾人對婉柔小V,季會長,裴南三個人之間的關系更加感興趣。

咱們的季大會長終於在眾人怪異的目光下坐不住了。他並非是個暴躁的人,但學校裏的一些妹子,用怪異的眼神瞅他也就算了,還意味深長地盯著他的下半身。

在昨晚八點,季會長發了一條消息。

——本會長還沒有重口到那種地步。

並且AT了裴南和婉柔小V。

裴順奉將下面前排的評論看了,氣得牙癢癢。

跟她一夥的就叫重口?更可氣的是那些不正經的評論,還有些閑的蛋疼的人士跑去調查她的粉絲性別。

——報告會長大人,裴南的粉絲三分之二都是女人,三分之一是僵屍粉。

裴順奉是想一口老血噴他臉上。

婉柔小V立刻興奮地回了季靈渡。

——哇,我就說嘛,我家男票怎麽會出軌那種人。

這話看得,她就忍不住翻白眼,這女人還真是……膠布,人家留個口子,就忙不疊地貼上去了。

不過她這樣說,自己的誤會也就解開了。

裴順奉懶得理兩人,自己的微博裏,小粉絲還在追問著那“彎柳樹”是什麽意思。

她嘴角微勾,從衣櫃中翻出King的戲服。正襟站立,將帽子戴好,然後對著手機攝像頭遞去一個淩厲的眼神。

再後,將照片上傳,附上一段文字。

——謝謝各位南瓜的支持,我可能要無緣《天使要塞》了,但我還想做最後的爭取。

然後她按下關機鍵,從梳妝臺的抽屜裏翻出一把剪刀。

“餵,鳳荊舟。”

裴順奉沖著虛無的空氣喊道。

“作甚?”

白袍男人的身影顯現,他懶懶地坐在梳妝臺的一角,手中捏著皺巴巴地打印紙。

裴順奉瞧見他手中的紙折扇,上面歪歪扭扭印著幾個大字:天使要塞。她的眉毛一挑,雙目瞪大。

這不是自己劇本的封面麽!

“你丫真手賤!”

她怒氣沖沖道,一手奪過鳳荊舟手中的折扇。

那鬼扁了扁嘴巴,垂下桃花眸。

算了。

裴順奉皺起的眉頭又松開,將紙扇扔給了他,手中的剪刀向前遞了遞。

“你會剪頭發麽?”

那鬼擡眸,凈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疑惑,纖長蔥白的手接過了裴順奉的小剪刀。

“愛卿什麽時候留長發。”他問。

“短頭發挺好的,你會的話給我剪個近平頭吧。”

鳳荊舟的劍眉蹙得很深,將剪刀放到一邊。

“為什麽?”

“我覺得額前有碎劉海的話,King這個角色會顯得太鮮肉。”

裴順奉垂下頭,沈吟了幾聲,又說。

“算了,說了你也不會懂。”

鳳荊舟抿唇,桃花眸浮出一層薄紅,擡手捧住面前短發女人的臉。

“寡人想愛卿留長發。”

這樣他每次睡覺時就不用將頭發刻意搭她頭頂了。

結發,結發。

裴順奉的眼睛卻是一亮,響起上回這鬼給自己畫的眉毛,雖然壞心辦了好事吧……

她將臉上冰涼的雙手扒拉開,想甩掉,猶豫了幾分,又疏離地捏著。

“這次的頭發剪了,你再給我添上南風的那兩條大劍眉,我答應你,以後留長發。”

那鬼聽著,瞬間桃花眸星光泛泛,亮亮地瞅著裴順奉。

“嗯。”

他拿起剪刀,兩指夾住裴順奉額前的稀碎劉海。

哢嚓哢嚓。

碎發從她的眼前滑落,裴順奉擡眸瞧著面前男人的俊臉,他的唇線緊繃,桃花眸黑幽幽的,沒了平常裏的水光泛泛,全然專註。

就像在做處理一件國家大事的模樣。

她忍不住勾唇。偏口後,頭發比之前完全短了一截,那鬼執著一支眉筆,輕輕描著。

裴順奉以前是認為男人做這種事多少是有些娘炮的,但鳳荊舟現在的一舉一動,卻像是練書法般,只敢說認真和斯文,讓她清楚地認識到自個兒的粗魯,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忍不住腹誹,要是這貨放在現代,即使沒有雄厚背景,憑顏值,憑這顯露出一手好斯文,倒追的女人也能排到京城去。

可惜這貨彎了,抱著個叫勞什子南風的男人一直守了千百年。

越想,連她自己也覺得可氣可惜起來,忍不住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瞅著鳳荊舟。

喜歡誰不好,偏喜歡沈南風。

好歹也是野史上傳言詭計多端的荊國皇帝,怎就一撞在南墻上,腦抽千年還沒轉回個彎。

“愛卿為何用這種眼神?”

那鬼放下了筆,桃花眸垂下,不解地盯著裴順奉。

“沒,沒。這是欣賞你的眼神。”

裴順奉胡謅著,忙上湊近了鏡子端詳著自己的新模樣。外表上不看喉結的話,看真難辨她是男是女。

那鬼偏頭還在想著裴順奉的那句話,總覺得怪異,咕咕了兩句也沒說啥了。

037鐵血上校,溫柔點9

傍晚的時候,裴順奉又不由自主地去了昨夜待過的酒吧,停步在霓虹燈閃爍的熒屏面前,她擡腿,又收回了腳。

“打打殺殺更適合愛卿呢。”

偏蘇的男音像冰涼的枇杷,沁入她的耳心。

裴順奉偏過頭,瞅著悠悠飄在自己身旁的白袍鬼。

鳳荊舟不知從哪摸來一杯奶茶,雙手捧著。裊裊煙氣從他面前升起,他勾唇,嘴角的笑容有些迷離。

“想當年,愛卿初來宮中,總是喜歡和小太監們玩將軍殺敵的游戲。”

裴順奉撇了撇嘴,沈南風又不是她。

“想當年,愛卿無往不勝,就連鄰國世子來指教,也敗於愛卿的劍下。”

裴順奉聽著,挑眉問。

“沈南風到底有多厲害?”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你丫誇大了吧,一個人的力量怎麽可能……”

“南風可是荊國第一將軍。”

一陣涼風刮過,裴順奉將自己的羽絨服攏緊,吸了吸鼻子。

“你自己封的吧?”她問。

“嗯。”

裴順奉才註意到一件事,這貨穿著那麽薄的古裝站在這,怎麽沒人圍觀呢。

她張望四周,發現來來往往的行人都用一種極為怪異的眼神瞅著自己。

難道不該瞅著鳳荊舟嗎!

一個舔著大棒棒糖的小姑娘看見裴順奉,突然發現了什麽,眼睛倏然亮了起來。

她伸手扯了扯自家大人的衣袖,童音稚嫩。

“媽媽,那個小哥哥年紀輕輕就瘋了啊,對著空氣說話……”

小姑娘是刻意壓低了聲音,但裴順奉仍然聽見了這話,憤憤地朝身旁的鳳荊舟瞪去。

白袍鬼眨了眨眼睛,一臉茫然。

“愛卿又瞪寡人作甚?”

裴順奉沒理他,擡腳直接走進了酒吧裏。按照羅瑜大表哥的說法辦完手續,進入地下拳場內。

這裏的味道實在有些不好聞,一股子汗臭醞釀在悶悶的空氣裏。

與昨天羅瑜一起來的情景不一樣,這裏似乎處於酒吧的地下一層。幾個被遺棄的臺球桌胡亂擺放,有赤膊的男人坐在上面,左手還提著已經空空的酒瓶。

越往前,人群越擁擠,人聲越嘈雜。

“弄死他!羅!”

“去你娘的,你怎麽這麽廢物!”

裴順奉摸出包裏的白面具,將之扣在了臉上。

身旁鳳荊舟的桃花眸一亮,似又想起了什麽,又說。

“南風初次去軍營練兵時,怕面容太年輕而被輕視,故也戴了面具。”

裴順奉聽著,偏頭問。

“你對沈南風的一切都知道?”

那鬼的嘴角勾起,露出甜甜的笑容。

“嗯,一切都知道。”

她從鼻子裏嗤氣,這鬼當鬼也不實誠,是個整天扯謊說胡話的騙子。

明明記憶不全,又怎麽會全部都知道呢。

噹——

敲鐘聲響起,有人拿著話筒宣布道。

“今晚上仍然是咱們的新秀趙升天勝利!”

話音落下,五名侍者端上新的白牌與紅牌的。

“今晚,還有誰來挑戰趙升天?”

眾人面面相覷,望著擂臺上舉著雙手的赤膊男人,他黝黑的皮膚留下夾雜著血的汗。侍者才將倒在地上不知生死的人拖走,目前失敗者的身軀已經掃去。

有人咽了一口唾沫,眼紅高高懸掛在熒屏上的獎金。

整整一萬。

說不定還會被哪家二世祖看上,雇下來當自己掙面子的打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人們的眼中滿是猶豫和懼怕,只有在人群中,一雙漆黑的杏眸冷靜地打量著臺上的男人。

“你去?”

有人躍躍欲試,捅了捅自己身旁的人。

那人連忙搖頭,低聲道。

“趙升天別看他打得沒章法,這家夥拳頭裏卻藏著一股狠勁。落在身上,那力氣可是實打實的。”

“我不管了,我想要那錢。”

有人咽了口唾沫,剛準備擡起腳,向前走一步。但卻見身旁一個穿著高領軍綠羽絨服的人已先他擠到了擂臺邊上。

那人伸出一只還算白凈纖細的手。

裁判便問了。

“你要挑戰趙升天?”

這句話一出,眾人的目光瞬間匯聚到穿軍綠色羽絨服的那人身上,發現他還戴了一個瓷白的面具,面具上什麽花紋也沒有,只有三個洞:兩個眼睛窟窿,一個留著給鼻子出氣。

那人聽到裁判的問話,點了點頭。

“你是啞巴?”

裁判舔了舔唇,覺得這人的身形看起來偏瘦,被擂臺上的壯漢一打估計是秒倒的那種,便向這將死之人問了一句。

那人遲疑了一下,又點了點頭。

“把你的外套脫下,你就可以上臺了。”

裁判的話音落下,兩個侍者走到了裴順奉身旁,她脫下高領羽絨服,裏面還有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一直遮到了她的下巴。

看見這相當於拳場內枯瘦級別的身材,眾人不由得唏噓起來。有人幹脆賭那人多久倒下。

一秒?兩秒?頂多了十秒。只要趙升天願意。

既然是啞巴的話,裁判也沒問名字了,直接叫裴順奉面具。

看她是新人,他又交代了一下這裏的規矩。

一上臺,生死由天,相當於刀尖上跳舞,高風險伴隨著高額的賞金。

每晚三到五場,一周決定一個新人王。

如果可以,裁判還真想叫眼前這個豆芽菜感覺滾回去,可惜開弓沒有回頭箭了。

裴順奉踏上了擂臺,腳下踩著的是布滿褐色血痕的水泥地。前方站著個皮膚黝黑的赤膊男人,臉上橫著一條刀疤,看到她上來,首先是哈哈大笑起來。

他笑,買了紅票的眾人也跟著笑。至於裴順奉的白票根本沒人買,賠率也長到極高的一個點。她從褲兜中摸出一張信用卡,將之扔到了一位侍者的托盤上,剛好那張卡穩穩躺在紮堆的白票裏。

“有意思。”

裁判摸著下巴,吹響了哨子。

一只手從裴順奉和趙升天之間滑過,赤膊男人立刻躬身,作出鬥牛將沖之勢。

“嘿,你真像個女人。”

男人的雙目炯炯,像狼看待獵物一樣,略帶有戲謔地盯著裴順奉。

這句話,可真是讓她耳目一新。

裴順奉的身形一滯,男人以為她呆住了,伸手,滿是血汙的指頭就抓了過來。

趙升天沒想到面具人在這時靈巧地一偏,完美又驚險地躲過了他的襲擊。隨即他感覺到自己的命根子處傳來了斷裂般的疼痛,立刻曲著雙膝跪了下去。

在他全顧疼痛時,裴順奉已經握緊了拳頭,中指骨節微微凸起,朝著趙升天的太陽穴砸去。

砰!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在眾人的反應還停留在熱血澎湃地想象面具男被揍時,魁梧的赤膊男人已經倒下,身軀砸在地上,雙目閉得死死的。

“死了?”

“這麽快?”

眾人的下巴幾乎快要掉到了地上,目光緊緊盯著趙升天,還期待他會在爬起來。

擂臺上,面具男佇立,雙手揣在褲兜裏,似乎什麽也沒做,一副風淡雲輕的樣子。

裁判對趙升天數了十個數,這大漢仍然沒像眾人預想中的那樣,再威風稟稟地站起。

侍者上來拖走趙升天的身體,一只手指放在他的人中探了探,對裁判低聲說了一句。

“還有呼吸。”

038對戰新人王

氣氛沈默了片刻,人群突然爆發出了雷鳴的呼聲。

“太不可思議了,這是豆芽菜的戰績?三秒K.0!握草?”

“慘了我買了一大把紅票,趙升天那個不經事的廢物!”

罵聲很快大過了人們對裴順奉的驚嘆,眾人都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他們買了大把的紅牌!

當然有一人因為沒搶到紅牌,發洩情緒式買了白牌,現在他可是10倍的賺翻!

眾人立刻對那人投去了羨慕嫉妒的眼神,而對於裴順奉,就是眼紅到無以覆加了。

在開局之前,這家夥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一張信用卡甩到了白牌子裏。

有人眼紅極了,自然就急不可耐地上去挑戰裴順奉了。看這到底她的是運氣,還是因為趙升天突然覆發了什麽重癥,隨意讓那瘦不禁風的面具男撿了大便宜。

“今晚的第四場,開始。”

裁判哨音一聲下,手滑過半空。

人群呼聲一潮高過一潮,像要把這地下室震垮一樣。

“李東上!弄死那個豆芽菜面具男!”

“弄死他,像踩死一只螞蟻!”

這回仍有一半人不死心地壓了紅牌李東,但也有一半人轉了風向,全壓裴順奉。

沒出十秒,只見擂臺上的面具男身體騰空而起,一腳飛踢在了青色背心男人的脖子上,翻身穩穩落地,後她的身形如豹迸發而出,一拳打在了男人的耳垂下方。

背心男立刻捂著腮栽坐在地上,劇烈地疼痛讓他的眼淚花都泛了出來,面前的景象晃悠得很。他幾次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像醉了酒似的,暈頭轉向。

面具男如剛才的猛烈攻擊並沒有再襲來,他幹脆眼睛一翻白,直挺挺躺在地上,等著裁判宣布結束,好去醫院制止這劇烈的疼痛。

裴順奉沒有再下手,裁判也沒有立刻過來倒數,擂臺下一片謾罵,眾人催促著面具男趕緊動手,將對手置於死地。

但臺上那人就直直站著,雙手環胸,巍然一副泰山不動我也不動的樣子。

不少人開始問候起裴順奉的祖宗八輩了。

又過了五秒,裁判才數了十個數,背心男也如願以償地被侍者拖下去了。

此時,不遠處的高臺,戴著墨鏡的中年男人手中夾著一根雪茄。他含過雪茄一頭,吐出裊裊煙氣來。

戴著銀紋扳指的手動了,他身後的大漢似受到了命令,走向擂臺。

裁判的眉頭皺起,在看見大漢的一刻松開,眼底又多了一抹深色。

“今晚面具第五場即將開始!”

侍者又端上了新的白紅牌。

裴順奉站在擂臺中央,聽見耳邊沈穩的腳步聲,偏頭看去。只見魁梧的男人脫下羽絨服,露出裏面背心也擋不住的健碩肌肉。

他的臉型方正,五官露出陰厲,摩拳擦掌,看樣子已經忍不住要教訓自己了。

臺下眾人張了張口,聲音陡然小了下去,頓時用一種同情的眼光瞧著裴順奉。

“那不是夜爺新招的手下麽,上周的新人王……已經守住擂臺一個月了。”

“面具男完了……新人王可是有些功夫的。”

搖頭嘆息皆有,侍者捧著托盤過來時,眾人一窩蜂地分走了紅牌。

新人王以上向下應戰,意味著面具男勝利的話,就會頂下這個名頭。而夜爺的意思,是讓新人王教訓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豆芽菜”。

也有人稍稍買了點白牌,以防萬一。

裴順奉摸了摸褲兜,雙指又夾出一張卡,向右一擲,那張卡精準地落在了白牌堆裏。

“臥槽,又全買了自己。”

有人的眼睛一紅,摩挲著自己手中的紅牌,有些猶豫和後悔。

“萬一是死馬當活馬醫呢,這種人……”

有人的語氣酸溜溜地。

擂臺上,新人王的手上纏繞著黑色的繃帶,等哨音響起,他伴著人群狂熱的呼聲出擊。

“新人王離印!新人王離印!”

如海潮壓來的聲音,人們喊著他的名字,希望這聲音化作刀劍,被離印執掌在手中,把對面的面具男四分五裂。

拳頭刮起淩厲的風劃過裴順奉的面頰,她微挪腳步,雙手繳住離印的胳膊。而就在此時,離印的膝蓋朝著她的的腹部頂去。

只是一秒不到的瞬間。她忙松了一只手,縱身躍起,一腳更快速度地踩在男人擡起的膝蓋上,借力騰空身體。

於是眾人眼中便出現了一副景象,擂臺上,面具男仿佛笨重大熊摸不到的鴻羽,在空中華華麗麗地倒翻過。在人們還沈浸在這驚異景象帶來的視覺爽感上時,面具男的手微滑,看起來像個驚險的失誤,她的手卻扯住了新人王的背心帶子,借極速失重栽倒之力,那衣領驟然縮緊勒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背後是新人王離印的防守死角,短時間他實在來不及做出舉動,就瞬時被一股猛力拉扯得向後栽去!

而就在此時,面具男又再次做出舉動了!她擡腿一個回旋踢,鞋尖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魁梧大漢的後頸上!

碰。碰!

一聲悶響清晰地回蕩在地下室內。眾人已經屏住呼吸,什麽時候呼喊,驚嘆,謾罵都已經停止。

人們都睜大眼睛,盯著臺上的景象,期待著新人王立刻翻身反擊。

擂臺上,灰塵揚起又消散,面具男半蹲在地上,她身旁躺著一個新人王。

眾人眨巴了幾次眼睛,反覆確認眼前的景象是否是自己看錯了。他們的眼珠子似乎都要瞪了出來。

常見過風雨的裁判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他沒想到,實在沒想到,這麽快……

走到新人王面前數了十個數,這貨躺在地上像死豬一頭,他看向面具男的眼神不再輕蔑。

伸手在新人王的鼻尖,與之前的兩人一樣還有呼吸。

裁判的三角眼微微瞇起,看出這面具男不想置人於死地,打的地方都是些會致暈的穴位,對手倒下了,又不至於重傷。

“我們恭喜,面具,獲得新人王的稱號!”

他走到裴順奉的身邊,舉起身旁面具男的手。

臺下,歡呼聲普通緊繃的弦驟然一松爆發開來。

“真他娘的太帶感了!多少秒結果的新人王?”

“三十秒!差兩秒打破最高記錄二十八秒!”

“對,記錄是孤狼創造的,這個新人牛了,可以去挑戰孤狼了!”

眾人興奮不已的議論,整個地下室都呼喊著一個名字,那就是……

“面具!面具!”

擂臺上的身影並不魁梧,還有些偏瘦,卻淡然全接收了眾人的狂熱目光。

興奮過後,所有人才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他們全買了紅牌,這下虧慘了!

於是裴順奉才享受崇拜的目光沒幾秒,一道道幽怨嫉妒的視線紛紛砍來。

她咽了一口唾沫,這回自己是賺大發了。來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身上就揣了兩張卡,全派上了用場。

“寡人就說愛卿會贏的。”

一角白袍在她的身旁搖曳,裴順奉偏過頭,見那鬼的桃花眸波光粼粼,笑靨如花。

“餵,待會如果需要說話,你代替我說好不好?”

她壓低了聲音,對鳳荊舟說。

039踏進這渾水裏

兩張一萬額度的信用卡,以九倍翻賺,拳場各抽了四成,加上今夜的賞金,裴順奉就一共賺了11萬!

她在經理處結算完,面具下的臉是笑開了花。

還差89萬就可以,只要多打幾場。不過聽旁邊人議論,她的收益已經是拳場低級場子裏最高的記錄了。

拿到支票,裁判臉上掛著笑容,搓手來到了裴順奉面前。

“你可是賺翻了,我們夜爺覺得你挺有意思,怎麽,給個面子去會會?”

他的話雖然是這樣說,身後還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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