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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寡人要離南風一米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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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十幾二十個大漢。看這樣子,裴順奉一拒絕,他們就會動起手來。

裴順奉點了點頭,跟著裁判一行人走了。

繞過燈光昏黃的走廊,兩邊墻壁上貼著褐邊的油畫,金線花紋在燈光下若有若無地浮現。

坐上電梯,等門開後,外面的音樂傳來,應該已經到了酒吧的上層。

裴順奉偏了偏身體,與穿著短裙的性感女郎擦肩而過。裁判拉開一扇門,裏面的燈光搖曳,沙發上坐著三四個人。

中年男人摟著一個金發女郎,晃著手裏的威士忌,瞇眼笑看著對坐的人。他理著平頭,雖然年歲上了三十,臉上卻不見老,鼻梁上架著一副藍邊眼鏡,五官很端正,下巴有淡淡的青胡渣。舉手投足盡顯一種大老板做事的沈穩睿智。

裁判走進去弓腰寒暄了幾句,將裴順奉領到了中年男人面前。

“夜爺,這是低級場新秀。”

他說完這句話,便笑著走了出去,順道關上了門。

“哈哈哈,夜爺你可真是風趣。”

坐在沙發上的女人嬌笑著,聲音嗲到了人的骨子裏。

裴順奉站在包間裏,裁判走了,便沒人理他,眾人各說各的。至於那被稱作夜爺的中年男人低頭喝這種威士忌,擡起眼皮,目光懶懶地掃過面具男。

“老東,城南那塊地皮,我可定下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手捏著女人的腰肢,力道重了,惹得耳旁傳來一聲嬌哼。

“那可不是,得給夜爺面子嘛哈哈。”

大腹便便的男人舉杯,敬向夜爺。而後又拿起桌上話筒,待伴奏響起,唱起一首老歌來。

確實是沒人理那面具男。

裴順奉雙手環胸,腦袋裏想著自己該不該走。走肯定是不理智的,對方敢做這種生意,她要走了,被借機發難了,來個百十人,人手一把西瓜刀,她可就連個全屍都難留下了。

腦子裏補了各種各樣的下場,裴順奉索性背靠著門,閉目養神了。

嗯,當她不存在。行,她也當自己不存在。

不知道過了多久,又是幾首歌後。眾人覺得有些無聊,才將眼神投註在裴順奉身上。

“那位小哥哥,是誰啊?”

坐在夜爺身旁的卷發女人嬌滴滴地問。

“裴……南?”

夜爺勾起嘴角,擡眸,狹長的鷹眼瞅著站在門邊的面具男。

“裴南是誰?”

女人一手撐著下巴,風情萬種地一撩頭發,又問。

“一個剛出道的小明星而已。”

眾人討論著,見門邊的面具男仿若置身在外,沒點反應。起初保持著一個姿勢,現在還是一個姿勢。

“愛卿,別睡了。”

站在她身旁的某鬼是站不住了,在裴順奉耳邊吹了口冷氣。

裴順奉一哆嗦,立馬清醒了過來,就聽見這裏人一口一個裴南地叫著自己,她都可以不用裝了。

“你可以取下面具了吧。”

門口,穿著軍綠色羽絨服的那人擡手,骨節清晰地手揭下面具,露出一張棱角分明,如水墨畫五官的臉。

或許是光線太過模糊,修飾了她的所有不足。

沙發上的女人楞了一下,嘴角綻開一抹燦笑。

“這個小哥哥很帥嘛,我會去關註他的。”

裴順奉放下環在胸口的手,對視上中年男人打量的視線。像看見一只老練的獵豹一樣,她似獵物,被看了個透透徹徹。

“我想賺錢,夜爺手底下有什麽活路嗎?”

她捏了捏手指,讓自己在這等詭譎的人物面前鎮定下來。

裴順奉不是沒見過有本事的人物,道家的陰陽大師,季家的元勳老爺子。只是他們都處於明面上。

中年男人的手指摩挲著玻璃杯,說,

“我這裏有你不能做的任務……裴南。”

“我需要70萬。”

她直接說,包裏還有些存款。

夜爺喝了一口威士忌,對著裴順奉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幫我暗殺一個人。”

裴順奉搖頭。

他也便叩下了食指。

“第二,幫我偷一個東西。”

裴順奉繼續搖頭。

夜爺臉上的笑容逐漸冰冷下去。

“第三,幫我打贏一場拳賽。”

裴順奉點頭。

“那,合作愉快。”

夜爺伸出了手,一只偏白的手也握住了他。

包間的氣氛有些沈悶,大腹便便的男人幹笑一聲,輕蔑地瞥了一眼裴順奉。在夜爺耳邊低聲說,“你不會真讓她去跟季染手下打一場吧?”

夜爺只笑著喝酒,並沒有回答他。身旁的女人聽見可這話,不屑道。

“除非她能贏過孤狼!”

這些話,裴順奉聽到耳朵裏,在聽見“季”字時,神色又不由得冷凝了幾分。因為她想到了那個武力上已經完勝過自己的家夥,——季靈渡。

後面,便沒了她什麽事,裴順奉憂心忡忡地出了包間。她的確是惹上個大麻煩了,對方一下子就認出了她的身份,可是淌進了一場混水裏面。

正思考著,身後傳來了男人的腳步聲。她回頭,正看見理著平頭的中年男人走來,甩手扔給她一張名片。

“小明星。”

夜爺喊著,聲音是成熟男人的低韻。他的嘴臉仍然掛著一抹壞笑。

“如果你想走捷徑,可以來找我。只需要付出身體上一點代價。”

“如果你還是個處,那得到的報酬會更豐厚。”

話音落下,裴順奉的眉頭便深深地皺了起來,指下夾著的名片被怒火燒得發燙。

這是她人生第一次碰上潛規則!對象還是一個戴著眼鏡裝斯文,大她十來歲的老男人!

“謝謝,不用!”

裴順奉將名片飛出,帶了幾分勁道。

男人接住,鷹眼裏卻滿是興趣。

裴順奉看得惡心,第一次覺得對自己感性趣的人,是這麽的重口!

不不不,應該是這人太惡心了。跟她自身沒什麽關系。

她真是這些天被那些微博上滿天胡說的吃瓜群眾給誤導了。

“呵。”

夜爺冷冷笑了一聲,轉身就走。與裴順奉距離了百十來米,腳下卻被什麽一跨,後背又在這時刮來什麽刺骨的冷風,直直被壓向地面。

碰。一聲悶響,地上倒了個栽得四仰八叉的中年男人。

某鬼冷哼一聲,悠悠地收回腳,雙手負背地飄向走廊盡頭。

裴順奉打的回了酒店,看著窗外的深藍夜色,嘆了一口氣,倒頭就睡。

這幾天她的生物鐘幾乎顛倒,晚上就去地下拳場,與以前不同,這回她上了高級擂臺。在夜爺的安排下,打架取樂那些閑錢多的暴發戶們。

040鐵血上校,溫柔點10

時間流逝,轉眼已經過去兩周,安東來M省的消息已經傳到了整個劇組,徐衛正和他的經紀人商討酬金,爭得面紅耳赤。

通告的價格是百萬,安東那邊卻要求再上漲。

裴順奉將自己有些青烏的手臂塗了藥水,然後纏上繃帶,趕到酒店的練習室裏。

這幾天她確實在高級場上有遇到過難對付的對手,所以身上難免不留下些傷痕,好在都可以用遮住。

女人打開門,走進練習室內,眾人的目光匯聚過來。徐衛摸著自己的胡渣,瞇眼打量著裴順奉。

她剪頭發了,眉毛畫的有些淩厲,更重要的是,身上多了一種難言的黑暗氣息。像生活在潮濕地底的生物,摻雜著一種類似於血與汗的特質。

裴順奉有些變化了。這是眾人心底不約而同的感受。

這裏還有著一張陌生的面容,一個英俊成熟的男人,安東。

“徐導,考慮好了嗎?”

他微笑著問,完全支持自己經紀人提出的漲價建議。

“先試試戲?”

徐衛沈吟了一下,註意力不再在裴順奉身上,眾人依然如此。

安東的經紀人眉毛一挑,臉上憤憤。

“這種小角色,安東還需要試戲麽?”

話一出口,練習室內幾乎所有人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唯有卿子茵風淡雲輕,悠悠地瞧向裴順奉。

她端正地站在那,身上還沒有脫下軍綠色的戲服,頭上還戴著少年青的假發套。卿子茵雙手環胸,黑曜石一樣的眼睛裏情緒冷清。

“裴南不是還想試試麽?”

有人生怕天下不亂,開口。

卿子茵秀氣的眉頭先是微皺,黑眸中泛過一絲光芒,然後眉間松開,嘴角勾起一絲哂笑。

瞬間,仿若尖銳的聚光燈匯聚到裴順奉身上,好像她卑微,要要她無處遁行。

“嗯,我想。”

當事主仿佛皮糙肉厚耐眼神淩遲的貨,語氣平靜,臉上也是淡然。

安東的經紀人可是氣得跳腳了,像被屎甩了一臉,遭受到了諾大的羞辱。他的臉沈著像過期發臭的豬肝,怒氣沖沖地就像裴順奉走來了,手指著她的鼻尖。

“這人哪有資格跟安東比。安東的價位多少?她的價位多少?怕是一百萬比一萬,她連安東的腳指頭都算不上!”

徐衛的臉色此時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他知道安東經紀人的臭脾氣可是在圈內出了名,沒想到她這麽不留情面。

“但我還是想試試。”

裴順奉臉上的神情不變,仿佛剛才那話打在了棉花上。

眾人不知道她這是雷打不動的固執,還是自毀前途式地腦抽。被罵得灰頭土臉就退縮唄,非要跑來尋羞辱。要是後面試戲視頻被當噱頭傳網上,裴南以後的臉面往哪擱?幹脆找塊豆腐撞死得了。

“那換服裝。”

徐衛多怕是也想到了這點噱頭,臉色鐵青地說了這麽一句話。

裴順奉走進了換衣間,幾秒便沈浸在了king這個角色裏。穿好軍裝,手指捏著扣子,一顆顆端正扣好。

她垂下眼簾,非濃也非過於卷翹的眼睫像一剪刀刃,淩厲的眉朝兩鬢斜飛,猶如大鵬展翅。

從現在開始,她是king。

啪。

最後一顆扣子工工整整地按好,燈光灑在這個平頭“男人”身上,她的發梢折射出的微光如銀,小麥色的肌膚,沒有過瘦,也沒有多餘的贅肉,如同其凝成的本人一樣幹練精簡。

做後她擡手將軍帽一正,鏡子裏面的上校唇線緊繃。再次擡眸,那雙杏眸在刻意加深加長眼尾的效果下,像只老狐貍的眼睛,勾人的狹長和狡黠。裴順奉的目光深了深,再沒了當初了青稚。

只要找回在拳場上的感覺,她是鷹,對手都是獵物。於是氣勢上,又多了一抹無往不勝。

裴順奉走出來時,眾人的嘴微張,顯然都吃了一驚。連之前用罵她蠢笨不得要領的總指導,也不得不偏過頭,將視線從先一步出來的安東身上轉移,盯著裴順奉。

兩個king並列站著,安東的軍姿有缺,裴順奉的身體像筆直的長斧,藏著穩與淩厲。

他們之前以為安東的外貌上更貼近與king的外貌要求,現在看來,裴順奉身上的氣場卻意外,也遠遠地地壓過了他。

卿子茵的紅唇微張,臉上輕蔑地諷笑逐漸消失,看向裴順奉的視線多了幾分涼意。本以為她就算把頭發剪短也不過是來惹眾人啼笑皆非的,結果……卻恰恰相反。

她咬著牙,長袖下的手不自覺握緊,黑曜石般的美眸愈發地深幽。

面前平頭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如同劇本中所描述的king上校,甚至有過之。卿子茵不斷地回憶她對這個角色的印象,背脊也越發地涼了起來。

就像有把長劍直穿過了她的脊骨,穿過了她的胸腔,她只能呆呆地佇立。任對手的光芒不斷侵入,她將化作……渺小的存在。

就在這場戲裏!

在眾人呆滯和震驚的時候,兩人就對著空氣直接來演第一幕。

安東來前就瞄了幾眼臺詞,現在再看上一次,整個過程還算完整。他總覺得眼角的餘光有光射來,擾得他心神不寧,臉色有些緋紅。甚至有幾秒安東完全出了戲,忍不住停頓下來去看裴順奉演的。

而“平頭男人”仿佛完全沈入了這個劇情裏,演著king,也將眾人不自覺地代入了進去。

她捧著戰友的骨灰,薄唇緊抿,身形像戰場上的殘破大劍一樣靜靜佇立。耳邊,在聽見親人崩潰大哭的那刻,“平頭男人”的身體像弦一樣緊繃著。肩膀上仿佛承受著這片天地,所有人都可以軟弱,可以倒下,唯獨她不可以。

因為她是那位冷漠而強大的上校,king。

“很抱歉。”

微顫的女音響起,才將眾人從荒蕪悲愴的意境中拉出,每個人的眼睛蒙著一層水汽,慢慢散開,就像意象的迷霧撥散,又恍然回到現實。

這個平頭“男人”不是King,她是個女人,一個叫裴南的新演員。

卿子茵在旁邊看著,漂亮的眼睛睜得很大,眸裏已經浮出水色。

如果作為男二少年青的話,她也該像個小男人一樣,明明悲痛到了極點,但可以流血,決不能流淚。

她捏著拳頭,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覆,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她再有不甘,但不得不承認,她確實被裴順奉代入了。

面前這個女人,太適合太適合演戰場上的角色。

演到後面,安東也不得不停止了自己手下的動作,臉色發青地盯著穿著軍裝的男人。

在這時,安東的經紀人發現有人在用手機錄下整個試戲過程,忙跑了過去,一把將手機從那龍套手裏拽過,狠狠地朝地上甩去。

啪!

清脆的響聲拉回了眾人的思緒,他們冷不丁地打了一個顫,全身頓時起了雞皮疙瘩,從劇情裏方然醒悟。

被摔手機的龍套還滿臉呆滯著,看著一地被分屍了的金屬。他再擡頭看向安東的經紀人,只敢瞪眼,不敢說話。

“誰讓你錄安東的?你這算侵犯肖像權!”

經紀人大吼道。

安東垂下眼,嘴角沈了沈。

一旁的裴順奉閉眸,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恢覆了清明。向一旁坐著的,臉上已經露出笑意的徐衛鞠了鞠躬。

“我通過了嗎?徐導前輩。”

中年男人的笑容變得冰冷,轉而看向了經紀人,聲音平靜。

“我想我們談不到一塊,麻煩白跑這一趟了。”

這句話變相肯定了裴順奉,眾人心底也是出了一口惡氣。這安東一到M省就對整個劇組趾高氣揚的,尤其是他那經紀人,說話又刻薄又歹毒。但誰也沒強出頭,沒敢碰徐導請過來的“大神”。

安東的臉色由青轉為白了,二話不說,立刻去了更衣室換回了自己的衣服。他的經紀人攥緊了拳頭,在徐衛面前放了狠話。

“你只是個不入流的小導演,如果不是看在《天使要塞》有星輝公司的參與,我們根本不會鳥你那什麽狗屁邀請。”

“以後你不可能拉到飛華公司的一分投資,合作到飛華的一個藝人!”

說完這句話,他便怒氣沖沖地和安東走了,有人落井下石地踢了一腳他們的小行李箱。經紀人像吃了蒼蠅一樣,一頭悶地沖回來,將小行李箱拿起走人。

哐當!

門被重重地帶上,噪音回響在整個練習室內。

眾人看向裴順奉的目光除了剛才的驚艷之外,又多了一分友善。

041生死賽怎麽辦

“裴南,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

徐衛笑著,對裴順奉的態度一改之前的冷淡,目光溫和了許多。

“是啊,裴南,沒想到短短幾天你進步這麽大。”

“你為了演戲真拼,連頭發都剪到快平了。以後會不會是圈內的新拼命三娘?”

眾人一口一句地誇讚著,裴順奉摸著腦袋,低下頭。

笑著,她的餘光卻瞥見角落裏臉色冰冷的美人,那不是卿子茵麽。

卿子茵已經不是眾人關註的焦點,她的目光幽幽,像長釘一樣打在裴順奉的身上。兩人的視線一對上,她也並不忌諱,反而高擡了擡下巴,黑曜石般的美眸露出一抹強壓人的傲意。

裴順奉只抓了抓頭發,完全不知道為啥卿子茵會有這種神情,像蟻後看一只當上工蟻頭子的小螞蟻。她總覺得這個女人的腦回路跟打了結一樣。

“恭喜你了。”

卿子茵踱步走來,聲音冷冷清清地落下。

於是眾人的註意力再次落在了這位大美人身上,紛紛擁過去恭維了幾句,說是她刻苦耐勞,有家世卻不用,有演員精神之類。

卿子茵面無表情地聽著,最後實在不耐煩地微微皺起眉頭,眸光卻又落在了裴順奉身上。

裴順奉被盯著發毛,摸了摸自己鼻子,這女人好像要將她看個透徹似的。

“那謝謝卿茵小姐的祝福了。”

她說。

最終,男一號King的角色也落定在了她身上,劇組的特效團隊也到達,《天使要塞》明日開機。

拍攝的時間其實很短,徐衛的安排是在一周之內,剩下的三個月都用來特效制作和後期剪輯。

第一天上午,裴順奉在酒店後花園的小別墅裏和卿子茵完成了第一幕拍攝,下午是到M省附近的影城,完成卿子茵的第二幕。

夜晚,裴順奉戴上帽子出了酒店,從租車的反光鏡裏,卻看到自己後面緊跟著一輛車。

她停車,先躲在了一家商場的墻角裏,探頭一看,卻見一個戴著墨鏡的長發女人下了車。

“卿子茵……”

裴順奉皺眉念叨了一句,轉身便向商場裏走去。從玻璃窗裏映出的影子,她註意到卿子茵還在跟著自己,便裝作隨意挑選東西的模樣,挑了一件衣服買下,又直接回了酒店。

當然,卿子茵也跟著回來了。

“這家夥想幹什麽。”

裴順奉念叨一句,回房間後就直挺挺倒在了床上。一個電話打來,是夜爺那邊的,讓她明天去拳場,接一個大約二十萬的生死賽。

裴順奉猶豫了幾下,這種你死我活的比賽,她不想接。電話那邊的中年男人卻威脅,如果不接,就毀了她。

裴順奉坐在床邊,拳頭一點點捏緊,最終將手機放下。

第二天下午,有她拍攝戰鬥的戲份,不過裴順奉不在狀態,NG不斷。

“很抱歉,徐導。明天,明天我會很快調整好的。”

她像眾人連連道歉,晚上八點之後,就帶上自己的面具去了拳場。

燈光匯聚在中央的擂臺,這裏已經座無虛席,金色的貴賓席坐著一排帶著面具,不知身份的貴人。二樓有時飄來煙氣,應該是被叫做夜爺的中年男人抽的,他很喜歡雪茄,很喜歡在看這種血腥刺激比賽的時候來上一根。

裴順奉在上場前,擡頭看了一眼二樓,瞳孔卻驟然緊縮。

二樓,站在夜爺身旁的,還有一個高挑的棕發男人。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狹長的鳳眸淡淡瞥向擂臺,燈光照著他玉白面頰上的一顆紅痣,如血滴妖冶。

媽的,是季靈渡。

面具下,裴順奉咬了咬唇,又移了視線,發現在季靈渡身旁還站著一個大波浪卷發的女人。

靠,還有卿婉柔。

等鐘聲敲響,於是她在眾人的嘶聲叫喊中,欲哭無淚的上場了。

對眾人來說,他們只知道最近夜爺手下又招攬了一名猛將,叫面具。這名字很俗,由來是因為那小子上擂臺時總喜歡裝13地戴著一個白面具。

雖說這無形裝13最為致命,但面具的打法還十分有看頭。視覺效果是給得很足,像把人代入了功夫片裏。

轉眼,裴順奉已經站在了擂臺上,她的對面站著一個光頭小個子男人,雙手纏著黑色的布條。

那男人看起來面黃肌瘦的,像個發育不良的歪瓜裂棗,還對她冷笑,露出一排大黃牙來。聽說他有個外號,叫奪命猴。

哨音落下,裁判的手在半空揮過,頓時人聲如沸騰的水炸裂開來。

眾人在喊她的名字。

如同戲裏人民聲嘶力竭地喊著King上校。

“面具!面具!”

King,King。

兩人並沒有急著出擊,腳步移動,相互回旋著。

奪命猴仍然笑著,目光像根針似的,就準備找著裴順奉的縫隙。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有急性子的人已經不滿臺上兩人保持距離的試探,紛紛起哄。

“面具,上啊,等什麽?”

“奪命猴怎麽這麽慫,配叫這名字?”

局外人不知,只有擂臺上的人知道,裴順奉和奪命猴心裏清楚,彼此打的生死擂臺。

兩個人轉來轉去,一轉就是半個小時,看得人眼睛直暈,貴賓席都有人打了個哈欠。有個二世祖不滿地扔出了玻璃杯子。

杯子在半空中滑過,拉出一到弧線,正切割在了兩人之間。

裴順奉的眼神落在了酒杯上,終於在這時,奪命猴出手了!

他一個箭步上前,右手揮動拳頭,但哪裏知道對手只是詐降式分神,拳頭還沒挨著面具男,便被後者躲開了。

一只腳,踢向了奪命猴的腳心邊,如果是常人,就像鐵架被攻擊了落腳點,等待的命運只能是散架。但奪命猴反應靈敏,向上擡腿,反倒是面具男落空了。

擂臺上,兩具身軀交錯在一起,攻防變化,動若狡兔。

裴順奉伸手攔住男人的喉嚨,奪命猴這下沒有躲,像是鐵了心要以傷換傷,一拳頭砸向裴順奉的軟肋。

燈光投下,映著他黑色布條下吐出的刀刃。坐到近處的人屏住呼吸,同情地看向了面具男。

裴順奉卻在此時翻身,奪命猴的拳頭擦著她的衣服滑過,瞬間毛衣被劃了一個大口子。她沒有絲毫猶豫,扯過奪命猴的胳膊,將男人過肩摔了出去。

砰!一聲悶響。

瘦小男人的身體摔在了地上,但他反應極快,在最後身體硬是側翻了,想將面具男也連帶著摔地上,但沒想到面具男陡然松手了。

簡直超出常人的反應!

奪命猴已經做好了在地面以柔術糾纏著裴順奉的準備了,但後者卻直接退了幾步,沖來準備向他飛踢一腳,讓他不得不以躲避動作為先。

裴順奉到了奪命猴面前,又收了腳,眾人本壓抑著呼吸等她最後一擊,此時的住手,就像一個噴嚏打了半截,然後楞是再打不出來,紮心到了極點。

“我去你奶奶的腿,上啊!”

“面具,你這個狗東西!”

不僅是紅色座位的人,連VIP坐席的二世祖也不由得問候起面具的全家來了。其中有人嗓門大得沒法,一人聲音硬生生地壓了全場,粗魯地謾罵回蕩在拳場裏。

擂臺上的奪命猴聽笑了,裴順奉的嘴角是抽了抽,心底忍不住升起怒火來。

這些人的素質呢?素質呢!

042狗皮膏藥的進擊

奪命猴笑呵呵地從擂臺上爬起來了,再次最初的試探姿態和裴順奉周旋著。

這算是他打過一場最好笑的生死賽了。

兩人一開始周旋,便又是半小時,有人又打起了哈欠,更多的人開始謾罵起面具和奪命猴的祖宗了。

拜托,他們只是想心情爽快地看一場生死擂臺賽,這兩貨怎麽那麽能拖?

“餵,兄弟,如果你有來生,我真想跟你做哥們。”

奪命猴邊笑,邊說出這句話。

他對面,面具男沈默著,兩個窟窿處的眼睛卻是眨了眨。隨後,她出手了!

道體術的攻擊,假動作在極快的時間內完成,以靈巧為輔,以聚力為最終目的,最重要的心理戰術,還有長時間保持鍛煉所練就的體力。

她的手在奪命猴面前揮過,處處朝著他的致命地方而去,奪命猴防禦姿態,也想過貼身鎖住面具男,但他心裏實在有種不祥的預感。

應該躲開,立馬躲開。一旦貼近,就是死亡!

但他相信了常識,違背了自己的直覺。伸手想要繳住面具男的手臂,卻在此時被她貼著繞到身後,尖銳的疼痛從背脊的一個脆弱穴點傳來。奪命猴悶哼一聲,反應稍微遲鈍了些,下一秒,就被一只強有力的手肘頂了腦後勺,眼中瞬間變為了漆黑一片。

砰。

奪命猴的身體直直栽倒在了擂臺上,VIP席的一個紅衣女人立刻緊張地站起身,喊了一聲,他身旁的男人想拉著她坐下。

氣氛陡然沈默,眾人原本已經習慣了兩人的慢節奏,但在突然之間,不出十秒,奪命猴便被K.0了。

“這就死了?”

一句疑問從觀眾席裏冒出,接下來便是雷鳴般的嘶吼。

“面具幹的漂亮!”

“對得起我買的白票子,老子全部家當可壓在你身上了。”

裴順奉站在擂臺上,等裁判數了十個數,侍者探了探奪命猴的呼吸,便把他拖了下去。

到處都是人的歡聲,她卻冷臉站在擂臺上,覺得這副景象真是可怕。

剛才激動的紅衣女人連忙離開了座位,踩著高跟跑到了奪命猴身邊,趴伏在他身上準備的大哭。她是個富婆,包了這個男人,深深被奪命猴的膽魄所吸引,喜歡他刀尖上舔血的特質。但真的不喜歡他死在刀尖上。

富婆剛哭嚎了幾聲,指下顫抖地又向奪命猴胸膛摸了摸,哭聲便立馬停止了。

奪命猴沒死!

她有學過護理,一下就辨認出奪命猴應該是暫時性休克,忙給他做急救。

二樓上,夜爺的眼睛微瞇,臉色有些冰冷起來。

“暫停呼吸休克來逃避生死賽,這面具不簡單。”

有人低聲在他的耳邊誇讚。

一旁大波浪卷發的女人眼睛亮亮地瞅著擂臺上的面具男,她是見過季靈渡練習武術的,怎麽覺得這人的套路與他有些像。

而且,剛才簡直不要太帥!卿婉柔捧著雙腮,心撲通撲通地狂跳,恍然有一種真命天子轉移到了臺上的面具男的感覺。不過片刻後,她搖了搖頭,更加堅定地看著身旁的棕發男人。

她怎麽可以移情別戀呢,不過喜歡,和崇拜是兩回事,對吧。

季靈渡的眉頭在此時卻是緊鎖著,鳳眸微微瞇起,冷冽地盯著臺上的面具男。

這場比賽結束了。

因為裴順奉故意設計的詐死,那二十萬的獎金最終也不歸她所得了。

她在後臺取下面具,將臉上的汗水擦個幹凈,卻在這時候聽到了敲門聲,還有女人興奮的尖細聲音。

“讓我進去,我要看下這面具是哪位!”

裴順奉捏著紙巾的手一頓,咽了一口唾沫,連忙將面具再次蓋在了臉上。

哢哢,門把扭轉,大波浪卷發的女人扭著腰肢就擠了進來。

卿婉柔瞅見面具男時,眼睛亮極了,像兩個燈泡似的,恨不得讓人埋在她的光耀之下。

裴順奉受不住這樣閃亮亮的小女生崇拜眼神,忙偏過了頭,雙手插在褲兜裏。

“餵,我可是卿家的千金,雖然不是正的,你……你先把面具揭下來我看看!”

卿婉柔指著裴順奉的鼻尖,還真有大小姐頤氣指使的模樣。

“鳳荊舟……”

裴順奉低低地念著這個名字。

她可不想被這腦抽的女人當場戳穿,然後到處被散播黑料。

那鬼的身形浮現,臉上貼著一片片黃瓜,懶懶地擡了一下眼皮。

裴順奉一見到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忍住自己想要動手的欲望,低聲說。

“待會我走過去,你跟她講:小姐,請讓一讓。”

那鬼淡淡地哦了一聲,便跟著裴順奉的腳步飄了。

走到卿婉柔的身旁,被女人的手搭到了肩頭,裴順奉忍不住打了一寒噤,嫌棄地將她的手指扒開。

“小姐,請讓一讓。”

偏蘇帶有磁性的男音響起,迷了卿婉柔的耳朵。

她楞了一下,也是趁著她楞住之際,裴順奉撒丫子就開始跑。才跑了一百米,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尖叫聲。

那女音興奮到了極點。

“面具小哥哥,我追定你了!”

臥槽!季靈渡身上那塊狗皮膏藥要貼她來了!

一連兩天,她去拳場都是躲躲藏藏的,有時候走到走廊時,就會感覺到背後有道幽幽的視線貼在自己身後。回頭一瞅,原來是那大波浪卷發的女郎扒著墻壁,正無聲無息地跟著她。

兩人的目光一對視上,卿婉柔故作邪魅一笑,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大紅唇。

裴順奉額頭滑落幾根黑線,只加快跑步,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到沒影。

這女人長得挺正經,做事咋這麽猥瑣呢?她終於能明白季靈渡不斷拒絕的原因了!

後來,再去拳場時,跟蹤她的不只是卿婉柔了,還多了一個人。

二月份下旬,天氣總算有些回暖了,但M省的氣候依舊寒冷。

冷風呼呼地刮著,裴順奉雙手插在風衣兜裏,吸了吸鼻子。風將她墨藍色的大衣往兩邊掠開,兩旁行人的頭發拂動。她還好,沒有發絲擋了視線,就是覺得頭皮發冷。

美人坐在出租車裏,取下自己的墨鏡,將藍格子的圍巾向上拉了拉。卿子茵優雅地關上車門,美目冷冷地掃過周圍來來往往的行人,最終視線鎖定在了一個墨藍色大衣的人身上。

她跟著那人走了許久,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忍不住跑到側邊,去瞧一眼那平頭男人的正面。

那人的長著一圈胡子,兩個黑眼圈籠罩著眼睛,這麽憔悴的模樣怎麽看也不是裴順奉。

卿子茵楞了一下,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而市中心另一邊,裴順奉搓著手臂進入酒吧裏。她把一件大衣掛在了一個看起來很呆的男人身上,看樣子,已經騙過了卿子茵。

才揉著太陽穴,點了一杯血腥瑪麗,便身後傳來一聲喊。

“面具!”

話音落下,調酒師轉身之時,她立刻將白面具叩到了自己臉上,起身就走。

在酒吧裏兜兜轉轉,裴順奉一手扶著墻,才呼出一口氣。暗嘆卿婉柔那女人體力真特麽不能用常人的眼光看待,這十樓一樓上上下下,到處跟著跑,跑得裴順奉是一口老氣沒喘上來。#####幽幽地飄過只小浣熊,直勾勾地盯著評論區。

043演什麽霸道總裁

她揭下面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此時耳邊卻傳來腳步聲。

裴順奉如同受驚的兔子準備再跑,還沒走幾步,就被身後的男人攆上。衣服後領子被人扯住,然後一股極大的力道傳來,生生將裴順奉拽向了墻壁。

砰。

一聲悶響,她的後背與墻壁貼得結結實實,一只手按在了裴順奉的耳朵邊上,那男人居高臨下,鳳眸帶著微怒,俯視著她。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麽?裴、順、奉!”

一只大手鉗住了她的下巴,裴順奉的臉被迫擡起,杏眸迎上棕發男人冰冷的視線。他的話一字一句從牙縫裏擠出來。

“你丫演什麽霸道總裁?”

裴順奉伸手將他捏住下巴的手扒開,雙目浮出一抹深色,突然翻身反將季靈渡困在了雙臂之間。

雖然後者的背沒靠著墻,雖然她的身高矮上一節,雖然她這樣的動作很別扭而且很蠢。

“寡人還在看著呢……”

耳邊傳來一聲幽幽偏蘇的男音。

裴順奉的眼角抽了抽,悻悻地將手收了回來。而後又感覺到有點不對,又重新按了回去。

她為什麽要聽這貨的話呢?

季靈渡瞇起鳳眸,嘴角下沈,帶上了一抹嫌棄。

“你這男人婆……”

說著,就捏住她的肩膀,將她往後一推。

“你是傻瓜麽,怎麽可以這樣賺錢?你想把自己毀了麽?”

他的眉頭深深皺起,鳳眸仿若看智障一樣地瞅著裴順奉,聲音滿含著溫怒。

裴順奉打開他的手,後退一步,擡眸對視上棕發男人的鳳眸。

“這也算是一種方式吧,這樣賺的錢也算數吧。我可是已經賺了三十萬了。”

話音剛落,她的臉頰就被棕發男人伸手揪住了,扯得裴順奉的嘴巴都變了形。

季靈渡躬下身,兩人的鼻尖近在咫尺。

“我說男人婆你不要命了?不要前途了?這趟渾水是你能淌的麽?”

此時裴順奉的瞳孔驟縮,雙目陡然變得呆滯起來,冷冷地將季靈渡的手打開。

棕發男人身上的月牙吊墜頓時金光閃爍,剎然之間,裴順奉又恢覆了清醒。她疑惑地瞅著皺起眉頭的季靈渡。

後者實在是想不通她力氣突然變大是怎麽回事,還有那股徹骨的冷意。

“我會幫你處理這裏的事情,你賺的那三十萬也算數。”

片刻後,季靈渡面無表情地說。

“如果這之後你再通過打拳賺獎金,賺來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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