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關燈
001撿到一只皇帝鬼

怎麽說呢,裴順奉以為熬過高中三年苦修,就可以迎來生活的曙光,卻沒想,人生不止過去的茍且,還有未來的狗血!她特麽出去畢個業,旅個行都能撿回一只鬼來,還被從曾曾曾曾祖父開始就交好的道家人斷定:

——你,裴順奉,註定活不過二十歲。

她從來不信天命什麽的,只是從那以後,裴父裴母都用一種關愛生命垂危老人的目光看著她,裴順奉的心裏產生了一種自己真要死的錯覺。

感覺臉頰被什麽冰涼的東西戳了一下,裴順奉偏過頭,惡狠狠地瞪著身旁的男鬼。

他的桃花眸眨了眨,眼中含著盈盈笑意,白袖下的纖手收回,捧著自己臉,說:“嗔怒的模樣都那麽帥,寡人真幸福。”

裴順奉一拍桌子,將手上的《演員入門》扔了出去,書在空中滑出一道拋物線,穿過了白袍男鬼,啪嗒一聲落在了地上。

“那個什麽荊舟!”裴順奉起身,一腳踏在椅子上,揪住男鬼的白袍領子,憤憤地說:“你給我有多遠死多遠!要不是你這個狗皮膏藥,老娘也不會只剩下兩年的壽命!別看我現在活人打不著你,要是我真死了,我天天逮著你揍!”

她連珠帶炮地說完這句話,松開了手,面前那鬼修長的劍眉蹙起,桃花眸受傷地看著裴順奉。

他沈思了一會後,纖白的食指豎在裴順奉面前,開口:“第一,寡人名為鳳荊舟,”

“第二,寡人只允許愛卿你這樣直呼寡人名諱,盡然太生分。”

“第三,愛卿你若死了也打不著寡人,大多可能是陷入輪回道,再等來生。”

裴順奉煩躁地抓著腦袋,以前留著長發,一扯還打幾個結,現在剪了男孩的短發,指頭上倒是能順暢地滑過頭頂了。

男鬼看著她只有兩寸的短發,桃花眸中泛著憐惜,心中剛升起傷感,就被某人大咧咧的嗓音給毀了。

“鳳什麽舟?”裴順奉偏頭瞥著身旁的白袍男鬼,拿起圓珠筆在本子上杵了杵。

“鳳荊舟。”

偏蘇的男音在耳邊響起,裴順奉感覺有股涼氣在耳邊吹拂,毫不猶豫就揮拳揍去!

碰!一聲悶響,手指上傳來冰冰涼涼的觸感,裴順奉確定這下自己是打實了。

“鳳荊什麽?”她的嘴角微微勾起,在本子上寫下兩字。

男鬼的眉頭皺得更深,取過裴順奉筆盒中的一支毛筆,在擰開的鋼筆墨水中沾了沾,執手寫下,一邊一字一頓道,“鳳-荊-舟。”

裴順奉的目光落在那紙上,那三個毛筆字寫得大氣爽暢,漂亮極了。

她的視線又落在了鳳荊舟月白的臉上,他的五官如絕代大師的水墨畫,有種出塵之美,嫡仙的韻味。與字的大氣連不上,但漂亮卻是相通,並且絕對當之無愧。

裴順奉看得有些臉紅,耳根子像被溫火燒著一樣,身旁那鬼卻噗嗤笑出了聲。

若是正常的笑聲還好,偏偏鳳荊舟的聲音又蘇得要命,冷冷的,跟剝了皮的冰凍枇杷似的,沁進了人的心底。裴順奉覺得腦袋一熱,什麽溫溫的東西從鼻子裏淌了出來,她連忙捂住鼻子,將手中的筆記本也甩了出去!

碰!又落空砸在了地上。

裴順奉咬牙仰頭看著那鬼的俊臉,即便她一米七五的個子,都算女生中很高的了,卻也不得不在身高上臣服於長自己一個頭的鳳荊舟身上。

“你!趕快把那個什麽劍,和那個什麽珮找出來,這樣老娘也不用死,你也早點托生!”像要掩飾什麽,裴順奉語速極快。

那鬼的桃花眸微彎,拿過一本雜志半折著在胸前搖了搖。

“是守州劍,守州劍的荊珮,南風,那可是你的東西。”他悠悠地開口。

“在何處,寡人不知曉。”他笑意吟吟地看著她,補充道,“另外,南風你受內傷了。”

裴順奉的拳頭已捏的咯咯響,起身就沖進了廁所。

這時裴母的電話打了過來,說這事已經拜托道叔了,正想方設法地解她身上的咒,在這之前,讓她先好好與那男鬼相處著,莫惹急了別人。

裴順奉扶額,她明天還有大學的新生晚會匯演練習,鳳荊舟能實化也能虛化,對她可是想跟哪就跟到哪,她才開始的美好大學生活……一片陰影。

“道叔怎麽說?什麽咒啊我怎麽不知道啊!”裴順奉靠在門邊,仰頭望著白晃晃的天花板。

電話那頭,裴母放慢了嗓音,像模像樣地學著道家那老頭子的語氣,“一根情絲系在了順奉和那人的身上,跨越千年……今天這種局面,始於那人的不甘,而順奉自身也還欠那人什麽……具體……旁人看不出,總之該還的,都要還。”

裴順奉聽得迷糊,腦袋裏就抓住了那個“欠”字。

“我欠他啥了?那人是誰?”她大刺刺地問。

“這不是不知道欠啥才著急嘛,還有那人叫鳳荊舟!”裴母回答。

鳳荊舟……

裴順奉放下了手機,將濕毛巾晾在了鋼架上,一腳踢開門,她撲向了守在外面的繡龍白袍男人,將他按到了墻邊。

“我欠你什麽了?!”

那鬼的桃花眸浮出茫然,然後泛起了水光,竟然蹲下了身,托腮望著她。

“南風,你欠寡人的……”

裴順奉等著他的回答,雖然弄不懂鳳荊舟為啥從跟上她的一刻起,就南風南風的叫著,一會兒是愛卿,一會兒是夫家,一會兒又回到了南風。

“寡人忘了。”他垂下眼簾,幽幽嘆息。

裴順奉俯視著他,她本該憤怒地揍下手的,這時候卻不想再握緊拳頭了。

“你不準跟我去學校,只準呆在這租屋裏。”裴順奉揉著太陽穴,說。

“我們約法三章,”

“第一,你能做飯吧,負責我每天的早餐,晚餐,不準下毒,放奇怪的東西進去!”

裴順奉絕不會承認自己在壓榨那鬼的價值!無緣無故地背負上這個短命咒,她也很吃虧!

“第二,不準在我沒允許的情況下跟著我!”

她說完這句話時,發現那鬼的桃花眸已經濕潤了,正蹙眉咬唇地看著她。

裴順奉只覺得自己的腦袋一熱,什麽溫溫的東西又從鼻子裏淌了出來,豎起的第三根手指也忙收回,抓起旁邊的衛生紙就跑進廁所裏。

他娘的,這該死的美人計!

用紙塞住鼻子後,裴順奉走了出來,張望著有些亂糟糟的房間,男鬼的身影已經不見。

她推開窗戶,外面的霓虹在夜空下閃爍,廣告熒屏上的時間跳到了零點,來到S省的第三周開始了,同時開始的,還有裴順奉對無底線幽魂的對抗生活。#####萌噠噠的小浣熊,萌噠噠的受君和野蠻女漢紙順奉求收養~

002我的攻君變成野蠻女

裴順奉總在學校的各種話劇中演著帥哥,她的身高加上一雙增高鞋,自己本身也長得幾分英氣,飾演個王子,騎士之類毫無問題。

在高中時期收獲了一批小迷妹,而她到大學之後,第一個“粉絲”,是一只小迷鬼,對於鳳荊舟的各種騷擾,她真是萬萬不能習慣!

對於鳳荊舟來說,他萬萬不能接受面前這個假小子,是千真萬確的假男人。

他最威武的南風大將軍,怎麽可能轉生成了一個女人。

“死色鬼!”裴順奉將挎包扛到肩膀上,咬著面包片,含糊不清地罵道。

那鬼縮在沙發上,抱著一個枕頭,桃花眸水光泛泛,像要哭出來的模樣,還嘀咕著,“寡人的南風……寡人的南風……”

裴順奉揉了揉眉心,隨手將桌上的衛生紙扔了過去,然後將門關上走了出去,在半路上她才想起,那鬼根本不需要擦眼淚。

正發神,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挽住了裴順奉的手臂,劉幼齡擠過來腦袋,她的劉海有些淩亂地搭在額頭上,頭頂上的藍帽子也擠得歪了。

裴順奉低頭,看著穿著卡其色連衣裙的矮瘦女生,勾起嘴角。

劉幼齡的眼中一亮,說,“你專門為這次新生晚會節目剪的頭發麽,順奉!”

裴順奉看著劉幼齡圓圓的杏眼,“沒,只是覺得長頭發太麻煩了。”

劉幼齡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她和裴順奉是來s戲大軍訓的第一天認識的,不知道為什麽,第一眼就覺得很投緣,在排隊打飯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個子太矮的緣故,總是被人忽視,擠到後面去。這種事情,原本她已經習以為常的,也沒想過會有一個人站出來替自己講公道話,那人是裴順奉。

是在軍訓第一天就打架生非,讓教官頭疼了一陣的裴順奉,周圍人都說她的脾氣很差,可劉幼齡覺得,面前的女人,是個打心底裏溫柔的人。

下了地鐵,劉幼齡從背包中掏出一個小本子交給了裴順奉,她的聲音軟軟細細的。

“吶,班長昨天跟我說了一些她對節目劇本的想法,還說一個人決定全部有些獨斷來著,所以要試一下大家演戲功底,我整理了一下大概角色的特點,你挑個喜歡的,專門去準備一下!”

裴順奉接過劇本翻了翻,手卻頓在了第一頁。

紙上共寫著兩個人設,一個是鳳荊舟,一個是沈南風。

裴順奉立刻張望著四周,若是看到那鬼的影子,她一定……一定……

腦補了她各種胖揍鳳荊舟的畫面,最終得出的結果卻是無比現實的……但她打不著他啊!

“不是說演童話麽?”裴順奉問,指尖滑過鳳荊舟那三個字。

“那多沒新意,班長說了要宣揚我中華漢服文化,就改了劇本。”劉幼齡說,抱著裴順奉胳膊蹭了蹭,雙眸中閃著星星,“可惜你昨天沒有來,我和班長去開會,咱們學校的學生會長講話了,可帥了!”

“都說S戲大的帥哥美女雲集,要論顏值最高就屬咱們學生會長了……季靈渡!”

季靈渡?裴順奉偏了偏頭,註意力全落在了本子上,雙眸無神地點了點頭。

大概是要演一個亡國君主的故事。

沈南風主動請纓戰場殺敵,一去不覆返,金兵殺到都城門下,鳳荊舟死守,牽著他最愛妃子的手,死在皇座上……

裴順奉看著旁邊的備註,忍不住扶額,而身旁的劉幼齡說著,又回到了原話題。

“班長平時就喜歡研究歷史,就把滅亡荊國那段記載翻了出來,我也覺得這樣的劇本很好呢。”

劉幼齡有些糾結的抓著腦袋,說:“其實我認為順奉你演沈南風大將軍再合適不過……”

裴順奉翻了翻剩下的幾頁,挑眉問劉幼齡,“那你演什麽?”

娃娃臉的女人笑得燦爛,白白的手指認真地在一頁紙上杵下,正中兩字:綠樹。

裴順奉的嘴角抽了抽,身旁的女人摸著下巴,賊兮兮地瞥著裴順奉。

“我也去看了關於滅亡荊國的記載,說那個亡國皇帝和大將軍沈南風關系非同一般的親密,已經越過了君臣。”劉幼齡拖長了聲音,鼻翼動了動,像真嗅到了什麽東西似的。

裴順奉聽著,只覺得自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讓她敏感的是,自己家中正有一只名為鳳荊舟的鬼,更讓她受不了的是,那鬼一口一個南風的叫著她!

身後響起輕微的嘎吱嘎吱聲,裴順奉突然停下了腳步,將劉幼齡往人行道裏扯了扯。

一陣猛風刮過,幾個少年騎著自行車疾馳而過。

劉幼齡還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頭上的重量沒了,只見她的藍帽子朝著公路中央飛去,她伸手便要去撿。

“帽子——”

哧——

一聲輪胎與公路摩擦的尖銳聲響起。車燈一閃,刺得她的眼睛有些睜不開,劉幼齡的手裏緊抓著藍帽子,正半蹲在人行道旁,餘光瞥見攬著她肩膀的手臂上一塊突兀的青紫。

“我……我……”她支支吾吾地開口,只覺得剛才被誰猛推了一把,轉眼裴順奉已經到了自己的身後。

劉幼齡紅著眼偏頭,突然發覺自己做了什麽,連忙檢查著面前短發高瘦女人身上的傷口。

裴順奉的手臂擦傷了,白色運動鞋沾了地上的灰塵,她光潔的額頭上正滑下一滴冷汗。確認無礙,劉幼齡抱著裴順奉囁嚅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想去撿帽子……”

這時,車門打開,從裏面下來一位西裝的中年男人。

“這位……小姐,沒事吧?我家少爺還有事,這支票裏的錢能夠你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男人看清裴順奉的臉,有些驚訝地頓了頓,說。

看見剛才裴順奉救下劉幼齡的一幕,他差點以為這是個身手十分不錯的少年,起碼有膽。

“不用。”裴順奉皺起眉頭,拉過劉幼齡的手繼續向S戲大的校門走去。

西裝男人站在原地,眉頭皺起,拿著發票又回到了車裏。

墨色的車窗後,棕色頭發的男人薄唇微勾,狹長的眸子映著外面一高一矮的身影。

“少爺,這種人還真是少見。”西裝男人喃喃著,剛才驚險的一幕在他的腦海中反覆回放,短發女人側身,然後向前半滾過,險險地躲過汽車的碰撞。

他沈吟了一下,又說:“命大的女人。”

棕發男人摸著自己的下巴,眼中升起幾絲興味,他白皙的臉頰上,眼角的一點紅痣在車內的光線下,顏色越發深重,他的薄唇翕動,低喃著:

“似乎是老熟人……”

003演他妹的沈南風

簡單包紮過手臂,裴順奉和劉幼齡匆匆趕去了教室。

穿著紅袖紫羅裙的女人伸手折過一支插在口袋裏的紙花,眼中含著淚光,身體踉踉蹌蹌地朝著講臺上的馬尾女郎倒去。

班長羅瑜穩穩地扶住了女人,周邊的男生都拍手叫好。

“卿子茵演得真好,這回的麗妃非她莫屬!”

“嘁,做作!”有人不屑地嗤氣。

卿子茵聽到這句話,揚起的嘴角慢慢沈了下去,將手中的紙花丟在了桌子上,剛才還含情脈脈的眼睛,瞬間目光冷冽起來。

碰!

這時門被誰大力推開,眾人的目光都匯聚過來。裴順奉和劉幼齡站在門口,突然收到這麽多關註的劉幼齡臉紅地低下了頭。

裴順奉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頭,轉身小心翼翼地將門關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裴順奉雙手合並,低聲道著歉。

羅瑜偏頭看著這個短發高瘦女人,眼睛突然亮起來,一手抓過講桌上的劇本。

“裴順奉!”

聽誰的高喊一聲,接踵而至的是半空飛出的劇本,裴順奉伸手穩穩接住。

“綠色勾線部分,全是你的戲份。”羅瑜一手撐在講桌上,她的雙腿交叉站立,顯得修長極了,穿著藍色襯衫和高腰牛仔褲,身上散發出幹練的氣息。

不少人朝裴順奉投來羨慕嫉妒的目光,在新生晚會上露臉,這可是獲得關註的第一步,畢竟s戲大臥虎藏龍,培養出來的名人明星不在少數。

“不是說看實力飾演角色麽?”卿子茵雙手環胸,替大多數人說出了心聲。

“我想沈南風這個角色,裴順奉可以本色出演。”羅瑜淡淡開口。

沈、南、風!

裴順奉拿著劇本的手一抖,自己這位班長的行動可真快,劇本說換就換。

幾個男生看向裴順奉的眼神微變,想起了以前軍訓時的事。裴順奉在第五方隊,恰好他們的訓練場地是鄰裏,這個女人發起火來,像個鬥牛似的,差點與教官動手。

事情的起因,好像是什麽人挑釁裴順奉。

卿子茵聽著身後幾人的低聲議論,好看的柳眉皺起,大聲道,“有誰想飾演沈南風這個角色?”

話音落下,眾人面面相覷,教室中鴉雀無聲。

“那就等裴順奉回家去準備,星期五下午我們在這裏匯合。”羅瑜的眼睛微瞇,瞥了卿子茵一眼。

直到中午,將所有角色都定下,羅瑜才放眾人去吃飯。

卿子茵冷著一張臉,第一個走出教室,與羅瑜擦肩而過,兩人之間的空氣有些冰冷。

“那個卿子茵高傲得很……像要拿下晚會最佳女主角的樣子呢。”劉幼齡在裴順奉耳邊忍不住開口,“咱們班長大人雖然獨斷了些,可都是為這個班的榮譽著想……S戲大前年改革體制,各個系都十分註重競爭,尤其是我們表演系,在會長季靈渡的調改下更加嚴苛……有些心疼被委以重任的羅瑜呢,節目名次倒數的話,她可是首擔其責呢。”

裴順奉聽著,垂下眼簾,微點了點頭。

夜晚回到租屋,裴順奉洗完澡,打開筆記本電腦,在搜索條上輸入了“滅亡荊國”這四個字。

一直沒見到那鬼的身影,她也輕松萬分。

從一大堆雜七雜八的資料中,裴順奉終於翻出了短短幾百字對於荊國的傳言。

就像消失的樓蘭一樣,現世人無法得知它曾經的地址,只能根據一些野史將共通之處集合到一起,來證明它的存在。

荊國,一千年多前被鳳氏主宰的小國,周邊的大國覆滅又重來,它卻頑強地生存了三百年。它的最後一任國主是鳳荊舟。民間傳言,那時金兵強荊國不知多少倍,荊國本該瞬間化作一片黃土,卻出了一個戰無不勝的威武大將軍沈南風,還有一位權術高手的皇帝鳳荊舟。

裴順奉的鼠標滑動,這條資料下面還有些評論補充。

——不知道從哪本舊書上看來的,說那位末世皇帝最後也計無可施了,在金兵放火燒宮殿時,拉著妃子飲酒作樂。

——反駁樓上,明明是和他最愛的妃子自殺在了龍椅上。

——樓上都不對,鳳荊舟很聰明的,懂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道理,應該詐死,逃走了。

——只有我一個人關註那個沈南風大將軍麽?聽說他是和鳳荊舟一起在宮中長大的。

裴順奉撐著腮幫子正看得入迷,卻感覺自己腰間被一雙手緊緊攬住。

“南風……寡人終於等到你了。”耳邊傳來低迷蘇蘇的男音,一股淡淡的蘭香洋溢在裴順奉的鼻尖。

裴順奉只覺得自己的心上一麻,心跳不可遏制地加快速度,耳朵像有火燎過,燙到了耳尖上。

“呵呵……”

身後那鬼低低地笑著,臉頰貼在裴順奉的後背上。

“鳳、荊、舟!”裴順奉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猛然站起身,雙目噴火地朝著後邊揮拳而去。

“你這個騷擾狂!神經病!大色鬼!”

拳頭自然是落空了,那鬼翩然拂袖,坐在了書架上,撐著下巴,桃花眸含笑地凝視著她。

“上回約法三章還沒完!”裴順奉咬牙切齒地瞪著鳳荊舟。

“第三你不準碰我,最好跟我保持一米遠的距離!另外,我叫裴順奉,不是什麽沈南風!”

那鬼依舊微笑,桃花眸中的光澤微變,他的視線落在了下方女人紅透了的雙耳上,她的臉頰倒是如常的白皙,但耳朵卻暴露了一切。

“還說你不是寡人的南風。”他開口,聲音就像古箏起弦那刻,說不盡的典雅,“一害羞,別人紅的是臉,唯有你,雙耳跟煮熟的蝦子一樣。”

裴順奉的拳頭捏地咯咯響,再怎麽怒目圓睜地瞅著鳳荊舟也傷不了他皮毛,只能深呼吸一口氣,坐回了椅子上。

這家夥是她的克星吧!

合上筆記本電腦,裴順奉擡頭便看見那鬼手執著毛筆,在她的畫冊上劃來劃去。

“臥槽!你幹什麽!”她連忙站起身,跑到書架面前,伸手要奪過畫冊,卻不想某鬼卻將畫冊舉得高高的,裴順奉只得無奈地跳起來。

她……一米七五的高個子女生,什麽時候像這麽憋屈過!

裴順奉垂下眼簾,再睜眼眸子裏泛起狡黠的光芒,她一腳用力踹在了書架上,只聽吱嘎——

紅木架子搖晃著,像個要摔倒的老人,說倒就倒!

裴順奉看著從空中落下的畫冊,眼疾手快地抓過,翻身靈巧躲過砸開的書架。

碰——

不少舊書落在了地上,頓時灰塵揚起。她皺起眉頭,只覺得身下的觸感不對,裴順奉低下頭,意外對上那雙漂亮的桃花眸。

她撐著雙手,這姿勢看起來像將鳳荊舟困於雙臂間,她的一條腿還跪在那鬼的腿間。

身下那鬼的青絲散亂,拂在他繡金紋龍的白袍上,他的薄唇勾起,露出沈溺在幸福中一般笑容。

嘀嗒,嘀嗒。

一滴殷紅的血落在了鳳荊舟偏白的面頰上,一滴血順著高挺的鼻梁側面滑下。

裴順奉忙捂住鼻子,站起身狂沖去廁所。

004從未見如此厚顏

仰頭止住鼻血後,裴順奉翻看自己被墨水染花的畫冊。

上面重覆寫著三個漂亮的字:沈南風。

她捂住額頭,自己真是要被這個名字折磨瘋了。

一陣尿意來襲,裴順奉關上門脫下褲子坐在馬桶上,她長籲一口氣,將畫冊甩到了一旁。

算了,那些小時候的畫都毀了。

她正發呆地看著前方的墻壁時,卻聽見耳邊傳來一聲驚囈。

裴順奉的脊椎一涼,立刻站起身提上褲子。她低著頭,再擡頭時,表情已經猙獰得像個紅魔鬼一樣。

那鬼站在前方,玉白的臉頰上升起兩團紅霞,一雙桃花眸水霧渲染,他輕顫擡起手,袖袍遮住了半面。

這算是她看過最好看的眼睛了,但重點不是這個!

裴順奉的拳頭上青筋已經凸顯,她用盡全力朝那鬼砸去。

“你他娘的死變態!”

拳頭還沒落到身上,那鬼就已經坐在了地上,雙手支在身後,臉上露出一副將受蹂躪,委屈至極的模樣。

呼!——

裴順奉一如既往地落了空,俯視著躺坐在地上的鳳荊舟,她鼻子裏的兩團衛生紙迅速變成了紅色。

她不得不收揮手,轉過身不再看那鬼。

“寡人的南風……怎麽能坐著出恭呢。”

身後那鬼的聲音委屈巴巴的,帶著一絲心疼。

“我……我特娘的是個女人啊!”裴順奉磨牙,一手揪著衛生紙,恨不得將手上的紙巾當成鳳荊舟撕得稀爛!

那鬼簡直就是個騷擾狂,總是大清早地在她身上找男人傳宗接代的玩意。

“我不是沈南風!還有,你怎麽能偷看我上廁所!死變態!”

那鬼的鼻尖動了動,坐起身伸手扯了扯裴順奉的褲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