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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寡人要離南風一米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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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裴順奉真想一板磚拍死鳳荊舟。她閉上眼睛,努力平靜自己心底的憤怒。

凡事都要往好的地方想。

第一,身邊有了鳳荊舟之後,她從此沒有隱私。

第二,身邊有了鳳荊舟之後,她經常受到莫名的肢體騷擾。

第三,身邊有了鳳荊舟之後,她就只剩兩年可以活了。

第四……

怎麽越想越黑暗……

沒有得到裴順奉的回應,鳳荊舟站起身,桃花眸浮出疑惑。

燈火依舊明亮,為何愛卿的臉越發黑了。他思量著,伸手戳了戳裴順奉的臉頰。

這一戳不要緊,可是把裴順奉本來就搖搖欲墜的自持力就戳破了,一聲恐龍嘶嚎般的大吼響徹租屋。

鳳荊舟的黑發飄了飄,一躍坐在了洗衣機上,抱著膝蓋,他看著滿房間亂揍的短發女人,配合地叫著。

“南風,不要……”

“南風,你要克制住你自己啊……”

“寡人可是九五至尊,但南風你想要的話,寡人心甘情願……在你身下。”

偏蘇的聲音帶著溪流潺潺般的磁性回蕩在屋裏,說不出的誘力。

最後,裴順奉沒了力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惡狠狠地瞪著已經轉移鎮定到沙發上的鳳荊舟。

真是鬼不要臉則天下無敵!

見裴順奉不動,那鬼也閉上了嘴巴,他似乎覺得渴了,拿著桌子上一個蘋果嗅了嗅,又放回了果盤。

晚風吹拂,窗簾微微搖曳。裴順奉偏頭看著窗外的霓虹夜景。

那鬼也註意到了裴順奉視線的轉移,從沙發上起身,走到窗邊,風拂動他的繡龍白袍,青絲微微揚起。

鳳荊舟的桃花眸映著外面如繁星的霓虹,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下去。

“荊都曾經也是如此繁華,萬家燈火,夜不閉戶。”他輕嘆。

裴順奉想起剛才查到的資料,問道:“你真是荊國末代的皇帝,鳳荊舟?”

那鬼的劍眉蹙起,回答:“我記不清了。”

“那沈南風你記得是誰?”

“寡人的大將軍。”

裴順奉聽著,瞇眼詭異地看向鳳荊舟。

“你……你和沈南風不止君臣關系?”

“南風可是寡人的夫家。”

那鬼的回答讓裴順奉如受暴擊,她結巴地問:“夫……夫家是什麽意思?”

鳳荊舟偏過頭,外面的微光灑在他的臉頰上,那雙桃花眸水澤泛泛,他凝視著裴順奉。

“何意……寡人是萬人之上,卻只在愛卿你之下。”

這句話帶來一陣酥麻,溫火似又躥上了裴順奉的耳朵,簡直……非禮勿問,這貨沒臉沒皮的什麽都敢講!

雖說這種事她是不反對的,但萬萬不支持錯落在自己身上!

“你以後別叫我什麽南風了,瘆得慌!我姓裴名順奉,我可是直的……”她大聲道。

那鬼的眸子眨了眨,掩腮輕笑著,“那愛卿改個名字就好了。”

“改啥?”

“姓沈名南風。”

話音落下,裴順奉抓起手旁的杯子就扔了過去,鳳荊舟拂袖接住,臉上正綻開桃花一樣的笑容。夜風襲襲,他的青絲微動,好像從古畫中走出的人物,此時偏偏某人的大嗓門破壞了這美景。

“我去娘的,鳳荊舟!”

裴順奉心裏將鳳荊舟粗魯地胖揍了一頓,腦補舒服了,她瞪了一眼站在窗前的白袍男人才離開。

第二天,裴順奉是被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吵醒的,她攥緊了拳頭,頂著雞窩似的頭發從床上挺起身,以為那鬼又在作弄是什麽幺蛾子,氣呼呼地就沖進了客廳。

道九幽是得到自己叔父的拜托,才來S省的,小時候偷偷見過裴順奉在自己家練習武術的模樣,一別多年,他在路上想象過很多次這個女孩的樣子。

但萬萬沒想到,居然是這樣!

女人穿著黃灰色的睡衣站在他面前,一頭亂糟糟的短發,正咬牙切齒地瞪著他,拳頭依舊捏的咯咯響,睡褲下一只腳穿著拖鞋,一只赤著站在白色的地磚上。

而此時,裴順奉眼中的憤怒已經徹底消失,被一種驚恐代替,她驚的是,自己萬萬沒想到,道九幽會來這裏,恐的是,她平時樹立的形象全毀了!

穿著淺色針織衫的高瘦少年手中的毛巾滑落,他高挺鼻梁上的藍邊眼鏡似乎往下掉了掉,淡色的薄唇微張著。

兩人之間的氣氛沈默到了極點。

“……”

“呃……”

裴順奉僵硬地擡起嘴角,沖道九幽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便飛快沖回了臥室。

碰!

像要牛撞過去似的,少年有些同情地瞅著臥室已經合上的木門,撿起地上的毛巾,繼續擦著茶幾。

等裴順奉出來的時候,原本有些亂糟糟的客廳已經一塵不染了,少年坐在沙發上,端起一杯茶,低頭泯了泯。#####哇嗚,寶貝動動你們的小手指,點點收藏,戳戳關註,雙擊評論666…

咳入魔了。

005給愛卿描眉

裴順奉坐在了道九幽對面,偷瞅著少年白皙的臉,悻悻地喝了一口茶。

道九幽……這個名字對裴順奉來說已經是很遙遠的記憶了,在她小學時裴家和道家過年時經常走動來著,道叔帶著這個少年,每次過春節都過來。

她以前特別歡迎道九幽來她家做客,因為這人打小就有潔癖,每回過節總把她家掃得幹幹凈凈。

到S戲大,她不住宿舍,也是托了這人的福,道九幽恰好在這有間空置的房子,就先拿給裴順奉住了。

“我這回來,是為你身上的短命災。”道九幽看著裴順奉大大咧咧的模樣,眸中浮出一絲疑惑。曾經那些客人聽到自己沒幾年壽命時,一個個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而面前的女人樂觀地像個沒事人一樣。

裴順奉捧著茶杯,等著道九幽的下一句。

少年的眉頭輕皺著,眼睛像湖水一樣澄澈,唇線緊繃,從背包中拿出兩張照片。

感覺到自己臉上有一束打量的視線,他擡起眼簾,清眸映著面前盯著他瞅的短發女郎。

“我臉上有什麽東西麽?”道九幽問。

裴順奉猛搖頭,她只是……只是覺得這人模樣一本正經到世間罕見。

道九幽眼中的光澤微變,兩團紅雲染從他白皙的臉頰上渲染開來。他忙低下頭,將照片往裴順奉面前推了推,纖白的食指按在一張玉佩圖片上。

“這是荊珮。”

裴順奉拿起兩張照片仔細瞅著,眼睛亮亮地問,“你說找到這兩個東西,我就能擺脫鳳荊舟了麽?”

道九幽被裴順奉灼熱的目光看得一楞,點了點頭。

“我今天來,要將事情詳細告知你。”

“嗯?”

“道家傳書有說,人死魂輪回,這等飄渺之事,由天道主持。你和鳳荊舟在前世有了因,就得有果。”

裴順奉皺起眉,捏緊手中的照片,說,“我前世真是沈南風?就算這樣,我和他陰陽殊途,還得拉上我一個大活人陪葬?”

“這並不是全部原因,因果將你和他靈魂相連,”道九幽沈吟了一下,緩緩開口,“主要鳳荊舟身死,靈魂還游蕩在這世上千年,逆天道而行,必受其罰,你也受到牽連。師叔說他能存在這世上的時間也不多了,到時灰飛煙滅。”

聽到這句話,裴順奉的瞳孔微縮,心不可遏制地悸動了一下。

那家夥不轉世,到底再等什麽。

真的……值得麽?

“師叔還發現,鳳荊舟的三魂七魄,只剩下了一魂七魄,另外兩個,應該是他自知時間不多,強行分離去尋果了。”道九幽嘆了一口氣,繼續說。

“那荊珮和守州劍原本是一套古董,從古時放在我家,聽師叔說,鳳荊舟原本是寄身在這古物中的,在明清換朝時期,我家去躲戰亂了,這古物在搬家時丟失。”

“師叔猜,另外兩魂應該在這兩個部件中。因為鳳荊舟現在魂魄不全,所以記憶一定是缺失的。待你找全魂魄,他記憶恢覆,滿足因果,便可解這短命災難。”

裴順奉聽得雲裏霧裏,理清思緒得出了解短命咒的方法。

找到那兩件古董——鳳荊舟魂魄齊全,恢覆記憶——了卻他的心結。

但一切的前提是……找到荊珮和守州劍!

“那……九幽你知道這兩樣東西的下落嗎?”裴順奉問。

“不知道。”

道九幽從包裏取出一沓黃符,沾了朱砂在上面畫著。

裴順奉好奇地盯著那黃符,以為道九幽會畫個十幾二十張給她,好提防那鬼,最終拿到她手上的卻只有一張。

少年修長的手指捏住黃符一角,折成一個十分規整的正三角板,將它放進一只小香囊中,遞給了裴順奉。

“貼身帶著它,它能感應鳳荊舟的分魂。”

又交代了裴順奉一些事,道九幽起身,將茶杯洗幹凈,收回櫃子裏,朝門口走去。

“你還在S省待著?”裴順奉問。

少年點了點頭。

“不回租屋?”

道九幽抿著唇,淡淡道:“不好。”

門被輕輕關上,裴順奉收拾背包,準備去上下午的課。

白袍男人的身影顯現在她的面前,桃花眸沈凝地看著她。

裴順奉將挎包扛在肩上,伸手在鳳荊舟面前晃了晃,發現這家夥的視線就一動不動地落到自己身上,也不說話,就光盯著。

裴順奉被鳳荊舟盯得發毛,拉開門就跑了出去。

回到租屋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她一走進屋中,就感受到了某鬼的視線。

她將PPT做完之後,偏頭看見某鬼坐在小板凳上,桃花眸凝視著她,眨都不眨一下。

最終是裴順奉忍無可忍了,對鳳荊舟說:“你有話就講啊!”

“……”

那鬼的劍眉蹙起,唇線緊繃,腮微鼓著,像受了諾大委屈的模樣。

裴順奉一拍腦袋,不再管他,洗漱過後就直挺挺躺在床上睡覺。

迷迷糊糊她好像聽見了啜泣的聲音,又覺得什麽東西在自己的額頭掃來掃去,癢乎乎的。

不知多久,鬧鈴響起。裴順奉揉著眼睛起來,一眼便瞅見貼在梳妝鏡上的紙條,上面寫著一行極為漂亮的毛筆字。

——南風只可心懷不軌地偷看寡人。

她暗罵一句神經病,就將紙條撕了下來,然而下一幕,卻讓裴順奉忍不住破口大罵。

“鳳荊舟你他娘的混蛋!”

裴順奉怒目圓睜地瞪著鏡子裏的短發女郎,不……應該說男人?

她雖然長得高瘦,胸前也沒幾兩肉,好在臉還有幾分清秀,至少看得出是個女人。但現在,她眼睛上有了兩根粗粗的劍眉,將清秀硬生生地扭轉成了粗獷。

裴順奉餘光瞥著日歷上圈起的“星期五”三個字,連忙沖進洗手間去洗眉毛。

直到把印堂都搓得有些發紅,這濃眉才淡了一些,裴順奉又瞅見丟在洗手臺上的一管黑色顏料,上面寫著:

效果好,防水,不褪色!

“臥槽你大爺!”裴順奉抓著自己亂糟糟的短發,大吼著,“鳳荊舟,你給老娘出來!我保證打死你!”#####哇嗚,寶貝動動你們的小手指,點點收藏,戳戳關註,雙擊評論666…

咳入魔了。

006給她下挑戰書

裴順奉出門時戴上了口罩和帽子,S省九月份的陽光不減毒辣,她脖子以下都算穿得清涼,唯有腦袋捂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那雙仍有氣憤地眼睛。

這麽穿出去,回頭率還真不是一般的高,擠進人頭攢動的地鐵裏,裴順奉伸手壓低帽檐,這時一只小手伸了過來,挽在了她的胳膊上。

裴順奉低頭一看,正對上劉幼齡那張有些嬰兒肥的臉,她的劉海依舊被擠得亂糟糟的,裴順奉已經見怪不怪,後者卻是噗嗤一聲大笑了出來。

“餵,順奉啊,你以後還是不要給自己畫眉了吧!”

裴順奉心裏是萬分窩火,瞪著劉幼齡,食指放在口罩前,噓了幾聲。

後者卻是笑得更起,還一抽一抽的。

“我說……順奉啊,你帶著口罩,和帽子,也遮不住你這兩根眉毛啊哈哈哈嗝——嗝。”

短發女人臉上的粗眉幾乎豎起,伸手將口罩取下,低聲罵道,“你這個家夥……我很醜麽?”

看清了全臉,劉幼齡一楞,好像發現了新大陸,杏眸中一點光芒浮現,然後越放越大。

白嫩的手指在裴順奉臉上捏了捏,她的臉上浮出一抹緋紅,“倒不是醜,就是很有男人味。”

“如果專門為今天的排練準備,這眉毛確實不錯啦。”

聽她這樣誇道,裴順奉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片刻後反應過來,又擺出一副怒氣沖沖的神情。

等等……誰說她願意去演沈南風了?!

到練習室,三班的人已經全部來齊,外景道具一件沒有準備,倒是有了角色的人都穿上自己的戲服。

羅瑜正走到穿著一襲繡龍白袍的高個子男生旁邊,將劇本卷起向上擡著男生的手肘。

“再上面一點,動作一定要大氣,不要扭捏!”

男生將胳膊肘又擡了擡,單手向前一揮,寬寬的白袖也跟著拂動,他突然覺得背後瘆得慌,動作也不由得僵硬起來,被羅瑜恨鐵不成鋼地打了一下。

他回頭看,卻見一個短發的女人正冷冷地盯著他,眸底的怒氣好像要將他吞噬一樣,風荊舟的飾演者李修後退幾步,縮到了羅瑜的身後。

裴順奉的拳頭攥緊又松下,不得不說扮演者跟原主差遠了,差距大到讓她提不起揍人的欲望。就拿那袖龍白袍來說,面前的這位,袖口邊角線頭一大堆。

“裴順奉?”羅瑜喊了一聲,將手上的紅衣袍子扔了過來。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匯聚在裴順奉身上,視線不約而同地滑向了那兩根濃眉,不知道誰噗嗤一聲笑了起來,這笑聲就像傳染病似地,一傳二,二傳三,彌漫在整個練習室裏。

裴順奉接住袍子的手一僵,有些尷尬地抽了抽嘴角,將衣服穿上。

“有什麽好笑的,這眉毛很適合大將軍不是麽?”羅瑜厲聲道,快步走來,將裴順奉的帽子揭下,劉幼齡從道具箱子裏翻出假發,遞給她。

假發在裴順奉頭上利落扣下,一雙纖手幫她將幾根淩亂的發絲整理好後,驚嘆聲從眾人的口中呼出。

“廢話不多說,劇本都背熟了吧!”羅瑜轉身,坐在椅子上,翹起修長的左腿搭在右膝上,拍了兩下手。

清脆的聲音過後,眾人兩邊撤去,在她面前騰開一大塊空地。

“第一幕,邊關報急。”

穿著白袍的李修坐在椅子上,卿子茵依偎在他的臂膀上,男人的臉上忍不住浮出紅暈。

羅瑜盯著李修的臉,眉頭忍不住皺起。

士兵傳來金兵來犯的消息,帝王的手握緊了扶手,面上卻強作鎮定,麗妃提議重用在牢中的大將沈南風。

“第二幕,麗妃請將軍。”

裴順奉在盤坐在地上,咬著一根枯稻草,一手撐著下巴。

一雙繡牡丹鞋向前挪著,那人的朱裙搖曳,一沓竹簡落在了裴順奉面前。

“這是近日邊關的急報,本宮命人抄來一份給將軍。”女人的聲音如黃鸝歌唱,婉轉之餘帶著她骨子裏的清冷。

裴順奉的眸子暗光泛泛,食指摸向那青綠的竹簡,張口,卻好像有什麽噎在了喉嚨上。

糟糕……她忘詞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練習室中的空氣安靜極了,低著頭的紅袍將軍一句話也沒有說出。

一旁看著的羅瑜神色深了深,看了一眼自己手表上的時間,大聲道,“停,裴順奉不熟練臺詞的話,現在馬上去練習,先休息十分鐘,大家抓緊時間熟悉劇情。”

話音落下,裴順奉才擡起頭。

卿子茵瞥見身前女人紅得要滴血的耳朵,鼻子裏嗤氣。

聽到這嘲諷的嗤氣聲,裴順奉從地上爬起來,瞪著比自己矮一些的卿子茵。

‘“怎麽,自己演得跟屎一樣,還要遷怒別人?”被紅袍將軍怒目圓睜地註視著,卿子茵扯了扯嘴角說。

她雙手環胸,揚起下巴,斜眼看著裴順奉。

“有你這麽說話的麽?”

一旁,劉幼齡丟下道具,握緊拳頭,對卿子茵憤憤道。

“我講的事實啊。”卿子茵的嘴角勾起諷刺的笑容,冰冷地盯著裴順奉的眼睛,“星期三定的角色,一下午加一天的時間,你連第一句臺詞都記不住。”

“順奉她太緊張了,失誤一次怎麽了?”劉幼齡走來,站在了裴順奉面前,不甘示弱地怒視著面前女人那張打扮得美艷的臉。

微風拂過,卿子茵額前的碎珠輕搖,無視過擋在裴順奉前方的劉幼齡,她直勾勾地看著紅袍將軍,字字珠璣,“可我從你臉上看出不屑,無所謂,根本沒有進入狀態,既然不屑於沈南風這個角色,何必要自己揣著呢?沒有那個實力,不如讓給別人?”

“以玩鬧的心態對待所有人的努力,真是厚臉皮呢。”

“你!”劉幼齡攥緊了拳頭,張牙舞爪地要將面前亭亭玉立的女人撕碎,這時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身後,紅袍將軍的神色鄭重,雙眸凝視著卿子茵。

“很抱歉之前我的狀態不好,我想演沈南風,並且一定會把他演好。”裴順奉的濃眉微皺著,雙眸炯炯有神,萬分認真。

旁邊,羅瑜盯著紅袍將軍的臉,一手支著胳膊,一手摩挲著下巴。

“我們可不想等你。”卿子茵偏了偏頭,纖長的睫毛垂下,掩住眸中一抹不屑。

她是最建議換人的,沈南風不是劇本中的主角,卻也是個入木三分的重要角色。

一上午,羅瑜將所有關於沈南風的戲份都放在了一邊,眾人如火如荼地排練,裴順奉則坐在一邊低頭看著劇本。

直到中午,人幾乎全都走了,一只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裴順奉才回神地擡起頭。

劉幼齡扁著嘴巴,從兜裏摸出梅子糖,和裴順奉一人一顆。

“卿子茵那個怪女人就是針對你,你別放在心上。”

裴順奉撕開膠紙,將糖抿在嘴裏,微微瞇起眼睛。

這件事,捫心而問,她確實不對。

“沒事,希望我下午能補全過錯。”

她笑了笑,站起身看著空蕩蕩的教室,將門關上,一手將劇本塞給了劉幼齡。

“你只管念臺詞,我們來對一對戲。”

007披上盔甲將軍

下午,兩個男生擡著一個箱子進了練習室。

羅瑜的視線落在紙箱子上,又移向了卿子茵,皺起眉頭。

沒等她開口,卿子茵昂首挺胸地走到了窗邊,臉上帶著微笑。

“班長大人,拿到晚會的通知單了吧?”

羅瑜點了點頭,看男生將紙箱扒開,露出裏面的東西,神色變得覆雜起來。面前女人臉上的自信笑容,她見到的不止是卿子茵的自信,還有一種勢在必得……

她總覺得,卿子茵雖然和自己不對盤,但歸根結底是同一類人。她和她之間的矛盾,更像是一種競爭,而此外的人都是彼此戲中的道具,為的是執掌,襯托,達到效果。

“那為我們共同的勝利而握手吧。”卿子茵眼中浮出閃耀的光芒,纖白的手伸到了羅瑜面前。

前方的女人眼中流露出遲疑,看向卿子茵,說,“這盔甲,對裴順奉來說會不會太重了?”

到底還是女生,並且這麽重的盔甲影響演技的發揮。

“演技上的不足,只能用道具來遮蓋了。”

卿子茵收回手,臉上也沒露出尷尬,揚起下巴繼續道,“再說,沈南風這個角色本來就該男人來演,放心吧,這盔甲是跟我我朋友借的,他做來只是為好玩,內裏都用的輕鋁材質。”

羅瑜走上前,從紙箱子中翻出一把劍,拿起來,眉頭擰在了一塊。

她本想拎一拎,卻發現根本無法做那麽輕巧的動作,握著劍柄,幾分沈重的劍身在半空,過不了多久手臂就會酸。

她審視地目光落在卿子茵臉上,後者仍舊是輕松地笑著。

等眾人都進了練習室,羅瑜將晚會通知單的內容念了一下,大概是在兩周後進行彩排,這是公知的時間,今年的獎勵已經落定,當羅瑜念出那一條條時,還是引得眾人一片唏噓。

前三名節目是有額外獎金的,但更重要的不是這個,而是從這三個節目中各挑選出一個最佳角色進入星輝公司的明星計劃。

聽到這裏,卿子茵的眼睛亮極了,周圍人也對她投去期望的目光。

三班最有希望的,非卿子茵莫屬了,星輝公司是從港遷內陸的大公司,在兩邊都有著極大的影響力,旗下的大牌藝人數不勝數,而S戲大算是它摘選好苗子後院,所以這流傳著一句話,S戲大是最臨近龍門的地方,而星輝就是那塊讓人仰望的門板。

劉幼齡聽著,激動地拉住了裴順奉的衣袖,紅袍子被她扯得皺皺的。

“聽到了嗎,我好激動!”劉幼齡踮腳在裴順奉耳邊低聲道。

裴順奉眼中露出一抹擔憂,鯉魚躍龍門,龍門要是好躍過,滿天下都是龍了。S戲大的晚會采用全校投票機制,評委的票數多些。從二十個節目中擠進前三?歷年來人氣不低的學生會特地出演就要占掉一個名額,更不論S戲大那些至少超出兩個巴掌數量的天才新生了。

下午的排練很快開始,裴順奉第二幕上場,依舊是盤坐在地上。

她呆呆地看著前方,似真身處在牢中,看那墻角的稭稈,像自己一樣,無聲無息地枯萎成爛泥。

女人裊裊婷婷地走來,清脆的啪嗒聲,竹簡落在裴順奉的面前。

她也沒有伸手去摸,沒有擡頭。

聽到卿子茵說邊關告急的事情,裴順奉的瞳孔猛然一縮,忙將竹簡摸了過來,翻看著,眉頭擰到了一塊。

多久,竹簡再次落地,一聲感嘆悠悠響起,“我身在這牢獄之中,又能為荊國做什麽?”

裴順奉擡起頭,黑沈的雙眸泛著一點暗光。

一眼,卿子茵的身體微顫。

她確實裴順奉驚艷到了,這副神色,真有幾分男兒縱有力卻困於籠的味道。

這時羅瑜卻喊了停,對裴順奉嚴肅道,“剛強的味道夠了,但少一點柔情,沈南風曾經和麗妃有過一段感情,所以才會被風荊舟耿耿於懷關在牢中,這你得表現出來。”

裴順奉的嘴角抽了抽,擡頭看著女人如妖嬈紅花的面容,卿子茵演得是個妖精般的女子顧堯麗,是個高難度的角色,要如同紅蓮灼灼奪人目,又要有清高的氣節。

可她面對著卿子茵,實在難以想象喜歡是什麽感覺,更何況是站在男人的角度。

羅瑜摸著下巴,思量著,又開口道,“到時候我弄個變聲器,裴順奉你就更要註意自己的語氣。”

第二幕糾正後,到第四幕,該是沈南風和風荊舟面談的時候了。

兩個男生從紙箱子裏提出盔甲,一旁的劉幼齡瞪大了眼睛,扁嘴看著羅瑜,她還以為這副沈重的行頭是羅瑜專門準備的。

聽著鐵甲碰撞的叮當聲,眾人噓氣,羅瑜皺眉盯著裴順奉,唯有卿子茵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似乎很享受那表示沈重質感的聲音。

裴順奉二話不說地穿在了身上,抱著頭盔,腰間別著一把劍,她擡腳便有鐵甲的嘩啦聲。

雙手抱拳,跪在李修面前,她抿著唇,神情肅穆。

“愛卿主動請纓去戰場,這一去可是九死一生。”李修緊牽著身旁卿子茵的手,看向裴順奉的眸子流露出一絲感動。

“臣當鞠躬盡瘁!”裴順奉大聲道,被李修扶起來,眸子暗暗地瞥了卿子茵一眼。

很快到了第五幕,這是沈南風戲份最難的一部分。

與帝王比劍,他故意輸掉,被風荊舟言語刺激,反敗為勝。

“朕已有些年不沾刀劍,愛卿這樣輸給朕,怎能守得住家國?”李修翩然白衣,劍尖垂在裴順奉的喉嚨上。

就在此時,地上的銀甲將軍腳一掃,李修險險躲開。一陣風起,就見剛才還躺在地上的人已經站在面前,手持著銀劍,那鋒利的劍刃就差一絲割在了他的脖子上。

只是一瞬的事,眾人倒抽一口冷氣,羅瑜張了張口,瞬間就要喊出“住手”兩個字。

心猛地跳動,很快反應過來這只是排練之後,羅瑜又閉上了嘴巴,再看向裴順奉時,眼中多了讚賞。

裴順奉的目光寒光閃爍,無比淩厲,一字一句說得清晰。

“陛下,臣定不辱使命。”

啪啪,掌聲響起,第五幕結束。

銀鱗將軍的手微微顫抖,只聽晃當一聲,劍落在了地上。

劉幼齡忙跑過來,握住裴順奉微微顫抖的手腕,扒開鱗甲,裏面皮膚緋紅。

008那皇帝並非高高在上

“把道具脫下吧,下一幕你輕裝上陣。”羅瑜走了過來,眉頭皺起,埋怨地瞥了卿子茵一眼。

卿子茵微楞,她還沈浸在剛才裴順奉帶來的震撼裏。

早先覺得裴順奉就是個魯莽,拳腳比其他人利索點的女人,沒想到她對武打戲的把握上,一舉一動都流露出天然,無論視覺感受還是代入感都很融洽,令人驚艷。

“休息一下再來吧,就穿著這身,效果很好。”卿子茵緩過來,冷靜開口。

劉幼齡惡狠狠地瞪向朱裙女人,憤憤罵道,“說得輕松,沒穿到你身上,你不覺得沈重!順奉她手腕都紅了。”

聽到這句話,卿子茵嗤氣,輕蔑地看向裴順奉。

“怎麽一點小傷就受不了?那麽嬌氣演什麽大將軍,武打戲麽,碰擦,扭到再正常不過。”她雙手環胸,說著。

“握草,卿子茵你有病吧!”劉幼齡忍不住破口大罵,卻被裴順奉拉住了手。

卿子茵挑眉看了劉幼齡一眼,輕笑道,“有空管別人的事,不如想下自己減肥,胖成那樣了,又矮,以後哪個公司敢簽你。”

“夠了。”

裴順奉停下解盔甲的手,一抹額頭上的汗,冷冷地盯著卿子茵。

身旁的劉幼齡眼睛紅紅地,揪著衣服坐下。她一直知道自己的身高是硬傷。

“卿大小姐您眼界高,只管將目光放在那最佳主角的獎杯上,我們都是些歪瓜裂棗,就指望您帶我們進前三呢。”裴順奉譏諷著,提起放在椅子上的重劍,看向羅瑜。

“我休息好了。”

在眾人愈漸厭惡的目光下,卿子茵開始了第六幕,像無視了這些目光,她鎮定自若。

第六幕,采用的是兩分屏的表現手法,裴順奉所在的戰場和風荊舟所在的皇宮同一舞臺。

將軍戰,宮中歌舞升平。

將軍哭,宮中佳人笑。

最後熱烈的掌聲響起,羅瑜連說了幾個好,忙跑過來將裴順奉手中的劍拿過,而卿子茵那邊,因為過硬的演技,受到眾人讚賞的目光,卻沒人願意靠近她。

將盔甲褪下過後,裴順奉陪心情驟然低沈的劉幼齡逛了一會街,感謝她為自己出頭。

其實卿子茵那些話,她並不是很在意,不過是言語過激了些,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就是了。

回到租屋,裴順奉又找了些關於滅亡荊國的資料,一角白袍袖落在了她的書桌上。

那鬼一手搭在桌上,一手扶額,桃花眸泛著粼粼光華,映著短發女人的側面。

“若是棱角再分明些,便真要是南風再現了。”他感嘆道。

裴順奉敲著鍵盤的手一頓,目光陰沈地看了過去,從牙齒縫中擠出幾個字。

“風荊舟!我饒不了你!”

她拿起架子上的書就朝著那鬼的頭拍了下去,砰!一聲悶響,書砸在了木桌上,因為太大勁,將裴順奉的指尖杵得有些生疼。

擡頭,再看袖龍白袍的男人已經坐在了她的床上。

裴順奉二話不說就撲了過去,這下終於是撲實了!

握住風荊舟冰涼白皙的手腕,舉過他頭頂,她跨坐在他的腰間,瞪著這雙眸子。身下那鬼的面頰紅暈一點點渲染開,真如桃花開,含著無限春意。

“南風……你要怎樣,寡人都隨你。”淺桃紅花瓣似的薄唇翕動,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哼,他道。

裴順奉只覺得身體一酥,一股溫熱沖上腦袋,她在事發之前先捂住鼻子,起身坐到一旁。

這鬼真是……真是太會用美人計了。

風荊舟餘光卻瞧見裴順奉紅了一大片的手腕,身形消失在了床上。

多久,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捏過裴順奉的右手,塗著跌打藥的繃帶一圈一圈地纏在了她的手腕上,最後,那修長的手指輕撚起繃帶一端,在上面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白袍男人坐在她的身旁,桃花眸興味濃濃地盯著短發女郎緋紅的耳朵。

垂下眼簾,他的嘴角微勾,潺潺如流水的男音響起。

“南風,這點歷經幾世,你永不會變。”

裴順奉低頭看著手背上的蝴蝶結,深呼一口氣,將想發洩也發洩不出的怒氣憋在了心底。

“謝謝。”她說。

“下次,再看見愛卿受傷,寡人貼在你身上,不下去了。”

說著,那鬼伸出食指,勾圈地在裴順奉胸前滑過,指下柔軟的觸感,讓他的劍眉蹙起,又不死心地戳了一下。

擡頭,風荊舟便看見某女的臉已經黑得可以與包青天相比了。

“鳳、荊、舟!老娘要殺了你!”

恐龍式的咆哮響起,某鬼一溜煙便沒了蹤影。

“你給我出來!出來!我保證打死你!”裴順奉嚷嚷著,可那鬼死活再沒出一點聲音,她只能洩氣地坐在床邊,突然裴順奉的眼睛一亮,陰測測地笑了起來。

第二天一大早,裴順奉便跑去找羅瑜借道具了。

S省的天空灰色流雲漂浮不定,商業街上的廣告熒屏播放著季氏企業入駐S省的宣傳,一家咖啡廳二樓,女人纖細的手捏住杯耳,朱紅的唇輕抿了一口。

擡眸,眼睛亮亮地瞅著對桌的棕發男人,卿婉柔嘴角綻開如花的笑容。

季靈渡低頭看了看手表,好看的眉皺起,叫來服務生結了賬。

卿婉柔臉上的笑容凝滯住,忙放下杯子,伸手捏住了棕發男人的襯衫衣角。

“靈渡,你又要走了。”

嬌滴滴的聲音響起,她白皙的腮微鼓,漆黑的眼含著嗔怒。

“婉柔,你別追我了……”季靈渡將女人的手指拂開,卻無奈卿婉柔揪得緊,他只能一根一根手指地掰開。

見季靈渡擡腳就要離開,卿婉柔連忙從後背抱住了他,臉貼在男人寬實的背上,季靈渡身上傳來的溫暖和淡淡青草香味讓她沈迷。

“我從國外追你到這,我容易麽……你就這麽躲著我!我為你都寧願轉學到S省了!”她吸了吸鼻子,聲音中帶上一絲哭音,更有撒嬌的意味。

棕發男人只能無奈地扶額,繼續將她的手掰開,像躲避瘟神一般地跑下樓去。

S省的艷陽天已經持續了很久,今天連一抹陽光都沒有,竟然下起雨了。

裴順奉看著雨漬越來越多的紙箱,連忙朝旁邊的咖啡廳檐下跑去。

她用袖子擦了擦紙箱表面,有些憂愁地看著天空攏聚的陰雲。

此時一只大手朝她攬了過來,修長的手指叩在了她的肩頭。

耳邊響起富有磁性的男音,正大聲地向什麽人說明。

“聽好了卿婉柔,你放棄吧,我喜歡男人!”

009不喜歡你身上的味道

“聽好了卿婉柔,你放棄吧,我喜歡男人!”

“……”

這句話落下,裴順奉的腦袋瞬間當機,她楞楞地擡起頭,眼中的暴風雨正在醞釀。看見一張帥氣的臉,那人狹長的鳳眸對她眨了一下。

而對面,穿著黑色蓬蓬裙的女人伸出的手頓在半空,她美麗的臉先是怔住,然後震驚,雙眸憤恨地瞪向裴順奉。

有什麽比這更狗血的事情麽,她喜歡的人,喜歡上了男人!

“你個小三!”

卿婉柔尖叫著,揚起手,就準備向裴順奉打去,卻被棕發男人捏住了手腕,狠狠地甩開。

“別無理取鬧了,婉柔。”季靈渡的眉頭擰到了一塊,收了收左手,將裴順奉攬得更緊,突然感覺到腰間一痛,他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卿婉柔瞪兩人一眼,紅著眼睛跑開。

季靈渡看著糾纏已久的牛皮糖離去,才舒一口氣,臉上卻挨了一拳頭。

他躲得很快,所以受力並不是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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